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琤一顿。
闻淙:“我没让它碰我哦!就是稍微扶了一下。”
宁琤心想,还好自己这会儿没有组装好身体。
要不然的话,弟弟岂不是得把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一遍,最好再留下点东西。
某个复读机又在喊了。宁琤无奈,“我连对着它喊你名字都做不到。”
闻淙笑了:“我也一样,咱们心有灵犀!”
宁琤想戳戳弟弟脑门,奈何条件不允许。
他只好遗憾地放弃这份心思,转而问起:“咱们这边该演的都演完了,「入梦游戏」呢?那家伙有上钩吗?”
闻淙亲昵地搂住身上漆液,柔和地说:“先给「它」一点时间,让那家伙以为回到老巢吧。”
……
如果让「入梦游戏」听到「编剧」这句话,多半是要笑一笑的。
什么是「梦」?无形,无色,无相。
无处不在,无人不有。
即便为了更好地接触猎物,「它」让自己的一部分去往现实世界,那也是丢了也不会心疼的边角料。
这样的自己,怎么会有什么「老巢」?
「它」拔掉开门的钥匙,随手将其挂在屋子入口的挂钩上,换鞋、进入室内。
昏色的光线从窗户照了进来,分不清是什么时间,也看不清外间景色。
「它」没有留意这个。梦里的时间当然不作数,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呢?
走到厨房里,犹豫了下,「它」还是把手伸向一枚西红柿。
自己年纪是慢慢大了。作为游戏行业的一员,熬夜也是不可避免的常态。这种情况下,身体不如刚毕业那会儿是理所当然。
原本没太在意,可上次体检出结果,几项异常的指数还是让「它」略觉烦心。既然如此,可乐、香烟、泡面,这些工作室里常见的东西,还是暂时戒掉吧。
「它」遗憾地吐出一口气,几下咬完西红柿,正要往电脑旁去,忽地听到几声「笃笃」动静。
「它」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玄关方向。
有人在敲门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有没有小天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搓手.gif
第256章 番外二十
如果「它」曾经在「黄粱小区」住过,或许会看到贴在小区大门之外的《生活指南》。
上面的第一条内容是:近期诈骗案件频发。为保障居民财产安全,维护文明和谐社区环境,特此提示,小区物业、社区工作人员绝不会以任何名义要求进入居民家中。所有业务办理,如费用收缴、信息登记等工作,均须前往物业服务中心或社区办公室办理。
第二条内容则是:为营造安全、隐私居住环境,我们诚挚呼吁,请小区业主避免串门、走访活动。维护彼此点的私人空间是社区文明重要体现。
既然带着官方身份的人不会到居民家中拜访,邻居们同样被呼吁不要相互串门,那到了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外间站着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诚然,这并不能完全避免居民在睡梦中被敲开心门、迟迟无法苏醒,但到底起到了一些作用。
至于《指南》上的内容是否显得古怪,人们又为什么愿意去了解、遵循这一条条内容……
用通常的话来说,大约是「习惯了」。
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就寻找该地的《守则》《须知》《说明》。习惯不去思索上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含义,只是本能地尽量遵守。
也不是没有对此不以为意、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人。如年幼时班级里性格跳脱、不把老师的要求放在心上的同学,或是在回自家小区之后会碰到的,性子暴躁、人生词典里绝对没有「遵从」两个字的老人。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调皮的同学会转去其他地方,脾气差的老人会被儿女接走。
生活总会变得平静。一如昨日,一如明天。
……
但「它」并没有在「黄粱小区」住过。
所以虽然疑惑外间的人是什么身份,为何来找寻自己。但「它」还是来到了自家门口,隔着一道门回应:“谁啊?”
“是邻居,”外面的人回答,开口时竟是少年嗓音,“叔叔,我们家没有电,想问问你家有停电吗?”
原来是这样。
「它」心想。
屋门被打开了,外面果然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嗯,对方身旁还有一个个子更小的萝卜头,这会儿站在大约是「哥哥」的少年身旁,两只手紧紧抱住后者手臂,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们家有电。”「它」还算客气地回答。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么一声,两个小孩也已经看到「它」背后的明亮。
于是萝卜头大声道:“哥,我就说嘛,肯定是爸忘了买电了!”
少年「唔」了声,摸摸对方的脑袋,道:“没事没事,那咱们去物业看看。”
这之后,又转来和「它」道谢,还不忘说一句打扰。
「它」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关掉房门,却没有直接走开。
“哥,你知道家里的钱在哪里吗?”
萝卜头的声音隔着屋门传了进来,说话间,能感觉到两人在越走越远。
“不知道。”少年回答,同时响起的还有开门声,果然是邻居。
“哇,那哥,咱们去物业怎么说?”萝卜头大惊失色,“打欠条吗?”
少年仿佛无奈:“当然是先给爸打电话,问他家里有没有现金啊。实在不行,看他能不能在手机上给咱们转一点。”
是很平常的对白。
「它」放下了疑虑。虽然不记得这对兄弟是什么时候搬来,但这年头,邻里之间早就没有自己年幼时那样相互照料的亲密关系。自己没有发现换了邻居,应该也算正常。
不过,既然是「换了」邻居……
「它」仔细想了想,随后放松地发现,自己清楚记得前一任邻居的模样。
这是应该的。已经在小区住了那么多年,再怎么不熟悉,知道隔壁的人是怎样面孔也是理所当然。
或许是前面的拜访让「它」印象深刻的缘故,接下来的日子,「它」开始有意无意去听隔壁传来的动静。
清晨,少年会牵着萝卜头出门,一起去学校。
傍晚,前者又会带着弟弟回家。时间比「它」印象里的放学时间要晚许多,不过从萝卜头抱怨校门口小饭馆味道的情况看,两人做了什么算是显而易见。
不过,家里所有事都是作为「哥哥」的少年来操心吗?他们的父母又去了哪里?
抱着这样的疑问,「它」在某次打开家门、恰好与二者碰到时问出来:“怎么一直没见你们家长?”
“……”少年的视线瞬间变得警惕,萝卜头更是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它」从两个孩子的反应中意识到,自己的话是有点像要骗小孩、正在踩点的怪叔叔。但已经说出口的东西,再要撤回是来不及了。
好在少年先镇定下来,回答:“他们工作比较忙,平时下班很晚。”
「它」「哦」了声,干巴巴地应:“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不然还会是什么样呢?
随着「它」对邻居的关注再多了一些,两个孩子回到家后的又两三个小时,隔壁再度响起的开门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它」摇摇脑袋,回到电脑前,再度开始自己的工作。
前面说过了,「它」是一个游戏行业从业者。而自己的家,就是「它」的第一个工作室。
前面其实也有过合伙人,甚至是聘请来的美工。可随着时间推移,项目进展并不顺利,资金也越来越捉襟见肘。慢慢的,发不起工资,负担不起房租。
合伙人和美工都离开了,留下「它」自己和做了一半的游戏。在放弃和继续之间,「它」选择后者。搬回家中,独自完成后续制作。
这个游戏的名字也早就想好了,《遗忘车站》。
当工作并不能帮你规律作息的时候,日期的流逝也变得不清晰起来。
「它」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会儿处于什么季节,又正在度过周几。直到又一天来临,隔壁的少年再度敲门:“叔叔——你家里有没有酱油?”
没有。但「它」还是打开屋门,看着少年和萝卜头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脸。他们身后,难得敞开的屋门里传出男人说话的响动,“借不到就算了,回来拿钱,快点到楼下一买。”
「它」恍然,“你们家长回来了?”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大约是有人撑腰的缘故,萝卜头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朝「它」喊:“叔叔,那,酱油?”
「它」遗憾地告诉对方,“没有。”
两个小孩儿「呀」了声,急匆匆地往家里跑。跑到一半,萝卜头又停下来,“叔叔,打扰了!”
「它」没说什么,关掉屋门。
自然也没有看到自己离开后,两个「孩子」相对的目光。
萝卜头,也就是闻淙眨眨眼睛,朝宁琤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宁琤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一顿,给自己的话补充,“他家里果然没有。”
闻淙笑得更加猖狂。
两人都知道,他们这会儿的话题和酱油压根没有关系。
重要的是,「入梦游戏」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游戏制作人」的身份,把《恋爱日记》等一系列作品的创作者当成自己。
这是宁、闻意料之中的情况,但眼看计划顺利,还是会觉得开心。
闻淙哼唧:“如果那东西真是没法抓住的「梦」,我还确实没辙了。但「它」既然能把自己具象成附在光盘上的东西,那给点暗示,让「它」和光盘背后的人的联系更紧密,甚至变成现在这样……比我想象中容易。”
作为「编剧」,自己能影响其他诡异的认知;
再把「黄粱小区」的「梦」拉出来客串,用好对方的「规则」……
对付一个「梦」,自然要靠另一个「梦」。
看着弟弟得瑟的样子,宁琤没忍住,在对方脑门上敲了一下。
很轻,不如蜻蜓点水的力道。闻淙近乎没感觉到,干脆直接把哥哥的手抓住,捏在手里玩耍。
宁琤晃了晃,没挣开,也就由着对方去了。
这之后,又过了几天。
「它」收到了隔壁小孩送来的一盘可乐鸡翅。说是在家里尝试,结果不小心做多,只能拜托叔叔分担。
「它」笑着接受。
再一天,少年带着萝卜头犹犹豫豫地站在「它」家门口。没有「笃笃」声,但「它」听到了两个孩子在小声商量。
少年说:“不用吧?咱们在家门口等一等。实在不行,去物业写作业也一样啊!”
萝卜头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去物业多远啊!现在过去了,等爸回来,咱们还要往回跑。”
少年明显还在迟疑,萝卜头则喊:“哥,哥——咱们就麻烦这个叔叔一下,一下下!”
少年正要叹气,「它」打开了屋门。
宁琤和闻淙听到动静,一起抬头去看。就见那个面容模糊——对方自己倒是一点儿意识都没有——的「人」低头来看他们,仿佛很友好地开口:“到我家来吧。正好,想请你们帮忙给我在做的游戏提一些建议。”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让我挖个陷阱
宁哥:好好好
已经是熟练的狡猾诡异了……两位
第257章 番外二一
那位真正的游戏制作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得到进入「心门」邀请之前,宁琤和闻淙其实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看着披上对方身份之后,不知不觉也展示出对作品关注的「入梦游戏」,两人心中到底微微一动。
虽然并不算多。
见惯了生死,就连自己也曾经经历过「死亡」。这样的情形当中,无论「漆匠」还是「编剧」,都很难再对彼此以外的人、事产生过多情绪。
但在梦境消散,「入梦游戏」也完全成为囊中之物后,宁琤还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还是给卢哥说一下吧。”他道,“这个地方,虽然没什么「入土为安」的说法,但起码让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闻淙笑了一声,把爱人紧紧扣进怀里,“都听哥的。”
于是,在经历了一天半的担忧和忙碌后,周日下午,卢巍再度接到了来自诡异的电话。
他忙到有些发僵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冷笑话:“这算不算诡来电?哈哈哈。”
嘴巴上则是应:“宁先生,闻先生……什么,你们知道那个游戏制作人的踪迹?”
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引得旁边的袁嘉迎、杜聪等人不由侧头看来。
卢巍随手拽来一张纸,记下诡异们说的地址。
他脑子「嗡嗡」作响,但这个时候,对面已经在说:“那就这样吧,卢哥,你忙。”
卢巍下意识应:“好,好,”等等,不好,“宁先生,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是想这么问的。
但通话声里传来了些细碎响动,手机似乎被另一个诡异拿了过去。
「编剧」的声音里带着笑,道:“我们也有点事儿要忙。卢哥,有什么问题的话,回头再说。”
卢巍舌尖抵着上颚,嘴巴生硬地勾起来,声音里也多了笑。
“当然,当然。闻先生,你们随时联系我。”
对方似乎是应了声,又似乎没有。
总归,通话到这里就算结束了。留下仍然站着的卢巍,加上他身前靠了过来、正在用期待目光看着他的年轻同事们。
卢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漆匠」和「编剧」似乎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入梦游戏」的情况,只是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
袁嘉迎快言快语:“难道「入梦游戏」被那两位解决了?”
杜聪「嘶」了声。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他的第一反应同样如此,可事情总存在些许疑点,“就算是诡异之间,想要干掉一个,也得是「规则」存在压制的情况吧?问题是,从现有档案资料来看,无论「漆匠」还是「编剧」,都——”
卢巍、袁嘉迎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又逐渐松开。
“你也说了,是「现有」档案资料,”前者说,“说白了,距离上次这两位的「规则」更新,已经过了半年。”
袁嘉迎叹气:“半年啊。”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杜聪咽了口唾沫。
卢巍看出青年脸上的紧张,不由笑了:“担心什么?我倒是觉得,既然总有诡异那么强,那由对人类友好的诡异把生态位占上,算是一件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对人类友好」,又要怎么判定呢?
卢巍:“还是得看人家做过的事儿!那个制作人,其实没人觉得他还活着。而死都死了,遗体究竟在哪里,就连咱们这边儿,也没几个人上心吧。”
不是已经失去了对同类的同情之心,只是——还是那句话——他们每天要面对的都太多,光是应对现有的事都已经足够精疲力竭,哪里来的精力去关注一些已经发生过、再也无法挽回的悲剧?
可有两个诡异关注了。
卢巍突然有些手痒,很想掏出一根烟来点燃。
同一时间,隔着几栋楼的地方,闻淙正在叹气。
宁琤原先在出神。拿着手机,屏幕在通话结束之后已经退回主页面。精神上饱食过后懒散、餍足感扩散到了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好舒服,不想动弹」的状态。
但弟弟叹气了,他便还是转过头,关切地问:“小淙,怎么了吗?”
闻淙苦恼地说:“哥,我刚刚在想,做梦的时候,虽然能看到十几岁的你,但那会儿我也是矮矮的一个,”抬手比划了下,“只能抱住你的胳膊。”
“嗯。”宁琤有点明白某人想要说什么了,“我现在变成那样子?”
弟弟喜欢,那他就去做,这没什么。
他表现得自然又坦荡,听得闻淙心软,“那倒是不用。嗯,现在不用。”
宁琤歪了歪脑袋。
闻淙蹭过去,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亲一亲哥哥侧脸。
“还有半天才算过完周末呢。”他说,“哥,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你不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好好消化一下吗?”
宁琤挑眉,明知故问,“怎么说?”
闻淙笑了,猛地用力,把哥哥抱到自己腿上。
很精神嘛。宁琤心想,某个闻小淙——
“做点运动,”青年积极抱怨,“这两天家里一直有其他东西,都没法好好履行我作为老公的职责。”
宁琤被他逗笑了,摸摸弟弟的脸,“职责?都有什么,让我听听。”
闻淙心里「哇」了声,今天的哥怎么这么会玩。
他配合:“比如这样,”亲一下哥哥嘴巴,“让哥的嘴巴很舒服。”
宁琤:“一般般吧……嗯。”
两只手被弟弟捉住、扣在身后。
对方舔了舔嘴唇,有点不满于「一般」的评价,打算再接再厉。
于是,宁琤又听到:“让哥的胸口很舒服。”
确实很舒服。他低头,正好看到弟弟的发旋。
想揉揉。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稍微挣了挣两只手,还是没挣开,倒是让闻淙误解了爱人的用意。
宁琤:“嘶……”弟弟的确是小狗吧?怎么还咬人呢!
“哥,”闻淙倒是先一步委屈巴巴上了,抬起脑袋朝宁琤讨说法,“你平时明明很喜欢的,今天怎么……呃。”
左看看,右看看。
哥的脸挺红的,身体也逐渐发热。
闻淙后知后觉地领悟:哥哥不是不喜欢,自己闹了误会。
这可不是能让人说出来的事。他果断重新低头,去照顾哥哥另一边胸口。
宁琤被他弄得好气又好笑,最终却还是舒服。
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不算虚度光景。
抱着这样的想法,剩下的半天周末时光,宁、闻从客厅晃悠到卧室,又从卧室晃悠到浴室。在浪费了两遍水后,宁琤看着早已暗下的天色,到底道:“小淙,好了,已经十点多了。”
闻淙其实也已经很满足,但哥哥就在怀里,哪能忍住不去再亲一亲、摸一摸?
他嘴巴上应:“嗯嗯,对,时间好晚,该睡觉了。”
宁琤听着,心想,某小淙好像完全没有按照自己的话去做的意思。
对方还嘀嘀咕咕:“哥,你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但我刚刚突然想到,你高三最后一个月已经满十八了,对吧?”
宁琤眼睛眯了眯,似笑非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闻淙抱着他,蹭一蹭,又蹭一蹭,很可爱地说,“没有问题,就是想你了。”
宁琤去捏弟弟的脸:“我不就在这儿吗?”
“那倒也是。”闻淙暗示,“但哥,你想不想十八岁的我?”
以两个人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做到交换嘛!
某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听得宁琤愈是哭笑不得。
不是不行,但更想欺负一下弟弟。
他故意说:“还行吧,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闻淙:“……”
这是在失望?宁琤仔细观察。
他听到弟弟抽了抽鼻子,便十分意外。这么点儿小事,小淙怎么还……
“哥,”闻淙道,“你是在对我表白吗?”
宁琤:“呃?”
闻淙眼睛明亮:“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具体哪里比较好,你更喜欢的是什么地方?如果满分是一百的话……哦,我在哥心里肯定是满分,但是有哪些算是附加分?”
宁琤喉结滚动。
“小淙。”
“嗯,哥!”
“我睡着了。”
“哎?”
“zzzZ。”
闻淙:“哥,哥,哥!!”
晃了半天,哥哥似乎打算装睡到底。
闻淙有点失望,但比起当下的幸福满足,这点失望完全不值一提。
他减轻了手上的力道,老老实实地躺下,随手撕了个纸人去关灯。
「啪嗒」一下,屋子暗了下来。四周寂静,唯有身畔是爱人的呼吸声。
按说这已经是最满足、让人欢喜的时候。
但在闻淙心平气和、预备睡下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忽地转过身,掌心贴上他的面颊,轻声叫:“小淙。”
闻淙已经有了倦意,迷迷糊糊地回应:“老婆,怎么了?”
宁琤一顿,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冲动,道:“老公,我的生日礼物,你其实不用特地准备。”
闻淙身体微微一震,脑子乱七八糟。
“什么什么什么,哥叫我什么?我可没有欺负他啊!他主动的!”
“生日,什么生日?哦对了,下周就是哥过生日——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意识到自己的前面的种种行为都被看穿,闻淙失望。
但这不妨碍他眼神炯炯,雀跃地喊:“哥,你再叫一声,多叫一声。”
宁琤:“……”
宁琤:“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我就说哥超爱我。是超爱!
宁哥:……嗯,是的。
第258章 番外二一(二)
弟弟一门心思给自己筹备惊喜的事,就算宁琤初时并未察觉,可随着时间接近某个特殊日期,他很难继续忽略下去。
动容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也是真的。
对他来说,只要能和小淙在一起就够了。
再者……
“哥,哥?”
宁琤的眼睛还是紧闭着。只是眉毛轻轻抖动,泄露了他意识清醒的事实。
“哥——哥!!”
小淙还在继续喊他。不仅是嘴巴叫,身体也朝他扑了过来。软乎乎,热乎乎。
就是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大约还是半梦半醒的缘故,宁琤缓了片刻才发觉,耳边的声音并不像男朋友。
但并非「不是」。而是太稚嫩,根本就是童声。
他沉默片刻,结合在自己怀里顾涌的触感,心头有了猜测。
眼皮挑起一条窄缝,猜测迅速被验证。
扑到他身上的,哪里是二十多岁、早就比兄长要高的青年?
此前梦境中的小萝卜头又出现了。脸上挂着大大的、灿烂的笑容,见宁琤醒来,立刻欢天喜地地说:“快起来,哥,”小小的身体拖着宁琤手臂,“是你过生日哎!怎么一点也不积极?”
我,过生日?
晃了晃脑袋,宁琤记忆彻底复苏。
这已经是他和小淙解决「入梦游戏」的几天之后。既然到了工作日,两人便恢复上班、下班的规律生活。
偶尔也会想到人类官方对「入梦游戏」的后续处置。像受害者治疗、针对类似诡异的防范宣传……但既然没人来找他俩,两人便也乐得清闲。
“本来也没什么能给卢哥说的吧。”闻淙有理有据地和宁琤分析,“咱们吃了一顿「零食」?就算不讲,他们应该也能猜到。其他的,你跟我具体做了什么,「能力」上又有什么变化……这是个人隐私!”
宁琤是赞同这话的。但弟弟紧跟着又开始小声嘀咕,说些什么「但我和哥之间没有隐私」的话,又让他把「嗯」声咽了下去。
“哥,哥?”
时间回到当下。萝卜头闻小淙从床上跳了下去,喊道:“蛋糕马上就准备好了,快一点哦!”
宁琤还没弄明白男朋友想做什么,先配合道:“好,我把睡衣换掉。”
“睡衣,”闻小淙歪了歪脑袋,“我感觉不用……算了,看哥你的,我先走啦!”
小孩儿蹦蹦跳跳,跑向卧室门口。
宁琤意外。
原以为弟弟会一直缠着自己,没准儿还要撒娇让他把人抱出去。
他自然不会因此失望,只猜测小淙或许有什么新主意。
“等等,差点忘了!”闻小淙又冲了回来。迎着宁琤的笑意,他从怀里抽出一样东西,拍在兄长张开的手上,“哥,生日快乐!”
这句话后,小孩儿再一次跑开。
看着对方背影,宁琤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头,发觉刚刚收到的是张贺卡。
白色卡纸,加上水彩笔涂鸦。上面的内容谈不上精致,可以四五岁小孩的标准,也算足够用心。
一块巨大的蛋糕被宁琤捧在手中。旁边还有闻小淙一笔一划的祝福,仍是那四个字,生日快乐。
宁琤轻轻笑了声,开始换衣服。
“哥!”
离开卧室的时候,又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身前。
比前面的萝卜头个子高些,但仍要宁琤低头去看。
新来的弟弟穿着小学校服,是六岁的闻淙。他把一束用纸折成的花递给宁琤,大声道:“生日快乐!”
宁琤失笑,记起弟弟刚上小学的时候确实有过折纸主题的美术课。老师课后还留了作业,让学生们把亲手折出的纸花送给家人。于是当晚回到家时,上了初中的自己看着桌上并不精致的纸花,浮出一脑袋问号。
“谢谢。”十数年过去,宁琤郑重地把手工花束从弟弟手里接过来。后者回给他一个笑容,随即跑回宁琤背后的房间。
宁琤已经有了些猜测。很快,他听到又一声:“哥!”
读二年级时,闻小淙个子又窜了一截。他站在小区楼下,招呼宁琤从窗口往外探头,见到用花瓣堆在路上的祝福。
手中的纸花束也在这会儿晃动起来,一朵朵玫瑰变成飞鸟,在空中徘徊,落在花瓣的旁边。
“哥!”三年级的小小少年在宁琤背后叫他,手里拿着自己用攒下零花钱买来的飞机模型,“生日快乐!”
宁琤脸上的笑意扩大,还是那句:“谢谢。小淙,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好啊!”九岁的闻淙立刻答应下来。一大一小,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兴致勃勃地拼起对二十九岁的宁琤而言过于简单幼稚的玩具。欢笑声在屋内扩散,到最后一块零件被安装好的时候,九岁的闻淙握住宁琤的手,“哥,咱们去外面飞飞看。”
宁琤答应:“行。”看来下一个礼物在户外。
四年级,十岁的闻淙已经有兄长肩膀那么高了,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来到消失边缘。
他在宁琤的飞机飞上天空时,给兄长放了一场灿烂的烟花表演。
宁琤仰头去看,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等到烟花落幕,他身边的人成了五年级的弟弟。对方悄悄把手扣在宁琤肩膀上,见他转头了,便装模作样地「惊讶」:“哥,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比你高了?”
宁琤眼睛眯起一点:“是,但不是现在。”小淙葫芦里又卖起什么药?
五年级的闻淙嘻嘻笑了一下,转开话题,“咱们回家吧。哥,我跟着网上的视频学了吉他。待会儿弹了,你给我点评一下。”
宁琤心软:“行,那就听听你的水平。”
在小淙这个年纪,自己上了高中。高二升高三,以为这就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放学的时间越来越晚,写作业的时间越来越长。弟弟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悄悄着急。终于找到宁琤生日这个特殊节点,要他好好休息一天。
“家务我都做完了。”男孩拍着胸脯给宁琤保证,“明天是周末。你今天早点睡,明天写作业也更有精神!我专门学了首曲子,说是能让人放松心情。”
这一年的日子被宁琤一觉睡了过去。再365天,宁琤真正上了高三。距离高考仅有一个多月,闻淙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法子,偷偷窝在房间里,给宁琤做了一块纯手工的平安牌。
自然没法带进高考考场,可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宁琤都把牌子带在身上,直到在「游戏」里遗失的那天。
“哥。”十三岁的闻淙出现了。上初中后,他的个子又窜了许多,算是和宁琤不分上下。清亮的嗓音也有了不同,成为变声期独有的沙哑,“我买了一个拍立得,咱们来照合影吧。”
宁琤答应,同时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处在男朋友精心编织出的梦境里。
小淙实在是有心。一个他来送礼物还不够,得把过去十几年的自己都拉上才算数。
宁琤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万分窝心。
他期待着见到二十三岁的闻淙,同时珍惜和十三岁闻淙的相处。成年人的面孔和少年人的面孔贴在一起,成了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
十四岁,闻淙的身高彻底超过宁琤,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人搂在怀中。
“我背你走。”他在宁琤面前蹲下来,“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放了学、走不动路,老是想让你背我。”
“你当时答应的时候少,所以每次碰到,我都高兴极了……”
十五岁,闻淙已经经历了诸多变故。对他来说,宁琤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哥,回家了?我做了大餐,咱们一起吃,你多给我讲讲大学的事情哦!”
十六岁,其他高中生都有自己的烦恼和爱好,闻淙也算其中之一,只是他的烦恼与他人不同。
“我想了很久。生活费都是哥你给的,要是再拿来买东西送你,实在有点奇怪了。但要说自己做,好像也没什么思路。”
“还好我画画不错。哥,那就送你一幅画吧,生日快乐。”
十七岁,闻淙搜集了一堆积木零件,拼成两人「家」的样子,摆在宁琤的模型们之间。
十八岁,即将面临人生最关键的转折。宁琤特地提前与弟弟讲明,“今年你就不用操心了,考试最重要。”
现实里,闻淙不太愿意,却也听了哥哥的话,只在那天晚上给宁琤煮了一碗长寿面,再一面写作业,一面等哥哥回家。
他不知道,宁琤在零点以后才从「游戏」中出来。看着困倦极了、趴在桌上睡着的弟弟,宁琤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紧。
他再次下了决心。要小淙幸福,要小淙快乐,即便自己要永远离开弟弟。
“长寿面就算了。”数年后,「编剧」操控的梦境当中,青年笑眯眯地捧出一块巨大的蛋糕,“我就说嘛,自己在家里也能做。哥,许愿吧!”
许愿……
宁琤怔然片刻,缓缓闭上眼睛。
要小淙幸福。他想。要小淙快乐,要……
我们两个人,永远都能在一起。
“好了,吹蜡烛。”青年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此前的每一声都更清晰。宁琤听着,忽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梦境。
他重新睁眼,正对上闻淙笑吟吟的面孔。对方依然捧着那块蛋糕,用期待而喜悦的目光看他,像是在问:“哥,你喜欢前面那些「生日礼物」吗?”
喜欢。宁琤心想。
他平静地吹灭蜡烛,平静地看着弟弟把蛋糕放在一边。之后,宁琤拉住闻淙的衣领,用力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他自然不会因此失望,只猜测小淙或许有什么新主意。”
宁哥,你真的不失望吗,真的吗→_→
第259章 番外二一(三)
弟弟的味道很不错。蛋糕也一样。
等到宁琤吃饱喝足,闻淙又兴冲冲地搬出自己准备的其他礼物。
涂鸦贺卡,折纸花束……宁琤一样样看过去,初时还会惊讶小淙竟然把这些也放到现实里,到后面,一点烦恼逐渐清晰。
“哥,”闻淙叫他,“这些小东西就算了,那张画,我想着挂起来,你看怎么样?”
宁琤回过神,笑一笑,握着弟弟的手亲了一下:“好啊。”
闻淙安静下来,视线一错不错地看他。
宁琤最初是疑惑,可当对上弟弟的视线,他心跳瞬时漏了一拍。
小淙真是……
青年靠了过来,又要吻他。
没有与弟弟交握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挂在对方肩头。
“好喜欢你,哥。”宁琤听到青年在说,“好喜欢,好喜欢。”
我也一样。
“要一直陪着我。”青年又道。讲话的时候,亲吻从宁琤面颊开始蔓延,到唇角,到颈间,到心脏跃动之处。
“当然了。”宁琤道,“你也一样,小淙……”
要一直陪着我。
……
一大早上,霍工第三次听到了宁组长的叹气声。
他表面不显,从组长办公室离开后,却和其他人交换起眼神。
霍工:是吧是吧?
董悦:好像是的!
霍工:“咳。”过来,私下说。
两个人一先一后,到了茶水间。
霍工接着咖啡,董悦见状便去泡茶。
《美居公司茶水间使用温馨提示》里明确提出来了,咖啡机每次使用需要间隔十五分钟以上,理由是机子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咖啡豆。
至于具体是怎么准备,身为诡异的员工不会问,人类员工倒是会好奇,可眼看周围「人」都波澜不惊,为了融入,他们便也闭上嘴巴。
看着霍工将机子上的沙漏翻转过来,董悦沉吟:“组长看起来也不像遇到什么事儿了。说是叹气吧,看起来还挺高兴。”
霍工也这么想,“他还问我,雨辰什么时候过生日,我到时候要给他送什么礼物。”
董悦咋舌:“难道组长和他家那位有孩子了?”
霍工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撒出来。
董悦:“咳咳,咳咳,”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离谱,“那就是组长家那位要过生日?可也不至于想不出礼物吧!他俩不是在一起挺多年吗,应该很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如果宁琤听到组员这句话,多半会无力地表示:“你说得对。”
「想和哥在一起」,或者「想要哥」。这绝对不是小淙在谦逊推辞,而是他实在的心声。
宁琤自己也一样。可在此基础上,弟弟竟然还给他准备了十多样小东西。
大都是很简单,可一样样挑选下来,一定也费了很多心力。
“唉。”
宁组长又叹了一口气。
小淙自己的生日在春夏之交,说来也马上就要到了。
自己又要送些什么,才能不输给对方太多呢?
发呆,远目,畅想。
在霍工再度出现、看到对方手上的某样东西时,宁组长眼前微亮。
“这是在哪儿买的?哦,就是商场柜台,”「隐形人」有些意外地抬起手,从各个角度看了看自己戴着的戒指,“和我给雨辰妈妈的求婚戒指是一对。原本没想着买的,但结婚的时候,雨辰妈妈突然拿了出来。”
听到某两个关键字的时候,宁琤眉尖轻轻一抖。
他没让组员看出异常,而是继续细致地问起:究竟是什么商场的柜台,霍工买的又是否是普通戒指。
东西形式是不错,但要是还有什么附带的「规则」,对他而言就很没必要了。
霍工一一回答:“就是市中心那个嘛!在应昌楼旁边。对,普通戒指,就是个装饰。”
一顿。
“但宁组,你想的也对,那边好像是有咱们这种售货员,买东西的时候得注意辨别。”
宁琤应下来了,顺口道:“那我就给小淙说一声,今晚和你们在一起加班。”
霍工:“行。”
“组长,你是要和闻先生求婚吗?”董悦已经听了半天,这会儿插话,神色间有些八卦,“是不是还得布置一下现场?搞点气球啊,香槟啊!”
宁琤听得笑笑,“就是先看一下。”
董悦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积极地表示:“要是需要帮忙的话,组长你直接说!”
宁琤还是笑笑:“一定,一定。”
不过,在董悦说起之前,他的确没想过这方面。
对方提起,他才开始琢磨:“光是一个戒指,好像的确光秃秃了点。”
还好这会儿不过五月初,自己仍有时间。
这日下班后,看过弟弟悲伤的「那哥,我独守空房」的消息,宁琤略有心虚地放下手机、前往商场。
卖金银的店到处都是,倒不用拘泥于霍工去过的那家。但想到对方提过的同行店员,宁琤进门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心眼。
“亲爱的顾客,欢迎光临……请仔细阅读,并遵循以下指南。”
开头的套话,包括下面写的营业时间、各品类的区域介绍都可以忽略。
宁琤重点看了提到商场员工的内容。分别是第八条:“本商场内的店员身着蓝色制服,商场工作人员身着红色制服,清洁人员身着黄色制服,保安身着黑色制服。所有人都佩戴工牌,工牌上印有其姓名、工号及服务区域。”
第九条:“商场所有员工都会为您热情服务。如感到员工态度冷淡,请记下对方工号,并向服务台投诉。”
第十条:“所有店员都没有权限带领顾客您前往「仓库」领取赠品或办理业务。如遇此类情况,请您切勿跟随,并就近向商场工作人员反映。”
这些内容翻译一下就是:没有穿着正确制服的并非商场职工;
穿了正确制服,但工牌存在问题的,并非商场职工;
以上都没问题,但服务态度冷淡的,并非商场职工;
要带人往「仓库」走,光明正大把客人当做零食吃的,并非商场职工……
对比之下,第十条的情况又比第九条危险很多。碰到后者的客人还有机会自行脱身、去到服务台告知情况,前者却只能病急乱投医,抓到谁就向谁求助。
默默梳理完这些,宁琤觉得问题不大。
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类客人就知道。要是商场真那么容易出事,怕是不可能开到现在。
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指南》内容也过了一遍。
不要随手乱丢垃圾,碰到污渍之后第一时间告知保洁人员,遇到穿着橙色衣服的保洁人员要远离……嗯,和上面有点冲突,不确定橙色保洁是诡异还是处理「危险物品」,但问题不大。
还有电梯运行时突然停下要怎么办,广播里出现奇怪噪音了要怎么办,和带来的小孩走丢了要怎么办,遇到走丢的小孩了要怎么办……什么意思,难道这里也有「被遗弃的孩子」?
狐疑。
但也没太在意。
当「玩家」的,用最短时间记下「规则」是基本功,就算后面变成诡异了也不例外。
确定没什么疏漏后,宁琤按照地图指引,前往贵金属售卖区。
很快看得头晕眼花,不知如何选择。
店员们的确和《指南》里说的一样热情,没几句话工夫,就把自家的戒指在玻璃柜上摆了一排。
“求婚用的话,这个就不错,上面的图案是双生结,正好象征两个人感情坚定。”
“要是觉得太素了的话,可以看旁边这个碎钻款。或者对方是什么属相?我们这里还有生肖款……”
什么「桃花朵朵」「节节高升」,听得宁琤揉着眉心,问:“这些……好像太花哨了,有没有简单点的?”
蓝色制服店员想了想,“那可以看看这个素圈。上面没有装饰,但可以刻字,在上面留下您和爱人的生日、姓名首字母,或者简单一句话,都可以。”
比之前那些顺眼些,但宁琤还是觉得有些缺憾。
一时理不清思绪,他遗憾地表示,自己还是考虑考虑再说。
店员脸上还是笑,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当然,当然,这是大事,必须好好考虑。”
在商场时不觉得过了多久,从里面出来,宁琤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拿出手机。小淙没给他发新消息,大约是担心打扰他工作。
要是平常,宁琤大约会略觉失望。但自己骗了弟弟在先,他压下心虚,主动发消息给对方:“小淙,我下班了。你吃晚饭了吗?”
等等。
宁琤意识到问题,却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闻淙的回复很快过来,是:“还没有,刚把菜备好。哥,那我等你回来?”
宁琤无奈。他可没打算让小淙饿着肚子等。
但他也了解弟弟,知道这会儿再劝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暗暗想,希望今天到家的时间能快一点。
“公交车慢悠悠的,要不然打车?”
或者……
已经暗下的天幕下,一座地铁站正在朝市民们开放。
标牌上的灯带着莹莹光亮,照着每一个过路之人的面庞。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大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哇!
第260章 番外二一(四)
比起打车,地铁应该是更加方便、舒适的选择吧?
一个声音在宁琤心头响起,宛若他自己的思绪,帮他分析:“现在恰好是晚高峰的点。天已经黑了,但毕竟还没有到《便民手册》里明确写出不推荐出门的时间,多少错过白天的车的人在努力往家中赶……如果搭了出租车,不知道要在路上等多久呢!倒是地铁,从眼下「星耀中心」站上去,到了「春泽路」站下车,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分钟。”
很有道理。
宁琤摇了摇头,和旁边同样走到地铁站门口的人说:“我觉得还是打车比较好,你呢?”
对面是他并不认得的人。但单看外形特征——面容疲倦,一身班味,显然是刚刚从公司出来,没准儿回家以后还要继续线上加班……可见是和他一样,就在附近写字楼工作的人。
见到地铁站的时候,对方眼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亮,显然是被吸引了。宁琤甚至听到对方嘴巴里在念念叨叨,说什么「镇远门」。
宁琤知道,这也是榴花市的地标之一,某个古代城墙上的城门。不过对于当下的市民们来说,它更多是一个简单的地点名词。
最重要的是,和宁琤觉得自己能够搭地铁抵达的「春泽路」完全是两个方向。可见这座新冒出来的诡异站点忽悠起人来多么不管不顾,不像「444路公交车」。虽然会收取一般人很难拿出的车票钱,可到底愿意干活儿,把乘客往目的地送。
“啊,”上班族被宁琤说得一愣,怔怔地转头看他,“打车……吗。”
宁琤点头,“是。这地铁站开得一点儿声息都没有,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完工呢。你想想看,平常有看到这个地方施工吗?”
上班族听着,眉尖一点点拧起。
宁琤仿佛听到了对方头脑艰难转动的「咔咔」声。倒不能怪人类没有警惕心,只是某个诡异站点过于不讲武德,上来就是迷惑人心这套。路过的人从看到「它」开始,便算是被对方盯上,脑子里的污染越来越重。
就算是正在鼓励旁人不要进入的「漆匠」,思绪里的声音也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
“看起来也没有其他人进去。”宁琤对一切鼓吹的动静置之不理,“说不定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上班族沉默,两人周遭倒是热闹起来。一道道大大小小、男女老少的声音莫名就出现了,在他们身旁来来去去。
出站,进站,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微笑。
上班族在这样的动静当中愈是迟疑。宁琤看到对方脚尖踮起,不断朝车站内探着脑袋。要不是还有一个人在旁边,他大约已经飞了下去。
“没有吧,”他反过来,弱声弱气、又十分热情地招呼宁琤,“先生,你看,明明这么多人呀!大家都很喜欢呢。地铁真是又方便又快捷,对不对?”
宁琤开始思考,自己手上还有没有「秦川省第八疗养院」的宣传册。
似乎没有。
但自己这会儿……啧,怎么小淙也跑到了地铁下面,朝他开开心心地招手?
「漆匠」先生放松的眉头终于还是收紧了。
神色也跟着变淡,道:“不知道。不过,我不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上班族看起来有点失望,慢吞吞「哦」一声。
“那先生,”他嘴里喊着宁琤,转过脑袋去看自己工作了一整天——一整个月,或者更长时间——的大楼,「星耀中心」几个字在楼上闪闪发亮,“我就先回去了。回去还要继续工作。明天也要继续工作。”
宁琤没有回应这句话。
到上班族拖着莫名沉重了些的脚步,往站内走的时候,他才冷不丁道:“搭地铁的话,公司是不是就不会给你报销加班路费了?”
上班族:“……”
原本弯下的腰莫名直起来了很多。
「啪嗒」,某样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宁琤眼神不错,在地方蹲下去捡东西的时候认出来,那是一张工作证。上面印的公司名自己没听过,但也寻常。毕竟和「美居公司」不在同一栋楼。
而在亲手握住工作证以后,上班族脸上的浑浑噩噩明显消退大半。
对方还在慌神,宁琤则听到「嗡嗡」铃声。
上班族的表情更加生动鲜活,只是其中呈现出的是对这通电话的抗拒。
不过,再怎么抗拒,他最终还是选择接听,再从中获得——“方案的修改必须面上提交,你没时间回家再做了,快点回到公司去”的消息。
宁琤:“啧。”
他实在不知道让人回去究竟是好是坏。但既然「光明小学」会保护自家遵守校规的学生,「美居公司」也颇讲究《劳动法》,那其他地方没准也会保护认真干活儿的员工吧?
目送上班族离去,热心市民宁先生晃晃脑袋,朝反方向走。
到马路边儿上的时候,正好碰到接到报案、赶来查看情况的行动队的车子。下来的并非他熟悉的面孔,但也对宁琤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十分重视。考虑到「幻觉」「幻听」的污染方向,每个人脑袋上都带着款式相同的眼镜、耳机。
「漆匠」先生能看出来,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同行的造物,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地铁站带来的烦人动静。
赶来的队员们很快和宁琤这个报案人「相认」,并且更快地意识到,对方似乎也不是普通人。
比起旁人的紧张,宁琤倒是十分坦然镇定,还估摸起自己大概很快就要再次出现在人类官方的某个报告中。
他把目光转到一边,在看到某样事物时情绪微昂。
前来守门的行动队成员听到:“你们之前说感谢我,对吧?”
行动队队员心神顿紧。
“抽个人,”「漆匠」先生礼貌地和他们商量,“开你们公务车送我回家呗?离这儿也不远。”
行动队队员:“……”相互看看,不知道这是不是诡异的阴谋。
最后还是按照宁琤说的做了。因为有人认了出来,「身上会滴油漆」「长的还不错」“家在武德区大型诡异场所「明月湾小区」”这几个特征背后,是局里三番五次提起过,对人类友好的某位诡异。
虽然在等人的时候耽搁了时间,但宁琤到家的时候不算太晚。
车子拐进春泽路的时候,他就给男朋友发了消息。等回到家,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哥!”穿着围裙的「编剧」先生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手上还挥舞着锅铲,“汤已经舀好、放在桌子上了。我去农贸市场的时候看肉铺难得开张,排骨也不错,就炖了玉米排骨。”
呃,是「肉铺」还是「肉铺」?
宁琤没有问,而是回答:“好。”
闻淙脸上笑意扩大,道:“我再炒一个菜,马上就好。”
宁琤:“嗯。”
他换了鞋子,把外套挂起来,这才晃晃悠悠走到厨房。
听到动静,闻淙「呀」了声,“哥,你来做什么呀?去桌子那边坐着就……”行。
话没说完,就被他咽了下去。
哥哥竟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贴着他肩膀,让闻淙险些同手同脚。
“哥?”他小声叫,“怎么啦?是不是太累了。”
宁琤道:“小淙,我忽然觉得,每天能回家就已经很好了。”
闻淙:“啊。”
菜已经炒好了。他快速关了火,随即不等将锅里的菜盛出,就扭过身,轻手轻脚地把爱人抱住。
“哥,”闻淙又叫对方,声音很温柔,“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呀?要是工作不开心,要不然辞职算了。”如果两人愿意直接从特管局拿工资,人类官方应该也会很欢迎。
宁琤摇了摇头,简单说了自己前面遇到的事。
闻淙抽了口气,“我就说,怎么回来那么晚……”拍拍哥哥后背,又把人抱紧了点,“哥,这就是你当时要留在那个酒店里的原因吧?还有咱们之前主动去找「入梦游戏」——咱们自己变强了,其他东西当然奈何不了你我。”
宁琤道:“是。”
应得简单,闻淙更觉得爱人一定累坏了。
再转念去想,在大型诡异的精神污染下坚持那么久,哥表面不显,实际必然消耗了不少心力。
他庆幸自己买了「肉」,笑道:“之前哥你老是说,我挂在你身上的时候像是树袋熊,今天轮到你了。”
宁琤懒洋洋地抬起目光瞥他。
闻淙认真忍耐。
宁琤亲了他一口。
闻淙眼睛都睁大了,正不知道要如何说、如何做,便听爱人笑了声,松开抱住他的手臂,道:“好了,充了会儿电,感觉舒服多了。小淙,我在那边等你。”
闻淙有些失望,但还是积极道:“行!我感觉今天发挥不错,嘿嘿。”
对诡异来说,「肉」的确是最滋补的东西。
晚饭过后,宁琤很快洗漱、睡觉。
闻淙抱着哥哥,小心翼翼调整角度,让手机屏幕光线不至于影响爱人。
他想上网搜搜,哥说的「地铁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在文景市的时候,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hi,嫂子
搬到榴花市以后:没有镜子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