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家, 这夜晚有月亮。临雾真和谢绮栊躺在床上，手牵着手。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了，陌路的、擦肩而过的、携手走过一段路的……有的认识, 有的不记得。
临雾真说自己要变成一个大坏蛋, 以牙还牙的那一种。
谢绮栊侧过身, 看着临雾真说：“好。”
“你不害怕？”临雾真问。
谢绮栊说以牙还牙不是坏蛋，就算是坏蛋也没关系, 坏蛋这样的字眼落在别的人身上是坏，落在雾真手里，谢绮栊说：“是好。”
“欺软怕硬的人太多太多, 雾真会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没有人能欺负。”谢绮栊说，“坏点好。”
临雾真抓住谢绮栊的头发, 乱揉乱抓, 问他，现在还好吗。
谢绮栊专注地凝望他, 仍然回答：“好。”
临雾真扯掉一根头发，问, 仍然好？
谢绮栊眼里带着笑意：“好，别揪秃了都好。”
“揪秃了呢？”临雾真不管不顾地问。
“你舍不得。”谢绮栊说着有点肉麻的话, “舍得的话, 那也好。”
临雾真故意地不看他了，他看很多地方, 就是不想看谢绮栊了。
谢绮栊总是让他有一点难过。
如果谢绮栊真的如剧本那样过完一生, 临雾真舍得吗。
看着眼前这样包容甚至包庇他的谢绮栊，受尽人的侮辱、虐待，舍得吗。
看他从鲜活和蓬勃变作一堆枯骨, 能不能舍得。
谢绮栊不重要，可他就是不舍得。
临雾真咬着下唇，咬得很疼，咬出牙印，他可不要掉眼泪，没什么可哭的，所有的情感没什么可哭的。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把欺负谢绮栊的人都带走，还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
也算舍得。
这日，危寒衍发讯息给临雾真，说要来看他。
临雾真没告诉过危寒衍号码，但查人信息对危寒衍这种人来说，太轻易了。
临雾真嘴角微微嘲讽，让危寒衍准备好药在客房等他。
抵达的危寒衍赶走了佣人，不准人进来，见临雾真来了，才收起略微的焦躁与不自在。
他将药塞临雾真手里，装作不屑地问：“就在这？”
临雾真摇摇头：“等我会儿好吗，我去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又问：“这药效，快吗？”
危寒衍说不清心里的不高兴，阴沉道：“你试试就知道。”
临雾真抚过危寒衍的手：“气性还这么大啊，乖乖等我会儿。”
说完他就笑着驱动轮椅出去了，危寒衍甩了甩头发，暗道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还真上赶着来了。
临雾真出来后，找到管家文弘，垂眸道：“危先生又来拜访，陆先生不出面么。”
文弘说已经通知了老板，得再等等：“您别进去了，一切有老板在。”
临雾真轻轻叹了口气：“总归是我惹的祸。”
陆兆苔在书房呢，看完了这一章节才放下书，准备去见见危寒衍。
临雾真把茶水放在腿间抱着，跟在陆兆苔屁股后头挤进去。
陆兆苔垂眸：“不识趣，这里没你的事。”
临雾真眨了下眼：“我来道歉，在你的见证下，了结这桩事。”
陆家的房子隔音很好，哪怕只是这客房，也够大，够安静。
危寒衍见来的还多了一个姓陆的，把袖口解开了，烦躁。
临雾真给他发讯息，说糊弄走陆兆苔就好。
危寒衍关了手机，挂起一个应付的笑容，随便答陆兆苔的话，心思全不在姓陆的身上。
口干舌燥，临雾真递过来的茶水，他接过来一口饮尽，想着陆兆苔有完没完，还搁这说啥。
临雾真心平气和端给陆兆苔，陆兆苔却没喝。
临雾真对陆兆苔眨眨眼，说：“反正这茶水你们喝了，就一笑泯恩仇。”
“危寒衍，你愿意吗。”临雾真问。
危寒衍随意吭了一声。
陆兆苔却察觉出端倪，这危寒衍不像是来找茬的，反倒跟临雾真有些牵扯不清的细微之处。
陆兆苔接过茶壶，给临雾真也倒了一盏：“既然是道歉，就以茶当酒自罚一杯。”
临雾真神色如常：“你陪我？”
陆兆苔道：“未尝不可。”
临雾真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陆兆苔却仍是没喝。
危寒衍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他翘着腿神色阴沉。
临雾真叹气：“看来一杯不够，那我继续喝。”
他夺过陆兆苔的杯盏，又是喝尽。
自虐一般，临雾真一直给自己斟茶。
陆兆苔拦住他：“够了。”
他夺过他手里的那一杯，喝完了，杯底朝上给临雾真瞧：“你要我喝，我喝了。”
临雾真已经双脸绯红，他笑着说：“那你们继续聊，我先出去了。”
危寒衍拉住了他。
临雾真反手就是一巴掌，胸膛起伏，他尽力维持冷静：“我说，我出去了。”
危寒衍被打得懵了，更不肯放临雾真走。
药效上来，危寒衍也顾不得姓陆的还在，反正陆兆苔不能人道，看几眼罢了。
到这时，危寒衍知道临雾真不对劲，但不愿去想，先做了再说。
临雾真被危寒衍搂在怀里，一脸冷漠，脸却因药而红着。
危寒衍碰碰他的唇，勉力维持着理智，再问一次：“你愿意的，是吗。”
临雾真的回答是一巴掌，但没什么力气了。
危寒衍一下子恨起来。
到这地步，还有什么不懂的。
把他骗过来，骗他喝加料的，又给陆兆苔斟，分明是要他俩搞作一团好让这烂人看笑话呢。
危寒衍攥住临雾真头发：“你怎么就这么坏呢。”
临雾真双颊潮红，眼却轻蔑。
危寒衍好似被扎成刺猬，恨不得当场咬死临雾真，但到底还有人在旁观，还是不给人看活春宫了。
危寒衍抱起临雾真就要离开。
陆兆苔道：“去哪。”
危寒衍道：“这次的项目份额，我都给你。这个人，归我。”
陆兆苔的回答是直接叫来保镖，把危寒衍丢出去。
他一个人来的，又怎么打得过那么多，被赶出陆家后，危寒衍也叫人。
但陆兆苔联系了危寒衍的长辈，他长辈丢不起这人，直接把危寒衍扔医院了。
医院里，危寒衍被扎了好几针，春宫没得到，扎针管够。
他头发都汗湿了，人却有点说不清的难过，原来根本就不想跟他做嗳啊。
只把他当工具。
好啊。好啊。
给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