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衰败城市的歌姬01 “要么上面吃子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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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告诉临雾真, 又为他接了桩生意。

这样的小事通讯器上告知即可,但经纪人辛克莱选择亲自跑一趟。

他有t?些日子没见到临雾真了。

七天时间未见,眼前的临雾真比脑海里时时想起的他更耀眼。

临雾真的房间简陋, 三十六平墙皮都在掉的房间却要交上一大笔租金, 连同每月需缴纳的各种赋税, 能在这渡城正常生活的都有自己的求生技能。

而那些交不上钱和试图逃离渡城被抓回的,通常像蟑螂一样密密麻麻挤在贫民窟的鸽子笼里, 一立方的空间吃喝拉撒,睡都只能蜷缩着睡。

有些蜷久了,再站在地上时腿脚腰背都伸不直了, 目光所及只有脚边的丁点土地, 变形的骨骼若强行伸直,常常导致骨折戳穿内脏, 伤口与嘴里流出的血弄脏干净的地面, 一大笔罚金需要缴纳。

在执法机器人到来时,那想要挺直腰背看太阳的人, 已经死在了冰凉的地上。

虫子一样的人死了,卫生机器人识别为垃圾, 原地清理。

进机械的口,压缩成小小的立方体, 再二次操作燃烧成灰。

渡城的道路不允许人躺着睡觉。

渡城的所有公共设施归属权属于一个人。

说整座渡城都是那人的并不夸张。

每个渡城人合法睡觉的地方, 只能是自己花费渡币租住或购买的房间。

在公园里坐坐,自然需要花费渡币。

吃喝拉撒睡……所有人类生存的基本需求, 在渡城, 都需以金钱渡生。

临雾真能在如此艰难的城邦里拥有自己的安睡之地,维持自己的正常生活,已是十分了不起。

辛克莱曾经劝过临雾真, 与其卖唱赚辛苦钱,不如把自己打包卖给上层人,一辈子吃喝不愁荣华富贵。

“这个月需要缴纳的城邦税又涨了,”辛克莱老调重弹,“临雾真,倘若只是卖唱,很难维持你现在的生活。为何不一劳永逸,我会替你选个好人,我发誓。”

临雾真擦着头发,擦完了才慢慢看过来,他右眼下一粒小小的朱砂血痣,是他的红泪。

辛克莱一下子噤了声。

临雾真道:“卖掉我,你抽成更多,辛克莱,若你难以维持生活,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

辛克莱望着眼前平和的临雾真,鼻尖忽酸,他忍了忍,将那股莫名的情绪逼退。

“得了,”辛克莱说,“管好你自己。”

辛克莱不算好人,也没有多坏,只是个寻常人。

在绝大多数经纪人恨不得把手下艺人连同骨头都卖了的做法下,辛克莱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临雾真道:“这次是哪一家,事后报酬照旧打给我。”

临雾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歌星,在很小的圈子里有那么一点点名气,愿意请他去唱歌的通常小有资产。

辛克莱这次的回答却不是往常的老顾客。

“卫家,”辛克莱说,“为那位似乎患有缄默症的卫少爷演唱。”

临雾真走在路上,畸变的植物蔓延,缠绕着城邦建筑。

整个渡城是失落的,植物的根系已经扎进钢筋泥地,垂下的花儿在风中摇摇曳曳。

百层高的楼,依旧被根系包裹,大灾变后的植被绞杀着人类的生存地。

没有人去驱逐它们。

城邦的主人允许自然的到来。

曾经有传言,说是城邦的上一代主人坚称:人类才是寄生虫。

城邦的律法里,植物是城邦主人的花园,摧毁植物需要支付一定费用,人们生存都费力,谁会花这笔冤枉钱。久而久之,畸变的植物蔓延至整座渡城。

墙面开裂,墙皮脱落,钢筋弯折,然而从没有一座建筑因为植物的入侵而坍塌,钢筋与枝蔓似已彻底交融相依。

文明的建筑与自然的根系融为一体,形成了渡城生机而衰败的面貌。

机器人归属渡城主人,只有这些沉默的机器程序,才被许可修剪过繁的植物。

而那些动物们,若出现在街道上,一律绞杀。

临雾真沉默地走到轻轨站,一条幽翠的藤蔓缠绕着栏杆,临雾真无心地拨弄了下,又渐渐走远。进了站,临雾真在些微的呼啸声中被载着疾速往前。

窗玻璃上隐隐倒印着他的脸,光亮了隐下去,光暗时才半透明地显露出来,一张美得不安生的面孔,出现在玻璃上,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故事的尾声。

他站在这里,再凄怆的故事都有了尽头。

临雾真抬眼,望向窗外,无数的光景被甩到身后。

抵达卫家,接受问询之时,一大队身着统一服饰的人忽然闯进来,紧接着是连绵起伏的枪声与尖叫。

临雾真躲到保安亭里,看着瑟瑟发抖的保安,问他怎么不逃。

保安百惊之中抽出心思回答他,是个反问的语气:“我只是个小喽啰,你呢,你咋不逃?”

临雾真看着保安亭外时不时响起的枪声,他不准备做筛子,答说,他只是个局外人。

可很快,临雾真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卫家被血洗过后,又冲了遍水,湿淋淋地干净着。

临雾真与保安被拉了出来。

接受盘问时,保安瑟瑟发抖说他只是个小喽啰,求放过。

一颗子弹喂爆了小喽啰。

银瓶乍破,红的白的临雾真的脸上也沾了些,他来不及擦,询问的人眼神看了过来。

临雾真谨慎而老实:“临雾真,只是被请来唱歌的,经纪人隶属渡城娱跃经纪公司。”

罗西泽望了他一会儿,忽而抬起袖子细细地擦拭临雾真的脸。

临雾真没有反抗。

擦得不算干净,罗西泽道:“我会叫人查清楚你的背景,若如实,就给你一桩新的生意。”

“若说的是假话,”罗西泽道,“要么上面吃子弹,要么下面吃……”

罗西泽轻轻笑,用枪管拍了拍临雾真的脸:“我希望你是干净的。”

临雾真眨了下眼,似乎听不懂,罗西泽爱怜地放下枪,把临雾真关了起来。

过了一日,经纪人辛克莱过来领人。

辛克莱一边领着临雾真往外走,一边抑制不住地激动:“罗先生给你介绍了一桩生意,今夜去绫兰大厅,为大少主演唱!”

辛克莱兴奋得按住临雾真的肩膀:“你要发达了,大少主手里漏一点,都够你我快活一辈子!”

周家,渡城的主人。

每一代周家人,在坐上那个位置成为渡城之主后,便成为周渡。

这一代周家有三位少主拥有继承权。

大少主周庭芜,二少主周扶焰,小少主周游。

门口处,罗西泽的目光望过来,欣赏而愉悦。

投石问路,美丽而动人的歌星临雾真,便是他送给大少主的礼物。

临雾真长眼微眯,罗西泽的神情与门外的艳阳一齐刺到了临雾真的眼。

擦身而过时,罗西泽轻声说:“清理干净,一场好的演唱,里里外外都得是干净的。”

临雾真状若未闻。辛克莱也听到了,他激动而红的脸一下子白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