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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61章 你这次服务我很满意 他说得轻巧,仿佛……

裴寂青让他滚, 一遍又一遍,可沈晖星偏偏就在那儿,真能弯下腰, 舍了那身傲骨, 像剥掉一层皮似的把尊严碾碎了摊在他面前。

裴寂青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日里凌厉的眼睛那双手,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 动作却轻柔得近乎虔诚。

裴寂青突然觉得没意思, 挣扎也好,抗拒也罢, 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于是他任由沈晖星靠近, 任由那股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 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地淹没他。

等一切归于平静,沈晖星甚至咽下了他的东西, 喉结滚动, 睫毛轻颤, 嘴角还沾着一点湿痕。

裴寂青盯着他, 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指间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于是他摸出烟,咬在齿间,打火机的火光“嚓”地亮起, 映得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烟雾升腾,模糊了视线。

沈晖星就那样看着他,痴迷的, 贪婪的,像是要把他的轮廓刻进眼底。

他的目光从裴寂青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那两片薄唇间衔着的烟,火星明灭,映得他眼底也烧起一团火。

沈晖星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你或许早一点跟我坦白,我们不会到这个地步。”

裴寂青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他望着窗外,夜色沉沉。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如果——如果母亲还在,如果他没有踏上陵市的土地,如果沈晖星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

可命运从来不讲道理,它只会推着你往前走。

沈晖星被勒令不许上床,只能站在床边,像条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眼底压着不甘却又不敢违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低头,抬手把衣摆往下扯了扯,遮住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嗓音低哑地开口:“老婆,我帮你收拾一下。”

裴寂青不理他。

沈晖星没再说话,转身去收拾房间里散落的物件,却在看到某个熟悉的工具时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夜很深了,沈晖星蜷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裴寂青的呼吸声。

他知道裴寂青根本没睡熟,只要他稍微靠近,那双眼睛就会立刻睁开,冷冰冰地刺过来。

果然,第二天夜里,沈晖星翻身时不小心踢到了茶几,黑暗中“咚”的一声闷响,裴寂青几乎是瞬间坐起身,声音冷硬:“做什么?”

沈晖星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裴寂青一直防备着他,这个认知让他喉咙发紧。

他连忙放轻声音:“我起来喝水……你想要喝水吗?”

被子里的身影动了动,裴寂青把自己裹得更紧,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倦意和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想。”

让沈晖星离开也无济于事,他就像一头固执的野兽,死死守着领地不肯退让半步,哪怕被驱逐、被冷眼相待,也依然寸步不离地徘徊在裴寂青周围,像守着配偶的熊狮,凶狠又笨拙地圈住自己的所有物。

此后三天都是如此。

沈晖星沉默地履行着一个工具的义务——替裴寂青擦身、换被单、压抑自己躁动的信息素,替他安抚生///理需//求,生怕惊扰了裴寂青那点脆弱的防备。

沈晖星知道,如果他现在释放信息素,裴寂青就算再抗拒,身体也会本能地屈服。如果他今天强行重新标记,再进入生殖腔,以劣质Omega的体质,再次怀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沈晖星不想。

他已经错得够多了。

人生就是这么矛盾,理智和兽性在血管里撕咬,最终败给的,却是裴寂青这个人本身。

沈晖星比谁都清楚,哪怕他用尽手段把裴寂青驯服到知情识趣、乖顺迎合,他也不会满足。

他要的不是一具听话的躯壳,而是裴寂青心甘情愿的、不是被迫的迎合,不是虚假的温存。

期间确实有被裴寂青信息素引诱的Alpha前来敲门。劣质Omega的气味不够甜美,却依然勾得那些饥渴的猎食者蠢蠢欲动。第一次门铃响起,沈晖星就会阴沉着脸拉开一条缝,嗓音低冷得像淬了冰:“他有Alpha。”

对方若是识相,便会讪讪退开。可总有胆子大的,仗着信息素浓烈,挑衅地扬起下巴:“兄弟,你不行啊,换我早用信息素把人灌满了。”

沈晖星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一脚踹过去,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重重砸在走廊墙上。

之后,再难有人敢靠近这间房。

对沈晖星来说,现在的裴寂青无异于饿极之人面前的一块小面包,香甜可口,却碰不得、尝不得。

这个套房承载了太多回忆,结婚纪念日,生日夜。

可现在,裴寂青只会用戒备的眼神盯着他。

他们之间没了婚姻,没了信任,连最基础的触碰都成了奢侈。

沈晖星恨不得扑过去,把人揉进骨血里,可他不敢。

裴寂青不知道沈晖星是怎么解决的,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在意识回笼时发现身上的睡衣不见了,浴室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夹杂着刻意压低的喘//息和流水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没听见那些令人耳热的动静。

沈晖星这几天收敛了所有攻击性,总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和他闲聊。试探几次后,他发现聊女儿时裴寂青的眉头会舒展些,甚至会应一两句;可一旦提到过去,提到下城区,裴寂青就会立刻冷下来。

沈晖星却近乎贪婪地享受着这样的时光。他小心地托着裴寂青的手腕,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修长的手指,指腹蹭过腺体上的旧伤疤时动作会放得更轻。

裴寂青难得乖顺,靠在他怀里小口吞咽营养剂,不反抗也不骂人,安静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沈晖星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他明知这是很短暂的温存,却还是忍不住妄想,要是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惜再美好的日子也有尽头,就像潮水终会退去,露出嶙峋的礁石。

裴寂青穿戴整齐时,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后颈,那里还残留着酸痛,他脸色苍白,声音却平稳得近乎冷漠:“你不走吗?”

沈晖星说:“走。”

裴寂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多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这话说得客套又疏离,像在评价一场尽职的客房服务。

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沈晖星会趁机标记他,用信息素把他钉死在床上。

当裴寂青转身去拉门把手时,沈晖星突然从背后抱上来。炽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手臂勒得他肋骨发疼。

“老婆,”沈晖星把脸埋在他肩窝,“我真的很想你……你讨厌的我都会改,会尊重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裴寂青深吸一口气:“放开。”

沈晖星反而收紧了手臂:“我知道我错了,让你伤心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就算是道歉也要对方愿意接受才行?”

沈晖星僵住了。

裴寂青挣脱出来,转身时甚至勾了勾嘴角:“你这次服务我很满意,要是能打分的话,给你十分。”

他说得轻巧,仿佛在点评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

沈晖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垂落,他已经卑微到尘土里,可裴寂青还是掰开他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第62章 磋磨得判若两人 明明同在一个世界,却……

那几日的光景在沈晖星记忆里像被水洇湿的旧胶片, 虚幻得不敢触碰。裴寂青的体温贴在他颈侧,呼吸拂过锁骨,被发//情期折磨得无意识的时候, 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蜷在他怀里, 仿佛他是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

沈晖星在裴寂青睡着后挤在床紧挨着他, 突然觉得如果当时没做结扎那个决定,现在是不是就能用更肮脏的手段把人拴住?

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 在他胸腔里“嘶”地舔过。

裴寂青大概睡得不好, 把被子踢开,侧过身, 腰线在晨光里弯出瓷白的弧, 沈晖星盯着那截凹陷出神, 想象有个小生命在那里孕育的模样。

多可笑,他们连明天都未必有,他却已经在幻想用另一根脐带拴住裴寂青。

沈晖星很早就察觉到自己那点不对劲, 当他知道了裴寂青的过去, 知道他被血亲啃噬, 裴家怎么把亲生骨肉称斤论两地卖掉这些桩桩件件的事开始, 他就不对劲了。

沈晖星想弥补,想把裴寂青这些年被剜走的血肉一点点填回去,可裴寂青连个施舍的机会都不给。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他,走得干脆利落,连个回头都没有。

他们纠缠得太久, 久到沈晖星自己都记不清在裴寂青面前失控过多少次。暴怒的、哀求的、狼狈的,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全砸在裴寂青身上,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可如今那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只是淡淡看着他,仿佛他再怎么发疯都只是徒劳。

梁仪曾经说:“你当初做得太绝了,现在想回头,光诚心不够。”

可诚心是什么?沈晖星想,他早把真心剜出来捧给裴寂青了,那人却连看都懒得看。

最初是裴寂青像行星环绕恒星那样固执地靠近他,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沈晖星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会是那个冷静的旁观者。

裴寂青摔门而走之后,在驾驶座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点了根烟,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女儿雀跃的声音。

“爸爸!你放假了吗?”之之欢呼。

“嗯,爸爸放假了。”裴寂青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之之在电话那头细数着这几天的乖巧,问起沈晖星:“父亲说要带我去骑马,什么时候啊?”

“他最近很忙。”

裴寂青说完突然觉得荒谬。他们这对糟糕的大人,一个用工作当借口逃避,一个用谎言维持表面和平,反而是年幼的女儿早早学会了懂事。

之之乖巧应答,说那你们也要好好吃饭睡觉,我和张奶奶可好了,这孩子越是不哭不闹,就越映照出他们为人父的失职。

后来沈晖星突然没了消息。

半个月过去,手机里都没什么骚扰信息。

取而代之的是牛皮纸信封,规整地躺在信箱里,收件人写着之之的名字。裴寂青拆开时,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从里面滑出来,信封里还躺着颗雨花石,棱角被磨得圆润,在掌心泛着温凉的光。

沈晖星在信里说,那块雨花石是执行任务时,他们一起蹚过齐腰深的河水时摸到的。

当时水流湍急,沈晖星的手在浑浊的水里突然碰到这块石头,鬼使神差就攥紧了。至于那片枯叶,说是有天清晨醒来,发现它正好落在自己额头上,那一瞬间恍惚以为是他们在吻他。

裴寂青想不通沈晖星这个级别的执行官,为什么非要亲自上前线——那男人明明早就可以坐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现在却偏要往最危险的地方钻。是在演给谁看?还是真觉得靠这种自虐式的苦行就能赎罪?

信纸上的钢笔字写得格外认真,沈晖星在信里说,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裴寂青总给他寄手写信,信封里有时夹着干花,有时是电影票根。沈晖星每次收到都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把信看完原样收进抽屉最底层。现在轮到他做同样的事,才明白当年那些信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话。

裴寂青当初还以为沈晖星根本连他的信都没拆开过,却不想他都看过。

沈晖星在信里说前线炮火连天的日子里,他总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的,如何差点脱离本心,又是怎么把最重要的人越推越远。

离战场越近,沈晖星突然觉得这些年构筑的权力堡垒像个笑话,那些尔虞我诈的官场手段,勾心斗角的算计,都不如好好活着。

——寂青,有些话我没法同其他讲,从前我觉得马革裹尸也是荣耀,可是现在我却无端害怕。

那个曾经连句软话都不肯说的男人,现在居然学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求和。

裴寂青突然觉得可笑,又有点喘不上气。

爱真是最残忍的打磨工具,能把人磋磨得判若两人。曾经倨傲得连眼神都不肯施舍的沈晖星,如今弯着脊梁,在字里行间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原谅我?

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晃眼,香槟塔折射出的碎光刺得裴寂青眼角发酸。他穿梭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听着那些商业新贵高谈阔论前线的战况,有人提到沈晖星的名字,说那位执行官大约想收束战线,最近很激进。

衣香鬓影间,名流们谈笑风生,一切都精致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沈执行官最近亲自去了最危险的地区吧?”

“可不是,至于吗?都那个位置了,还这么拼?”

“听说一下子捅到马蜂窝了,谁都知道那地方乱,那种药物流通,背后肯定有相关不可说的支持,甚至不止亚联国,执行官这是打算逆流而上。”

那些血淋淋的战报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讨论今天的股市涨跌,裴寂青突然想起上周收到的前线照片,沈晖星站在焦土上,身后是烧得只剩框架的装甲车。照片边角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宴会厅里的钢琴声突然欢快起来,侍者推着五层蛋糕从身边经过,奶油甜腻的香气混着女士们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晕。

这纸醉金迷的宴会和千里外的战场,明明同在一个世界,却割裂得像两个毫不相干的平行时空。

他们讨论着沈晖星的政治目的和别有用心,仿佛身临其境,是为明年大选造势。

可裴寂青记得当初沈晖星第一次带兵时,因为决策失误折了两个队员,半夜躲进洗手间干呕,现在这帮人却在这里高谈阔论,仿佛亲眼见过什么。

他们在看见他时噤了声。

许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裴寂青身边,递来一杯温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殷勤,在旁人看来倒像是对璧人。

玛歌酒庄的徐老板经过时明显愣了下,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徐老板,”裴寂青主动举杯,“新节目缺个冠名商,都是老熟人,给你占个名额。”

老头仍旧傲娇说找助理,等许泽同人离开后:“你真和沈家小子真离了?”

“过得不顺心。”他轻描淡写地说。

老头突然开口说:“当年那小子敲我门,求我给你的节目注资时可不是这副德行,说什么就这么一个Omega,麻烦一次就行。”

裴寂青晃酒杯的手顿了顿,果然如此。那些年酒庄源源不断的赞助,恰到好处的资源,原来都是沈晖星在背后当推手。

“您就这么听他的话?”裴寂青故意刺他。

老头顿时吹胡子瞪眼:“放屁!他敢拿官职压我吗?那小子搬出他父亲,我心想这臭小子从小到大没求过我什么事,自然是要替他办得妥帖。”

徐老头说:“谁料想你们还是成这样了。”

裴寂青:“徐伯,有些事勉强不来的。”

徐老头倒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叹气开口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倒是真的不懂了。”

裴寂青的节目接连做了好几个新闻,新选题的时候。

裴寂青提议用了前线之战。

第63章 他居然在犹豫要不要为避嫌放弃最好的机会^……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寂青靠在椅背上, 笔在文件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痕迹。没人看好他的提议,军方不会允许这种程度的曝光,风险太大, 代价太高。

他抬眼扫了一圈:“没试试怎么知道军方就不会同意呢?”

信息素药物在黑市流通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年都有成批的人因为劣质药剂中毒、发狂、乃至死亡, 可这条产业链始终没断过,反而越做越大。为什么?因为背后牵扯的利益足够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甚至能让联国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装在廉价玻璃管里的液体, 有些混着沉淀物,有些干脆连标签都没有, 就这么扎进Omega脆弱的腺体, 或是强行灌进Alpha暴起的血管里。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后颈烂得看不出原来的皮肤,死因是信息素紊乱导致的全身器官衰竭。

裴寂青腺体也被注射过那样的药物,他差点痛苦得死去, 他记得母亲最后的日子, 是如何在病床上蜷缩成扭曲的一团, 信息素紊乱带来的毒素侵蚀了她的内脏, 连止痛剂都压不住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恨死各联国那些丧尽天良的药贩子。

引起战争和流血。

据说那支活跃在亚联盟边境的“特殊作战部队”很能打,据说全是用了新型催化剂的Alpha。

没人问这些士兵为什么平均寿命不到三十五岁,就像没人深究各联国边境为何突然多了十几家制药厂。

裴寂青比谁都清楚那些药是什么东西——黑市里流通的玩意儿,打着“抑制”“增强”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拿人命试出来的半成品。他运气好, 没死在发//情期那年,可更多的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更离谱了,有人开始用这玩意儿搞人体实验,甚至把手伸进了军队。

这才是沈晖星不得不动用武力解决的原因, 战争这从来不是最优解,但往往是最后的选择,就像有些伤口必须剜掉腐肉才能愈合。

裴寂青盯着批下来的文件看了很久,红头印章鲜亮得刺眼。

他没想到这个提案真能通过,毕竟上次开会时反对声几乎掀翻屋顶。临河战区的军方联络员来电,公事公办地询问出发日期,通话结束时还不忘补一句“注意安全”。

“挺好的,让你那口子行个方便。”老于叼着烟。

“前夫。”裴寂清纠正。

老于嗤笑一声:“有区别?你既然想做这件事,临河战区什么鬼样子你比我清楚,一个Omega单枪匹马闯进去,有什么后果你自己预料得到吗?你那前夫既然还在第三军团,总不至于眼睁睁看你出事。”

裴寂青比谁都清楚,只要沈晖星在,自己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可正是这种近乎本能的周全,让他像被困在玻璃罩里,明明看得见天空,却连风都碰不到。

这么多年了,他做的每个决定似乎都绕不开沈晖星的影子,从前连升职调任都被人私下议论是沾了沈晖星的光。

那些窃窃私语像蛛网黏在背上,甩不掉又挠不干净。

“矫情。”老于把打火机金属外壳甩出清脆的响,“沈晖星是能给你铺路,但路是你自己走的,你从前为了前几个专题熬了那么些大夜,现在扯什么独立不独立?”

裴寂青突然想起当初初《蜜谈星厨》的主持人第一年,他为了想策划头都快炸了,当时没人知道他是谁的丈夫,只知道这个新主持人敢拼敢做。

而现在,他居然在犹豫要不要为避嫌放弃最好的机会。

“从前你可不管过程,只要结果是你想要的。”

老于那番话像盆冷水浇下来,把他这些天的纠结冲得七零八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魔怔了,为了和沈晖星划清界限,差点把正事都耽误了。

报名表摊在茶几上,空了大半的名单,没人愿意去战区是意料之中,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去冒险。但裴寂青想起以前跟着沈晖星驻扎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多难熬。

三天后,临时凑起来的五人小组,老于担任过摄影,花菜从《蜜谈星厨》换主持人后就一直做幕后。

许泽听到裴寂青要去临河的消息时,顿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裴寂青道了谢。

许泽忽然笑了,眼角泛起很浅的纹路:“我早就知道,你从来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说话时目光盯着裴寂青很专注,既不像在恭维,也不像在客套。

“看着你为自己认定的事拼命,其实挺痛快的。”

裴寂青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见过太多人用担忧或反对的眼神看他,却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目光送他,仿佛他只是去赴一场早有准备的约会,而不是闯龙潭虎穴。

这些日子他和许泽接触,他没抱什么目的,相处得的确很舒服。

“等我回来,”裴寂青听见自己说,“给你个答复。”

许泽点点头。

因为要出趟长差,裴寂青打算把女儿托付给沈昕泽和牧辛白。

裴寂青给女儿收拾行李时特意多塞了两盒之之最爱吃的软糖,小姑娘的睡衣被整齐地装进印着卡通图案的行李箱。

送孩子去沈昕泽家的路上,之之趴在后座车窗上数路过的红绿灯,完全把这当成了又一次愉快的“小叔家度假”。

牧辛白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他熟练地把之之抱起来颠了颠,小姑娘咯咯笑着。

裴寂青说:“麻烦你们了,只是照顾她的保姆年纪大了,我怕她吃不消。”

“放心去吧,”牧辛白侧身让保姆接过行李,转头对裴寂青说,“前两天我刚给她收拾了间公主房,那灯可漂亮了,就在沈成玉旁边,他呆会回来了,看见之之会开心死的。”

裴寂青要走的时候,之之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小皮鞋在台阶上踩出哒哒的响声。她扑过来抱住裴寂青的腿,发顶蹭得他掌心发痒:“爸爸要跟父亲说我也好想他,你们要快点回来看我。”

裴寂青揉揉她翘起的辫子,把女儿霸气,闻到孩子衣服上牛奶味沐浴露的香气,说好。

尾灯消失在拐角后。

牧辛白抓着沈昕泽的胳膊突然收紧:“临河那边最近不是交火频繁吗?”

沈昕泽:“有我哥在,我大嫂怎么可能有事。”

飞机降落在临河军用机场时,跑道上还积着前夜的雨水。裴寂青拎着器材箱走下舷梯,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闷热。

摄影师老于在后面骂了句脏话,花菜已经热得把外套系在了腰上。

接机的人站在一辆军用吉普旁,身姿笔挺得像标枪。

裴寂青一眼就认出来——何佑,沈晖星的副官,去年春节还往他家送过年货。那人接过行李的动作干脆利落:“夫人,请随我来。”

吉普车驶过城区时,裴寂青透过车窗看见斑驳的墙面上喷满彩色涂鸦,巷子口蹲着几个吞云吐雾的年轻人。

临河这地方就像块发霉的蛋糕,表面覆盖着漂亮的糖霜,藏着无数阴暗潮湿的角落。

“我们住哪?”裴寂青问。

何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拐上了通往城郊的山路。当迷彩帐篷和岗哨出现在视野里时,老陈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亚联国驻军的营地。何佑停下车,后视镜里映出他平静的脸:“指挥官说,这里安全。”

何佑领着他们穿过营地,黑色军靴踩在砂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边是训练场可以拍,但东面的仓库绝对不要靠近。”他手指划过几处重点区域,“出门前记得报备,会给你们配车和护卫。”

巡逻的士兵列队经过,枪械碰撞声惊起。

助理小林紧张地攥紧了相机包带,何佑头也不回地解释:“都是后勤部队,前线在二十公里外。”

他说这话时,远处正好传来隐约的一道炮火声,像闷雷滚过天际。

宿舍楼比想象中整洁,裴寂青推开房门时闻到淡淡的樟脑味。

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书桌上什么都没有,显然刚收拾出来不久,应该也没人住过。他甩掉沾满尘土的鞋子,连外套都没脱就栽进床铺,赶了好几天的路,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响起门锁转动的轻响。

裴寂青猛地按亮床头灯,刺眼的光线里,沈晖星正扯开纽扣,手腕的表灯光下晃出一道冷光。

两人四目相对,沈晖星的手还停在半开的衣襟上,表情凝固在错愕的瞬间。窗外传来换岗的哨音,惊醒了凝固的时间。

裴寂青撑着床垫坐起身,昏黄的灯光斜斜地切过沈晖星的轮廓。他这才发现对方瘦了不少,下颌线锋利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加锐利,黑沉沉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幻影。

沈晖星喉结动了动,作战服领口还保持着被他扯开的状态,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擦伤。

他站着没动,指节上结着未愈的痂。窗外有探照灯扫过,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裴寂青看见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沈晖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他突然抬手按灭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幽幽地亮着。阴影重新笼罩到裴寂青头顶时,他眼底那抹不真实感才稍稍褪去,像是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第64章 然后自己骑////上来 要不是你总偷……

外面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腕表秒针走动的声响。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胶质。

裴寂青眉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怎么在这。”他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沈晖星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只用了短短几秒就理清了状况。他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这是我的房间。”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军装袖口, 沈晖星开口说:“我出去,你休息吧。”

裴寂青看着眼前人, 军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露出嶙峋的锁骨,眼下倦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凌晨三点。这一路走来, 营地里的士兵各个对沈晖星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崇敬, 可见他声望之高。

“我出去吧。”裴寂青突然开口, 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你休息。”

他们对外他们还是合法伴侣,被安排在同一间房再正常不过, 昨天裴寂青太疲惫, 忘了提。

“这会所有人都睡了。”沈晖星顿了顿, 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我睡地下可以吗?”

裴寂青没有回答,沉默算是允诺。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响了很久。裴寂青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热水蒸腾的声音里,他眼前却浮现出沈晖星锁骨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新伤叠着旧伤,在皮肤上格外刺目。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狠狠告诫自己别再多管闲事。

沈晖星出来时很轻了, 但裴寂青还是听见了毛巾摩擦发丝的声响,布料窸窣的动静,然后是枕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晖星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又慢慢平稳下来。裴寂青太熟悉这个节奏了,沈晖星睡着时总会先无意识地深吸几口气,然后呼吸才会变得绵长。他们同床共枕的那些年,这个声音曾是他最好的安眠曲。

晨光熹微时,沈晖星已经起身。毯子被随意地卷在一边,上面还留着几道褶皱的痕迹,证明有人曾短暂地在此休憩。

何佑在门外站得笔直,见到沈晖星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沈晖星正整理着军装袖口,金属纽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一边系着腕扣一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谁让你把夫人送到我房里的。”

“属下自作主张。”

沈晖星没再追问,只是将领口最后一丝褶皱抚平:“嗯,夫人问起来怎么说。”

“没有别的房间了。”何佑跟在他身后半步,“只能委屈一下夫人。”

另一边,裴寂青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沈晖星换下的脏军装搭在椅背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正好横亘在那堆衣物旁边。送早餐的士兵敲门进来,餐盘里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夫人,执行官交代过了。”士兵说,“您要外出的话,我们会安排车和人手陪同。除了几个危险区域,其他地方都有人配合您。”

裴寂青道了声谢,何佑不久后也来道歉,说暂时没有空房,长官原本也很少回来休息。

裴寂青说:“算了,别折腾了。”

裴寂青目光落在那件搭着的军装上,有几道不明显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老于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一夜过去,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倒是花菜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连那副黑色大框眼镜都遮不住,她整个人蔫蔫的。

花菜用食指使劲撑了撑眼皮:“裴哥,我真睡不着啊。一想到这里是临河,外面还在打仗”

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裴寂青安慰说:“人之常情。”

老于在一旁挑了挑眉,他忽然咧嘴一笑:"你住的地方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

裴寂青不动声色地说:“副官弄错了。”

老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裴寂青避开老于探究的目光,说要干正事了。

军用吉普碾过碎石路时,扬起的粉尘在光束里浮沉。老于半个身子探出车窗,镜头随意捕捉着空荡的街巷,褪色的店铺招牌斜挂,被风掀动的铁皮门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要找人?”何佑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需要什么条件?”

裴寂青说:“普通人就好。”

何佑很快给他请来三个本地居民。穿褪色格子衬衫的老人正用袖口擦拭老花镜,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攥着她一缕头发,始终沉默的少年突然开口。

裴寂青低头记录。

几个大人拼凑出往日临河的光景,制药厂需要人手,亚联国的、他国的老板都来。

旁边抱着婴儿的女人接话:“其他工厂都倒了,那点工资还不够活着”

老于的镜头捕捉到老人手背上的针眼,那些褐色的疤痕像一群蚂蚁,少年说他十岁就被拉去注射药物。

信息素药物污染了河流。

失踪的人说是去新厂区,却再没回来,很小的婴儿也会被注射,被管叫第二性别发育观测点。

少年正望着战区方向升起的黑烟,那里曾是他家的稻田。

台灯的光晕在稿纸上圈出一小片暖黄,裴寂青刚合上笔记本电脑,门锁就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沈晖星推门而入,军装笔挺,靴底沾着泥渍。

“你还没睡?”沈晖星的声音裹着凉意。他反手带上门。

裴寂青摘下眼镜,他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在皮肤上压出短暂的苍白:“嗯。”

沈晖星解开外套时,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当他转身往衣架走去时,裴寂青的目光落在他后颈,那里层层叠叠贴着两片抑制贴,边缘已经有些卷边,却依然严严实实封住了所有信息素的气息。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等沈晖星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出来时,裴寂青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熟练地铺开地铺,裴寂青突然开口:“给我换个房间吧。”

沈晖星的动作顿住了,手中的毯子悬在半空。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没有空房了。”

“你就这么这么不想看见我?”

台灯的光线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分明的界限,裴寂青阐述一个事实:“没有离婚后的Alpha和Omega还能睡在一个空间里。”

沈晖星:“哪条法律规定了的?”

裴寂青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这些天的体谅简直可笑。战区物资紧张,每天有数不清的事,他想将近就将近吧,是事实,沈晖星此刻明晃晃写着“故意”二字。

“那我搬去和同事住。”

沈晖星一把按住裴寂青正要收拾的相机包:“孤A寡O你觉得合适?”

裴寂青抬眼直视沈晖星:“我们难道就合适?”

窗外突然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晖星咬牙切齿:“我们以前什么没做过?那天看见你毫无防备地躺在我的床上,我恨不得橄得让你哭都哭出不来……可我做什么了吗?”

裴寂青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你思想龌龊!”

沈晖星突然欺身上前,阴影完全笼罩住裴寂青,他低笑一声,气息烫得惊人:“我龌龊?你不是失忆了吗?那我提示一下你,你从前跟我当随军家属的时候,最开始条件有限,隔音很不好,我说不做,结果自己解开睡衣扣子往我身上贴,躲在被子里给我弄,然后自己骑////上来,我那时候哪里懂这些,你就拼了命缠我。”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了,说得他好像什么纯情Alpha。

“我倒是不想去想!你要尊重,我就给你,我现在拼了命压制了,可你却避我如蛇蝎。”

裴寂青慌乱地去捂他的嘴,掌心却被沈晖星呼出的热气灼得发麻。沈晖星不依他,偏头躲开:”之之来得那么迟要不是你总偷喂我避孕药,早就给她添了四五个哥哥姐姐了。”

第65章 就是嫉妒 裴寂青才惊觉自己的心跳漏了……

沈晖星在床上的一举一动的确是裴寂青自己想要的, 分毫不差。甚至可以说,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Alpha能这样精准地嵌进他的欲//望里。

沈晖星在床下是锋芒毕露的,是能把人钉死在谈判桌上的那种强势, 可最初, 的确是裴寂青占据主动权, 是裴寂青扣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引他抚过自己绷紧的腰线, 一点点熟悉自己的身体

Alpha的体力终究更胜一筹, 这是生理构造决定的优势。

等裴寂青把主动权交出去,沈晖星才会反客为主地啃咬上来。

沈晖星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又混着说不清的委屈和恼火。他盯着裴寂青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往外挤:“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把我给喂出毛病?裴寂青, 你难道对我就不残忍吗?我那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把我当你丈夫还是泄//欲的工具。”

裴寂青被问得略有心虚,眼神下意识地偏开半寸,却又很快转回来, 故作镇定地反驳:“那又没有副作用……后果只是欲//望强了一点。”

沈晖星眼底的郁色更深:“所以你就可以什么都喂给我吃吗?”

他捏住裴寂青的下巴, 拇指在他唇上狠狠蹭了一下。

裴寂青被他捏得皱了皱眉, 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沈晖星, 你别无理取闹。”

沈晖星抬手按住裴寂青的肩膀:“我没无理取闹,你以前背着我见魏迹,我就是很生气,正常男人谁不会多想?”

裴寂青皱眉,刚要开口, 就被他截断话头。

沈晖星的眼神又凶又委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狼,明明该露出獠牙,却偏偏红了眼眶:“是, 我是没站在你的角度想。可你呢?你站在我这里想过吗?我跟你结婚的时候,干净得像张白纸”

裴寂青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形容自己的。

裴寂青冷笑:“是啊,我是黑纸。”

沈晖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嫉妒。

这个词在舌尖滚了千百遍,最终还是被吐了出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嫉妒我不是你的唯一,可唯二也很好了“沈晖星说,“我不想看到你有唯三,唯四。”

“你从前那么顺着我,宠着我,我自然是被你惯得无法无天。”

“裴寂青,你怎么那么狠心,我说我错了我错了,你根本就不听。”

裴寂青心想这倒成他的错了?

他抬手想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却被沈晖星偏头躲开,温热的舌尖故意擦过他掌心,激得他手臂一僵,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你闭嘴啊。”裴寂青声音发紧。

沈晖星却:“你以前说最爱我,想跟我白头这才过了多久?”

裴寂青胸口发闷,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是他不爱他吗?分明是那些失望堆积成山,压得他连爱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晖星气极了什么都敢说,越是看裴寂青这副冷淡自持的样子就越想撕破他的伪装,说从前这人是怎么勾着他的?怎么缠着他的?怎么把他捧到天上惯得他不知分寸的?如今一朝掉落待遇天差地别,他觉得糟糕透了。

那股不甘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理智。他们明明有过那么好的时候,好到让他以为这辈子都能这样过下去。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捋了很多。”沈晖星直视裴寂青,“我发现我怎么都让你满意不了,逼得紧了,你退得比谁都快;放你自由,你转头就能找别人。”

裴寂青:“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沈晖星忽然就泄了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就是想你别避着我,别冷着我,行吗?”

像是彻底认了输。

裴寂青看着沈晖星那双带着乞求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胀。他别开脸,声音刻意放得冷硬:“我是来工作的,不想谈其他。”

沈晖星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整个人贴上来,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雪白的颈侧,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我爱你别这么对我。”

裴寂青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他:“你再这样,我今晚就算睡大街也不会在这里睡。”

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明显得不容忽视。

沈晖星动作顿住,灰溜溜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却又不甘心地摸出手机,故意把通话声放得老大。电话那头传来女儿脆生生的声音:“爸爸啊?”

沈晖星瞥了裴寂青一眼:“在我旁边呢,睡着了。”

裴寂青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却强忍着不去看那边。

“爸爸和父亲住在一起吗?”之之声音天真无邪,“父亲,沈成玉说他要有妹妹了,我也想要。”

沈晖星忽然压低声音,故意用裴寂青能听见的音量道:“妹妹?生不了妹妹”

“为什么?”

他拖长音调,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裴寂青绷紧的侧脸:“你问爸爸。”

裴寂青猛地抬头,正撞进沈晖星的眼睛,他指尖在手机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爸爸答应就可以有妹妹,这不是父亲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

裴寂青听得烦躁,捂住被子,深夜里裴寂青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道灼热的视线烙在背上。

第二天转身时只看到沈晖星睡的那块地方,连被角都叠得整整齐齐。

第二天拍摄亚联盟士兵时,沈晖星出人意料地大方,直接调了军用吉普载他们穿过军区。

车身碾过砂石路扬起细小的尘埃,裴寂青紧握相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不能太靠近军事重地,想怎么拍?”

即便再不愿与沈晖星交谈,职业素养还是让裴寂青绷着脸给出专业意见。

老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老公挺大方的。”

裴寂青立刻纠正:“前夫。”

吉普驶入管制区时,全貌在视野中铺开时,裴寂青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成片会给你们审查。”

裴寂青举起相机时,正赶上沈晖星集结队伍。取景框里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站在队列最前方,阳光将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裴寂青下意识按下快门,镜头精准捕捉到那人不可侵犯的凛冽气场——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角,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带着刀锋般的锐度。

直到取景器里的身影突然抬眼望来,裴寂青才惊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第66章 从他知道裴寂青不再爱他开始就一直这样^^……

老于收起摄像机后正工具箱前清点设备。

列队经过的士兵突然驻足敬礼, 作训靴跟碰撞的声音惊散了地上的尘埃。

裴寂青回礼,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裴寂青出现在临河的第一天,就引来了无数道视线, 标准的Omega身形和特征, 比Alpha矮了半个头, 像株青竹似的扎眼。

重要的是长得漂亮。

裴寂青入乡随俗穿了训练服,袖口挽起一截, 露出的手腕在暮色中白得晃眼。

休息区的几个新兵互相推搡着, 有一个胆大的往前。

“您就是指挥官的Omega吧?”问话的士兵嗓门粗大,领口别着的士兵牌在阳光下反着光。

老于凑过来, 好奇说:“电视上看的啊?”

那士兵摇头时。

“是三个月前我们端掉一座山那个制药窝点的时候知道的。”

远处靶场传来零星的枪声, 那士兵继续说:“当时泥石流冲垮了撤退路线, 我们其他人都在写遗书了,指挥官从胸袋里掏出了张照片亲了一下”

裴寂青的呼吸突然滞了一下:“什么照片。”

士兵突然局促地搓了搓鼻子:“您和指挥官抱着个小娃娃,那孩子, 长得跟指挥官像, 我就多看了一眼, 就记住了。”

裴寂青的指尖在记事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裴寂青突然很想知道沈晖星在那一刻看着他和女儿的照片到底在想什么?

他倒什么都没给他提。

几个被采访的士兵列队站在基地门口, 结束之后吉普车驶过检查站时,哨兵立正敬礼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裴寂青夜里在整理资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动, 他掀开被子,窗帘拉开时,西南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橘红色,浓烟像条巨蟒盘旋上升。

天刚破晓时, 巡逻队少了半数。

裴寂青拦住一个联络员,询问情况。

“昨晚反叛军摸过来了。”联络员喘着粗气。

联络员说着咬牙切齿道:“那群畜生让小孩打头阵,最小的那个还没我枪高,西南防线被偷袭了。”

临河的地势确实险要,河岸像刀削过一样直插水面,反叛军占据了制高点的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他们故意把老人和孩子安置在最外侧的楼房。

当初第一次营救,几个火力点都避开了人质集中的区域,结果所有平民都被赶出来当靶子。

反叛军挟持了大批民众当人质,所以才有恃无恐,沈晖星就是顾及着人,所以一直不敢强攻。

那人说起颇咬牙切齿,他们派了年龄很小的小孩,身上绑着炸弹淌过河,联盟军没有及时开枪,等那几个小孩出了水面,满脸泪水说叔叔救我们。

可那个时候什么都迟了。

裴寂青问:“现在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增援部队刚出发。”

裴寂青:“我们去帮忙,包扎换药我都行。”

裴寂青曾经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自学了药理,他自己打过信息素针剂,也调配过试剂,照顾人绝对没问题。

联络员明显犹豫了:“这我得请示一下长官。”

请示完的结果就是老实待着。

裴寂青拿过联络器。

“沈晖星,我人都在这里了,我过来就是干这个的。”

沈晖星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太危险了,今天有车队去临河出口,你回陵市。”

“你现在这个态度是以什么身份说的?”

“如果你是以裴寂青的Alpha身份,抱歉,我不会听你的,如果你是以军部长官的身份,我不是你的士兵,不能服从你的命令。”

通讯器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沈晖星的呼吸声变得又沉又缓,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军队有规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官方,“Omega长期驻军是不允许的,万一发生什么情况,你想哭都没地方哭。”

裴寂青:“我吃了药的,而且我身上如果带着你的信息素的话,谁还会挑衅你这个S级Alpha吗?”

应该是几乎没有。

另外一位亚联国S级Alpha据说英年早逝,如今就剩下沈晖星。

裴寂青因为沈晖星说补标记的事,接下来的时间都心不在焉。

直到当天晚上裴寂青快要睡着了,门突然被打开了。

裴寂青坐起身。

沈晖星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摘下皮质手套随手扔在桌上,军装外套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他抬手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Alpha下巴上还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眼下挂着两片明显的青黑,把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衬得更锋利锐气了些。

怎么说,虽糙但莫名有感觉。

沈晖星挑眉:“还没睡?”

沈晖星身上的硝烟味混着Alpha信息素,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他的领地。

裴寂青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他连忙背对着沈晖星,手指搭在纽扣上,衣领滑下来时露出后颈那片诱人的皮肤。

裴寂青眼睛一闭:“咬吧。”

沈晖星的手掌贴上他的肩胛骨,掌心有一层薄茧,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快点啊。”裴寂青的耳尖有点红,忍不住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