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处理得出奇顺利,江汀转身就回房收拾行李。
江知雾站在不远处,看着江汀打包衣服的侧影,犹豫了片刻。
有些话,她本觉得时机未到,不该这时候来说。
但眼看江汀就要离开,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碰面,她最终还是决定要提醒一下对方。
江汀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江知雾,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相较于对待黄芷禾那种毫不掩饰的冷淡,他对江知雾的态度明显温和许多:“有事?”
江知雾走进房间,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有几句话,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你说。”江汀将行李箱合上,拉直立好,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江知雾斟酌着用词:“你知道我父母当年意外离世的事情吧?”
江汀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那场在江家内部引起过震动的意外,他当然知道。
“我最近查到一些东西,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江明启。”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怀疑,你母亲的过早离世,或许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她本以为会看到江汀的震惊、愤怒,或者至少是难以置信。
然而,江汀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脸上没有任何讶异的表情,声音里是异于常人的平静:
“我猜到了。”
这下轮到江知雾愣住了。
“江明启过得太顺了,”江汀冷静地陈述,“他想要集团更多的权柄,于是大伯出了车祸;他和黄淑兰的丑事刚被发现,于是我母亲就突发心脏衰竭离世。”
江知雾沉默片刻。
她看着江汀那张过于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漠然的脸,很难想象他是如何独自消化这些沉重的猜疑,并将它们深埋心底这么多年的。
“我明白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汀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其实,我挺羡慕江砚舟的。”他轻声说。
江知雾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汀却没有重复,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问道:“我能叫你一声姐姐吗?”
虽然同姓江,但他们是堂姐弟,并非直系。
从小到大,他们几乎没怎么接触过,更多的是家族场合里疏离的点头之交。
江知雾虽然不理解他的要求,但仍点点头:“当然可以。”
江汀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认真地叫了一声:
“姐姐。”
然后,他顿了顿,接着说:“再见。”
正准备上楼找姐姐,刚巧听到了这句的江砚舟:“????!”
第64章
江汀拉着行李箱,朝门口的江砚舟略一点头,算是告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砚舟一边告诉自己,江汀跟他们有血缘关系,叫一声姐姐天经地义,一边又不免心里咕嘟咕嘟冒着酸溜溜的气泡。
那感觉微妙又别扭,让他忍不住频频用幽怨的眼神去瞟江知雾。
江知雾被这小眼神盯着,那是又好笑,又无奈,非常想伸手敲敲对方的脑壳。
两人走到楼下,正好目睹江汀坐上了回去的顺风车。
李柏微微叹了口气:“唉,弟弟虽然不大爱说话,但干活可利索了。这么突然就走了,还怪舍不得的呢。”
宿姚摇摇头:“没办法,谁让他姐姐出了那样的事情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大家也默契地止住了话题。
不过林屿川不混圈,倒是毫无顾忌,直接大剌剌地说:“所以啊,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当小三,当小三没好下场。”
旁边的季宁深本来正专注着给江知雾泡茶,没在意,结果发现林屿川说完后,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自己。
他瞬间意识到这些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季宁深冷笑着怼了回去:“有些人没名没分的,感慨倒是挺多。”
弹幕被他们俩的互动给逗笑了。
【来了来了,他们又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我一开始还没听出来林屿川在内涵季宁深呢,这节目不是喜剧胜似喜剧。】
【打起来!打起来!给我为爱互扯头花!(兴奋搓手)】
另一边,黄芷禾失魂落魄地逃离拍摄现场,躲进自己的保姆车。
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她却无瑕顾及,而是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刘世昌的电话。
“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打到后面,直接变成了:“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不死心地换了卡号打过去,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黄芷禾就明白了。
不是没人接,是她已经被拉黑了。
她被刘世昌当成了弃子。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扑进母亲怀里痛哭一场,诉说自己遭受的羞辱和委屈。
她用指纹开了锁,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带着哭腔喊道:“妈!我完了……”
话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灯光暧昧,音乐舒缓。
她的母亲黄淑兰并未像往常一样穿着家居服,而是身着一件极为显身材的真丝睡裙,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两人共饮着一杯红酒。
那男人黄芷禾认识,是她父亲江明启最信任的助理,张晟。
听到动静,那对紧贴的身影猛地分开。黄淑兰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很快被惯有的冷静覆盖。
她拉好滑落的肩带,蹙眉看向女儿:“芷禾?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应该在录节目吗?”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张晟倒是显得镇定许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可皱的衬衫,甚至对黄芷禾礼貌地点了点头:“芷禾小姐。”
那态度,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黄芷禾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指着张晟,颤抖着嗓音质问:“妈!你们在干什么?!”
黄淑兰使了个眼色,张晟会意,拿起自己的外套,低声道:“你们聊,我先告辞。”
经过黄芷禾身边时,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
黄淑兰这才走到酒柜旁,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客。
“大惊小怪什么?”她瞥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儿,“你不是都看到了?”
黄芷禾语无伦次,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她:“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要是被爸爸知道……”
黄淑兰打断:“你以为没有张晟的帮忙,当年我能那么顺利拿下你爸,挤走原配,坐上江太太的位置?”她理直气壮地对女儿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么多年了,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黄芷禾说不出话。
她觉得母亲的话不太对。
当时她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攀上了刘世昌,但最后还是被林薇给知道了。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黄淑兰看着女儿浑身发抖的模样,终究是放缓了语气:“好了好了,看看你,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她走上前,想拍拍黄芷禾的肩,却被黄芷禾下意识地躲开。
黄淑兰的手顿在半空,微微蹙眉,但没再强求,
她转而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恢复了那副贵妇的姿态:“说吧,不在节目组好好待着,这么失魂落魄地跑回来,又是怎么了?”
黄芷禾终于有了倾吐的渠道。
她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将节目里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
“……刘世昌根本不接我电话,林薇也不是好惹的。我在娱乐圈彻底混不下去了!”黄芷禾崩溃地蹲下身,抱住自己,仿佛这样能获取一丝安全感。
黄淑兰听完,表情却没有女儿预想中的震惊或焦急,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嫌女儿太大惊小怪。
“我当是多大的事。”黄淑兰柔声说,“拉黑就拉黑,反正你本来也就图刘世昌那点资源和快钱。只要你父亲不倒,你就还是富家千金,我还是江太太,照样过人上人的日子。”
若是往常,黄芷禾或许会被母亲这番底气十足的话安抚到。
可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和悲观。
江明启现在分身乏术,还在应付总部派人下来查极维汽车偷工减料的事情呢。
黄芷禾隐隐有种预感,她们早已置身于一艘看似华丽,但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的巨轮之上。
而现在,海水正汹涌地灌入每一个裂缝,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
黄芷禾的退出并未让节目停摆。短暂的调整后,节目组为了缓和气氛,安排了轻松愉快的赶海活动。
碧海蓝天,潮水刚刚退去,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藏着无数大海的馈赠。
然而,面对这片泥泞的海滩,嘉宾反应各异。
林屿川看着沾满泥沙的礁石和湿漉漉的海草,小心翼翼地踮着脚,生怕脚下的泥沙弄脏了自己的鞋子,语气里满是嫌弃:“这地方也太脏了吧?到处都是泥,踩进去得多恶心。”
江砚舟难得跟他统一战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季宁深却早已换好了节目组准备的胶鞋,裤腿随意地挽起,毫不介意地踩进了湿润的沙滩。
他动作娴熟,目光在
滩涂上仔细搜寻着,没过多久,就弯腰从泥里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玩意儿。
那东西在他手中挣扎着,张牙舞爪的模样惹得小念念惊呼出声:“哇!舅舅好厉害!这是什么呀?”
江知雾这时也走到了滩涂边,目光落在季宁深手中。
她虽然没赶过海,但知识储备丰富,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物种,笑着解释道:“这是青蟹,在滩涂里挺难找的。它很会躲,通常会藏在泥沙底下的洞穴里,想要找到它,不仅得有耐心,还得掌握技巧,得看滩涂上的气泡和痕迹才能判断它的位置。”
季宁深指尖捏着青蟹两侧,避开它挥舞的螯钳,弯腰将其放进江知雾递来的网兜。
继那只威猛的青蟹之后,他又接连从泥泞中精准地捕获了战利品。
蛤蜊、猫眼螺、小跳鱼……
他的高效率很快带动了其他人。
除了江砚舟和林屿川两个站在外侧旁观的大少爷,李柏、李乐乐、宿姚等人也依次挖出了东西。
而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季念念,则时不时眨巴着大眼睛求江知雾科普:
“江姐姐,这个蛤蜊为什么有花纹呀?”
“海星是星星变的吗?它怎么吃东西呀?”
每一次发问,江知雾都会蹲下身,用清晰的语调给出既准确又易于理解的解答,从贝类的生长纹到海星的捕食方式,再到不同虾类的栖息环境,她似乎无所不知。
弹幕都被折服了:
【江姐姐是什么移动的百科全书?怎么什么都懂!!】
【大家看起来都好开心~就喜欢这种快快乐乐的氛围。】
【季宁深开挂了吧,找海货的速度好快啊!】
林屿川站在滩涂边,有点不甘心当着江知雾的面,就这么被季宁深比下去。
“赶海有什么难的!”他嘀咕一声,终于下定决心,硬着头皮踩进了泥滩。
他也顾不上脏了,学着别人的样子东挖挖西看看。
突然,他脚下一痛,仿佛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钳了一下!
“嗷——!”林屿川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
离他最近的江知雾闻声关切地望过来:“怎么了?”
林屿川倒吸一口冷气,微笑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在探索滩涂生态结构时,不慎被底栖生物的附肢结构施加了瞬时性压力,导致局部软组织产生了刺激性反应而已。”
江知雾:“?”
“呵。”侧方的季宁深看得分明,冷笑着揭穿,“不就是被螃蟹夹脚了吗?”
林屿川:“!!!”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反派的早亡亲姐回来了》,求收藏吖~】===
姜翎死后才知晓,自己不过是一本小说里的早亡工具人。
因她的离世,弟弟姜时礼变得乖戾跋扈,在疯狂追求小白花女主无果后,驱车撞下悬崖丧生。
姜翎直接被气活过来,睁眼就看到姜时礼插兜站在跟前,表情拽得要死。
时隔六年,对方的第一句话是:
“谁派你来的?劣质的冒牌货!”
姜翎:“……”
那天,有人看到云城中学凶名在外的校霸姜时礼,被一个小姑娘追着打:“混账!再跟你姐这么说话试试?”
*
面对这位登堂入室、自称是他亲姐的女人,姜时礼厌烦,不屑,拼命反抗。
他绝食抗议,姜翎不为所动,并当着他面点了一桌炸鸡烧烤小龙虾,吃得津津有味。
他逃课混进网吧,姜翎坐在他旁边的机位,打得比他还激动。
他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姜翎淡定举起手机拍摄,把丑陋大头照挂在客厅正中央。
姜时礼屡战屡败,从愤怒到崩溃,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这女人,好像真是他亲姐?
念头一起,姜时礼瞬间红了眼眶。
他自认是个克死父母亲姐的灾星,早就该一个人烂在阴沟里。
却没想到,这道以为永远熄灭的光,竟会重新照进他的生命。
*
顾旭白和姜翎曾是同班同学。
上学时期,姜翎就觊觎这位校草的美貌(bushi),花言巧语哄着人跟自己谈起了恋爱。
秋深风凉,庭院沉沉。
姜翎无意间抬眸,看到了一个立在阶下阴影中的男人。
他眉宇间带着清贵的疏离,一身素黑,仿佛是来参加一场肃穆的祭奠。
那双深不见底的目光有如实质,分毫不移地落在姜翎脸上。
姜翎心头一跳。
这位……不就是她当年千方百计哄到手的男友吗?
第65章
林屿川被季宁深毫不留情地戳穿,赶紧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他强忍着脚趾的剧痛,眼疾手快地弯腰,一把摁住那只肇事的螃蟹,将它揪了出来,高高举起。
“你懂什么!”他辩解道,“我这叫战术,以身入局钓螃蟹。”
那螃蟹在他手里愤怒地挥舞着钳子,仿佛在抗议他的胡说八道。
站在干燥礁石上的江砚舟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评价:“战术是假,嘴硬是真。”
林屿川立刻瞪了过去:“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江大少爷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袖口,语气矜持,“区区赶海,看我轻松拿捏!”
说着便利落地换上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滩涂。
起初他还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避开沾着海草的泥坑,可看着季宁深那边又收获了一只肥美的蛤蜊,他也渐渐放开了,蹲下身学着样子在泥沙里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他指尖果然触碰到一处异常滑溜的活物,手感冰凉,挣扎力度不小!
“找到了!”江砚舟心头一喜,生怕它跑了,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双手猛地合围,用力一抓!
一条银光闪闪、肥硕有力的海鱼被他成功拽出了水面!
鱼儿尾巴剧烈甩动,溅起无数泥水点子。
“姐!你看……”江砚舟正要转身向江知雾展示自己的首个战利品。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条挣扎的鱼仿佛被他的动作激怒,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猛地一扭,湿滑有力的尾巴带着泥水,“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江砚舟那张俊俏白皙的侧脸上!
声音清脆,力道不轻。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江砚舟自己也僵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捧鱼的姿势,整个人都懵懵的。
他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泥水印子,甚至有一片小小的海藻粘在了他的下颌线旁。
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被条鱼扇耳光!
全程目睹的直播间观众已经彻底笑疯了:
【OK,继螃蟹夹脚之后,大少爷二号也折戟沉沙,今日功德笑没了。】
【我要把这一幕截图下来当头像,怎么能这么搞笑!鱼兄威武!】
【鱼兄:听说你很拽啊?再拽一个试试?】
【恭喜顶流喜提人生新成就:被鱼扇大逼兜(1/1)】
【小江同学的脸疼不疼我不知道,但我肚子笑疼了!】
而那条扇了江大少爷耳光的鱼,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后,“噗通”一声落入旁边的泥水洼里,尾巴灵活地一摆,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慢慢荡开的浑
浊涟漪。
深藏功与名。
江砚舟还僵在原地,手上空空如也,脸上泥印分明。
他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圈和委屈。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滩涂上空便回荡起此起彼伏的爆笑。
林屿川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进泥里。
“哈哈哈哈!鱼兄脾气挺爆的。”
江砚舟耳根通红,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他抿着唇,眼神里透着一丝懊恼和尴尬,下意识就想抬手擦脸。
“别动。”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知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他泛红的侧脸。
虽然那清晰的鱼尾印子实在有些滑稽,但她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关切:“还好没破皮,就是沾了不少泥。”
她说着,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湿巾,仔细地、轻轻地替弟弟擦拭脸上的泥点和海藻。
江砚舟瞬间就老实了,乖乖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地咧起。
有姐姐安慰,他还委屈个屁啊!
而一旁的林屿川,就有那么点笑不出来了。
他羡慕地看着江砚舟,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浮夸地表演:“嘶……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我的脸颊也有点隐隐作痛,可能也需要查看一下。”
“哦?”宿姚抱着胳膊,挑眉看他,“你被螃蟹夹的是脚趾,关脸什么事?”
林屿川面不改色,继续狡辩,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当然有关系!疼痛是会转移的,懂不懂?脚趾的剧痛,通过神经传导,间接冲击了我的面部神经,我现在感觉半张脸都麻了,非常需要关怀!非常需要!”
宿姚看着他唱作俱佳的样子,忽然扯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大步走过去:
“哦?这么严重?那可不能耽误了,得好好看看。”
说完,不等林屿川反应,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捧住了林屿川的脸,用力固定住。然后模仿着刚才江知雾的样子,凑得极近,表情严肃地上下左右仔细查看。
“!!!”林屿川猝不及防,整张脸被挤得变形。
他浑身汗毛倒竖,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宿姚你干嘛!放开我,男男授受不亲!”
宿姚却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地说:“这都是我这个结拜哥哥该做的,不用客气。”
“……”林屿川被恶心得够呛,拼命挣扎,“我好了!我脸不疼了!脚也不疼了!你快放手!”
弹幕再次笑到打鸣:
【林屿川的小心思被宿姚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
【唉,不过换我我也酸呐,我也想被江姐姐擦脸……】
【宿姚是什么当代神医,在世华佗。】
【hhhh宿姚每次都一本正经地干着最损的事情,我喜欢!】
夕阳将海平面染成金红时,一行人终于提着沉甸甸的桶,踏着晚霞满载而归。
桶里挤满了张牙舞爪的蟹类、吐着水儿的蛤蜊,还有几只不幸被俘虏的海星和贝类,堪称收获颇丰。
回程路上,几个男生为谁提最重的桶争抢起来。
“我来,我力气大!”林屿川抢先握住桶梁。
“得了吧,被螃蟹夹过脚的人就歇歇,别二次工伤。”江砚舟不甘示弱地说。
季宁深则直接上手,言简意赅:“分工。”
最后大家均匀地分配好了重量,几个身高腿长的男生提着战利品,走在前面。
江知雾和李乐乐则落后半步远的距离,一左一右牵着小念念,慢悠悠地回到了别墅。
晚餐自然是鲜味十足的海鲜大餐。
清蒸螃蟹、辣炒蛤蜊、白灼大虾、海鲜粥……简单的烹饪方式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海洋的馈赠的原味,大家围坐一桌,说说笑笑。
饭后,江知雾没有加入大家的棋牌游戏,而是拿着素描本和工具,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笔尖沙沙,勾勒起《雾锁山城》男主的服饰图样。
最近她刚有了点男主服饰的灵感雏形,需要尽快捕捉下来,固化在纸面上。
江知雾画得专注,偶尔会停下笔,指尖抵着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季宁深的方向。
毕竟他已经确定要出演男主,服饰的设计和版型不仅要符合角色,更要贴合他的身形气质才行,细节处必须斟酌。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过久,季宁深若有所觉,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他笑了笑,走过来:“怎么了?”
江知雾回过神:“最近正好在构思男主的几套常服,想看着你找找灵感……所以,我能不能冒昧量一下你的尺寸?”
“当然可以。”季宁深从善如流地应下,“需要我怎么做?”
“站着就好。”江知雾转身去拿软尺。
季宁深脱掉了薄款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棉质T恤,依言站到灯光更明亮些的空地处。
江知雾拿着软尺走近。
随着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清香。
她展开软尺,先量肩宽。手臂绕过他的肩膀,软尺绷直,江知雾能感觉到对方肩膀结实平直的骨骼轮廓。
“抬头,稍微站直一些。”她心无旁骛地说。
季宁深配合地微仰起头,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量完肩宽,再到臂长,接着是胸围。
江知雾将软尺绕过他的背,到胸膛交接。
这个动作几乎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她的手臂长度有限,为了看清刻度,不得不又往前靠近了一小步。
季宁深的身体变得有些紧绷,呼吸的频率也微微改变了。
江知雾后知后觉发现,对方似乎有点紧张。
明明是很公事公办的测量,但对方的情绪无声地传递过来,让她也跟着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终于量到腰围。
她微微俯身,将软尺绕到他腰后。
T恤因她的动作被稍稍牵扯,腹部处的布料贴合得更紧。软尺绕回身前,江知雾在读取刻度时,指尖不小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到了他腹部紧实而温热的肌理。
那触感分明、壁垒清晰,蕴含着柔韧的力量感。
江知雾迅速收回手,为了缓解尴尬,她随口说了一句:“腹肌练得不错。”
话一出口,两人都顿了一下。
季宁深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先是微怔,随即睫羽微颤:“谢谢……平时有保持运动。”
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