第185章 终末之地 神说,要有光(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鹿丘白这才意识到, 自己竟然被戚言州囚禁了起来。

祂的触手组成恐怖的牢笼,猩红的眼球如监视器般转动着,有谨慎也有威胁, 可最多的,还是哀求。

在拿回了记忆, 又吞噬了同为【恶魔】的玛门、蕲和亚瑟之后, 祂已经成为现存于世最强大的污染体。

生命之树或许能够与祂匹敌, 可生命之树不会攻击污染体。

换句话说, 现在, 戚言州是当之无愧的最恐怖的污染体了。

祂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变得很强很强,再也没有污染体可以欺负祂。

可祂看着鹿丘白的眼神,依旧与当年那个孱弱的小章鱼,一般无二。

祂对鹿丘白的占有欲、保护欲,也与当年一般无二。

甚至, 因为长久的等待,而喷涌增长, 早已不可收拾。

鹿丘白看着祂的眼睛, 说不出话。

祂是认真的。

祂真的可以做到。

祂可以把他带走, 带到无人之地,等到大洪水洗刷了人类的罪恶, 再重新回到地上。

到那时, 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亚当和夏娃。

戚言州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祂渴望得到鹿丘白的回答,但青年只是沉默,依偎在祂的怀里,一言不发。

这让戚言州有些着急和紧张, 污染体本该感知不到情绪,但对鹿丘白的爱让祂变得多愁善感。

祂努力地蹭着鹿丘白的脖颈示好,想要得到回应:“小鹿…为什么不回答我?”

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是不相信我吗?

为什么不回答?

鹿丘白闭上眼睛:“小七,放开我好吗?”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承担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他不能任由自己与戚言州离开,哪怕他的心无数次鼓动着,想要就这么答应下来,但鹿丘白不得不拒绝听从自己的心声。

他不能一走了之。

这句话和拒绝无异,戚言州的瞳孔瞬间缩小,像进入攻击状态的野兽,鹿丘白听到脚下传来黏腻的声响,低头一看,阴影翻滚起一个个硕大的气泡,像一颗颗头颅正在沉浮。

不止是下半身,戚言州浑身上下都开始出现污染体的特征,尖锐的指甲甚至抠破了鹿丘白的皮肤。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再一次丢下我吗?为什么?”

执念。

鹿丘白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可戚言州已经顾不上这些,从祂歇斯底里的话语里,能够听到堪称病态的执着。

梅塔特隆曾经做出过这样一个论断,影响污染体强弱的,是它们的执念。

每一个能够成为【恶魔】的污染体,都有不死不休,甚至死后也不愿意放手的执念。

就像苏愿能够成为【怠惰】,靠的就是找回鹿丘白的执念。

而亚瑟的执念,是得到梅塔特隆的认可。

那么戚言州呢?

在祂还是小章鱼的时候,它没有什么执念,弱小得任人宰割,差一点点就死了。

后来祂变得强大,是因为想要保护鹿丘白的执念。

所以当时,男人邀请戚言州加入实验,也是看中了祂身上,远超于其他污染体的执念。

这份执念让祂强大,支撑着祂度过海底最冰冷的时光,让祂变得像人,重获新生。

也让祂毁灭。

鹿丘白试图与祂对话,可大章鱼眼里只剩下要带走鹿丘白、藏到无人之地的偏执。

鹿丘白捂着祂嘴的手掌被啃咬得鲜血淋漓,宛如驯养十年却一朝发疯的大狗,而原因是主人想要抛下祂离家远行。

是啊,是他的错。

鹿丘白愧疚地垂下眼,是他亏欠了祂。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在被男人以“神赐之子”的名义创造出来后,他的生命就和人类无法分离。

“小七,”鹿丘白说,“我没有想丢下你。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没有抗拒戚言州的禁锢,听起来也像是回心转意。

触手欣喜若狂地卷住他的全身,却独独漏掉了那一只垂在身后的手掌。

一根纤细的枝条破土而出,悄悄钻入大章鱼猩红的包围圈,如小童轻俏的一指,勾住了鹿丘白的指尖。

鹿丘白旋即紧攥住枝条,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刻,枝条在挤压中刺破皮肤,深深嵌入手掌。

生命之树吸食着鹿丘白的血液,鹿丘白同样吸收着生命之树的污染。

血液和污染在这一刻融合。

疼痛。

无论是血液从伤口流逝的疼痛,还是污染撕扯身体的疼痛,都足够让人崩溃。

鹿丘白却强咬着牙支撑起发软的身体,他让生命之树完全缠住自己的手臂,直到整只手都像是树的枝干。

另一边,他被啃得满是鲜血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戚言州的脸颊,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

血不可避免糊在祂脸上,让本就狰狞的怪物看起来更加可怖,可祂的瞳孔却在鹿丘白的抚摸下越来越圆钝,神情一点点松动。

祂的眼中出现了惊喜,误以为鹿丘白此刻的亲昵代表着同意。

祂太高兴了,用力亲了鹿丘白好几下,美梦就要成真的喜悦让祂有些飘飘然的,就连触手上的眼球也都眯了起来。

祂去牵鹿丘白的手,环住鹿丘白的脊背——

摸森*晚*整*理到一手粗糙的表皮,和树叶尖锐的外缘。

戚言州愣住了。

祂下意识低头,只对上青年满含歉意的双眸。

“对不起。”鹿丘白说,“我爱你。”

“不…”戚言州感到有什么正在将鹿丘白从祂怀里抢走,那是生命之树的枝干,扯起青年的手臂,要将他拉入自己的怀抱。

污染体的触手,竟然无法阻拦生命之树,直到这时祂才发现,鹿丘白的身子已经与生命之树长在了一起。

这一幕唤起了祂记忆中最恐怖的画面,戚言州不肯放手,却又怕弄疼鹿丘白,只能抱着鹿丘白的腰,苦苦哀求。

“…别走。小鹿,别走。”

鹿丘白此刻一半被生命之树束缚住,另一半被戚言州缠住,像一座摇摆不定的天平。

即便他无数次想要偏向戚言州,却也只能倾倒向生命之树的这一端。

鹿丘白用指尖涂抹祂的唇瓣,将污染体苍白的唇涂得红艳,戚言州青白的皮肤在血的浸润下显出非人的血色。

就好像,他在将自己的生命,传递给祂。

紧接着,鹿丘白温柔而坚定地,推开了祂。

砰!

污染体庞大的身躯狼狈地匍匐在地,从青年身上抛洒下来的血迹在地面流下一连串血色脚印,戚言州低吼着追了上去,追逐着青年的血迹,可生命之树早已把青年架在了半空。

他双手平举,双腿自然下垂,树枝在他身后聚拢成十字形状,既与他相融,又将他囚禁。

他变得越来越像神,像人们想象中的,愿意为了人类而死的神。

神爱世人,独独不爱他的恋人。

戚言州的咆哮可以用悲鸣来形容,祂已经足够强大,可祂甚至触碰不到祂对爱人。

“小鹿…小鹿…还给我…”

鹿丘白的血从高处滴落,洗涤祂的灵魂。

予祂悲苦,予祂新生,予祂万念俱灰。

鹿丘白痛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从他现在的高度看下去,哪怕是足以翻涌起海域的巨兽也不过蝼蚁般渺小。

原来这就是神的视角。

“…小七…”

“忘了我吧。”

鹿丘白发不出太响的声音,他的喉间一片发痒,几片叶子从他喉间冒了出来,伴随着破碎的血肉,紧跟着,树枝头开出纯白的花,又随着血的颜色,被染成点点猩红。

那花,一朵一朵,从高处坠落,就是那么恰好,落在了戚言州鼻尖。

祂的触手将所有落花都卷在身下,属于鹿丘白的血的味道,激烈地刺激着祂的鼻腔。

污染体不会落泪的。

可祂的鼻尖是这么酸涩。

鹿丘白目睹了身下的所有,缓缓闭上眼睛。

生命之树将他的身体切开千万个口子,拼了命地要与他融合,成为一体。

生命之树在吞噬他身上“生”的血液,而鹿丘白也在吸收“死”的污浊。

从此生死更替,由他来承担人类积累的恶果,而生命之树,将给予人类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