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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我的技能还可以支撑两小时,在两小时内,我们要找到出去的方法。”令以洲的声音将苏唐从回忆里拉回来。

“不是暴露六小时才会被同化为尸守吗?”王富贵不解,“加上你技能的两小时,我们还有八小时。”

令以洲面无表情理了理战术手套,“不是每个人刚进来就在我技能保护范围内。”

众人脸色微白,他们都是慢慢遇到同伴,然后被叫醒,最后汇聚在队伍里的,每个人暴露在七重地狱里的时间都不一样。

七重地狱并不是个实体建筑,它拥有无数张门,苏唐和卫娴他们进来的门,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里有人根本没有记录时间,他们可能已经暴露了六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了。

“可是,我们怎么出去?”卫娴皱起眉头。自打进来,他们就没看到过出去的门。

“我在审判庭的资料中看过。傲慢、嫉妒和贪婪的地狱中分别藏有三个钥匙碎片。拼合后可以开启通往外面的道路。”令以洲抬眸,“审判庭的执法者能打开放钥匙碎片的祭坛,我可以去试试。”

听到令以洲的话,苏唐有些惊讶。

连她都不知道这件事,审判庭竟然这么渊博?

不过,七重地狱本来就是戒律天使审判罚恶的地方,在游戏里玩家根本没进去,没有扎根联邦数千年的审判庭知道的清楚,也不是没可能。

她本来是打算让句芒护着军校生,然后自己去找路西法的。如果令以洲能带人出去那就更好了。

大家说干就干,分工合作,一边继续搜寻军校生,一边寻找令以洲所说的开关。

在这个过程中,苏唐还找到了终于从嫉妒烙印中挣扎出来的利维坦。

准确地说,是自己找过来的利维坦。

“医生?”卫娴他们看到依然一身白色长褂,脖颈上却多了一个项圈的医生瞳孔地震。

不过是分开这么一段时间,医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连项圈都带上了?

看着仿佛惨遭蹂躏的医生,保护不周的军校生们有些羞愧。

“午安。”利维坦坦然自若地微笑,手里拽着从脖颈延伸下来的锁链,从容地递到苏唐手中,“不要再把俘虏弄丢了,我的主人。”

一时间,落在苏唐身上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卫娴更是欲言又止。

苏唐:“……”

“祂是恶魔医生。”苏唐毫不犹豫将祂身份卖了。

“刚进来时,祂就在我面前暴露了身份。

我们还需要祂研究药剂,现在他是我的俘虏。”

她的话,像是平地一道雷。将众人震得目瞪口呆。

不过时间紧迫,大家都来不及去探究为什么恶魔医生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成为苏唐的俘虏了。

接下来,大家一边收拢队伍寻找同伴,一边找令以洲所说的开关。

既然确定了这个建筑深处并不是乌列尔和通往外面的出口,而是路西法,苏唐也想先将军校生送出去,便暂时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到了,这是资料上记载的开关。”令以洲停在一个祭坛前。

苏唐看过去,那个形如碟子的祭坛底部是密密麻麻、互相嵌套的金色花纹,看上去有些眼熟,让她不禁眉头一皱。

令以洲伸手放进祭坛中,审判庭的力量从他手中灌注进祭坛,祭坛一点点移开位置,在彻底移开后,整个空间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咚’声,像是心脏在跳动。

祭坛崩裂,露出里面一块红色的晶片。

“这是钥匙碎片?”卫娴捡起晶片,有些好奇地翻来覆去。

“不知道。”开启祭坛让令以洲脸色有些发白,“我只在家族古籍看到过。”

苏唐隐隐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令以洲的技能天生克制七重地狱,接下来他们拿钥匙碎片的过程顺利无比。

三片截然不同的红色晶片被摆放在一起,王富贵凑过去,用手摆了摆,“这怎么拼啊?”

他移动三块晶片,“我怎么感觉有些像心脏?”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游戏里的细节从苏唐脑海中汹涌而出。

“等一下!”她阻止王富贵拼晶片,但是,三片红晶却突然散发光芒,弥合在一起。

“咚——咚——”如同心脏复苏般脉动的声音响起。

王富贵手中的晶片瞬间变成一颗鲜活的、跳动的心脏。

心脏猩红而热烈,一声又一声仿佛踏在每个人心脏的鼓点。众人心跳加快,鼓动的血液仿佛要在高压下冲破心脏瓣膜,从胸膛激射出来。

一股极度危险感在每个人脑海中爆炸,每个细胞都疯狂尖叫着——危险!危险!

随着心脏的复苏,整个富丽堂皇的‘天堂’开始扭曲,周围白墙金粉、明亮温暖的建筑开始变成邪诡的风格。

虚空中,出现一张高达数十丈的大门,正缓缓向外开启。

通往外面的大门确实打开了,但门外不是安全,而是无数狂欢的异种。

污染星的黑雾散去,疯狂、形态崎岖的异种朝七重天堂跪地叩首,像是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这是……什么?”通往,密密麻麻的异种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王富贵声音几乎凝固呆滞。

苏唐眼疾手快,立马将那颗鲜活的心脏从王富贵手中夺走。

审判庭的记载明显是假的。

三处祭坛也不是什么打开七重地狱暗门的开关,而是封印路西法心脏的祭坛。

祂自己不能触碰祭坛解开自己的心脏,所以只能欺骗‘看守者’打开。

打破祭坛确实能出去,但路西法力量也会复苏。

一般而言,守序中立的‘秩序看守者’不会进入七重地狱。

所以这次污染星的异变……不是意外,而是路西法为解开自己的全部力量,针对令以洲设下的局。

这个局,在祂被封印后,就暗暗布局,给审判庭留下了关于自己的、详尽又不可考的的‘资料’。只等待一个‘契机’。

镇守祂的乌列尔心神出现漏洞,让祂可活动操控的空间更大。

同时,包含审判庭继承人的军校生在附近历练。

这就是路西法一直等待的‘契机’。

苏唐目光忽然看向利维坦。

祂被圈着锁链,像是只羊羔一样安静地呆在一边,姿态闲适轻松,唇角噙着一抹深邃迷人的微笑,对外面铺天盖地涌来的异种熟视无睹。

整个宫殿开始摇晃,天空中响起一道腔调优雅的敕令声,所有异种闻风而动,铺天盖地涌向大门。

为君主抢夺完整的心脏!

苏唐握着那颗黏腻跳动的心脏,心脏散发刺目的红光,以苏唐为中心的地面,开始弥漫血色,形成一片浮动的血海。

一只只苍白的手臂从血色中伸出来,带着冰凉的寒气,抓住苏唐的脚踝、小腿,开始将她往血海深处拖进去。

“苏唐?”“学妹!”“唐唐!”

诺斯等人脸色一变,伸手要将苏唐从血海中拉出来。

但他们所有都没句芒快。

这次,苏唐却及时从句芒卷过来的藤蔓中抽出手。

她隐隐预感,这条路直通向路西法。

她本来就是为了去找祂,这一倒是免得她一个个去找了。

“句芒,你留在这里,保护军校生。”

句芒紧抿着唇,瞳孔深深地看着她,安静驯美。

祂喉咙滚动了两下,最后,将和她一起去的冲动吞入喉间,舌尖驯静地滚出一个字,“好。”

利维坦偏过头,看向被苍白的手臂拖拽,却嘱咐句芒保护军校生的苏唐,琥珀瞳边缘亮起一圈冰冷的光泽。

一双隐隐显出青色脉络、像尸体般苍白的手搂住苏唐的腰身,看上去就像是有人从她身后拥住她,拖着她往血海中沉。

寒意涌上皮肤表面,苏唐手中紧紧握着心脏,任血海淹没自己,靠路西法心脏和本体的牵引,穿过血海,来到七重地狱深处。

涌动的血色海浪从眼前褪去,苏唐看到寂静的空间中央伫立一个水晶棺椁。

冰冷的水晶棺椁中晃荡着像血液一样的猩红之水,一名面色苍白秾丽,身材线条却极为漂亮的男人从棺椁中坐起来。

腰腹紧实,劲瘦有力的腰线若隐若现,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像艺术品般美得惊人。

只是此时白皙的皮肤布满缝合后还没完全痊愈的裂痕,像是用碎裂的尸块被强行拼合成造物,而且胸口还有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隐约可以看到肋骨。

不过即便是这样,祂看起来也是美的,只是完美无缺中多了瑕疵,像是被摔裂后粘合的艺术品,美得诡谲。

随着祂起身,淡红色的水珠从波浪般的长发上滚落,祂堕落后依然圣洁俊美的脸转向苏唐,一截苍白色透着青筋的手撑在棺椁边沿,微笑着伸向苏唐,像是个对依恋的长辈伸手的孩子,眼眸是蜜糖一样融化的眷恋,

“是母亲来看我了啊。”

“咚——”苏唐手中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要挣脱苏唐的手,冲入主人胸腔。

苏唐五指死死地抓住跳动的心脏。

在已经找到路西法本体后,她手指攥紧,毫不犹豫地将心脏捏碎。

游戏归游戏。游戏里她没彻底解决路西法,是因为不想一张投入大量资源才养成的T0战力SSR卡报废。

但游戏变成现实就不一样了,这里任何一点变动会影响她、还有千千万万的人的命运。变成邪神的路西法太危险了。

在苏唐伸手捏心脏的同时,同时从空间钮中翻出一把淡金色的十字重剑。

这是绑架审判长时,恐惧主宰收获的‘战利品’。

但是此时,它以及不算是战利品了,而是来自唐主眷属的信物。

只要有信物,她就可以随时用信物与眷属通感,和眷属的技能与领域共鸣。

“以弥撒。”

【超凡之主——通感】开启。

星空之外,沉默而肃重的审判长身体狠狠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污染星方向。

永远沉稳平静,但又仿佛背负千钧重压,逐渐被痛苦和疲惫折磨得失去光彩的瞳眸深处,像是星火燎原一样……一点、一点升起惊人的亮光!

和母亲心灵连接时的温暖,以及久违的……来自母亲的并肩作战的邀请,让祂被痛苦蚀刻的心灵中升起欣喜的雀跃。

祂低垂着眼瞳,虔诚而肃穆地回应。

“以弥撒,听从差遣。”

几乎在以弥撒回应的瞬间,苏唐手中的审判十字剑亮起炽亮的白光。同时,属于以弥撒的领域【伐恶审判庭】以苏唐为中心展开。

巨大的审判庭倒影从天空中压下,与路西法的七重地狱相接,摧枯拉朽。

整个‘七重天堂’以苏唐为中心,山崩地裂,能量相撞爆发出炽烈的光芒,整个污染星不堪重负地开始震动。

同时,苏唐身体一跃而起,跳向路西法,手中的十字审判剑扩大,像是从天空中降落的权杖,朝着棺椁中刚苏醒、看起来像初生幼儿般脆弱的路西法钉去!

于此同时,联邦上亿亿关注光明星污染事态的联邦人民,听到光脑中传来战地记者的惊呼。

“这是什么——!”

大家扭头去看,只看到了怼在战地记者脸上的镜头,映出对方呆滞震撼的目光。

画面卡顿了两三秒,镜头才从那张呆愣的脸上转到深空之中。

污染星上,巨大的审判十字剑升起,如恒星般炽亮,像是要将星球劈成两半。

同时,战地记者兴奋激动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是审判长!审判长终于出手了!”

同时,还有她指挥助手的声音。

“再靠近一点!往光明星再跳跃三个天文单位。”

“再靠近三个天文单位?!那就进入军部警告范围了!”助手一脸惊骇。

在污染星和异种爆发后,光明星周围的几个天文单位都开始实行军事管制,军事管制区外的三个天文单位距离也全部禁止航行。

“听我的,现在就走!畏畏缩缩的,靠什么拿第一手新闻?!”

传奇级超凡种很少全力出手。

自打耶梦加得吞噬半个黑暗星域的新闻过去后,联邦已经多久没出现这么重大的事故和新闻了!搓过这次新闻,绝对是她职业生涯上永远的遗憾!

像她一样,如狼般敏锐,嗅到大新闻气息便蜂拥而至的记者不止它一个,联邦各媒体闻风而动,一个个朝着管制区跃跃欲试,让负责管制的军部烦不胜烦。

但他们又不能强硬不准记者拍。因为军校生陷入污染星,联邦军部无法有效救援,联邦各处舆论发酵,谴责军部失责的电话快把联邦政府给打爆了。

还是刚才记者们拍摄的转播方面,让他们的投诉通讯线路负压减少了一些。

不过……军部的知情人士悄悄看向外面,审判长明明被拦在污染星屏障外,里面那个使用审判长技能的人是谁?

死亡巨剑从天而降。

刚复苏的青年虚弱地半坐在棺椁中,如同刚出生的孱弱羔羊,无力站立、无处可逃。

巨剑贯彻祂的胸口,将祂钉在水晶棺之上,与此同时,漫天雷霆从苏唐手中爆开,将周围变成一片雷海。

西方白虎的雷暴,驱邪诛恶。

一系列攻击,丝滑如连招,直接将目的置于死地。

系统滋滋的声音在苏唐脑海中响个不停。

【身份卡牌(唐主)进度解锁中……进度+1%……+1%……】

被贯穿胸膛、钉在污染星上的路西法像是个破败的洋娃娃,身体上拼合的裂痕重新蔓延,但是身体里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祂伸出一只手,抓住十字剑,抬头仰望雷电的少女。

漆黑的深瞳居高临下,带着不可言喻的冷酷,高高在上,犹如神明。

祂脸色苍白,忧郁矜贵的紫眸弯起,红唇蠕动,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妈妈,真冷酷呐。”

第282章

天罚炽亮的雷光和剑锋冰冷的寒芒映在路西法紫罗兰色的瞳孔中,在瞳孔边缘反射出一圈细碎的亮光。

青年孱弱的身躯在天罚下像是一只穷途末路的羔羊。

然而,就在祂轻如鸿羽的话音落下时。

“咔嚓。”

十字审判剑锋利的剑锋,在青年苍白孱弱的手指下,竟然开始微微凹陷。

苏唐微讶。以弥撒的十字审判庭向来坚硬,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它出现裂痕。

“妈妈。”路西法不顾插在胸口的剑,竟然维持着被贯穿的姿势,身后翅膀一展,羽翼扇动,顺着长剑靠近苏唐,突进到她身前,冒着身体被撕裂成两半的危险,苍白的手猛地攥住苏唐。

祂鼻尖凑近,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声音几乎是贴着苏唐脖颈,像情人低语般轻声呢喃问,

“对乌列尔也会这么冷酷吗?”

什么?

苏唐心中猛地一跳,看向路西法的眼睛。

然后就看到黑色从路西法展开的六翼上缓缓褪去,带着柔软光辉的洁白之色像新雪般覆盖在双翼上。

青年如夜色般的头发逐渐变浅,取而代之的是银缎似的及膝长发。

深紫色从虹膜中褪去,如恒星般璀璨的光辉从金瞳升起,纤长的银长睫微微颤动两下,像是沉睡的小鸟刚从梦中醒来。

空茫之色在瞳仁里弥漫几秒钟,然后涣散的瞳孔视线凝聚,定定地落在苏唐身上,声音沙哑虚弱,不敢置信,

“母……母亲?”

在路西法心脏与力量解封瞬间,与孪生兄弟的意识战争中落败的乌列尔,眼瞳中还带着意识刚复苏的茫然,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人。

在光明星一千多年的守望在这一瞬间有了回响。

祂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听到自己胸腔那颗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

然而,在重逢的喜悦过后,巨大的失落和懊悔像是潮水般铺天盖地向祂涌过来。

羽翼耷拉,乌列尔像是被雨淋了个湿透的小鸟,垂着眼眸,向苏唐下跪,

“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祂没有看守住自己的孪生兄弟,甚至还被祂抓住了心灵漏洞,污染了精神。

然而,就在乌列尔准备跪下认错的瞬间,从胸腔贯穿的阻碍让祂动作一滞。

祂眼睫茫然地颤了颤,垂下眼眸,视线缓缓下移,看向自己的胸口。

因为重逢的喜悦和身体切换意识而暂时被遗忘的痛觉缓缓爬上躯体。

以弥撒愣愣地看着胸口那巨大的长剑——十字审判剑。

以弥撒专属的武器,审善伐恶,除了审判长本人,只有唐主能使用。

路西法长时间的精神压制导致乌列尔思维有些迟钝,祂怔怔看着刺入胸膛的剑锋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母亲的剑——此时,正刺在祂胸口。

路西法的意识占据了祂的身体,祂也是半个七重地狱的君主。

所以,祂……是她的敌人。

“我……”

乌列尔身体不断因痛苦而微微痉挛,羽翼疼得颤抖,祂的意识清醒后,疼痛也加倍地涌上来,乌列尔声音疼得哆嗦发颤,一遍又一遍重复。

“对不起,母亲。”

“路西法……在使用我的身体。”

祂颤抖的身躯,将剑锋往身体里送了送,如同自愿献祭给神明的祭品,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求生欲,“请您杀了我。”

路西法!

苏唐心中已经在破口大骂了。

她一把抓住乌列尔的肩背,精神力朝祂精神空间涌去。

乌列尔虽然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祂对苏唐是完全不设防的,苏唐的精神力很快就冲了进去。

和尤斯塔瑟祂们的精神体是原型不一样,天使本来就是类人生物,所以乌列尔精神空间里的精神体依然是天使,不过是只缩小化的Q版小天使。

银发金瞳的Q版小天使此时像是自闭儿童一样,双手环着膝盖,坐在精神空间里,不仅毛绒绒的羽翼耷拉低垂,洁白的羽毛上还蒙着一层灰色阴翳,像是暮年垂死般沉默又平静地望向远方。

苏唐的精神力一进去,就往祂身上全面覆盖而去。

突然被温暖精神力包裹的Q版小天使浑身一颤,雪白的肌肤浮现薄红,原本收拢耷拉的翅膀尾端颤抖地绷起来。

与此同时,唐主身份卡下,属于乌列尔的角色卡边缘亮起了一条线。

说明眼前的人,确实是乌列尔,不是路西法。

这不是路西法的又一次障眼法。

系统的验证,让苏唐放下心来,她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乌列尔,比如路西法怎么操纵祂的身体,光明星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

苏唐的精神力像是海啸一样汹涌地冲刷着乌列尔的精神空间,席卷每一个角落,要找出路西法留下的精神力。

“母……母亲?”

在光明星一个人守望上千年,又是禁欲克制的超凡种,祂什么时候受得了精神力冲刷这么大的刺激。

乌列尔身体被刺激得颤抖,从脊柱蔓延到至指尖的刺激,让祂几乎站立不稳。

俊美圣洁的脸上,祂眼尾潮红,祂眼中像是蒙了一层雾,过度的刺激在金瞳里凝成湿淋淋的眼泪,几乎要顺着那双湿漉漉的金瞳流下来。

乌列尔声音几乎不成句子,必须狠狠攥紧手指,才能让自己在疼痛与痛快中站稳,不至于在母亲面前失态。

“不要动,我把祂留下的精神力找出来。”

苏唐收回审判十字剑,贯穿在乌列尔胸口的审判十字剑瞬间消散,在剑锋消散的瞬间,苏唐一只手按押在乌列尔的伤口处,治愈的绿光从掌心绽放。

伤口生长的疼痛让乌列尔肌肉细微地颤抖,祂紧紧抿着唇,压着喉咙的呜咽,像是大家庭中最驯静乖巧、习惯性压抑自己痛苦的孩子,沉默地将所有痛苦咽下。

隐忍和沉默,已经成为了刻在祂骨子里的习惯。

习惯不哭不闹,祂要求的向来很少。只是站在母亲身边,嗅到母亲温暖的气息,已经足以让祂满足了。

祂胸口和肌肉细微地起伏,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温驯地忍受疼痛。习惯性不让人担心

在祂沉默地隐忍时,一只手突然落在祂头上。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替路西法陪葬。”

乌列尔一愣。

那只手已经轻轻拥着祂的头,将祂的头颅抱在怀中。

温暖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国度传来,拂开祂上千年的孤寂,几乎让祂落下泪来,

“幸苦了。”

“你做得很好,乌列尔。”

同时,苏唐的精神力拂开乌列尔翅膀上的灰翳,然后将那些灰色的尘埃一一碾碎。

乌列尔浑身一颤,终于再也忍不住,手指紧紧抓着苏唐的手腕。

“母,母亲。”

几乎同一时刻,光明星地核深处。

与乌列尔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却是黑发紫眼的青年撑着下巴坐在神座上,漆黑如夜色般的头发几乎从高大的座位上铺展到了地上。

祂身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黑暗中不时有不可名状的阴影闪过,就像是蛰伏着恐怖的史前巨兽。

不过,每当有阴影要跨过黑暗到达神座时,就会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青年像是不知道身后的危险,轻轻阖着眼,纤长浓密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翳。

在祂前面,一只漆黑的机械渡鸦落在柱子上,从机械双瞳里投影出一片光幕。

光幕里,站着另一名穿着黑色鸦羽大氅的男人。

男人悠然地依靠在一座巨大的神像前,身后的神像模糊不清,宛如笼罩迷雾,只能隐约看到是个女神像,唇角还勾着一抹如夜色般神秘的笑容,诡秘戏谑又魅力无穷。

脸上覆着一张神秘的乌鸦面具,但隐约能从露出的下颚看出男人有一张漂亮的脸。

祂懒懒靠着女神像,白皙修长的五指举着一杯鲜红如血的红酒,面具下红唇微勾,对着通讯另一边王座上的路西法举杯,

“污染投放完成。供奉的羔羊已经在祭坛上就位。”

“敬你,路西法阁下。庆贺我们即将到来的自由。”

然而,就在祂话音刚落时,坐在王座的男人,身体突然像是过电般痉挛颤栗。

“唔……”祂喉咙溢出两声低哑的声音。

青年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肌肤,因为和孪生兄弟的通感而浮上一层极浅的薄红,额头渗出极密的汗珠,像是瞬间痛到极致,又像是爽到极致。

路西法另一只虚搭在王座上的手几乎瞬间紧拢,能感受到滑腻的热汗从指缝中渗出来。

渡鸦心中一愣,作为同性,祂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合作伙伴刚才身上发生了什么。

祂脸上面不改色,唇角还挂着礼貌的笑,右手甚至还维持着举杯的姿势,连抬手的高度都没有变,可谓是将‘礼仪’和‘涵养’这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但心里已经在面无表情地冷嘲热讽了。

这就是曾经光明阵营大名鼎鼎的拂晓晨星?竟然在合作同盟的面前高.潮。

这就是唐主给‘孩子’们教导的礼仪?

渡鸦心中对光明阵营轻蔑不已,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社交笑弧。

“唔。”鸡皮疙瘩从尾椎骨一直爬上脖颈,似乎过了好一会儿,路西法才像是从那阵汹涌的浪潮中缓过神来,缓缓睁开还有几分恍惚的眼瞳。

不过,实际上并没有结束。

祂能感受自己留在双生兄弟精神空间的污染和属于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被母亲温暖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搅碎。

但是,在自己的意识被搅碎的同时,祂又能通过通感……同步感受到双生兄弟被母亲精神力安抚时……灵魂几乎升至天堂的快乐。

而且因为祂污染乌列尔后,祂们的意识纠缠加深,祂体会到感觉更加深刻和清晰。就好像……母亲的精神力在安抚祂。

精神力被湮灭的痛苦和通感带来的舒服间断交替。就算被施加炮烙酷刑后,再淋下慰藉的冰水。

路西法轻轻敲着椅子,并没有因为通感偷来的‘幸福’而高兴。

嫉妒像是毒蛇啃噬心脏,将灵魂拉入无尽深渊。

祂抬首地看向污染星方向,眼睫微垂,声音像是从舌尖缠绕而出,带着几点很轻的笑意,

“我的母亲……可真是偏心啊。”

这句话深深引起了渡鸦的共鸣。

祂心中对唐主阵营的轻蔑接然而止,忽然也变得有些忧郁。

渡鸦轻轻抿了一口酒杯中的红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也没有和路西法干杯的心思。

祂将酒杯随手搁置在神像的台座上。

手掌像是抚摸情人般抚上身后的神像,修长白皙的手指沿着神像的脚背一点点摩挲而过。就好像那不是石头雕刻而成的神像,而是真实的、温暖的皮肤。

祂唇角带着某种轻巧的笑弧,微垂下眼睫,用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伤语气,对路西法的话表达赞同,

“谁家不是呢?”

两个彼此合作但彼此都不走心的同盟,在这一刻,各怀心思的两颗心首次靠得无比接近,像是两只在冬日里只能一起蜷缩取暖的刺猬。

路西法微微偏过头,紫罗兰色的瞳孔映着浅光,唇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恐惧主宰也会偏爱某一个眷属吗?”

祂语气平静悠闲,仿佛只是突然间临时起意,对同盟的家事有了几分兴趣。

渡鸦脸上也保持着贵族社交的优雅笑弧,平静答道,

“主宰的目光有限,只要不成为主宰唯一的眷属,主宰落下来的目光总会有所增减。只有幸运儿才能得到主宰偏爱。”

渡鸦眼角弯起笑弧,但瞳孔深处却像是玻璃珠一样冰冷无情。

比如那只……令人讨厌的猫。

路西法想起自己在七重地狱看到的苏唐和恶魔医生的互动,祂手指敲着手背,没有将苏唐和恶魔医生认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同盟。

将秘密压在心底,祂唇角牵起微笑,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

“为什么不杀了祂呢?”

祂和煦的声音透着股冰水浸透的冷酷,笑意盈盈,

“只要被偏爱的消失。你总会成为被偏爱的那一个,不是吗?”

第283章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回荡,诚挚恳切,犹如诱惑亚当和夏娃吃下禁忌果实的毒蛇,推心置腹地怂恿同盟让被偏爱的竞争对手消失。

渡鸦落在恐惧主宰神像上脚背上的手指一顿,苍白修长的手和光滑的石料形成极为明显的色彩对比。

“路西法阁下说得对。”渡鸦举起已经空了的酒杯,一只漆黑的乌鸦衔着酒壶给祂倒上酒,祂朝路西法遥遥举杯,一点都不上当。

“不过,我们家和您的情况不一样。”

渡鸦摇了摇头,优雅笑道,“主宰对那只猫非常看重,我不大方便出手。不知道作为同盟,路西法阁下能出手相助?”

所有人都能对小丑猫动手,唯独祂不能。

渡鸦相信自己主宰的能力,祂但凡动手,主宰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与其自己动手留有后患,影响祂和主宰的感情,倒不如找个替死鬼。

“你……”

路西法刚欲加大力度挑拨离间,从孪生兄弟那传来的刺激感像是海浪般直冲头顶,原本被祂努力压下去的异样,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耳朵上的热不断攀升,祂能感受到来自乌列尔的喜悦、痛快。

同时——还有祂留在乌列尔精神空间中、最核心的精神力被剿灭的痛苦。核心精神力等于祂灵魂的一部分,深入灵魂的痛让祂几乎弓起腰。

自己被母亲碾碎的痛,以及孪生兄弟被母亲抚慰的快乐形成强烈的对比,让祂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社交面具泄出一缕裂痕,幽邃的的眼珠子里翻涌着嫉妒的毒液。

“唔。”乌列尔维持着挺拔的站姿,喉间却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很轻的颤音,声音简直哑得不行。明明祂一直以来都一声不吭,喉咙却像是喊了很久一样哑。

如标枪般站得笔直的身体,微微颤抖。

向来克制收礼的祂,头一次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在背后不断展开又收拢的翅膀,最后颤巍巍地向前半拢住母亲,在触及少女身体后,柔软的羽毛便紧紧贴了上去。将近两米、身高颀长的身体,像是小鸟般依偎着母亲取暖。

精神空间里,Q版小天使白皙的手脚都泛起潮红色,柔软的银发披散在地上,被精神力洗刷一遍后的身体无力地躺在精神空间,六只翅膀无力地落在地上,翼尖还在时不时抽动。

一条漆黑的‘蛇’,在苏唐精神力锲而不舍、翻来覆去揉捏下,被苏唐从Q版小天使的翅膀中翻了出来。

通体漆黑的嫉妒之蛇,状态也不比乌列尔好很多。在苏唐精神力揉捏翅膀时,也不可避免会碰到藏在翅膀里的蛇。

但是它毕竟是外来物,本能就知道自己不能‘见光’。

在发现‘自己’被翻出来,漆黑的毒蛇便第一时间撑起自己虚软的身体,亮起毒牙,深紫的蛇瞳警惕地看向闯入者*。

苏唐的精神力直接化为手,扼住毒舌的七寸,将它整个提起来。

刚接触到精神力之手的瞬间,紧绷着鳞片做出警戒状态的嫉妒之蛇下意识放松,冷酷的蛇瞳巴巴地看着前方,身体几乎本能地软化,像是回到巢穴一样,想盘在苏唐的精神力中。

然而下一秒,精神力碾压撕扯带来的剧痛,瞬间就让它疯狂扭动、丝丝挣扎起来。

温暖眷恋的港湾变成死亡的陷阱,让它下意识靠近依恋的精神力之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冷酷无情地将它撕裂。

“丝丝丝!”在精神力用力的同时,苏唐仿佛都能听见狂乱痛苦又冰冷的蛇鸣声。

苏唐精神力分成两半,一半安抚乌列尔的精神体,完成最后的契约,一半继续将路西法留下的精神力撕裂。

嫉妒之蛇被撕碎,一分二、二分为四……逐渐变成一缕缕游动的黑雾,被苏唐的精神力彻底剿灭。

【母亲今天,还没有来……】

在黑雾彻底溃散时,苏唐突然听到了很浅的心音,声音失落暗淡。

苏唐一愣。

这是乌列尔的声音。

紧接着,利落的汇报声响起,铿锵有力。

也当了一段军校生了,苏唐瞬间听出来,汇报的应该是联邦军部。军部汇报时的语气和普通人说话会有微妙的差别。

“乌列尔阁下,这是耶梦加得阁下的最新行动轨迹。前天耶梦加得阁下在四方天地下赛场撞破了伪装身份到联邦的白虎执政官,并产生了争执。”

“好,我知道了。”

“乌列尔阁下……”

后面,苏唐不断听见一系列的人向乌列尔汇报,都是来自联邦军部特情处。

汇报中包含了耶梦加得的‘异样’表现、以及军部对乌列尔的请示。乌列尔沉默地应声,偶尔会出声给他们帮助。

但是每一次汇报,祂心中名为孤寂的尘埃就加重一分。

苏唐震惊地发现……似乎耶梦加得和自己‘见面’搞事的轨迹都包含在汇报中,只是因为耶梦加得向来高调,从不遮遮掩掩,但她之前一直小心行事,所以军部不知道有她,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而已。

尘世巨蟒的‘异样’几乎毫不掩饰,苏唐出现这件事瞒得过军部,却瞒不过熟知耶梦加的乌列尔。

祂的心音变得越来越沉。

【母亲很忙……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

【母亲,能来看看我吗?】

最后变成了,隐隐带着嫉妒的声音——

【为什么……母亲眼中,只看得到耶梦加得……】

苏唐:“……”

苏唐微微一愣,原来,这就是乌列尔的心灵漏洞——嫉妒。

上次借助乌列尔的力量治疗耶梦加得时,她与乌列尔通感的过程中,曾经答应过乌列尔来看望祂。

但是军校生管理严格,没到假期根本无法去其他星域,苏唐又一直为军训和平衡马甲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一直抽不开身。

而通感又需要‘信物’,她手上只有一根乌列尔为保护偷吃尘世巨蟒贡品的军校生而送给‘军校生苏唐’的羽毛,治疗耶梦加得时用完了就没了,她也没乌列尔的通讯,根本无法和祂联系。

于是,一心镇守在光明星的乌列尔,以为她没来看祂,是因为和耶梦加得呆在一起。

祂嫉妒耶梦加得。

而嫉妒正好是堕化的路西法是权柄。乌列尔心中的嫉妒正好是滋养路西法的最好的养料。

从嫉妒之蛇的残骸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苏唐有些无语凝噎。

乌列尔认为她更偏心耶梦加得,但耶梦加得却认为她偏爱乌列尔。两人都觉得她偏爱对方。

苏唐将最后一点嫉妒之蛇的残骸碾碎,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当妈,可真难啊!!

她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对乌列尔打下最后的标记。

就在她精神力要和乌列尔成契时,苏唐后脖颈突然升起一缕寒毛直竖的凉意。

“妈妈……”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双冰冷的手,从她身后环抱过来,如冷锋般的鼻息几乎从她背后吹拂到她脖颈,“好偏心呐。”

忧郁的嗓音在身后淡淡响起,像是冰冷的毒蛇爬到脖颈处。

契约被打断,在苏唐前面用翅膀半拢住她的乌列尔几乎瞬间抬眸,金瞳绽放冰冷的华光。

乌列尔双手紧紧抱住苏唐,三双华美的羽翼舒展,带着苏唐极速向后退。

同时,金色的光箭从天而降,向暴雨般向对方刺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唐撑着乌列尔转身抬手。

【约束之环】

一个又一个嵌套的金色圆环在空中浮现,然后缩紧,将路西法脖颈、手腕、双脚全部钳制住。

路西法身形一滞,来自孪生兄弟的光箭齐刷刷落向祂,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祂干脆不躲了,就这样站在原地,身后羽翼舒展。

一个又一个猩红诡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从祂身边浮现。

从祂身后直接攀升到了污染星大气层之外。硕大的眼睛布满整个寰宇,像是邪神从高天之上落下视线,将所有人纳入眼底。

最靠近战场的一线记者头皮发麻,寒颤和凉意直冲天灵盖,每个细胞都大喊着危险、快跑,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却让他口中的呼声变成了——

“快拍!”

船舰上所有的摄像设备全部升起,镜头对准污染星上空。此时,联邦上下,所有坐在镜头前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像是被蛊惑般看着那紧闭的邪神之眼,移不开视线。

清珩看着那些猩红的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切断所有直播通讯。”祂温和的声音少有地变得冷厉。

旁边的军官也被那遍布天空的巨大的眼睛迷惑,本来愣愣盯着天空没有回神,但在清珩的声音却下意识一哆嗦,然后脑子惊恐地反应过来。

那些眼睛,有问题。

清珩看见不少被迷惑的军官,皱了皱眉。

连觉醒者都会晃神,更不用说普通人了。

祂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蓝色波纹以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笼罩整颗星球……然后向着星域外扩散而去。

原本被影响的人恍然回神,命令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下达,联邦安全部和特情处开始迅速运转起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紧闭的红瞳已经缓缓睁开。

红瞳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撕裂空间,露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宫殿倒影。

如果进入‘七重天堂’的军校生在这里,肯定会发生,这些宫殿倒影,和他们看到的‘七重天堂’一模一样。

这些七重天堂的投影,有的出现在高等星的地下黑市,有的出现在边缘星的地下赛场,从联邦到白昼帝国……乃至于混乱星域,无所不在。

混乱星域,渡鸦看着星网上的直播,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嫉妒吗?”

在祂们的计划里,路西法本来可以不用出现在人前,等在暗处偷偷恢复力量……可以再图谋其他。

但祂没有想到,因为嫉妒,看起来冷静沉稳的路西法,竟然会为了打断母亲和孪生兄弟的契约就违反计划,暴露人前,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恢复力量。

虽然祂们布局已久,不会影响大局。但是那里不仅有乌列尔,还有清珩、句芒、审判长……这样直接暴露出去,跟主动去当靶子挨一顿打有什么区别?

就为了打断兄弟和母亲叙旧??

但是,就算现在被打断了,以后他们也有的是机会叙旧和契约。

渡鸦扶着额头,对自己的盟友感到头疼。

祂垂着眼,抿着唇,喝了一口红酒,

“嫉妒可真是可怕……”

足以让任何睿智冷静的人或超凡种,一秒变成智障。

第284章

苏唐对路西法落下约束之环的瞬间,巨大的审判之剑重新亮起,朝路西法笔直落下。

然而,就在她动手的同时——

咚——咚——

天空中响起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心脏跳动声,强劲有力,像是有什么在缓缓复苏。

整颗污染星,仿佛都随着心脏跳动声开始搏动。

苏唐心中升起一股危险感,下意识看向被自己破坏后的邪神心脏。

破碎的肉泥心脏开始一点点蠕动拼合,一根根红色的线,从大地中浮现,连接蠕动的心脏,还有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邪神之眼。

红线就像血管一样,网织成静脉网,将污染星、邪神之眼、还有蠕动的心脏相连,为它输送能量。

这颗心脏带来的危险感远比路西法身上的还强烈得多。

苏唐感觉头皮发麻,手中十字审判剑方向一转,扬手一挥。

巨大的十字架爆发炽亮的光芒刺向复苏的邪神之心。

复苏的邪神之心还十分孱弱。几乎没有任何阻碍,鲜红的心脏就被十字架钉在地上。

然后,大量污染从它豁口处溢出,沿着‘血管’蔓延整颗污染星。

不止如此,天空中邪神之眼倒影出的‘七重天堂’投影都开始向降临的星球释放大量污染。

通过‘七重天堂’投影进入过路西法领域的人,都变成了行走的污染源。

污染就像是瘟疫一样蔓延。

暴食、贪婪、嫉妒、傲慢等罪孽被无限放大。

天空中每一枚倒影‘七重地狱’的眼睛,都是一个污染的锚点。

只要星球中人类嫉妒、贪婪等负面情绪足够大,就能召唤出七重地狱的投影,给路西法布局锚点的机会。

这么多锚点,不可能是一日之功。这一千年,祂被封印在光明星,但祂的力量却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每一颗星球。

以弥撒可以审判罪恶,清珩可以止戈息战,但是……没有一名超凡种,能完全消除人类心中的负面情绪。

被苏唐再次贯穿的心脏又重新开始弥合。

路西法身姿颀长,祂没有管脖子、手腕上的约束之环,而是若无其事地挂着一身锁链,以极其优雅的姿势,缓慢地走向缓缓跳动的心脏,伸手将自己被母亲碾碎成一滩烂泥的心脏捧起来。

原本只剩血肉的心脏现在已经恢复大半了,上半边还血肉模糊,下半边已经愈合完好,极有活力地在祂手中咚咚咚的跳动。

“母亲,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污染源’。”路西法五指优雅地捧着自己的心脏,眼眸微微弯起,像是根本感受不到死亡威胁,在苏唐第二次攻击前,轻声解释,

“这颗最大的污染源连接了数千个星域,上亿颗星球。”

“它被破坏后,所有污染都会被瞬间释放,最强烈的污染会瞬间蔓延数亿颗行星,无数人类都会在一瞬间堕化成异种。”

路西法挥手,天空中的眼睛迅速扩大,猩红的眼珠像是摄像头一样,倒映出每个星球的情况。

苏唐抬眼,透过密密麻麻的邪神之眼,看到了无数星球中生灵在惊慌和哀嚎。

觉醒者的身上开始缓缓出现异化特征。

觉醒者还能抵御污染。

而贫民窟、边缘的普通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身体就开始朝着不可抑制的方向迅速变异。

有人丰满的躯体迅速干瘪,肢体变得残缺。

有人开始疯了似的往口中塞食物,身体就像是鼓胀了气球一样越来越大。

每一个人的基因病开始快速恶化,身体变得残缺和丑陋。

同时,恐慌与负面的情绪又变成肥料,开始滋养破碎的邪神心脏。

原本潜藏在星球里世界的异种爬出来,异常增多,原本安居乐业的地区出现不可名状的怪物。

高等文明星……低等文明星……还有佣兵和放逐者的聚集地、罪恶与混乱弥漫的混乱星域,以及人类星河的边缘……

白昼帝国,三大执政官迅速响应,开启星域级别的防御,派出舰队攻击突然从星球中浮现的七重地狱倒影,同时击杀从七重地狱里出来的污染源,减小污染的影响。

联邦,玄武蔚蓝色的领域以光明星为中心一层层向联邦边境扩散。

亚特兰蒂斯公国,塞壬王直接冰封七重地狱投影,污染源和投影都陷入永恒的冰封中。

这是新任邪神布局了千年的阴谋。各大国虽然反应极快,但是依然只能暂时控制中心星域的污染,勉强维持中心区秩序,对国土边境的边缘星依然无能为力。

而星空旮旯边角里一些在夹缝里生存的小国就更糟糕了。

尤其是一些甚至不具有自主踏入星海能力的小国。

苏唐看到,在更远的荒芜星。还有尚未开蒙的人类,为身体突如其来的变异惊恐不已,看着自己迅速干瘪的躯体,以为神罚降临,瑟瑟发抖地跪在星空宇宙之下,向神明祈祷。

路西法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副不做防御的姿态。

祂将生与死的抉择教给眼前的人,瞳珠深邃,宛如两颗紫宝石,泛着邪异的光泽。

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凝向苏唐,漂亮的唇微微勾起,带着仿佛要将苏唐一起拖进地狱沉沦的危险与热情,轻描淡写道,

“毁掉我的心脏,污染就没了容器。数亿颗星球的人类都会同时被污染,失去理智、异变成怪物。”

祂声音轻松地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份牛排。

万万人的生命和命运在祂口中轻如鸿羽,不过是喉间一句玩笑。

这就是路西法最大的原罪——傲慢。

祂曾是和乌列尔齐名、受人尊敬供奉的拂晓星辰,祂的美名与光辉远扬,甚至比双生兄弟更加声名远播。

千年前的拂晓晨星路西菲尔,在人类口中,永远世人称赞的一切美德——正直、英勇、怜悯、荣誉、谦卑……

但是歌颂祂的人却不知道,祂怜悯人类,但骨子里灵魂的底色却是极度傲慢。

祂骨子里看不起任何生灵。

谦卑只是祂的表象,是为构筑‘完美’的形象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哪怕是怜悯,也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就像人类对待可怜的猫狗。

因为傲慢,祂对人类的怜悯就像空中楼阁,一触即塌。

青年漆黑纤长的眼界微微垂落,在雪白的肌肤落下忧郁的阴翳。哪怕像是罪犯一样被项圈、锁链锁住脖子和手脚,依然气度华贵,耀眼如晨星。

“母亲很偏爱乌列尔。”

祂脸上浅浅绽开迷人又恶劣的笑弧,“那么,当我和亿万生灵绑定在一起。母亲,会偏爱我吗?”

祂笔直地站在原地,像是引颈就戮的祭品,将选择权交到苏唐手上。

是选择杀了祂,毁掉心脏,然后让数亿颗星球上的人类一起异变。

还是选择容忍祂,保下数亿颗星球

祂将曾经不屑一顾的‘低级智慧种’与自己绑定,当成筹码,放在属于自己的价值天平上,看苏唐打算怎么做。

回答祂的,是毫不犹豫劈过来的雪亮锋芒。

白虎的雷暴、火龙的烈焰,句芒的净化、审判长的十字审判剑,甚至是恐惧主宰的领域……所有力量都被苏唐调动起来,就为实现一击必杀。

她抬眸,甚至顾不得隐藏恐惧主宰的力量。双瞳幽幽地亮起紫光,瞳光瞬间照亮半边天。

污染星上空的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寰宇的猩红眼睛之上,开始弥漫秾稠的迷雾。

蔓延的迷雾遮蔽邪眼中弥漫的红光,迷雾之中出现若隐若现的女性虚影。

兜帽遮住了她的头,雾气朦胧了她的面容,只能看到是一双闪烁奥秘与戏谑的眼睛。

被保护在玄武防护罩中的记者看着那巨大的影子,愣在原地,采访舰上最精密的摄影仪器不断闪烁着故障的红光,拍摄的画面像是信号不良一样闪烁不停。

“这……这是什么?”旁边的助理看着舷窗外的宏大场景,以一种极度震撼的语气,怔怔问道。

而与此同时,刚才还感叹嫉妒是毒药、正品着红酒看盟友笑话的渡鸦,在看到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影子时,猛地站起来。

“恐惧主宰……”采访舰内,记者紧紧捏着金属栏杆,一字一顿道出了对方的身份,“迷雾中永恒的神秘……主宰恐惧的领主……这是恐惧主宰。”

巨大的镰刀出现在迷雾中主宰的掌间,血红的镰刀向下,指向污染星横劈而去!

所有人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邪神复苏还不够!就连恐惧主宰也要来凑热闹了?!

污染星的军校生怎么办!

军部指挥的心脏快要吓得裂开,下意识地朝以弥撒寻求帮助,“审判长阁下!!请您出手阻止恐惧主宰!”

现在清珩还在展开领域,减少联邦星域不受邪神的侵袭。唯一能腾出手帮忙的只剩下了以弥撒。

然而,出乎指挥意料的是,审判长看着那几乎要割裂星球的镰刀,竟然怔在原地,抿着唇一动不动。

“审判长阁下!”军部指挥的心脏快要吓得停跳了,几乎忘记尊卑地对审判长吼出了声。

以弥撒沉默地抬起手,似乎想要阻止。

可是来不及了。从寰宇星空降下的镰刀,已经劈进了污染星。

就在大家以为,整个污染星都要被恐惧主宰劈成两半时,闪烁死亡猩光的镰刀,却在落进污染星大气层后缩小,并没有朝整颗污染星攻击。

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路西法炸开。

刚恢复的邪神心脏,在瞬间被能量波湮灭,恢复的速度甚至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吃了好几次亏,这次苏唐下手又快又狠,根本不给祂恢复的机会。

苏唐的选择明显出乎路西法意料,祂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一瞬震惊,又转瞬恢复平静。

在被镰刀光芒淹没之前,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想到母亲,会冷酷到这种程度。”

“不过。您是恐惧主宰……这样做不足为奇。”

真正的救世主是不会坐视那么多人被污染的,但恐惧主宰扮演的唐主不一样。

她和祂一样,连对人类的‘怜悯’也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救世不过是她一场无聊又傲慢的游戏。

路西法身体微笑着被镰刀的光芒撕裂,

“母亲,您看。其实我们才是同样一类人,一样的傲慢。”

在邪神心脏彻底破碎那一瞬间,污染大幅度爆发,带着最后的余烬,冲向每一颗星球。

污染如海啸扩散,生灵的挣扎和哀嚎透过撕裂的空间传来。

苏唐转身,顾不上能量疯狂消耗后的饥饿,转头抓住乌列尔。

乌列尔垂眸站在原地,还没从苏唐毁掉心脏、污染数兆亿人类的震撼中回过神。

苏唐的精神力已经冲进祂的精神空间。

“唔哼。”乌列尔发出一声闷哼,羽翼轻颤,金瞳凝出水雾。

炽亮的白光从两人身上绽放出来,唐主麾下【星辰天使】的卡牌彻底亮起。

苏唐目光扫过猩红之眼投射出的各个星域和星域中祈祷的人,华美庞大的银色龙翼从身后展开。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扩散到每个猩红之眼。她‘听见了’透过空间裂缝从光年之外传来的哀嚎和祈祷,‘看见了’每个被污染的人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变异残缺的身体。

孱弱的灵魂在天灾中挣扎,莽荒星的智慧生灵匍匐在地,祈求天罚结束。

苏唐庞大的精神力倾听那些嘈杂的呼唤、呐喊、歇斯底里以及祈祷声,右手翻转,句芒和乌列尔的所有契约技能都被她抛了出去。

【净化】【复苏】

炽白的光明和翠绿的生机以苏唐为中心,以邪神之眼为媒介,越过大气层,洒向星空与寰宇。

第285章

从苏唐身上爆发的光芒在她四周萦绕,几乎将她裹成一个炽亮的光球,不可见、不可视、不可触摸,直接悬浮在污染星大气层上方,散发炽烈耀眼的光芒。

最先感受看到‘光’的,是滞留在污染星上的军校生。

从地底爬起、不断向他们涌过来的异种和污染物,就像是阳光下消弭的雪花,一点点在光芒下消失。

笼罩污染星的‘污染屏障’也在光芒下一点点破碎。

从赤道到两极,分布在不同地方,或是休息警戒、或是在与异种战斗的军校生都下意识抬起了眼,看向天空中耀眼的光晕,哪怕眼睛被强烈的光芒刺激到应急流泪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仰着头,震撼地几乎失去言语。

宛如刚踏入星空的先民,在飞船踏入星空那一刻,在黑暗冰冷的宇宙深处,仰望一颗冉冉升起的恒星。

金辉和绿光一点点弥散铺展,穿过宇宙深空红一个个猩红之眼,像神明的祝福般,拂向每一片星域下瑟瑟发抖的难民。

从繁华的宇宙中心到偏僻落后的寰宇边缘,象征希望与生命的光辉照耀每一颗星球。

异种与污染一点点消融,绿芽破土而出,异变者恢复、残缺者痊愈。莽荒边缘星尚且未与联邦建立有效通讯的人类虔诚地匍匐在星空之上,手举过头顶,声音向颤抖感激回应的神明。

而联邦和白昼帝国这些消息灵通,知道更多‘星际历史’的人,都双目炯炯地看向光辉弥漫的天空,心脏深处,仿佛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跃跃欲出,像是破土的种子,要冲破血肉的束缚,从喉咙中呐喊出声。

以弥撒站在虚空中,伸出手,任金辉与绿色星点交织的光带从自己手边而过。

祂知道了母亲的选择。

旁边催促祂阻止‘恐惧主宰’的军部指挥早已没了声,双目瞪大,怔然地看向远方的星空突然升起的光芒。

等他回过来时,就见身边身材威严俊美的审判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着污染星上的光晕半跪下去,像是肃穆虔诚的骑士,同时也是最炽热的狂信徒,迎接主的降临。

一个久远的、宛如传奇和史诗的名字,瞬间浮现在军部指挥的脑中,让他喉头发紧,全身血液沸腾。

在人类正式驻足星河后上千年的历史中,能够阻止恐惧主宰,在每次人类危急存亡之时出现,扶大厦之将倾的,只有一个——

超凡之母,救世之主,唐。

白昼帝国,三大执政官在看到七重地狱在光辉下逐渐消散后,也停下了征伐的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烛龙金瞳冷酷,一边摘着手上的战术手套扔下,一边站在战舰上从星轨上俯视自己的国度。

传奇级恐怖的视力让祂甚至可以透过大气层看到星球下的国民。

除了人类之外,不少超凡种和混血种脸上也是不可抑制地兴奋和喜悦。

“危机解除了。”祂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声音冰冷没有温度,脸上不见一点高兴,“人类的救世主,倒是一视同仁,连超凡种建立的非人类白昼帝国都照顾到了。”

虽然加入白昼帝国的,大多都是已经不愿意和人类契约的超凡种还有混血种,但是唐主毕竟是千年前的传奇,培养出许多大名鼎鼎的传奇级超凡种的超凡之母,哪怕帝国内的超凡种们大多都看不起人类,但看到传奇级的人物复苏,还是忍不住激动和向往。

如果有记者站在白昼帝国主星采访这里的超凡种愿不愿意和人类契约共生,一百个超凡种中可能有一百个回答——

不愿意!死都不会和人类这种低等生物契约。

但如果问祂们对象是唐主,可能这一百个拒绝的超凡种中,会有一百个扭扭捏捏地含蓄表示——唐主是例外。

毕竟那可是传奇级人物,听说唐主的亲和度可能超过目前联邦仪器最高可测得的3S。

帝国这样的情况,让烛龙十分不满,祂线条冷峻的脸上嘴唇紧抿,眉宇间几乎拧成川字型。

再怎么声名远播,唐主毕竟是人类。只要是帝国内的超凡种向往的人类,就与白昼帝国成立的初衷违背——不与人类契约、不受人类驱使。

唐主这一波声望刷的,完全是动摇帝国根基。

而帝国的倒塌,都是从微妙的迹象开始。

旁边白祈穿着一身白金军装,威严的军装衬得肩宽腰窄,祂倒是很开心。也不知道在高兴的什么,毛绒绒的雪白虎尾摇晃,微微一笑,“毕竟唐主也是第一个与超凡种结契的人类,超凡种之母,不会只帮助人类。”

旁边向来散漫慵懒,本最应该为有人替自己解决麻烦而高兴的青丘九尾狐反而沉默不语。

祂脸上见不到众人愉悦,想到了自己对苏唐是恐惧之主的猜测,心中有一点莫名的烦躁和紧张。

苏唐以军校生身份回去了。唐主复苏在联邦。

她……会不会出事?

九条尾巴有些烦躁地晃动,青丘抬起金瞳,下意识去看了眼同样和苏唐不清不楚的白祈,却见祂老神在在,甚至颇为懒散。

祂抬手,吸了一口红玉烟枪,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狐狸耳得意又不屑地抖了抖。

这只白虎,明明不够喜欢她,一点点不关心她,还跟祂抢人!

和青丘九尾狐一样心事重重的还有塞壬王。

亚特兰蒂斯,刚护好整个星域的银律站在亚特兰蒂斯主星上空,银缎似的头发从漂亮的肩线披落,五官瑰丽冷酷,几乎美得惊心动魄,连宇宙中的漫天群星都黯然失色。

和联邦人类震撼喜悦不同,祂冷冽的面庞眉头紧紧皱起来,五指攥紧神色警惕。

“王。力量波动是联邦的方向。”在祂身边的人鱼族人倒是面露欣喜,祂光脑还放映着来自联邦的转播投映。

从见到恐惧主宰的倒影,再到看到恐惧主宰倒影消失,独属于光明阵营的光芒洒遍星际,祂的心情经历了一个极端的大起大落,此时还说话气息不稳,话音带着颤抖,

“这么大的动静,只有唐主出世才能做到。

恐惧主宰的倒影已经消失了,

那里是联邦的中心地带,再加上春神庭,玄武、审判长……属下猜测,恐惧主宰应该已经被绳之以法……”

祂激昂优雅的尾音还没有落下,自己陛下冰冷如冰锋般的目光就冷冷刺向祂。

银律冰冷的银瞳中泛着无尽的冷意,周围的人鱼几乎都感受到了来自陛下的低气压,凛凛寒气白雾瞬间蔓延,极速降温的寒潮,让仪器都在失灵边缘闪烁寒芒。

“准备去联邦的战舰。”银律声音冰冷,不容置喙,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薄冰。

旁边汇报的人鱼一愣,转念又想到,祂们的陛下被恐惧主宰欺辱那么久,毁了清白,还背负鳏夫之名上千年,名声受损。这次恐惧主宰吃瘪,祂们的陛下怎么能不过去好好出一个口气?

相信抓住恐惧主宰的联邦,也会很乐意和亚特兰蒂斯交好,给曾被恐惧主宰欺辱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是。”祂立马右手抚肩行礼,恭敬道。

“第一舰队、第二舰队,护航亚特兰蒂斯号,即刻出发去联邦边境驻军,两星时内必须到达。”银律的声音又冷又厉,命令下达地很快,几乎没有一刻犹豫。

一系列命令砸下来,几乎将旁边的人鱼砸得头晕眼花。

不是……去联邦星域落井下石,为什么还要派出所有精锐战舰。

尤其是亚特兰蒂斯号……那可是泰坦级战舰!不打灭国站轻易不派出,就这样囤兵在联邦边境,联邦会以为亚特兰蒂斯要挑起战争啊!

虽然亚特兰蒂斯不惧人类,但联邦是人类超级大国!打起来两边都伤筋动骨!联邦和亚特兰蒂斯最近是蜜月期,处于人道主义,也不至于不让祂们的王一个受害者见恐惧主宰这个真凶。

把战舰群开进别人家,这样的挑衅行为,实在没必要啊!

祂两眼发直,求救的目光看向周围的同僚。旁边的国防部长却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利落应声答应了陛下近乎‘昏君无道’的行为。

“不过……”国防部长有些犹豫,“我们和联邦的星际快速航道不足以容纳泰坦级战舰。

亚特兰蒂斯号要两个星时到达联邦边境,需要从龙族帝国控制下的附属星域通过。”

龙族向来最傲慢,也不好打交道。

这样的举动,十分容易激怒龙族。

“那就闯过去。”银律一边快速往前走,一边冰冷地命令。颇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负责管理亚特兰蒂斯帝国庶务的内阁长头晕眼花,第一次满脑子都是‘陛下是昏君’。

“陛下……”祂连忙追过去,还想劝说。

银律脚步一停,转头看向祂,银瞳像是一轮冰冷月华,祂看向为恐惧主宰被捕欢庆的内阁长,声音酷似冰雪,

“她是我的配偶。你们的王后。”

“告诉联邦,不交出我的伴侣,亚特兰蒂即刻向联邦宣战。”

“???”

内阁长表情炸裂,僵在原地。

第286章

恐……恐惧主宰什么时候成为了亚特兰蒂的王后?!

原来祂们陛下的‘鳏夫’之名是货真价实的??!

内阁卿心态是复杂的。

祂深知陛下强硬骄傲,一般很少在下属面前泄露真实情绪,也不会将真实想法告诉他们。但这隐藏得未免太深了啊!

如果祂没记错,陛下前段时间还在满世界追杀恐惧主宰呢!亚特兰蒂就差没有直接在星际联盟中对恐惧主宰广下追杀令了!

结果*陛下追杀恐惧主宰只是因为因爱生恨?表面被恐惧主宰折辱满星际追杀,实际上早就情根深种,要到恐惧主宰真的被抓时,才放下骄傲承认自己的感情。

这是什么绝世大直鱼!

陛下你这样傲娇是没有未来的!

内阁卿心中呐喊。

但不管内心如何地震惊炸裂,王的命令都是不可抗拒的。

臣服于塞壬之王是每个人鱼血脉之中的本能。和人类不同,超凡种之中的血脉压制刻入基因和灵魂,几乎不可抗拒。

内阁卿和领命,迅速去着手安排陛下布下的一系列命令。

内阁卿一边走一边看向身边的国防部长霍利斯,如果北海军校和四方天的学生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位国防部长便是当初塞壬王访问四方天时,跟在塞壬王身边寸步不离的外交使者之一。

“你早就知道了?”

能做到内阁长这个位置的哪有傻瓜,祂敏锐地注意到了,霍利斯听到命令时反应得比祂更快、更淡定,好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短暂愣神之后便迅速应下没有质疑,不像祂……最后还被陛下出言敲打。

这家伙,明明知道王是怎样冷酷霸道又不说人话、需要人来猜的性格。却在旁边默默看着祂在王面前庆祝恐惧主宰落难——一通马屁拍在马腿上。

祂们的陛下擅于隐藏情绪,祂们很难猜到祂心思。祂自己猜不到理所应当,但霍利斯之前天天跟在陛下身边,一起‘追杀’恐惧主宰,应该能猜出几分蛛丝马迹。

但祂一句话都不跟祂提,白瞎了这么多年的交情。

“唉。”霍利斯轻轻叹了一口气,祂穿着偏华丽古典风的亚特兰蒂斯军装,漂亮的裁剪衬托出挺括的腰线,肩宽臀翘腿长,祂长相俊美典雅,是人鱼族一贯的优越容貌,“不过是略有猜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