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真想象了一下便没有做, 放了陆兆苔一马。

天气越发地热了，谢绮栊冒死做了卧底，拿到关键性证据。虽不是陆家的, 但与陆家的联系千丝万缕。

这个文本世界唯一给谢绮栊的光环, 就是不容易死。无论如何折腾、折磨、折辱, 他也死不了，直到最后复完仇, 像一把大火燃尽，灰飞烟灭。

在真实的世界里，谢绮栊免受了诸多的折磨, 不容易死的光环像是世界赠送给他的一点好运气。

他抓住这一点运气, 想要接雾真回来。

没有人能够只手遮天。

局势慢慢地倾向正义的一方。

谢绮栊难得地给自己点了一碗丰盛的面，加了钱加了牛肉。

他坐在木桌前, 一口口慢慢吃, 压抑的泪水像汗水一样滴下，谢绮栊呼了口气, 眼睫很快干了，牛肉面冒着热气, 他狼吞虎咽起来。

对于临雾真来说，日子就这样平淡无波地过去。

危寒衍约他好几次, 近期累了, 雾真没有搭理。后来危家就倒了，危寒衍也进了监狱。

雾真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早上起来, 狠狠地拍打陆兆苔的胸膛, 疯狂地与陆兆苔一起发泄。

秋末的时候，陆兆苔说要带他出国旅游。

出国旅游，临雾真在心里过了一遭, 很快笑了起来：“哎呀，你要逃跑啦？”

陆兆苔掐住临雾真脸颊：“是，我们得换个家了。”

临雾真一巴掌扇了过去，陆兆苔没躲，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他舔了下唇角，微笑：“发泄完了就走。”

临雾真被裹挟着往外逃。

一路急转，到了临海竟是坐轮船。

这个世界要走到尽头了。

临雾真不可能真的跟陆兆苔逍遥海外。

抱着陆兆苔一起跳海怎么样，拿出餐刀捅了他，然后跳海。

秋末，气温已经很低了，跳下去没多久就会失温，彻底死掉。

陆兆苔坐在他旁边的白色椅子上，问临雾真，如果双腿健全，他想走到哪里去。

临雾真说：“走到你的坟地就好，我给你上一炷香，敬一杯酒。”

陆兆苔张扬地笑起来。

临雾真反而一脸肃穆：“真的，你的坟墓，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我们相处这么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海风吹拂他的头发，陆兆苔眺望着海面，“你还是一如既往，分毫未改。雾真，我真为你高兴。”

“有多高兴，”临雾真说，“形容一下。高兴两个字，听起来又像讥讽又像欣慰。”

陆兆苔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来，闭上眼慢慢吻向他。

在将吻上的时候，陆兆苔停了下来，睁开眼笑着：“就这样高兴。”

他的手下这时过来对他说了什么。

陆兆苔的表情像是早已预料。

他把临雾真抱起来，送入一艘游艇，早就锁死了目的地。

“还是别去我的坟墓了。”陆兆苔神情安然，“回你自己的家去吧。”

带着雾真一起死是一件太过轻易的事。

谁都能掐断雾真的喉咙，谁都能将他的生存泯灭，谁都能划破他的身躯，谁都能叫他再也出不了声，能这样做的人太多了，陆兆苔不喜欢从众。

他偏要放走他，偏要出人意料，偏要叫雾真残缺着活过这一辈子。

“你什么都不是，”陆兆苔说，“我也什么都不是。”

他的眼神很温柔，从未有过的柔和。他蹲下来，仰望临雾真：“可你什么都是了，我也什么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