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借一下自习教室的钥匙,可以吗?”
a老师:“你要干嘛?”
温炽解释:“我椅子坏了……”
a老师:“那你去找b老师。”
温炽找到b老师:“我想借钥匙……”
b老师:“你要干嘛?”
温炽:“椅子坏了。”
b老师:“那你去志远楼203找c老师。”
温炽顶着大热天找这个楼,203室。
c老师审视他片刻,好像在他身上看到某种阴谋,顶着【45】的好感度,狐疑地拒绝道:“你现在要钥匙干嘛?晚自修下课了不能换?”
温炽:“……”
跑了一个燥热的中午,非但没能解决问题,还受气了。
温炽扁扁地决定,不换了,他以后非得跟自己这把跛脚椅子绑定。
“又不是不能用。”
他把草稿纸叠了几折垫上,接着用包里携带的软尺,测量椅子脚的尺寸。
谈序白看到,发问:“你给它量腿围?”
温炽:“我要做垫子。”
谈序白:“你还有这技能呢?不过,为什么不直接换椅子?”
温炽量尺度的动作停下,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我修一下就行了。”
平时的温炽只有一种表情:面无表情。
或许是因为天太热,情绪波动也被气温放大,能隐约看出他生闷气。
他量完尺寸,在空白草稿纸上作图,椅子腿的刚性支撑没有问题,只是左侧掉了两个橡胶防滑垫,所以高低不平,他决定把四个脚的防滑垫全换了,换上自己做的。
心里有事就开始跑神,设计个什么形状的?来点装饰吗?
等到下课,设计还留在草稿这一步,还没画出来,谈序白先发话了:“你下楼,架空层饮水机边上,有个新椅子。”
温炽:“?”
谈序白:“去拿啊。”
温炽茫然:“……”
温炽一脸懵逼地下了四层楼,以为是恶作剧,下楼时,心里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听他话,可来都来了……
到那一看,真有一把完好的座椅。
温炽这瞬间真的震惊了。
他搬着新椅子上楼,一颗心扭麻花似的开始打结。
“那个,谈……”
回到教室,温炽思索着感谢的语言。
“不客气。”谈序白打断,“顺手的事。”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很小很小,转眼就跟别的同学说话,但温炽还受过他借课本的恩情,心里并不平静,几乎坐立难安。
一下午,温炽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感谢谈序白。
鉴于他可怜的社会化程度,乱七八糟的想法有很多,但选不出一个合适的。
送礼物吗,礼物要送什么?
请客吃饭?
还是说,口头道谢就行?——朋友应该都是这样的吧?——但他们这样算是朋友吗?——毕竟没有好感度。
……
下午放学时,温炽终于拿准主意。
他认定,按照一般标准,他和谈序白是朋友了,接下来应该是一个不那么正式的口头道谢,日后再给谈序白准备小礼物,这叫礼尚往来。
4点50放学,晚自习6:45开始,接近两小时,很多学生会趁此时出校园散步。
一向众星捧月的谈序白,这次倒是没有人同他一起了,他走得匆匆,应该是有事。
……他落单了,好机会。
温炽定了定心神,给自己打气。
他跟着谈序白下楼,趁着三楼的楼梯口没什么人,赶紧喊住对方:“谈……”
谈序白回头。
骤然停下脚步,白色校服下摆被风鼓起,夕阳碎光在他发丝上溅跃。
他侧过头,下意识抛来的眼神是散漫的,甚至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温炽被他一看,忽然浑身僵直。
与人对视的同时自如地做自己的动作,简直是惊天动地的考验。
幸好他早有设想:他要拍一下谈序白的肩膀,然后轻松地说一句‘谈哥,谢了啊’,他知道这应该算是通用的感谢公式。
可温炽是第一次用这个公式做题,他手指冰凉,不敢太用力,僵硬地碰上谈序白的肩——太紧张,歪了,碰到了手臂上。
力道也根本不是‘拍’,而是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指尖也是凉的,抚触皮肤,像是有倒刺的猫舌头,带来很轻微的刺痒感。
谈序白下意识地抽走胳膊。
温炽伸手的那一刻就知道搞砸了,谈序白的反应更让他绝望,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几乎像蚊子叫一样说完台词:“谢……了……啊……”
然后扭头就走。
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男生的背影几乎像飞下楼,谈序白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谈序白站在原地,满心不明所以。
莫名其妙地被摸一下,一句卡顿且干巴的‘谢’,还没反应过来,就跑走了。
几秒后,恍惚间,谈序白咂摸出了他的意思。
好像是在表达谢意。
特别生硬的那种。
谈序白难得发愣,神游似的下了几步楼梯。
再转一个弯,二层走廊的地板铺着与楼上不同的石英砂材质,在中央拼成圆形,夕阳光一晒,细碎的一圈波澜,像一池跃动的金水。
漫射出来的光线,把教学楼无趣沉闷的白墙照得波光粼粼,也折进他的眼睛里。
实在很亮。
谈序白勾了勾唇角。
他一拽包带,也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追上刚逃出教学楼的温炽。
“喂——”谈序白喊,“小温?”
温炽惊恐地回过头,神情近似于想要立刻挖洞的土拨鼠。
谈序白紧盯着他,他好像猜到了一些事,一些发生在温炽身上,与众不同的,与一贯印象绝对相反的猜测。
“刚才你手上有静电。”他若无其事地说,“怎么就走了?我都没听见你讲什么。”
原来是因为静电……
温炽如释重负地点头,神情照旧一脸冷酷,酷酷地说:“我是说,谢了啊。”
谈序白:“……”
谈序白笑了:“……噗。”
温炽:“???”
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我没笑话你。”
谈序白特意解释了一句,他笑了,这次的笑容,似乎和他惯常展示的有些不同。他说,“我是打嗝了。”
温炽:“?”
温炽:“真的吗?”
“真的。”谈序白面不改色,“我打嗝就会笑,为了掩盖声音。”
温炽:“……这样啊。”
谈序白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温炽。”
温炽:“嗯。”
“嗯。谈序白自言自语,“以后还是叫你温炽吧。”
温炽:“行。”
怎么不叫小温了?
一阵风吹过来,树叶哗哗作响,带着太阳落山的余热,往人身上扑。
谈序白的额发被风抚动。
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在他的发顶凝聚,抽丝剥茧,逐渐形成隐约的轮廓。
这是……
温炽瞪大眼睛。
居然是现在,为什么?他不明白原因,这一刻已经不容他分心,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谈序白的发顶。
终于来了,谈序白的好感度!
这个人对他的好感度是……
流淌的蓝光,滞涩、凝固。
数字缓缓成型。
好感度是……
——【250】
温炽:“……”
温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