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们走吧，剩下的调查是警方的事，不用我们插手。”唐曦拍拍手，神清气爽。

虽然陈鹏杀母，但陈总和那个小三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家子烂账她不想管，反正她只是来驱鬼的，委托完成，只要委托费如数到手就行。

“小曦姐姐，林艳会怎么样呢？”安妮问道。

“她这辈子也没干什么坏事，无功无过，虽然想包庇陈鹏，但被我及时阻止了，也不会算她的罪孽，下辈子多半还会转世成人吧。”唐曦随口道。

“芸芸众生，挺好的。”云栖答道。

唐曦扫了小王一眼就知道他这模样肯定不能开车，于是决定等一辆警车送她回去——跟警方合作多了，这点便利还是有的，顺便在车上就把笔录做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回到山上，一群大鬼小鬼立刻又围了上来，云栖放了几次冷气都没用。

唐曦笑眯眯地回答完所有的问题，又和几只小鬼挨个儿抱抱捏捏。

“小曦姐姐，下次带我下山好不好嘛。”两只小女鬼一左一右拽着她的衣袖。

“唔……”唐曦的手在口袋里碰到了那张符纸，顿了顿，忽的道，“你们啊，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怎么办呢？”

“小曦姐姐怎么会不在呢？”安妮急道，“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们了吗？”

“不是不要你们。”唐曦耐心道，“安妮，我是人，你们是鬼。就算我被称为玄门第一，可我也不是神仙，我会生老病死，会比你们先离开。”

一瞬间，众鬼都沉默了。

“那我……大概会去投胎吧？”好久，安妮才低着头开口，“我不想做别人的鬼使，我只想跟着小曦姐姐，要是小曦姐姐不在了，我就……去转世吧。”

“嗯嗯。”又有几只鬼附和。

“这样啊……”唐曦看过他们，忽的就轻松地一笑。

好多年前，还是程华英的黑无常问过她，她死后，鬼使怎么办。

看，其实挺好办的不是？他们都是好鬼，好孩子。当她再也不会回去的时候，那些鬼使终究会选择转世的。

那么，自己也可以安心了呢。

“小曦！醒醒！醒醒！”耳边传来急促的叫声。

“谁啊，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唐曦嘀咕。

“睡什么睡？快起来！记不记得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

“哎？”唐曦瞬间被吓醒，直直地蹦起来。

“呯！”

“啊！”

“好痛。”唐曦捂着额头眼泪汪汪。

“我也疼，你怎么跟个炮仗似的。”苏晚意揉着发红的脑门抱怨了一句，又急匆匆地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快起来化妆打扮，这都几点了！”

“晚意姐？”唐曦眨巴眨巴眼睛。

唔……是做了个梦吗？梦里好像看到了前世？有点记不太清了。

化妆，打扮……

“啊！”她不禁一声惊叫。

终于想起来了，昨晚不仅仅是她24岁的生日宴，更重要的是……单身狂欢夜，虽然她和裴清致都不承认。

而今天，是婚礼的日子。

“我就说，哪有准新郎新娘的单身夜是一块儿过的？啊？”苏晚意还在抱怨，一边给她找衣服。

“没办法，我们的朋友圈几乎重合，分开过的话，你让他们赶场子吗？而且刚好昨天我生日。”唐曦耸了耸肩，下床，刚想脱睡衣，但手放进口袋里，却摸出来一个熟悉的东西——

祖师的符咒。

“……”唐曦死死盯着那张符纸，半晌没出声。

不是梦？那是怎么回事！

停顿了一下，她直接打开房门，跨过客厅地上那一堆“尸体”，一把把程华英拖出来往地上一丢。

谢长安肯定是不能来参加昨晚的宴会的，那找程华英肯定也没差！

“嗯？回来啦。”程华英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们搞什么鬼！”唐曦咬牙切齿。

“啊，就是谢长安送你的结婚礼物。”程华英懒洋洋地道，“回梦石，就是只能用一次，时效在一天内。怎么样？”

唐曦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回梦石，回到的是梦境，还是真实？”

“这种事么……”程华英想了想，慢吞吞地道，“庄周梦蝶，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觉得是梦就是梦呗。”

“……”唐曦觉得牙痒，特别想揍人。

“小曦，你干嘛呢？快点换衣服！”苏晚意尖叫，“还有你们，赶紧起来，该干嘛干嘛去！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忙啊！睡什么睡，赶紧起来！”

“急什么，时间还早，来得及。”楚离从楼下走上来。

“哪儿早了？都快七点了！”苏晚意怒视他，“你以为新娘子套上婚纱就能出门？”

“是真的早。”楚离叹气道，“裴清致人就在这儿，又不需要接亲，他俩又不拍什么结婚录像，婚宴是晚上，一整天还不够你折腾的？”

“我……”苏晚意被堵得哑口无言。

再想想，裴清致和唐曦的婚礼，两人商量的时候笔一挥，就把婚宴之外的所有流程都给勾掉了，所以……好像这是真的很早？

“总之，辛苦苏小姐了。”裴清致也走过来，衣冠楚楚，温和含笑，完全没有宿醉的颓废。

“那我能回去再睡一会儿吗？”唐曦可怜兮兮。

“不行！”苏晚意抱着婚纱恶狠狠地瞪她。

一个两个的，到底是谁结婚啊！

总之，是混乱的一天。

唐曦则是迅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往柔软的床上一扑。

然而，脑子却是格外清醒。

上一世，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她拆了祖师的符，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晃，她又走到了时间的节点。

镜子里的女子几乎没有了当年“唐曦”的模样，容颜完全恢复到了上一世。

——从今天开始，停滞的时间线开始重新流动。

“都起来，赶紧收拾干净，好歹这里是新房！”楚离喝道。

“是……”昨晚喝得东倒西歪的组员苦着脸开始收拾自己，收拾房间。

谁叫新郎新娘一块儿在新房里开单身夜晚宴。

千古奇闻。

“呯！”猛然间，房门再次打开。

“小曦？还早，你再睡会儿，下午再开始忙也来得及。”裴清致道。

“早什么早，我要结婚！”唐曦道。

“啊……”裴清致看着她，表情有点傻。

“我说，我要结婚啊！”唐曦笑了，快步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一纵身扑在他身上，把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正好，我也想。”裴清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一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亲下去。

“哟哟哟~”旁边安静了一秒，顿时响起了口哨声和尖叫声。

“简直没眼看。”楚离抬手捂住了眼睛。

“挺好的。”苏晚意站在他身边，忽的又道，“呐，你说，今晚婚宴上，你把小曦交给裴总的时候，裴总该叫你什么呢？”

“……”楚离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石化。

“哈哈哈哈……”苏晚意忍不住笑弯了腰，有拍拍他的肩膀，“楚叔叔，挺好的。”

楚离无奈，站在欢闹的人群之外，看着拥吻的准新人，慢慢也勾起了唇角，笑容温暖。

都幸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