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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3)

江念棠愣了愣, 扑哧一笑,眼神透着无奈。

好浓的酸味。

“算了,只有这一条, 送人好像有点磕碜。”江念棠双手托腮,眼珠一转,立即转移话题,惋惜地嘆了口气, “要是我爸妈也在A市就好了,我母亲很擅长做虾,她做的柠檬酸辣虾、油焖虾、熟醉虾都很好吃。我父亲喜欢钓鱼, 擅长做鱼, 他做的鱼汤很鲜美, 熬出来的汤是那种奶白的。我能喝一碗!”

谢知鱼提议道:“那我们吃鲫鱼汤吧。”

“好呀!”江念棠眼前一亮,眼底满是期待。

她毫不怀疑谢知鱼的厨艺。

回到静公馆, 她就在一旁观摩谢知鱼做鱼, 还拿着手机拍下来, 美其名曰学习。

除了鲫鱼汤,谢知鱼还做了一道凉拌虾, 裏面还有黄瓜丝和粉丝。

还剩下一部分虾,江念棠按照教程做了水煮虾, 没有翻车, 虾肉新鲜Q弹。

她自己尝了一口, 两眼发光, 兴奋地将虾夹到谢知鱼的碗裏:“快尝尝!我保证,这次绝对好吃!”

暖色的灯光下, 室内的气氛渐渐升温, 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夜裏, 她如往常一般抱着江念棠,轻声问道:“阿棠,一定要搬出去住吗?我们这样不好吗?”

“新房子离你公司更近,你随时都可以来,我们还是可以这样。”江念棠低着头,盯着谢知鱼环住她腰身的双手,轻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强行挪开。

她想,不能心软,这两天谢知鱼这么安静不作妖,可能是装的,她要是心软留下来,等谢知鱼又开始发疯,把她关在这,她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好。到时候,你不许把我关在门外。”谢知鱼亲了亲江念棠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我不会那么做的。”江念棠顿了顿,“除非你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谢知鱼亲吻的动作一顿,嘴唇抿出一条直线,她问:“什么样的大错?”

江念棠想了许久,小声说:“我不知道。”

“阿棠,我会乖乖的,你别离开我。”谢知鱼将脸埋在江念棠的后颈,反复蹭着。

江念棠被蹭得有点痒,干脆转过身来,捧起谢知鱼的脸颊:“好了,我又不是要和你分手,只是彼此冷静一段时间,过两天我就要去试镜了,如果试镜成功,我就要在剧组待好几个月。等我回来,我想,我们都会有答案的。”

谢知鱼脸色微变,眯起双眸:“你没打算带我进组?”

江念棠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安抚道:“张桦导演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不喜欢带经纪人和助理进组的演员,她需要演员完全沉浸在角色中。传闻中,曾有一位演员,带着三四个助理进组,什么都要助理搭把手,经纪人也一直惯着她,拍戏的时候,她迟迟没有让导演看到想要的状态,张桦导演宁愿付违约金,也要将人换掉。我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阿棠,你根本不需要顾忌那么多,你的身后是我。”谢知鱼圈住江念棠的手腕,然后缓缓紧紧扣住她的手指,“还是说,你早就做好了打算,你要离开我,所以不想我干涉你的工作?”

晚间的旖旎被这句近乎怀疑的话彻底击碎,江念棠垂下眼睫,一点一点地掰开谢知鱼的手指:“我不是这样意思。”

谢知鱼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念棠哑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避开了谢知鱼的目光,又转身,背对着谢知鱼,声音裏透着点哭腔:“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凭什么那些她没做过的事,要一直压在她的身上?

如果信任无可转圜,那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这不是一种折磨吗?

谢知鱼靠近了些,轻嘆了口气,再次伸手环住她的腰:“阿棠,我只是太害怕了。”

“同一种套路,次数多了就没用了。”江念棠掰开她的手,往床的一侧挪了挪。

谢知鱼继续挪近,又抱住了她的腰:“那你答应我,如果你真的进组了,要每天都跟我通话,你想要一个冷静的空间,可以,但是你不能像是分手了那样,不理我,不给我发消息。我会发疯的。”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好。”

这次,她没再挪开谢知鱼的手。

接下来两日,江念棠去菜市场卖鱼,谢知鱼去公司上班,生活变得平静。

可谢知鱼的心并不安宁,她与江念棠之间出现的裂缝拉远了她们的距离,明明之前,她一回来,江念棠会开心地抱住她,然后脑袋不安分地蹭她。

直到她送江念棠去试镜那天,她被拦在了试镜地点外,而这裏离疗养院很近,她有些按捺不住,竟冲动地去见了母亲。

母亲正在花园的亭子裏下棋,对面是护工。

母亲看见她时,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叫人提前跟我说一声?”母亲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她,“怎么这么狼狈?衬衫的扣子都没扣好,太不像话了。”

谢知鱼微微低头,指腹摩挲着白色的纽扣,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她在幻想一些什么呢?指望她母亲开解她,教她如何正确恋爱吗?

她失望地转过身。

“等等”母亲罕见地叫住了她。

谢知鱼在凳子上坐下来,垂眸问道:“母亲有什么吩咐吗?”

母亲问:“你和江念棠的感情又出问题了?”

“母亲很高兴吧。”谢知鱼嗤笑一声,“你一直不想我和她在一起,觉得不够门当户对。其实你说得对,是我配不上她。”

江念棠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性格阳光开朗,而她不过被关在深宅裏的女鬼,向往光明,又被光明灼烧得奄奄一息。

母亲沉默了半晌,才说:“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当年,我去找过江念棠。”

其实,她很喜欢江念棠的性子,鲜活而热烈。

江念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扎着活力满满的高马尾,发间是淡黄色的蝴蝶结发卡,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指蜷起。

谢知鱼一听母亲这么说,猛地站了起来:“你去找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劝她和我分手了?”

母亲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局,温声说:“我并没有劝她和你分手,我只是和她聊了聊你,让她看清楚你和她的差距。我甚至告诉她,好好享受这段恋爱的时光,她会从中得到很多。之后的事,我就没有再干扰了。”

谢知鱼扯了扯嘴角,不出所料,她的母亲一贯爱用软刀子杀人。

母亲微微一笑:“事实证明,我做的是对的,你那两年,成长得很快,只可惜,你们没有分手。”

“除了这件事,你还做了什么?”谢知鱼继续问。

“舒晚是我的人。”母亲摩挲着棋子,缓缓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出生时,舒晚的母亲在谢家当佣人。后来舒晚的母亲怀孕后离职。四年前,你们的元旦彙演,我去看了,我一见到舒晚,我就认出来了,她和她母亲很像。”

谢知鱼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我们异地,你就让舒晚接近江念棠,从中挑拨离间是吗?”

母亲摊开手,一脸坦然:“我的确什么都没做。在你拿钱逼她出国,我另外给了她人脉和资源,你先前封杀她的时候,也是我提前帮她脱困。”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要做什么?”谢知鱼信了她的话,反问道。

母亲没有回答,突然来了一句:“昨天,她来了疗养院。”

谢知鱼微微一怔,难道昨天母亲误会了,以为是江念棠来了。

母亲继续说:“我没有见到她,但她送来了新鲜的鱼,她怕我,但她爱你,所以为了你,在医院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告诉我,让我对你好一点,现在又送了鱼。”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翻涌的情绪。

母亲嘆了口气:“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当年装得温文尔雅,实际上冷酷无情,就算拿根锁链给他拴住,他也不会老实,只有把他挂在墙上,他才会真正老实。但江念棠不一样,她吃软不吃硬,你攥的越紧,她流走得越快。人的感情总是在变化的,不同的感情阶段应该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手段。”

“母亲,你又想劝我和江念棠分手?”谢知鱼猛地站了起来,“我要是愿意放手,我早就放手了。而且,您似乎并没有成功案例吧?凭什么在感情上教育我?”

母亲看着棋盘,神色平静:“但我有失败案例。至少,你应该去避免一些错误的手段。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并非希望你分手。”

“那你希望什么?”谢知鱼反问道。

母亲微微一笑:“我希望她能好好跟你在一起。”

“只是因为阿棠送了鱼?”谢知鱼蹙起眉,话语间透着一丝怀疑,但她却重新坐了下来,“母亲,您又有什么诡计?”

母亲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她送了鱼。是因为我看到了她的价值。因为她,你在S市白手起家,打拼出了你的一片天地,有了这份基础,你顺利从你父亲手中将谢氏集团夺了回来。你接管公司以来,公司发展广阔,利润蒸蒸日上。你甚至能和我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聊这些。”

谢知鱼嗤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您从前会拉着我去会议室谈话,那种地方压抑狭小,我怎么可能和您谈这些?”

母亲罕见地没有反驳她。

谢知鱼微眯双眸,指腹摩挲着一枚棋子:“您似乎变了很多,这段时间您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吗?”

母亲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件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你已经在这裏浪费很多时间了,回去吧。”

“好。”谢知鱼不再相问站起身,转身离开了疗养院。

母女间经年累月的互相折磨已经耗去了谢知鱼所有的耐心,她宁愿自己去查,也不会去问她的母亲。

在车上,她立即给助理拨通了电话:“查一查,最近疗养院裏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和我母亲接触过的那些人做的事。”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很少像今天这样,和母亲心平气和地聊这些“不正经”的事。

日光和煦,微风轻拂,携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天晚上,谢知鱼早早地回了家,只派司机张姐去接江念棠。

她在家裏准备了烛光晚餐,还做了江念棠喜欢的巴斯克小蛋糕。

夜幕降临,江念棠推开门,房间裏一片昏暗,只有餐厅闪烁着微弱的烛光,地上铺满了鲜花。

她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踩在鲜花铺成的路上,来到了餐厅外,透过玻璃,她对上了谢知鱼温柔的目光与笑容。

玻璃门被推开,谢知鱼半跪在她面前,掌心是一枚钻戒,声音裏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我欠阿棠一个求婚仪式。无论我们彼此冷静后的结果是什么,在此刻,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江念棠眼尾泛起一抹绯色,她伸出手,任由谢知鱼摘下了原来的钻戒,带上了新的。

“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的?”江念棠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谢知鱼隔着拇指,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很早,从你那天说要在手指上留牙印当作戒指的时候。我就亲自去定制了一枚戒指。”

江念棠低眸望着崭新的戒指,做工和之前的一样精致,唯一不一样的是,戒指内圈的刻字。

旧的戒指只有她们俩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新的戒指除了这个,还有她们重逢的日子,也就是18岁的江念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

“谢谢,我很喜欢。”江念棠的视线渐渐模糊,声音哽咽,“知知,为什么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呢?如果像你之前说的,我的背叛是真,那你为什么还能原谅我?”

谢知鱼抬眸望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因为我爱你。”

灼热的爱意似乎燃尽了谎言编织的网。

在谢知鱼站起来的那一刻,江念棠抱住了她:“明天晚上接我回家吧,今天没有在车上看见你的时候,有点失落。”

谢知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笑了一声,说道:“不是说好了要给彼此空间吗?又反悔了?阿棠,你这么反复无常,我该怎么办呢?”

“好吧,其实我也没那么失落。”江念棠别过脸,哼了一声,“只是有一点点不习惯而已,等过几个月我就会习惯了。”

谢知鱼将她的脸掰回来,指腹在嫣红的嘴唇上蹭着:“不许习惯。作为伴侣,接你下班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吧?”

“对啊!”江念棠点点头,张开嘴含住她的指尖,含糊道,“明天五点半收摊,我们一起回家。”

柔软湿热的触感包裹着指尖,谢知鱼眸色渐深,将手指缓缓撤了出来,吻了上去。

烛光摇曳,餐桌上的餐盘也微微震颤。

江念棠的后腰被抵在桌子边缘,双手撑在桌子上,才不至于完全倒下。

“哐当”

江念棠的手往后挪了挪,一不小心打翻了红酒,酒液沾满了手,裤子也湿透了。

“酒……”喘息的间隙,她回眸看了一眼,又被谢知鱼更加凶狠的吻堵上。

“不用管它,只是酒而已,洒了可以重新倒,专心点。”谢知鱼缓了口气,用气声说。

江念棠的眼底氤氲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雾气:“可我的裤子被弄湿了。”

“那正好换一条。”谢知鱼笑着将手挪到她的腰间,毫不费力地揭开了绳结,然后将人抱到了餐桌的另一边,还没有被红酒染指。

餐布的质感舒适,江念棠坐在上面的时候,没有半点不适应。

“尝尝那杯红酒吧,味道很好的。”谢知鱼半蹲下来,抬起脸,弯起唇。

江念棠脸颊绯红,伸手拿过酒杯,小口浅酌。

明明酒是冷的,才刚刚进入口腔,心口就开始灼烧,指尖微微颤抖,揪住了餐布的一角,一点点地拽出褶皱,唇角不自觉地溢出声响。

什么烛光晚餐?她都上桌变成盘中餐了!

椅子的位置都刚刚好,她的双脚可以踩在那,看似是她将谢知鱼禁锢在身前,实际上,是谢知鱼紧紧抓住她的双腿不放,她的腿根都被咬红了。

烛火骤然熄灭,室内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触感和听觉变得更加清晰。

江念棠微微仰着头,脑海裏炸开一道白光,整个人瘫软下来,肚子也发出咕咕的叫声。

“你倒是吃饱了,可把我饿坏了。”江念棠小声嘟囔。

“那先吃饭?”谢知鱼抽出桌上的抽纸,一边给江念棠擦,一边说。

江念棠脸透了,连耳尖也透着粉:“我这样怎么吃饭?都怪你!”

“那你先洗个澡,我重新处理一下牛排。”谢知鱼将人打横抱起,就算是长款的衬衫,耶什么都遮不住,毫无间隔地摩擦着。

江念棠想,她真是色迷心窍了。

她走进浴室,眼见谢知鱼要帮她关上浴室的门,立即伸手拦住,将她拉了进来,主动吻了上去。

“该轮到我了。”江念棠眉眼弯弯,勾住了谢知鱼的脖颈。

浴室裏的镜子倒映着交迭的身影,渐渐被水雾模糊,淋浴头裏传出的水声,盖过了暧昧的声响。

……

谢知鱼擦了擦江念棠湿润的嘴唇:“现在吃饱了吗?”

“不,现在是真饿了。”江念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认真地说。

于是两人迅速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回到餐厅。

她们一起动手收拾,将餐桌恢复如初,但江念棠一想到刚才餐桌上发生了什么,脸颊一下子染上了红晕,开口道:“要不我们换一张桌子吧,或者去沙发那边的茶几吃也可以,反正只有一个碟子。”

谢知鱼笑着答应。

虽然牛排已经冷了,但江念棠还是吃得很开心。

这次她是真的感觉到,谢知鱼在慢慢改变,也许,两人相互冷静后会小别胜新婚,她想知道的那些也最终会揭开。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亲密如初。

在菜市场卖鱼的最后一天,江念棠提着大娘送的鱼,满心期待地走出菜市场,看见停在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车,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谢知鱼下车给她打开车门:“阿棠,我来接你回家。”

“今天卖鱼,大娘还问我要不要在这多学几天。但是明天就要试镜了,就算之后还要学,也不一定在这裏学,只能把她拒绝了。不过大娘又给我送了一条新鲜鱼,还有1斤蛤蜊和一斤虾。”江念棠将三个厚重的塑料袋放在脚边。

谢知鱼嗯了一声,问道:“昨天我去过疗养院了。母亲说,你给她送了鱼,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条鱼是早上刚捞上来的,特别新鲜。正好大娘准备请了人去疗养院附近的小区给客人送鱼,我主动请缨了。”江念棠说解释道。

谢知鱼有些好奇:“为什么呢?”

江念棠想了想,解释道:“可能是有点愧疚吧。你们是因为我扩大了矛盾……以我的立场,我不太好跟你母亲说些什么,我也有点怕她,所以没有去见她。”

谢知鱼眼波微动,握紧了方向盘:“阿棠,我似乎从我母亲那,知道了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

江念棠问:“是什么?”

谢知鱼便将疗养院裏的对话娓娓道来。

谢知鱼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说你说了什么,但是以她的话术,再加上我们那个时候的确因为异地产生了有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多种因素下你才和我提了分手。”

“既然如此,我拍毕业照那天,你看到的画面说不定也有内情呢?说不定是因为你不肯放手,我为了逼你放手才和舒晚演了那么一出戏!”江念棠越想越合理,兀自点了点头。

谢知鱼眼底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如果是这样,舒晚真是赚翻了。我这拿了一笔钱,我母亲那她又拿了一笔钱,你请她演这一出戏,也不会白请。”

“可我先前问过她,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念棠皱了皱眉,她拿起新手机新手机,点开通讯录,但裏面空空荡荡的,她也不记得舒晚的号码,她转头看向谢知鱼,“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问问她。”

谢知鱼嗯了一声。

江念棠拨通了舒晚的号码,手机铃声响了十秒后,才拨通,她主动开口打招呼:“喂,我是江念棠。”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道:“怎么了吗?”

江念棠问:“我想问你一件事,当年,我是不是请你演过一出戏,让你和我之间呈现一个暧昧的假象,逼谢知鱼放手?”

“你想起来了?”舒晚的语气裏透着一丝欣喜与期待,“是,我们当年是演了一出戏,但是起了反作用,抱歉。好在你现在想起来了,你在哪?”

江念棠眼皮一跳:“其实我没想起来,只是根据一些事,把这事推测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还和谢知鱼在一起?”舒晚的声音明显轻了些,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轻嘆了口气,“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应该留下帮你的,但是……”

江念棠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的,那我先挂了,再见。”

舒晚:“再见……”

江念棠笑吟吟地看向谢知鱼,摊开手道:“看吧,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你应该多相信我一点。”

谢知鱼微笑颔首,目光却一点点黯淡下来,指腹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

高兴之余,她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事,那颗心一点点地下坠。

第42章 二合一(含营养液加更4)

谢知鱼目光渐凝, 攥紧了方向盘。

不行,不能让江念棠知道。

她得找机会去一趟s市,看看江念棠的家裏到底藏着什么。

“知知, 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看?”江念棠凑近了些,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眸,疑惑地问道。

谢知鱼立即回过神来,恢复一贯的温和神色:“没什么。我只是在难过, 明明我们是相爱的,却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错过了那么多年,有些可惜。”

江念棠笑着说:“也没有错过呀,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谢知鱼将车开进静公馆的停车场, 稳稳地停下,“我们到家了。”

只要解决了那个隐患, 江念棠住在哪裏, 都不是问题。

这天晚上, 江念棠饱餐一顿,美味得她有些吃撑了, 肚子已经圆滚滚了,但嘴巴却闲不下来。

最后, 两人吃完晚餐在静公馆逛了一圈, 江念棠指着关着门的大别墅, 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 整个静公馆都是你的。不过,这裏太久没住人了, 灰尘很多, 你想看的话, 我让人立即收拾一下。”谢知鱼敛起眸,神色晦暗。

这栋别墅裏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起来,不能让现在的江念棠看见,她会害怕的。

不出所料,江念棠一听她这样说,立即摆了摆手:“那算了,这么晚了,还是不要麻烦他们了。”

两人消食结束,就回去洗漱休息了。

次日,江念棠早早地去了试镜地点。排队等候的人裏不乏曾经红极一时的演员,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亟需转型,张桦的这部作品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些人大多想要试镜剧本裏的母亲角色。

影片裏的母亲并没有生过孩子,她是跑出租车的,她的孩子们基本是路边捡的,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

轮到江念棠试镜,她进行了一段无实物表演,从盆裏捞鱼,将鱼拍晕,问顾客是否要剃了鱼鳞。

江念棠对面没有人,是一面灰色的墙。

接着,她点了点,开始给鱼刮鳞片,还继续推销自己摊子上的其他海鲜。

张桦导演在场,她抬起头,看向江念棠,竟有种自己真的在菜市场的感觉,毕竟那些话术是那么熟悉。

张桦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当场敲定而是让江念棠回去等通知。

三天后,江念棠收到了邮件与合同,算是彻底敲定了这个角色。

再过几日,她就要进组,并且要和其他演员一起住在B市老小区的楼梯房裏。

进组前夕,谢知鱼抱着她,几乎将她的全身都亲了一遍:“真的不能让我去吗?哪怕让我远远看着呢?”

江念棠婉拒道:“我问过导演了,那边的信号不好,你要是跟我去了,不太方便工作。”

“我不在意这个。”谢知鱼蹭了蹭她的侧颈,轻声道,“我舍不得你,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张桦导演剧组的盒饭不好吃,让我照顾你吧。”

江念棠一把推开了她,脸色骤然冷下来:“谢知鱼,是不是这两天我给你错觉了,让你以为,手机的事可以这么糊弄过去,再也不提了?你以为我说让我们俩冷静一下,是为了什么?”

谢知鱼面色一僵,笑容消失在脸上,她拾起散落在沙发上的浴巾,给江念棠披上,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呢?手机裏的东西,就是全部的事实。你应该已经看过,我说过的那些事,很多细节都在手机裏。很多时候,描写比叙述更能刺激人的情感,我不想再制造不必要的麻烦。当年,我并不知道我母亲做的事,以为你铁了心地要离开,才做出那些事的。”

背叛是假,那么做错事的只有她谢知鱼一人。

她就更不能暴露那件事了。

“是吗?”江念棠的直觉告诉她,谢知鱼依然有所隐瞒。

谢知鱼垂下头,轻嘆了口气:“就不能再信我一次吗?”

“你骗我的次数太多了……”江念棠缓了口气,别过头去,“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

谢知鱼似是妥协了一般,缓缓垂下手,指尖微颤:“好。等你杀青,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江念棠面露疑惑。

谢知鱼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我怕影响你的心情。等你回来,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也可以入住了,届时,是走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好。”江念棠点了点头。

晚上,江念棠背对着谢知鱼入眠,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紧紧拥入怀中。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谢知鱼的手臂,但谢知鱼还是醒了。

“我送你去吧,我得亲眼见着你到剧组,才放心。”谢知鱼圈住她的手腕,目光裏泛着一抹水光,令人难以拒绝。

江念棠只好同意了。

老城区的房子有些年头了,比较破旧,灰白色的墙面已经泛黄,楼梯上的栏杆锈迹斑斑,每层楼是一字排开的绿漆铁门。楼梯的墙面上还张贴着各种各样的广告。

谢知鱼的车停在小区外,她一直等到天黑,可老小区的路灯很多坏了,光线非常昏暗。

她想,她只过去看一眼,就一眼。

于是,她先打开手机,查看新手机的定位,正要下车,却发现定位在动,正朝着小区门口移动。

谢知鱼立即将车停在更加隐蔽的巷子裏,她过上风衣外套,戴上黑色鸭舌帽和口罩,还戴了墨镜,靠在树后。

片刻之后,江念棠和其他人一起出来,在小区门口的大排檔吃饭。

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一行人吃完后,就回了小区。谢知鱼一路跟了上去,眼见着她们进了3号楼的门,楼道裏传来嘻嘻哈哈的喧闹声。

谢知鱼站在楼下,抬头看着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江念棠应该住在三层。

她终于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她没有看到的是,已经用钥匙的打开门的江念棠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趴在楼道的窗边往下看去,只看见风裏有一道熟悉的黑衣身影,但衣服并非谢知鱼来时穿的。

江念棠收回目光,回到室内,扮演母亲角色和三个女儿的演员住在一起。

但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型,母亲和三女儿,也就是江念棠扮演的角色挤在一起。

另外两位演员住同一个屋。

扮演母亲的演员叫严淑刚四十岁,正处在一个尴尬期,演不了偶像剧,让她去作配,又拉不下脸,这才来试镜这个角色,她指望着能转型成功,以后多接触一些正剧的资源。

严淑早年性子傲,嘴巴没把门,说话直白,得罪了不少人,这些年成熟了点,但还是改不了嘴巴的毛病。

江念棠和她聊了一会,发现她果然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不去演偶像剧?现在流量为王,你炒炒cp热度上来,不愁拿不到更好的饼。”严淑有些好奇,便直接问了出来。

江念棠挠了挠头:“其实我对我的职业没什么规划,是我经纪人给我接的资源,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既不会影响生活,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明白,以谢知鱼的占有欲,绝对接受不了她去演偶像剧,和别人亲嘴、炒cp。

她看了剧本,另外两个女儿都是有cp的,只有她这个小女儿年纪小,没有cp。

严淑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些:“有对象了?”

“结婚了,但……”江念棠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毕竟才见面不久,哪怕对方是个知心大姐姐,她似乎也不该吐露太多。

“但是会有一些小摩擦?我懂,我都是过来人。”严淑乐呵呵地说,“我就经常和我对象吵架,吵架也是有技术含量的,我们吵完,能解决问题,感情更好了。”

江念棠睁大了双眸,脑海裏闪过自己和谢知鱼的每一次吵架,她刚来的时候,似乎总能将吵架化险为夷,可后来因为那只手机,她们数次吵架,都没有任何进展。

她有意取经,就开口说道:“是这样,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她的爱人害怕她离开,为此,三番五次地欺骗她,诱使她留下。”

“屡教不改?”严淑挑了挑眉,眼底浮起兴致来,“你……你朋友是一个什么态度?是想分开还是继续在一起?”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说:“她还是想好好在一起的。”

那是她的初恋,她唯一的爱人。

“理论上说,找到你……你朋友的爱人的不安全感来自哪裏,然后击碎她的不安全感来源,重新赋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谎言是不牢靠的,如果她发现说真话也能让这段关系坚不可摧,那她自然不会说假话。”严淑顿了顿,见江念棠乖巧点头,她笑了一声,“这些道理你都懂,但是很难操作是吧?一个人缺失安全感,往往和她的童年有很大关系,是很难弥补的。所以,除了耐心和时间,重建安全感没有别的捷径。”

严淑语速缓慢,说话时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像极了上学那会老师的讲课。

困意朝着江念棠袭来,但她强撑着眼皮回应:“谢谢严老师,我想,我明白了。”

所以,她还是要找到那个让谢知鱼惴惴不安的答案,那个藏在手机裏,但被销毁的答案。

“老师,你有没有认识什么人,擅长恢复手机数据的?”她偷偷将那只手机带了出来,就在行李箱裏。

严淑热心地说:“巧了,我以前是学计算机的,后来还在手机维修店打过工,我家裏人手机坏了,都是我来修的,我给你看看吧。”

江念棠就将那只手机递给了她:“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严老师明天有空的话,再帮我看看可以吗?”

“好,没问题。”严淑笑着应下。

老房子的空调比较老旧,开到20度也不会觉得冷,好在天气已经转凉,B市又比A市更冷一些。

床又比较窄,江念棠干脆睡在沙发上,让严淑睡床。

严淑的腰不太好,不能睡太软的沙发,这套房子的床板又正好是硬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念棠总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可当她回头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每天找时间和谢知鱼视频通话的时候,很明显在公司,视频画面裏的背景和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摆设一模一样。

一周后,严淑将手机还给了江念棠:“你这个手机虽然有磕碰的痕迹,但当时应该有东西缓冲了一下,磕碰得不算严重,裏面的数据没被动过,不需要修复。”

“啊……”江念棠愣愣地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它,黑色屏幕裏倒映着她茫然的脸。

如果严淑说的真的,那谢知鱼就没有对手机动手脚,她怀疑错了吗?

但她还是觉得谢知鱼对手机严防死守的态度不对,难道严淑也被收买了?

江念棠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太可能,趁着拍戏间隙,找了一条谢氏集团相关的商业报新闻,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知道谢氏集团吗?前段时间因为父杀女这个事件,股价暴跌,新任董事长兼CEO坐稳位置后,股价才慢慢回来的。”

“你还炒股吗?”严淑皱了皱眉,“如果你没有经验的话,尽量少碰,很多人炒股炒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裏头的门道多着呢!”

严淑的语气和回答几乎无懈可击,但她真的不认识谢知鱼吗?

江念棠始终抱着一个问号。

这天夜裏,江念棠等严淑去洗澡了,才戴上耳机跟谢知鱼通话,谢知鱼的背景依然在公司。

“都十一点了,你还没下班吗?”江念棠忍不住说,“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了吧。老板都不下班,很多员工也不敢下班的。”

“放心吧,下班时间一到,公司裏的员工就自觉离开了,现在公司裏只有我。”谢知鱼笑着说道。

江念棠半信半疑:“真的吗?我不信,你把你的位置移一下,我看看他们下班了没。”

手机屏幕裏的谢知鱼似乎卡住了,画面一动不动。

江念棠又唤了几声,她才回答:“阿棠,你刚才说了什么?”

警惕的江念棠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要求。

谢知鱼又沉默了,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你是不是还在B市?”江念棠开门见山地问道。

谢知鱼点点头,坦白道:“我的确还在B市,这裏是我租的办公室,我在你剧组附近办公,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

“你现在在哪?”江念棠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视频裏,谢知鱼的背景开始变动,一个个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她一边走,一边说:“十分钟后到你楼下。”

江念棠和严淑打了声招呼,就步伐急促地下楼了,她站在楼下的桂花树前,环顾四周,等待着谢知鱼的出现。

如果谢知鱼当时说的是真的,手机裏就只有那些内容,那她冤枉了谢知鱼时,谢知鱼该有多么失望?

晚风轻拂,桂花随风飘落,携着一抹扑鼻的清甜香气。

暖色的路灯下,一道黑衣身影缓步朝她走来。

谢知鱼穿着如视频裏如出一辙的黑色长裙,卷发自然地垂落下来,灯光像是渡上了金光,令人挪不开眼。

“知知。”江念棠唤了一声。

谢知鱼在不远处站定,镜片下的目光晦暗不明:“阿棠,我明天就走。”

江念棠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一件事,想当面问你。”

谢知鱼面色依然平静,指尖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你问。”

“你认识严淑吗?”江念棠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双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谢知鱼颔首道:“认识,我调查过她。她是你新戏的女主角,在剧中饰演你的母亲。严淑出身草根,早年吃过不少苦,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在圈内口碑不错,是个关爱后辈的热心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传言是假?她对你不好吗?”

说着,谢知鱼的目光凝重起来,朝三楼的窗户看去,仿佛只要江念棠说是,她就立即冲上去。

江念棠连忙摇头:“她人很好,经常给我答疑解惑。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你真的没有对这只手机动过手脚吗?”

谢知鱼的目光移到旧手机上,微微一笑:“自然没有。”

当时,她已经做好了摊牌的准备。

如果当时,江念棠要走,她会立即封锁静公馆。

江念棠伸手抱住了谢知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所以,你真的没有别的事瞒我了,对吧?”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江念棠蹙起眉,抬起脸,语气裏透着怀疑:“不对,你之前还说,有什么事等我杀青再跟我说的!现在怎么又说没事了?”

“你先前怀疑我瞒了你,就是你认定了我会篡改手机裏的信息。所以我本来想着,只要我能证明我没有动过手机,那这个问题自然就解决了。但现在看来,你已经解决了这份怀疑,对吗?”谢知鱼面不改色地说道,指尖轻轻绕弄着江念棠的碎发,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对……”江念棠勾了勾她的手指,睫毛轻颤,“那你明天还走吗?其实,我还挺怕走这边的夜路的,下楼梯也怕,虽然会有感应灯,但时亮时不亮的。”

“我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谢知鱼轻嘆了口气,“如果你想我留下,我就退票。”

她原本打算去S市一探究竟的。

“是公司的事吗?”江念棠问。

谢知鱼停顿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准备去一趟S市,有一个业务在那,顺便去拜访一下你的母亲,毕竟,我们之前在朋友圈官宣了结婚证,她应该看见了。”

江念棠睁大双眸,捂住嘴,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要不等我杀青,我们一起回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江念棠都能想到她父母会说些什么。

比如,结婚那么大的事,竟然不跟家裏说一声!

接着就是各种盘问,什么时候领证的,打算什么时候办婚宴,在哪办,怎么办。

“但我总归还是要去S市的,如果你父母知道我到了S市,却不去见他们说这些事,我怕他们多想。”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轻轻蹭过彼此的鼻尖,呼吸也交缠在一起,“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拿钱砸?像是砸其他人那样?”江念棠非常不放心,轻哼道,“他们不吃那套,你最好老实点,不要撒谎。”

“不会的。以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了。”谢知鱼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好吧。”江念棠红着脸推开她,余光瞥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小声说,“早点回去休息。”

谢知鱼笑着问道:“没有晚安吻吗?”

“这裏人太多了!”江念棠张望四周,飞快地亲了一下谢知鱼的脸颊,“好了,晚安!”

说着,她推搡着谢知鱼走。

“阿棠,晚安。”谢知鱼走之前,回头看她,目光裏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两日后,谢知鱼在S市处理完公司业务,提着礼品登门致歉。

江母开门看见她的时候,微微一怔,目光朝她身后看去:“知鱼怎么来了?念棠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阿棠在B市拍戏,等她的戏份杀青了,她会来的。这次我正好来S市出差,就顺道来看看阿姨……和叔叔。”谢知鱼温声说道,她抬眼看去,穿着围裙的江父正提着锅铲,来看门口的情况。

江母笑了笑:“怎么还叫阿姨?你和念棠既然已经领证,就该改口了。”

说着,江母掏出红包,塞到谢知鱼怀裏:“这是改口费,快拿着!”

“阿姨,我不能收。我和念棠还没办婚礼,这个仪式,该在婚礼上。”谢知鱼摇了摇头,将红包递了回去,顺手将自己提的礼品交到江母手裏,“裏面是B市的特产,也有念棠的一份,您可别推辞。”

江母这才收下。

江父开口道:“都别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吧,晚饭也快做好了,就一起吃吧。”

谢知鱼勾了勾唇,当即应下,跟着江母进了屋。

这还是她一个人留在江家吃饭。

江母怕她无聊,正打算开电视机,就听到谢知鱼说:“阿姨,我去阿棠房间帮她拿点东西。”

她刚迈进房间,江母就叫住了她:“等等”

第43章 后悔

谢知鱼脚步一顿, 心漏跳了一个节拍,但面色依然平静,回头看向江母:“阿姨, 怎么了吗?”

“最近天凉了,你要不给念棠带几件衣服吧。”江母跟着谢知鱼一同进了江念棠的屋,她打开衣柜,指着一条淡紫色围巾道, “这条围巾是念棠最喜欢的。”

江母打开另一侧衣柜,继续给谢知鱼介绍江念棠的衣服。

“这是念棠最喜欢的长袖款连衣裙了,穿上去就跟洋娃娃似的, 我也喜欢。”

“念棠爱穿裙子, 多带点裙子走吧, 这条裙子也是念棠常穿的。”

“咦,这条项链怎么在家裏, 念棠以前天天挂在脖子前, 一开始老问我们好不好看。”

……

虽然谢知鱼只来过江家两次, 但这裏却处处是她的痕迹,刚才江母说起江念棠喜欢的衣服和首饰, 大多都是她送的。

那条项链是她送给江念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当时,江念棠怕太贵了承受不起, 就问了价格, 谢知鱼回答的时候, 就将原价一百万的项链说成了一万。

江念棠仍然觉得昂贵。

她送的每一件东西, 江念棠都好好珍藏了,甚至有些东西是她们结婚后她送的。

那个时候, 她以为江念棠已经不爱她了, 可她还是好好地珍藏着这些礼物。

愧意和后悔充斥在谢知鱼的心间。

行李箱被一点点塞满, 谢知鱼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下去。

江母对江念棠的爱意,就像这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沉甸甸的。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问道:“行李箱裏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知鱼会不会不方便拿走?”

“不会。我会把行李箱交到念棠手裏的。”谢知鱼敛起眸,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

餐厅裏,江父喊道:“别忙活了来吃饭!”

于是,江母又拉着谢知鱼来到餐厅吃饭。

谢知鱼根本没有独处找东西的时间,她也只能跟着江母,在她身边坐下。

在饭桌上,谢知鱼正式地跟他们道歉:“阿姨,叔叔,抱歉。没有提前和你们商量,我们结婚了。”

江母不在意地笑了笑:“多大点事,我和念棠爸都不是很在意,念棠从小就有一出是一出,从她告诉我们,她有女朋友的那天,我就知道,指不定哪天就结婚了,毕竟现在结婚也不用户口簿了。”

谢知鱼温声说道:“按照礼数,应让双方家长见面,商讨这些事。但是我家中情况比较特殊,我父母不宜出面,所以我就亲自来赔礼道歉了。”

“真的不用那么客气,我们不讲究这些,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念棠喜欢,我们都随她。”江母笑着摆了摆手,“吃饭吧,来尝尝念棠爸爸的手艺,他今天傍晚又钓上了新鲜的鲫鱼,做了鲫鱼汤,可惜阿棠不在,不然,她能喝完整碗汤呢!”

谢知鱼尝了一口鲫鱼汤,的确鲜美,于是她向江父请教了一下鲫鱼汤的诀窍。

江父一提到鱼,就开始夸夸其谈,从钓鱼说起,尤其是他怎么把鱼钓上来的。要不是江母轻咳了两声,暗示他话题跑偏了,他还能接着聊一小时。话题回到正轨,他仔细地叙述了鲫鱼汤的做法和他的独门小技巧。

谢知鱼一一记下,笑着说:“下回,我就按照叔叔给的方法给阿棠做鲫鱼汤。”

江父笑眯眯地点头说好。

饭后,谢知鱼趁着去江念棠房间拿行李的时候,四处观察了一下,比起之前,似乎没有多出来什么,只有书架上多了几本书。

难道,是她想多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那样东西?

谢知鱼思考了片刻,干脆问了江母:“阿姨,阿棠发现之前有个快递寄错到家裏了,让我帮她带回去,但她没说是什么,刚才又去拍戏了,还没回。您能带我看看阿棠往家裏寄的东西都有哪些吗?”

“念棠这孩子,做事就是粗心,刚上大学那会就老是寄错地址,总是把地址填了家裏。这都在A市待了那么久,怎么还能填错?上回也是,还麻烦你的助理跑一趟。”江母拿出钥匙打开杂物间,把没拆的快递拿了出来,“除了生鲜或是其他有保质期的东西,我基本不会拆念棠的东西。”

谢知鱼将江念棠的所有快递拆开,但根本就没找到能藏秘密的。

江念棠给家裏买了很多日用品,这些没拆的大多是促销时屯的洗衣液、纸巾。

谢知鱼半蹲在地上,思考了许久,江念棠父母很少网购,就算在网上买了东西,一到就拆了。杂物间裏除了江父放新鱼竿的快递箱,就没有别的了。

到底在哪呢?

江母见她在杂物间蹲了许久,问道:“知鱼,还没找到吗?”

谢知鱼神色平静地站了起来:“没,等我回B市,问一问念棠吧。下回,我带着念棠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婚礼。”

“好好好!”江母早就想着吃席了,笑得合不拢嘴,随后亲自将谢知鱼送到了机场。

第二天晚上,江念棠眼见谢知鱼拖着行李到她们楼下,差点以为她要挤进来一起住,她飞快地跑了下来,却听谢知鱼说:“这些都是你母亲托我给你带的衣服,天气渐冷,她怕你着凉,就让我带过来了。”

“我爸妈最近怎么样呀?我在微信上问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说一切都好。”江念棠完美地继承了父母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所以,她也多留了个心眼问了问。

谢知鱼弯起眉,温声道:“挺好的,我还在你家蹭上了一顿饭,喝上了鲫鱼汤,你爸还把鲫鱼汤的秘方告诉我了,下回,我继续做给你吃。”

江念棠瞪大了双目,两手叉腰:“什么?他居然连这都告诉你了?以前我问他怎么做的,他含含糊糊的,根本就是不想告诉我,非得转移话题,说了半天他怎么把鱼钓上来的。”

谢知鱼扯了扯嘴角,握住江念棠的手:“当时他和我传授秘方的时候,也跟我说了很多钓鱼的事,或许,鱼的来源也是鲫鱼汤味道鲜美的重要原因。”

“原来如此!”江念棠了然,她看了看行李箱,又转头看了看没有电梯的老房子,思考了片刻,问道,“知知,你那方便放行李箱吗?楼上挤,几乎没什么地方放行李箱了。而且搬上搬下有点费力。”

“方便的,我住在酒店,行李箱可以寄存。如果你缺衣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给你送过来。”谢知鱼说。

江念棠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去拿的,你工作应该很忙……”

“不碍事,酒店离你这不远。”谢知鱼抬起手,拨弄着江念棠被风吹乱的发丝,“好了,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你明天还有个很早的通告。”

“好。”江念棠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眸看向谢知鱼,然后走了回来,扑进谢知鱼的怀裏,捧起她的脸,猛猛亲了两口,“晚安!”

谢知鱼轻笑一声:“晚安。”

她目送江念棠一步步走进楼房,楼梯间的灯一层层亮起,她看向三楼的楼梯间窗户,对上了明亮的眼眸,两人同时挥了挥手,又相视一笑。

最后,是江念棠先进了房间,还被同组演员们八卦了一番。

三个演女儿的演员年纪相仿,恰巧都是非科班出身,本科专业五花八门,又都很外向,几人很快就熟了起来。

她们坐在客厅八卦江念棠,严淑端着一盘瓜子过来,加入了八卦的队伍中。

江念棠也没说太多,只说了自己已婚,并且老婆是曾经的大学校友,是初恋。

另外两人一脸羡慕。

“我还没谈过恋爱,好羡慕。”

“我倒是谈过一段,但有点太过儿戏,分手原因竟然是,她喜欢讨厌吃柿子,但我喜欢吃柿子,那天她看见我买了柿饼,就跟我分手了!”

“……”

江念棠不禁想起自己和谢知鱼,她们的分手原因实在是太曲折了,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们分开。

但现在想想,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家庭的差异,异地带来的疏离、信息的错位,诸多原因才酿成了如今的结果。

好在误会都解开了,她想,她应该能和谢知鱼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吧。

等到这部戏结束,她就和谢知鱼一起住进大平层,到时候,她们一起在落地窗前窝着,一起晒太阳。

如果以后闲下来,她还能养一只猫,一只狗。

想想就很美好。

这天晚上,江念棠做了一个很闹腾的梦,在梦裏,谢知鱼为了促进她锻炼,收养了一条比格犬,每天早上,江念棠都要起来操练。她和谢知鱼出去吃顿饭,家裏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了。但是关不住。

最后,她和谢知鱼绝望地钻进了笼子裏。

江念棠父母来看他们,也自觉地钻进了笼子裏吃饭。而比格大王站在椅子上,吃着饭桌上的肉。

早上,江念棠从梦裏醒来时,一脸疲惫,像是真的被比格犬操练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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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狗叫

这天, 剧组在菜市场取景。

江念棠要表演当场杀鱼,张桦导演注意她的疲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 就是这样,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果然没选错人!”

江念棠扯了扯嘴角,表情更加疲惫了。

一天的戏份结束后,谢知鱼站在不远处, 朝她挥了挥手。

江念棠小跑过去,揪了揪谢知鱼的衣袖,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导演不喜欢助理和经纪人来……”

“给你送鲫鱼汤。”谢知鱼将保温杯递给江念棠, 微微一笑, “按照你爸爸给的教程, 一比一还原,就连鱼也是早上刚钓的, 很新鲜。做好鱼汤就掐着时间给你尝一尝。毕竟你收工了。”

作为江念棠的经纪人, 她本来就应该一直陪着江念棠。

谢知鱼不禁咬了咬后槽牙,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导演总不能连你的时间也要占用吧?那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了。”

“她也是为了作品的效果嘛。理解。”江念棠摸了摸下巴,“等这部戏结束, 真的该好好休息一阵了,那时, 估计临近过年了, 你要跟我回S市过年吗?还是留在A市陪着你母亲?要不你还是陪着你母亲吧, 她一个人在疗养院应该会孤独的。”

“这事还早着, 不急。”谢知鱼眸光微闪。

真正藏着秘密的东西还没找到,她不能让江念棠一个人回S市。

而且, 她母亲大概也不需要她陪。

江念棠回去后, 就把鱼汤和屋裏的姑娘们分了喝, 她一个人是喝不完的。

她怕谢知鱼不高兴,提前跟她问了一句,没想到谢知鱼答应了。

江念棠有些纳闷:“你不吃醋吗?毕竟那是你专门给我做的。”

“我特意多做了一些,就是想着你可以和其他人分着点。以往我可以通过定点心拉近你和剧组工作人员、同剧组演员的关系,但现在我进不了剧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谢知鱼顿了顿,语气诚恳,“阿棠,我很认真地在改,我会重新建立起我与你之间的信任。”

江念棠握紧了手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谢知鱼站在落地窗前,身侧站着助理,助理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浑身低气压的她。

“还没有眉目了吗?”谢知鱼冷声问道。

助理低眸道:“路白所有的信件都查过了,除了最近寄出去的那部手机,没有别的了。路白的人际关系简单,接触的人不多,秋绵经常会在周末和她一起出去玩,上周,路白和舒晚见过一面。”

“舒晚……”谢知鱼语气森然地念着这个名字,“又是她。她们说了什么?”

助理说:“她们很警惕,不会在公众场所交谈,往往会将谈话地点定在餐厅包厢内,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舒晚还有什么异动吗?”谢知鱼蜷起手指,目光渐凝。

助理:“三天前,舒晚去过了疗养院,与您的母亲在会议室谈话,具体聊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舒晚从疗养院出来后,似乎心情不错。”

谢知鱼望向落地窗外的夜色,乌云蔽月,星辰黯淡。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继续让人盯着路白和舒晚。”

“是。”助理顿了顿,“那么,那位秋小姐呢?也要跟着吗?”

谢知鱼缓缓说道:“以防万一,也跟着吧。除此之外,要确保她们的人身安全。”

助理:“是。”

“在B市设立的分公司进展如何了?”谢知鱼来B市是有正当理由的,她需要拓展公司业务。她不可能什么也不干,既然要在这待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得做出些成绩来。

助理暗暗松了口气,微微颔首,拿出平板,开始与谢知鱼一一彙报,最后总结:“有序进行,预计两周后落地。”

谢知鱼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给你放两天假,在B市好好玩玩吧。”

助理高高兴兴地退下。

B市虽然不像A市那样繁华,但也是历史悠久的名城,旅游景点众多,一到旅游旺季,就人山人海。

现在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旅游旺季,正是带薪旅游的好时机!

接下来的两个月,谢知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要去谈合作、谈业务或是参加商业宴会,掐着时间出现在江念棠面前。

江念棠的通告也拍得很紧,能见面的时间有限。

谢知鱼又不愿意像块望妻石一样,见不到江念棠的时候,她就给自己安排一大堆工作,这样就没有时间去想她了。

直到江念棠杀青,谢知鱼才松了一口气,助理和员工们也松了口气。

Boss太拼了,他们不拼不行啊,而且,谢氏集团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天,谢知鱼有两个线上会议要参加,直到中午才找了江念棠,她第一次跟着江念棠进了楼房内。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屋子裏的摆设一览无遗,屋内裏很挤,堆满了杂物,几乎只有一条道。

昨天晚上杀青宴,同屋了一人昨晚就走了,另外两人今早离开的。

江念棠推着行李箱从屋裏出来:“我们走吧。”

“好。”谢知鱼帮着江念棠一起提行李。

到了楼下,江念棠放下行李,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裏。

谢知鱼神色微恍,要是她的阿棠能一直那么乖就好了。

“我们去哪?”江念棠牵住谢知鱼的手,十指紧扣,“是回A市还是在B市玩几天?”

谢知鱼握紧了掌心的那只手,说:“都可以,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都好。”

“好熟悉的话……”江念棠歪了歪脑袋,食指压在唇边,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

谢知鱼笑着提醒:“是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对哦!”江念棠灵光一闪,凑近了些,低声道,“我们晚上去集市吧,B市的夜市很有名的。”

“好,那现在呢?”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耳边,弯起眉,“如果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不如跟我回酒店,我们可以看电影,或者,去远一点的地方,B市有温泉山庄,开车过去大概一小时,你可以在温泉裏好好放松一下。”

江念棠掰着指头数道:“那正好,我们先去泡温泉。晚上去集市逛吃,我在B市美食攻略裏查到过,集市裏有很多独特的美食。”

谢知鱼欣然答应,随后就开着车带江念棠去温泉玩了。

温泉的装修古色古香,低调而奢华。

谢知鱼提前定了私汤,除了一开始的茶点,之后不许外人进入。

江念棠不会游泳,除了家裏的浴缸,她从不下水,之前连泳池都没下过。

大一的时候,秋绵问大家要不要组团去报游泳,最后只有秋绵和张思思一起去了。她是个旱鸭子,不敢下水,路白不去是因为报名游泳对于她来说太贵了。

路白内向话少,原本她们俩一开始不熟,但因为两人都没有去报游泳,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自然而然熟了起来。

面对温泉,江念棠既好奇,又害怕,于是在岸边徘徊,迟迟没有下水,只是一味地吃着甜品和水果,喝着饮料。

过了一会,谢知鱼已经换好衣服,裹着浴巾过来了,见她嘴角的饼干碎屑,抬手拭去,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指腹,舔了一会:“很香的,难怪吃得到处都是。”

温泉裏的热气蹭蹭地往上冒,江念棠的脸颊本就有些发热,现下更加红了,舌尖不自觉地探了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似乎又意识到什么,裏面抿紧了唇。

“那边还有很多点心!”江念棠指着自助臺,气呼呼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谢知鱼上前一步,与她靠得更近了些,指腹抵在嫣红的唇瓣上,微微用力下压,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唇,但江念棠较劲似的紧咬牙关,指尖轻轻剐蹭着贝齿,想要更近一步,却被关在门外。

谢知鱼慢条斯理地蹭着,神色淡定,但江念棠却有些齿间发酸了,不自觉地松了口,仍由谢知鱼趁虚而入。

温软的手掌落在江念棠的腰间,两人只隔着单薄的浴巾,身体间几乎毫无缝隙。

谢知鱼撤出手指,吻了上去,沾了粘稠湿意的手指却搭在了浴巾的扣子处。

喘息间,谢知鱼与江念棠额头相抵,鼻尖也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谢知鱼又亲了亲她的侧脸:“从前我不爱吃甜品,但是跟你在一起后,总觉得你尝过的东西,会特别好吃。”

说着,她轻咬了一下江念棠的嘴唇。

“你是狗吗?”江念棠吃痛一声,踩了一下谢知鱼的足尖,但谢知鱼完全没反应,江念棠反倒因为没站稳,彻底跌入温软的环抱中,嘴唇贴在柔软处,脸颊蹭得一下红了。

好软。

耳边传来谢知鱼轻轻的一声“汪”。

江念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她那清冷白月光学姐怎么能学狗叫?!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谢知鱼做的事确实挺“狗”的。

而且这一声狗叫,还怪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江:如果养一只比格的话,鱼是不是就没空作妖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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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温泉

“喜欢听吗?”谢知鱼贴在江念棠的耳边, 温热的吐息撩动着心弦,令人止不住地心猿意马起来。

“我可没这癖好!”江念棠轻轻推搡了一下,手指无意间隔着浴巾触摸到了柔软处, 惊慌失措地缩回了手,又被谢知鱼抓回来反复揉搓。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可你的表情告诉你,你很愉悦。”

江念棠嘴硬道:“你看错了。”

谢知鱼却点了点头:“好吧, 就当是我看错了,我们下去泡温泉吧。”

江念棠眼神飘忽:“我还是再吃一会吧。”

“这只是点心,吃饱了的话, 等会就吃不下正餐了。”谢知鱼温声道。

江念棠只好实话实话:“其实, 我有点害怕。”

谢知鱼微微蹙眉, 有些懊恼自己没有调查清楚:“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念棠说:“我对温泉很好奇,到了现场才觉得有点害怕, 不过, 没有我看见泳池的那种害怕。”

谢知鱼问:“阿棠, 你以前掉水裏过吗?”

她以为江念棠喜欢看枝江上的风景,喜欢看湛蓝的海, 她们还会泡在浴缸裏玩水。所以根本就没想过她会害怕水。

她回忆了一下,稀碎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 在海边的时候, 江念棠从不会真的站到水裏, 哪怕岸边的水很浅, 她也会站在石头上喂海鸥。

“其实也没有啦。”江念棠挠了挠头,故作轻松, “很小的时候, 骑着自行车, 一不小心打滑,掉进了一个树坑裏,旁边就是一条小河。如果没有那个树坑,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后来,我爸妈知道这件事,就去提交意见了,那条路旁就遭了栏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没尝试过,会踌躇,很正常,要不你先下去?”

见此,谢知鱼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那你再吃一会,实在不愿意下水的话,就在上面待着。”

“好。”江念棠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只手挪到下巴处接住小碎屑。

谢知鱼脱掉浴巾,踏进了温泉裏,靠在边缘,隔着朦胧的水雾看着江念棠吃点心,目光越发温柔。

她的阿棠真是可爱,让人挪不开眼。

要是,她母亲可以晚点生她就好了,那她就可以和江念棠同一届,她们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能做更多的事。

江念棠垂下眼睫,认真地看着桂花糕上的花纹,可余光还是会瞥见雪白的手臂。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江念棠的那颗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温泉裏的谢知鱼抬眸时,一滴水珠沿着额头、鼻梁、嘴唇缓缓向下,最后溶入到温泉中去。

江念棠从一开始的偷看,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注视,嘴唇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眼见着谢知鱼似乎做出勾勾手指的动作,她终于上前一步,在岸边坐下,小腿几乎浸没在温泉水裏。

谢知鱼站了起来,水面掀起一阵浪花,一切都更加清晰了,一览无遗。

她走到江念棠面前,在水下抓住她的脚踝,不紧不慢地揉弄着。

“这水舒服吗?”谢知鱼抬眸问道,眼神雾蒙蒙的,似是透着更进一步的渴望。

江念棠如实点头。

“要不要下来试试?我接着你。”谢知鱼朝着江念棠伸出手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念棠试探地晃了晃小腿,脚踝上的手似乎抓得更紧了。

“那我下来试试。”江念棠小心翼翼地踩了下去,很快就踩到了温泉底部。

实际上水深只有一米不到,江念棠那颗忐忑的心瞬间松懈下来,放松地在水裏抱住了谢知鱼。

“好舒服呀!”江念棠几乎整个贴在了谢知鱼身上,毫无间隙,身上的水珠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江念棠松开谢知鱼,坐了下来,学着谢知鱼的样子,靠在温泉边缘,温热的温泉水流淌过全身,疲惫被流水渐渐带走,才泡了一会,一阵困倦就朝着江念棠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哈欠。

她偏头看了看身侧的谢知鱼,谢知鱼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她眼巴巴地看着,酒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中无声摇晃。

谢知鱼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将自己的酒杯递到谢知鱼嘴边:“要喝吗?”

江念棠接过酒杯,小口地喝着,点了点头。

她正想再喝一口,酒杯却被谢知鱼夺走:“这酒后劲足,想喝的话,等会去房间裏喝。”

“为什么后劲足就不能在这喝?”江念棠脑袋靠在了谢知鱼的肩膀上,小声嘟囔,“你不也在这喝吗?”

“我的酒量要比你的好很多。”谢知鱼偏过头,低眸拨弄着江念棠湿透了的发丝,“我怕你喝了之后,走不回酒店的房间了。”

江念棠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不是有你吗?只要我们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就可以回家。不过,我真的有点困了。”

“那就睡一觉吧。”谢知鱼轻轻抚过她的背,语气温柔中带着一□□哄。

半睡半醒间,一阵失重感朝她袭来,为了不掉下去,她下意识抱住了最近的东西,她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埋进谢知鱼的颈间。

“你好香,和你平时身上的香水味不太一样。”江念棠轻嗅了一下,鼻尖蹭过那雪白的肌肤,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我的也香香的,你闻闻?”

谢知鱼贴到江念棠的身前,圈住她的手腕,听话地闻了许久,嘴唇总是不经意地擦过江念棠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洒落在手臂的每一处,乌黑的眼眸更加炽热。

江念棠歪了歪脑袋,又被谢知鱼的手掌掰正,轻声说:“痒……”

“我还没闻够呢。”谢知鱼将脸埋向更深处,肆无忌惮地闻香。

江念棠的脸颊浮起一抹绯色,她推了推谢知鱼的脑袋,但是推不开:“我有点困。”

“那就回房间睡一觉吧。”说着,谢知鱼哗得一声从温泉池中站了起来,将池裏的江念棠打横抱起,将她放到了岸边。

江念棠坐在岸边,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浸在池中的小腿,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只见谢知鱼扯下一旁的浴巾,将自己裹好后,又拿着另一条干净的浴巾,把江念棠抱了起来,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

一回到酒店房间,谢知鱼灯还没开,就把江念棠抵在门上亲。

江念棠几乎是悬空在那的,只能将谢知鱼缠得更紧。

浴巾掉落在谢知鱼的脚边,身上没了遮拦,身前的炽热与身后的冰冷交替在一起,江念棠下意识地向热源靠近,渴求般地深吸了一口气。

“阿棠。等回了A市,我们能不能不要分开住?这三个月拍戏的时间,还不足以给你冷静的时间吗?”谢知鱼将人抱到床上,双手撑在江念棠的两侧,她低头问道。

江念棠含糊地说:“可我不喜欢静公馆。我不想住在那。”

谢知鱼低头亲吻着她的手指:“那就一起去住新房子,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这三个月,你不在我的身边,我每天晚上都会失眠。”

既然手机的误会已经解开,谢知鱼也按照她说的,安分了三个月,那是不是……

江念棠微抿嘴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

是什么呢?

“不可以吗?”谢知鱼眼尾绯红,眼睛雾蒙蒙的,仿佛下一秒泪珠就要打在江念棠的脸上。

蓦然间,江念棠心一软,嗯了一声,又立即补充道:“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你不能关着我,也不能监听我的手机,更不能用手机定位追踪我!”

谢知鱼侧过脸,趴在江念棠的胸口,低声道:“我小时候被绑架过,但我母亲在我的每件衣服上都沾了定位器,很快就找到我的位置了。”

江念棠微微一怔:“绑架?你母亲对你看管这么严格,绑匪居然还有机会绑走你?”

“有我父亲这个筛子,总有人能渗透进谢家的。”谢知鱼嗤笑一声,“绑走我的人,就是我父亲招进来的园丁。”

江念棠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问:“你爸和绑匪是一伙的?”

“不,单纯是因为他识人不清,他蠢。”谢知鱼轻嘆了口气,嘴唇印在江念棠的肌肤上,嘴唇一张一合,继续解释,“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有你的手机定位,会更容易找到你。”

“好吧。”柔软湿热的触感从胸口传来,江念棠脸一热,她捂住脸,深呼了一口气,“手机开定位可以,但得是双向的,我也要看你的定位!”

“好。”谢知鱼一口应下,唇角微微上扬,她巴不得江念棠天天看她的定位,她向下挪了挪,动作更加温柔。

江念棠涨红了脸,低头看着谢知鱼的头顶,有片刻恍惚,轻咬下唇才稍稍回过神来:“你也不能天天通过监控监视我!”

“可是,家裏安装监控很正常,如果不是因为谢家装了很多监控,我母亲就不会发现我父亲的异样,也不会发现我父亲因为一点小事就将我关进阁楼裏。”谢知鱼抬起脸,眼眸雾蒙蒙的,睫毛也沾上了湿意,她话音一顿,喘了口气,才道,“其实在家裏安装监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问过我助理,她说她家裏也安了监控,主要是为了安全,能威慑小偷和强盗。况且,她家裏养了猫,她安装监控后,可以通过监控看看家裏小猫的情况。”

江念棠盯着她,认真地说:“就算家裏安装监控,也只能在客厅和家门口安装!不许在卧室和其他地方安装。”

谢知鱼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还有……”江念棠迟疑了一会,看着格外诱人的谢知鱼,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什么?”谢知鱼肤色很白,衬得唇瓣越发秾丽,泛起潋滟水光,引得人神魂颠倒。

江念棠轻咬下唇:“还有不要乱吃飞醋。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从来没有别人。以前我和舒晚的事都是误会,你也不要乱翻旧账!”

“好,不翻旧账。”可谢知鱼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对那些人的厌恶,都是她们的错,她的阿棠怎么会有错。

她只会和这些人翻旧账。

江念棠这才放松下来,勾住她的脖颈,弯起眉道:“那……回A市之后,你就直接住进来吧。”

“好,那我来了。”谢知鱼弯起眉,眸光微闪。

江念棠握住谢知鱼的手,偏头看着阳臺亮着的暖色顶灯,秋风拂过,阳臺上的吊兰随风摇曳,影子也晃动着。

影子在光的映照下交迭在一起,毫无间隙地摩擦着。

第46章 难过

片刻之后, 晚风安静了下来。

“我们去洗澡吧,感觉浑身都黏黏糊糊的。”江念棠轻捶了一下谢知鱼的肩膀,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背, 留下几道极淡的痕迹。

江念棠在谢知鱼有意的纵容下越来越懒,尤其是这种时候,哪怕她完全有力气,也要赖在谢知鱼身上。

谢知鱼嗯了一声, 见江念棠一如往常,心中压着的石头稍稍一松。

第二天,江念棠早起看见微博上的热搜剧组裏演二姐的演员被粉丝偶遇了, 地点就在她们昨晚要去的夜市。

她这才想起来, 昨天温泉泡着泡着就跟着谢知鱼去酒店了, 完全将逛集市抛之脑后了

是巧合吗?

江念棠寻思着自己和二姐也没有熟到那个地步,谢知鱼总不至于这个醋都吃吧?

她最终还是没问, 怕提到别人, 谢知鱼又吃醋。

于是她们又在B市逗留了两天, 将B市旅游攻略上的地点都打卡了一遍,也包括夜市。

不出意外的是, 这些打卡点有大半是江念棠和其他人去过的地方。

谢知鱼:“我希望,以后想起这个地方的时候, 你的记忆裏只有我。”

依旧是无差别吃醋。

江念棠扯了扯嘴角, 不再纠结吃醋这件事, 笑着应下:“好, 只有你。”

回到A市那天,秋日明媚, 万裏无云。

江念棠本来以为要先回静公馆的, 没想到, 谢知鱼直接带着她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你在静公馆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全部挪了过来,整理收纳好放在这裏了,如果有什么找不到的,或者有什么别的问题,可以问我。”然后她转达给管家。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她不想让江念棠和其他人有什么牵扯。

江念棠点点头,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牵着谢知鱼的手将全屋逛了一边,裏面的装修风格与静公馆相似,摆设也都是她喜欢的。阳臺很大,但是封窗了。

阳臺上有一个秋千,一个人坐在那比较宽敞,两个人坐在一起又有点拥挤,几乎双腿紧贴在一起。

夜裏,江念棠和谢知鱼一起坐在这个秋千上,往下看去,A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又可以好好休息了!”江念棠站了起来,张开双臂,长舒了一口气。

谢知鱼攥着秋千绳,眸光微闪:“是啊。”

但是第二天,江念棠就刷到顾晓的朋友圈,李祈执导的电影《无声》刚刚上映,她们正在路演宣传。

她刷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电影上映的时间她知道,但是为什么她不用参加路演?

突然间,脑海裏闪过了什么。

是不用……还是某人给她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