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坦卡蒙捏着一颗黑曜石截断了我的位置, 我捏着绿松石从旁边开辟了一条新路线。
五子棋,我俩最近的业余活动。
突然间, 孩子好像在肚子里翻身一般, 有什么在我肚皮上凸起一大片,和小手小脚的一小团凸起不太一样,我个人觉得这个应该是我家崽的大屁股。
图坦卡蒙听到我哎哟一声, 瞬间抬头,紧张的看着我,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
不过我手放在大西瓜上,拍了两下,在对面孩子他爸不赞同的目光下又拍了两下,有一种拍水气球的感觉,“不要这么看着我呀,这小房子马上塌了她都不出来,我总得想想办法吧。”
图坦卡蒙摇了摇头,妻子似乎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歪理,他刚抬手从瓦罐里拿棋子,低着头盯着棋盘想要一招制胜,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响起。
我捂着肚子,感觉腿上有水流下……
盯着猛的站起身的青年,我尽量平静道“她大概也猜出来自己的房子要塌了,这不马上就要跑路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图坦卡蒙连忙跑出去让侍卫长快点叫人。
我心里总觉得我这大概是苦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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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铺就的高大的宫殿传来阵阵克制不住的痛苦的呻吟。
空气中还带着药的味道。
感觉接生的人那只手在我肚子上使劲往下推。
疼痛让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用力的抓紧床单,感觉额角用力到紧绷,我咬着牙不时发出痛苦的声音“……是这么生的吗…”
即便这个时候,我依旧带着百分之五十的不信任。
奈斯在我身侧跪趴着给我用柔软的棉布擦着汗水,我声音很小且细碎,她侧耳倾听,目光也带着怀疑的看向使劲往下推的老妇人。
另外两个站在一边解释道,这种方法可以让孩子快速的出来,避免孕妇出现生孩子慢而导致婴儿窒息。
我一听到婴儿窒息吓得呼吸都乱了。
那还是推吧。
从深夜到凌晨,这孩子一直没出来,室内室外都一片寂静,生怕打扰到正在生孩子的人。
感觉过了好久,我都快没力气了,睁着大眼睛盯着屋顶,感觉一阵阵白光在我眼前晃过,脑子有几个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的脑子,疼的有些麻木。
我歪着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话。
“他、让他进来……”
即便在此刻我都不会认为生个孩子就能让我死,只是突然觉得好孤单,我想让他陪陪我。
奈斯并没有生过孩子,可瞧着王后苍白痛苦的脸,她非常心疼害怕。
可接生婆对她们说,这是正常的。
怎能是正常的呢?
当她看到神情恍惚脸色惨白的人小声说着什么,奈斯靠过去。
“……陪陪我,让他陪陪我。”
奈斯顿时红了眼睛。
转身跑了出去,甚至差点撞到一旁的侍女。
图坦卡蒙就站在门口,一墙之隔,就这么站了一宿。
他抿着唇动也不动,脚踝实在受不了才靠着廊柱。
他双手撑着膝盖,好久未曾疼痛的左腿没有引起他片刻的注意,直起身眨了眨干涩的眼,紧紧的盯着大门,仿佛能从这扇雕刻的痕迹里穿透。
声音在里面若隐若现的传出来。
鼻尖的血腥气让他忍不住想要起身推开大门。
侍卫长拦在一侧,他也在王没有注意到他时,在院子里来回转了一宿,直至现在的天边破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里面的声音什么时候消失。
图坦卡蒙看到门被推开,下意识的往前。
奈斯哭着出来,图坦卡蒙茫然的看着她,这一段路都不知道怎么走的。
夫妻俩后来都在回想,可脑子对于这片记忆一片空白。
我闭着眼,痛苦却没有从身体剥离。
薄荷的香气在滞闷的血腥中带来一丝清凉。
“我是个大傻子。”生孩子,真遭罪。
回应我的是噼里啪啦的烫人的水滴。
“……我就是,担心你……”
不出所料,哗啦哗啦倾盆大雨,眼皮、脸蛋、额头,哪里都有。
我睁开眼,白光中似乎看到了一双通红的不停落泪的眼睛,看着好难过。
我都心疼了……
“头!头出来了!”
“哇……哇………………”
孩子蹬着腿哭的声嘶力竭,和他爸哽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宫室都传遍了。
所到之处,所有人低着头不敢看王捂着脸痛哭的样子。
——————
我歪着身子靠着图坦卡蒙的身上,盖着羊毛毯,洗干净的头发被烘干后用根绳子盘起来,仰头看着自己身后的男人,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距离床大约五六米远的小婴儿床里睡觉的一小团。
木床内壁都缝上了软乎乎的靠垫,而床上也堆了一层软垫和羊毛毯,孩子睡在小手小脚在睡梦中突然抻动了一几下,抿着小嘴巴继续睡。
孩子他爸抱着妻子抻着脖子看着,孩子妈抱着海碗,腰间的手抱着她也不耽误女人干饭。
感觉用了一辈子力气,这几天都好饿。
勺子碾碎几块烂糊糊的猪肘子拌饭,要是加点辣就好了……
我一勺子刚要放进嘴里,身后孩子爸爸突然将头埋进我的肩窝里,猝不及防的。
“……”我将勺子放下,半晌憋了一句“怎么,你儿子蹬腿吓着你了。”
肩窝的脑袋摇了摇,然后抬起头下巴搁在上面继续盯着小木床。
我都没见过他抱孩子,问了几句就随便了,顺其自然。
吃饱了饭我就困了,也不和身后的人玩什么猫咪躲藏,将人撵下床,我躺好后头一歪就睡过去了。
图坦卡蒙看着睡着的妻子,看了好一会,然后目光又落到了小床上的儿子。
胆小鬼爸爸迟疑的迈着步子,一点点靠近木床。
屋子里没有人,双手轻轻的搭在木栏上,图坦卡蒙垂眸看向自己的孩子。
小小的一团,他太小了,小的图坦卡蒙看一眼都觉得忧心重重。
担心他长不大担心他呼吸都不会呼吸,那种很愚蠢的想法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
眉眼都没有长开的孩子,图坦卡蒙仔细打量,也实在不能违心说自己的孩子有多么的漂亮。
但内心对他的疼爱,丝毫没有减少,随着他的到来,一天比一天爱。
不过,为什么这么白。
青年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儿子小脸旁边,他抑制不住的惊呼,满眼惊奇,因为孩子的脑袋都没有他的手大。
小王子小嘴抿了抿,哼唧一声小脑袋一偏,软乎乎的贴在一只大手里,感觉到凉意,小声音都委屈了,眼见着哼唧声要变成哭声,大手忙不迭地拿开。
“……”
图坦卡蒙胆战心惊的站在那,看着儿子小眉头放平,咂巴嘴巴不哭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轻轻的盖在小儿子的腿上,隔着被子抚摸着,“我的儿子……”青年轻声道“爸爸会永远保护你……”
青年浓浓的父爱倾泻而出,半晌缓过神来的傻爸爸接了一句,“和你妈妈。”
爸爸妈妈为你的将来经常意见不同吵架呢……
可是呀,现在……
爸爸只期待你能健康的长大就好。
然后……问题来了……
如此,小王子在爸爸一惊一乍下,像膨胀的气球,真的和吹起一样长大,胖乎乎的,小胳膊上的肉跟藕节似的。
小家伙喝的小脸鼓鼓的,他爸爸就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的伸手戳了一下小脸凹进去然后弹回来。
小家伙歪着脑袋乐呵呵的对着爸爸笑,我深吸口气第三遍掰回来脑袋,都喷出来!傻子!一对大傻子!
小家伙喝了好久,然后最精彩的时候到了,妈妈没用了,一脚踹到我脸上,乐呵呵的找爸爸,我歪着被踹的脸一声不吭。
图坦卡蒙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抱着儿子揽进怀里,双手护着儿子和他抱我的时候有异曲同工之妙。
“呵”
一声冷笑。
孩子他爸小心的站起身,离床榻三米远,感觉安全了,才小声道“孩子还小。”
回应他爸的尤里斯,小脑袋亲昵的拱着爸爸,咬着小手乐呵呵的。
……
就这样吧,遗臭万年也无所谓,我又看不见……
第74章
尤里斯最喜欢的就是爸爸, 妈妈什么的无关紧要。
我记得前世有人说要做月子,我自己倒是做了一个月,但我感觉做月子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呀, 不过我俩还是没有分开睡。
晚上尤里斯饿了, 我爬起来准备喂奶, 孩子爸爸比我爬起来的还要早,殷勤的将他家大宝贝放在我怀里, 还特别虚伪道“亲爱的,你不要起来就躺在那就好,你继续睡, 他喝完了我抱他回去。”
呵呵。
我也不管了, 四仰八叉的睡得昏天黑地,如此, 几个月下来, 我半夜都没醒———作为奶罐我就当自己不存在。
不过这种吃醋的时候有但吃的时间也不长,毕竟尤里斯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天天抱着肚子胎教, 要多疼爸爸呀多爱他呀之类的。
看到多了一个血脉如此喜欢图坦卡蒙,我内心深处也是很欢喜的, 毕竟他那么好,总该有好多人爱他不是吗?
杰涅德大人和维吉尔大人带着夫人进宫。
尤里斯一瞬间赢得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围着小床, 我们六个大人都不够地方站, 我退出,站在图坦卡蒙身后, 借着他与维吉尔大人中间的缝隙看去, 小家伙此刻已经醒了,颇为卖力的蹬着小腿小脚,大眼睛随爸爸漂亮的不得了, 摇晃着小脑袋找了一圈爸爸,瞄到头顶上的图坦卡蒙,他咧嘴笑,小手就伸过去了。
维吉尔大人眼热,“瞧瞧吧我们的小王子,他可真喜欢他的父亲呀。”
维吉尔作为家里的底层,孩子们可并没有和小王子一样如此的喜欢贴着父亲,他在家里是最不受欢迎的。
大女儿梅里塔蒙和小女儿奈菲尔塔利,从婴幼儿时期就更愿意黏在母亲的怀里……香香软软的孩子……
维吉尔大人都没抱过几次,每一次都惊心动魄。刚要将自娱自乐的女儿抱起来亲亲,就被一脚蹬到脸上,顺道就是扯着嗓子嚎。
后来维吉尔学聪明了,趁着妻子孩子睡着了,抱着女儿贴贴,结果还没贴到女儿的小脸上,那孩子不知道是惊醒了,还是自带厌父探测器……扯嗓子喊,小手也使劲的推着维吉尔的脸……
时隔这么多年,哪怕是女儿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维吉尔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伤心的……
尤里斯软嘟嘟的贴着图坦卡蒙的脸上,稀罕父亲的样子让维吉尔眼眶一红嘟囔着“让人羡慕的家伙!”
杰涅德的夫人看了有一会了,在场年纪最大的她,轻易察觉到了这孩子多依赖他的父亲,这可真是少见,一般父子关系哪怕是幼年时期也不会如此。
男人们围着尤里斯,女人们到了庭院里坐着聊天。
面对两位夫人的不解,我看了眼里面,当见到图坦卡蒙抱着孩子一脸幸福的样子,维吉尔大人一脸艳羡的样子。
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凑过去和两人说“我听人说孩子在肚子里能翻动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经能听到大人的话了,我就偶尔抱着肚子和他说要对父亲好不要惹他生气……”
两位夫人惊讶的捂着嘴,一脸竟然是如此吗?她们是第一次听说,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还真有可能。
我挠了挠脸又小声道“我跟他说一定要爱父亲……”
两位夫人惊讶的双眼马上变成了揶揄的一条缝。
……
我咳嗽一声,脸有些红,“他那么好,总该让他以后的日子事事顺心才是,孩子是我们血脉的延续,他从孩子还未降生就如此期待,我真不忍心让他难过。”
“哦……”两位夫人捂着胸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怜爱的看着比她们小很多的年轻的小王后……怎么这么招人疼。
图坦卡蒙看了眼庭院里笑的腼腆的妻子,转头小心翼翼的抱着儿子小声道,“究竟有什么办法?孩子对待母亲太随意了,伊彼有时候感觉好像……”
男人垂眸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感觉妻子因为孩子的疏离而难过,就是有些吃醋?他的妻子是这么说的……
“总之,如何能让孩子更亲近母亲,”哪怕和他疏远……
图坦卡蒙抱着软乎乎胖嘟嘟的儿子,心里万分不舍可他还是觉得,伊彼舍下性命也要生出来的孩子,要多疼爱母亲才是。
维吉尔拽着鬓发间的金链子恶狠狠的咬在嘴里,盯着眼前令人嫉妒的家伙,瞧瞧他一脸被孩子贴的幸福的样子!还说什么让孩子多疼爱母亲。
从来没被女儿们如此喜欢的家里最底层的老男人心里窝火。
杰涅德大人拢着宽大的长袖,看了眼尤里斯,“您是经常抱着孩子的吧,我们在议事厅见到小王子的面已经好多次了,您经常陪伴他或许也让他更喜欢您了……”
“不可能,”维吉尔呸呸将链子和头发丝从嘴巴里弄出去,他咬牙切齿道“要是光凭这抱孩子,我老早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了,肯定不是!”
杰涅德大人当作没听到,他沉吟片刻道,“或许您可以让孩子全权由母亲陪伴,或许时间长了他就忘了您了。”
图坦卡蒙抱着儿子,低头看着尤里斯在他怀里吃手,连忙将孩子的小手从嘴里拿出来,尤里斯有些不情愿的蹙着小眉头,发出奶声奶气的小声音,孩子爸心都化了……
如此可爱的孩子,怎么能忍得下心不抱他……
先不说这两对夫妻了解到王与王后为对方做的事,甜的他们都感动了……
直到客人们离开,我回到卧室看了眼被放进小床午睡的孩子,这小胳膊小腿啊,我捏了捏崽的手,冷不丁想起来好爸爸可见不得妈妈这般虐待孩子,我缩回手瞟了眼身侧,一双湿润的大眼睛就那么看着我……
“我没多用力,”这怎么还哭了!
我还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半夜孩子哭了,我半夜可从没听到孩子哭。
慢吞吞的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看了眼小床,孩子爸爸站在那,一动不动。
见我醒来,他也没动。
我起身抱着孩子,孩子哭的难过极了,拱进我怀里喝奶,大口喝了一会儿,就撇开小脸哭着朝爸爸伸手,我没忍住借着黑暗,孩子爸爸看不见虐待了他,掐了手里圆滚滚的小屁股,这坏小子。
我将孩子递过去时,我就知道出什么问题了,这家伙一脸忧郁的看着我,就是不伸手,那手在两侧都要捏成拳头了。
孩子放在床里,让孩子爸爸坐在一侧挡着别让娃掉下去。
我提着点亮的陶灯走过来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爬上床和他面对面,身边是睡意袭来挡都挡不住厥过去的娃。
我抱着胸,表情倒也没严肃,而是温柔如水的问着他“怎么啦?不喜欢你的崽崽啦。”
青年瞪了一眼,虽然这个瞪带了点难过就变得有些让人想笑,好委屈呀大崽崽。
“我才没有,我最爱尤里斯。”图坦卡蒙说完后过了三秒才道,“还有你。”
“行了。”我好笑的瞪了他一样,“你家崽是你的最爱,你就不要一碗水端平的样子扯我了,虚伪!”
图坦卡蒙抿着嘴,心虚了一小下。
“说吧,突然不抱孩子肯定有原因的。”
男人有些纠结的看了眼孩子,然后看了眼我……收回视线片刻又看了眼我……
“跟我有关?”
大男孩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然后猛的垂下眼皮,“才不是。”
我当做没听见,跟着这家伙我现在都快成一个心理医生了,我琢磨着和我有关,他还突然不抱孩子。
“你不会是觉得崽崽不亲我你担心我难过?”
青年身子僵硬。
我了然,“有人给你出馊主意了……”
我膝盖向前挪过去一点点,我捧着他脸道“没用的,你就算一辈子不抱他也没用。”偶尔我觉得也不全是因为胎教的原因这孩子才这么喜欢他爸爸,不过眼下还是要归于胎教吧。
“你摸了很多次,孩子在肚里拳打脚踢的小包对不对。”
男人抱着妻子仰头看着她,眼神充满着茫然。
“他在里面已经是一个可以听到外界声音的大宝宝了,所以我天天捧着肚子和他说……”
“要爱着爸爸,要很多很多的爱……”
图坦卡蒙不知道心底突然涌上来的是什么情绪,或者是酸楚,或者是一种和伊彼在一起总会涌出来的让人感觉温暖的情绪,他死死的抱着妻子,眼泪顺着她的衣服吸进去。
“你怎么这样啊。”图坦卡蒙哽咽道“我也想让孩子多疼你的,他总是欺负你,可我又实在是不忍心,他真的太小了,对不起…对不起伊彼,我好几次选择站在他身边………”
我抱着孩子的爸的头,感觉他哭了,心疼的轻叹口气,这家伙总是这么敏感,总是想要委屈自己……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好了,咱不哭了哈,这也就是孩子小,我洗脑力度比较大,他出生后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我两眼望着屋顶,喃喃道“估摸着长大了就不喜欢你了也不一定……”
埋在我胸口的脑袋顿时惊的抬起来。
我摊手“毕竟你今天没抱他,说不定明天他就不喜欢你了……”
图坦卡蒙眨着含着水光的黑眸,二话不说将孩子抱在怀里。
我找了个好位置,数着羊让自己入睡……
而白痴爸爸,抱着孩子坐了一宿……
问就是,婴儿床太小他进不去,但抱着孩子睡又怕压着他……
第75章
小王子尤里斯, 小小年纪和小姨混在一起,两人常常因为金钱产生纠葛。
众所周知梅里特,她姐姐总愿意叫她黑娃, 总之黑娃喜欢金子这件事, 从小时候起就出现端倪到最后演变成和维吉尔大人相似的, 埃及唯二敢穿的金灿灿的上街的女战士。
而小王子,今年六岁了, 从小就对金钱无动于衷。
有一种看破红尘淡然处之的感觉,你给我我就要,不给也无所谓的状态, 但就这种对金钱的轻蔑常常让和他一起玩耍的小姨恼恨的厉害。
黑娃发誓, 要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为此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计策。
这天黑娃看了眼跟着母亲乖乖坐在二楼隔间里吃东西的尤里斯,十三岁的大姑娘在门口笑的一脸灿烂, 满眼都是不怀好意。
她背着手进去, 看了眼喝着甜汤的姐姐,目光落到大眼睛瞧她的小尤里斯, 她努努嘴,暗示出去。
尤里斯还没反应, 头也不太抬的孩子妈咽下嘴里甜滋滋的糖水,慢吞吞来一句, “你上次让尤里斯做木雕, 他父亲可是很生气的,你最好消停点黑娃, 你再折腾小不点, 你姐夫撕了你我也爱莫能助。”
黑娃想起姐夫看到尤里斯手上磨的小泡,那眼神……
搞事的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不过黑娃还是忍不住嫌弃道“姐夫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他心怎么比你还细,你都没瞧见呢……”
心大的孩子他妈抬起头,伸出带着绿松石手链矜贵的手点了点站在那画圈的吊儿郎当的妹妹,“你闭嘴,惹事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尤里斯小手上的泡,他父亲小心翼翼的挑了一宿……”边挑边心疼的红眼眶,尤里斯这孩子看着淡淡的,一看到他爸哭他就忍不住,然后父子俩抱头掉眼泪。
不得不说遗传真的挺有意思的,这父子俩一脉相承的情感细腻……爱哭……
“总之,”我放下手转身坐好,继续捏着汤匙道“好不容易磨着你姐夫出来的,你再搞事,这辈子都别想见尤里斯了……”
黑娃带着尤里斯去木作坊里玩,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面对面坐着,一个非常利索的在木头上刻着花纹,一个抱着小猫木雕看的全神贯注。
黑娃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已经和金灿灿的花蝴蝶一样东转西转没一会儿人就没影了。
好在尤里斯是一个乖孩子,小姨不在他就自己玩自己的。
不一会儿,小崽崽说话了,奶声奶气道,“小姨夫你每天睡在金灿灿的房间里会不会觉得很刺眼。”
少年想起屋子里的墙壁上……他默不作声。
小娃娃说完后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在意,他又问道,“你能教我雕一个简单的护身符小猫吗?我想送给父亲。”
少年看了眼小家伙,很坚定的样子呀。
……
回程的路上,心大的妈经过上一次孩子爸天翻地覆的闹腾,这次翻着儿子的小手,没什么泡,检查完后拍着儿子的手小声道“给爸爸做了什么礼物?”
“护身符。”小家伙奶声奶气“给爸爸的护身符。”
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对方回应的是蹙着的小眉头,我一把将崽抱在怀里了,不是小时候了都沉了。
小家伙小手推着我的脸,我硬生生的贴过去,成功的香了一下。
松开手,小家伙连滚带爬,我冲着那小屁股拍了一巴掌。
图坦卡蒙站在门口等着妻子和儿子,看到儿子下车跑过来,他连忙上前伸手将儿子举高高,在孩子笑声清脆下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家伙一手捏着盒子,“爸爸,尤里斯给你做的护身符。”
孩子爸感动成什么鬼样子。
看着前面的一大一小。
我用帽子挡着眼,嘴角弯弯,这可真是……好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