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哦,我去杀你娘(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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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芊。”

尘尽拾忽然出声喊她。

这次再喊她名字,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祈祷。

雷光呼啸着降落到地面,空气中的皮肤上仿佛都滚动着微弱的芒刺感, 站在树下的白衣男人完全成了整座大地上引雷针。

那霹雳雷霆是玄级灵骨才有的威力, 前来降天罚的琅環神仙带着超越整座大陆的力量。

一时间, 整个天衍国百姓全部叩首在地, 不敢直视天威。大陆东南西北四方, 集体观望着玄级雷灵波带来的摧枯拉朽之力。

被劈的人却丝毫没有关注它。

站在十年光阴的废墟上, 尘尽拾张狂又散漫的声音开始难以为继,脸上的表情也有点维持不住。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条生路。

这个人是东方芊。

他利用她, 戏弄她,随时准备杀了她,又或者几度险些弄死她, 都没有错——对不对?

尘尽拾漆黑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焦虑像毒虫一样侵蚀他的碎骨, 空洞的地方像在钻风, 他控制着唇角,让自己像往常一样笑起来。

东方芊是东方芊,树是树。

他冰凉的掌心撑在纹理交错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少女,大脑像是分裂成了两半。

那日他以冥骨力量压在她头顶问她是谁,得到的是确定回答。

她身上也没有半点他当年留下那个东西的痕迹, 否则他第一眼就会找到她。

所以她只是东方芊而已。

那双桃花眼中有什么后怕在疯狂暗涌, 唇角的笑容却慢慢变得清晰。

是的, 没错。

他要找的是小时候的那个人。

那个他为自己寻找的第十一人……那个不在意他孱弱,听他说了那么多大话的人。

在十年后那场天命最终之劫, 尘尽拾隐约看见了被困在树中的灵魂。她或许是沉眠在树中,或许是成了天命历劫的一环。

她失去了身体,成为了一棵树。

所以他仍然需要将情劫走完,才能炼得一双天命珠,为她重塑身体。

所以。

“……东方芊。”白衣无尘的青年再次努力勾起唇角,声音笃定地喊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抖。

“有事吗?”妙诀也缓缓微笑起来。

头顶的雷如神驹奔腾地落在他眉眼之上,灿烂恢弘的闪光映亮了眼前这副秾丽分明的五官。

妙诀看着眼前的反派,十年交错在这个人身上,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好像什么都变得不同了。

她万万也想不到,他竟然能通过姻缘树,追到十年前!

树身是与妙诀通感的,所以在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瞬间难以描述的强大异动。

就好像,站在孤峰上的一树青叶忽然被阴影笼罩,扶摇万里的游鲲缓缓从她上空展翼而过。

一种浩然的力量流经了她,然后停了下来。

被他那焚烧天地的灰烬触碰时,原来是冰凉的,疯狂的力量汹涌倒灌进树干之中,呼啸成阴冷的风。

他在祭树啊!他是通过祭树为阵眼,把自己抽离过来的!这是什么恐怖的思路?

琅環仙庭派出来的天雷当然不是来围观什么男女主虐爱的,他们是循着这场浩劫而来的——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十年后阴暗的灭世反派,彻底追上来了。

轰隆!

妙诀:劈他!

可惊雷在劈到尘尽拾头顶,那道瞬雷眨眼间就消弭于无形,只掀起了他的发尾。

或者说,就像是被他无尽地吞没了。

尘尽拾终于拨冗抬头,带着郁色看了看半空中腾云的雷公尊者。

苍三的雷龙之力,被琅環用来打他。

隔着凡尘大陆的稀薄云层,雷公尊者长得一副金刚怒目,目光却惊疑不定。他耳旁渺远的传音正在催促他速杀对方,否则琅環将有大劫降临。

可眼前这人——

冥族共十位,是一代接一代天生地养孕育而出的。从初代白矖开始,第二麒麟,第三苍龙,前三代经历了漫长亘古的上古光阴,是最为强大的三代冥族。

这第十人……明明是他们之中最小的,成熟期最晚的,怎么能抗衡苍龙之力?

时至今日,琅環仙庭都未能知晓第十冥族的真身是什么。

十環之内诸仙学说纷纭,但以五行天地论,最后一位的法相真身无论如何也不会超越冰火雷焰四位。

他怎么能与之抗衡?

雷公尊者举起雷楔再次降罚,白衣青年终于烦了。

尘尽拾紧皱着眉头,露出了从前最常见的烦躁表情,抬眼看了他一眼,“我很忙,滚远点。”

脚下无尽尘埃汹涌而出,如风如浪,腾空后化作根根翎羽,如万箭而出。雷公尊者登时准备雷鸣相击,若真的打起来,四周恐怕都要遭到波及。

尘尽拾紧蹙眉心,飞身挡在树冠之上。

然而下一秒自己又回到了树下。

妙诀一脸友好。

知道她现在的地级二阶灵骨,意味着她能承载多少回溯时长吗?她现在能回溯四十分钟,而一道天雷,只需要一秒。

雷劈一次不管用怎么办?离开剂量谈疗效就是耍流氓,一道不行就两道,两道不行就十道。

传说中飞升成神的人要经过九千道雷劫,她这就送他飞升。

尘尽拾沉默地看着她,“等等——”

等什么?

少女终于露出迷人的反派笑容。

她沉淀十年的怒火……或者说是委屈。

也终于随着十年后的反派出现,彻底爆发。

劈!

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劈!

你们这些臭搞虐恋的能不能爱护花草树木?

劈!

小时候说长大了带我过好日子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

劈他!

站在雷光之中的反派从焦虑,到欲言又止,最后安详地接受起来。

他立正在滚滚天雷中思考鸟生。

小心翼翼地没让一片树叶沾上雷火。

冥族似乎就在某个瞬间突然席卷整座大陆。

同一时刻,赤霞宗孤鹜峰上,银狐破开沉海石上黑雾,一排裂齿咬住那截火浣布包裹的东西,转眼就化作银色流光消失在众人眼中。

在场各宗各派的弟子都在抢夺那份琅環机缘,但凡人如何能与冥族抗衡?

赤霞弟子惊慌失措地飞上峰顶报告宗主:“那冥、那琅環机缘被冥族抢走了!”

闻长山却不慌不忙。

此时室中独坐他一人,手中托着茗茶盏,眼神似乎还带着几分满意。

冥族当众抢走机缘,从此便谁也不知道这截冥骨的去向,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闻长山关切地回过头,看向宗主室大门外,“怎么不进来?”

门外一静,然后,一道轻盈优雅的身影踮足走了进来。

闻长山看着衔八,眼底缓缓泄露出了几分迷恋,“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银狐在困仙锁链下守在赤霞宗如此多年,这里就是她的家。

衔八在几步之外站定,嫣然看着他。

就在刚才,烬十达到了真正的全盛期——这是一种只有他们知道的信号,让兽血再次沸腾,让骨肉再次生长。

闻长山观赏着她的一切,目光如此温柔,他是真的认为,这些年他待衔八很好。

他爱惜她的皮毛,照顾她的狐爪,顶住宗门内外的无尽压力,也没有允许别人将她开膛破肚,没有抽过她一根骨头。

他可以下令弟子将她猎杀,却不会同意别人亵渎她的圣洁。

在经年的朝夕相伴里,他近乎是爱惜这只银狐的。他是这天上地下唯一身居高位、却爱惜冥族的人。

衔八一双狐狸眼中笑意更甚了。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闻长山温文尔雅地向她伸出手。

这个高居世上第二大宗宗主之位的中年修士,灵骨、修为、权力让他看上去仍然年轻,只有眼角的细纹勾勒出几笔岁月的痕迹,除此之外堪称俊雅。

这会让他眼中的疼惜那么具有迷惑性。仿佛这百年是场温情脉脉的镜花水月。

衔八向前了几步,他丝毫没有担忧。

因为她血脉之中流淌着真正的枷锁,是这位以淬炼金石为绝术的赤霞宗宗主,留在她血管中的锁扣。

他知道她根本走不出赤霞宗的地界。

数十年锁链捆她,在无数次高朋满座的饮宴上供人玩赏,而席间饮的就是她流淌的血液。

衔八魅惑而优雅地在闻长山座前站定。

他将她引血而出,同时向她的血脉中渡进一具打不开的金灵环针,那就是闻长山对她真正的禁锢。

一旦银狐野性难驯,对他出手,全身血脉都会爆破狂流——当然,每次也都没有浪费。

所以他永远也不必担心豢养的观赏家宠反抗自己。

可她是兽。

是生于长明,长于天地,每一代都独一无二的兽。

衔八恭顺地靠近他,像狐狸一样步行缓促,躬身在闻长山脸侧。

共通的金灵蕴浮动在空气中,冥骨与冥血的气息让人沉醉,闻长山眼中露出狂热,可下一秒,眼前的狐狸却笑着露出人类的牙齿,死死咬穿了他的喉管。

闻长山微微一顿,一边汩汩流血,一边艰难低头,喉咙嘶哑无奈:“怎么还这么不乖?你这样自己会死的……”

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随后反应极快地一掌化出蒸汽灵流,猛地向她脊柱拍去。

她的血脉怎么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