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眼皮上被轻轻盖了一片羽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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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现世的一瞬间, 妙诀心里唯一的依据得到了证实。

人还在困仙牢中,心却莫名放松了。

大概是因为那人一己之力突破过琅環的十重大印,又或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依靠, 再或者因为他是最有办法的邪恶反派。

她眼前阵阵发黑, 只看见那道展翼飞驰的身影被神光勾勒。

无尽的翎羽是焚烧不绝的灰烬, 赤乌之下烛心滚烫, 如玉石俱焚, 茫茫烈烈, 不祥而炽热。

辽阔的双翼像是夜月下的一片浓荫,所过之处, 人人惊愕地停下了动作。

“那……那是什么?!”

“看不清, 从没见过这样的——”

金乌,那是暗夜的太阳。

黑子风暴焚烧融化一切,足以让世间万物灰飞烟灭。

全盛期的真正神翼, 疾驰划过长夜,像是一道燃烧拖尾的流星, 在漆黑的海与天之间划出璀璨的分割线。

直指半空中的牢笼。

灵七追在那片暗影之后, 只有他的速度才能勉强看清,金乌身上那些无法愈合的血洞和淋淋疤痕,错落在他原本漂亮瑰丽的羽翼之间。

癸六、衔八、竹九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看见那道百年未见的的身影。

冥族十人,全都是某一方面的极致。

而烬十是冥族最后的太阳,枯寂长眠之前, 孤注一掷的炙热。

海岸上夜伏抢杀水牢的修士中, 终于有人指着天空颤抖道:

“那、那才是冥族……”

“从未见过的冥族!他、他才是冥十——”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诡谲巨鸟, 遮蔽月影,他并不磅礴厚大, 也并无太多美感,可他的强悍是全方位的——

速度堪比神驹,力量比肩麒麟,他天克一切灵属,却并不被任何五行所克……

祖石最后一挥,凝结亘古之力,最完美的金乌降临于世。

等他们意识到他们费尽心思搭建的困仙牢竟然困错了人,早就为时已晚。

冥十处于愤怒之中。

他展羽呼啸,汹涌灰烬几乎填海一般,所过之处如毒龙落地,枯焦的气息如同死亡的味道。

海岸上的人开始惊慌逃窜,他们只是不想被别人吃了独食,谁都想在分一口——毕竟困仙牢一下,冥族束手无策,可谁知那困的不是冥族啊?!

“漠爻玉环不是鉴别了吗,怎会有错?!”

“公玉秋不是琅環那位——她姓公玉啊……公玉不可能啊?”

妙诀脚下的困仙牢越发摇晃,她头晕目眩地扶住石柱,心想谁信男女主、谁没好下场!

天命者的爱情是要献祭别人的,这个道理他们都不懂。

方才她一直在思考今夜的主谋到底是谁,这一次琅環全面号召,所有人无需顾及公约,几乎全都来参与火麒麟的围剿,而“白族巨虫”是意外之喜。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带来这个存量的困仙石,必是大宗门,甚至或许不是单一宗门。谁在近期遭受了最大损失?绝非刚刚赶来的中土南焱还有天衍国这种凑数的群演……

除非集赤霞玉虚两大至高宗门之力……力求全力一博。以一个冥十恢复全宗元气——绰绰有余,甚至一个弟子喝一口冥血,高阶长老一人一根骨头,两宗都能超越从前的水准。

谁让她说冥十是百足巨虫呢?

百足,能造出多少天灵骨玄灵骨啊?

一旦牢笼拉走,两宗会立刻开始分赃,甚至为了一劳永逸,他们不会将冥十豢养起来等候琅環追剿,而是全部生吞独吞。

妙诀直面了这样的恶意,于是非常明白此刻他的愤怒。

胸腔之内燃着同样一股怒火,困仙石可以困住冥族的力量,却压不住他们的灵魂。

他千里赶来,一点即燃。

在瞬息间到达囚笼之外,疾驰的速度却骤然滞空停顿,赤乌双翼笼罩整座水牢,月光密不透风。

妙诀看不清外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是谁在附近,她只能竭力继续对抗困仙石,忽然听见不二温柔稳定的声音很近地传来——

“妙妙,不要透支灵骨。”

困仙石,那是祖地几千年的东西。

以她一己之力开启一条缝隙,已是惊天之举。

妙诀以为外边的是不二,立刻扶着石柱对外喊道:“可是这和十重大印一样,你们不能直接碰——”

黑夜般的翎羽似是动了动,明明离得很近,却没有回应她。

她并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开启的那一条珍贵缝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不然,他是要直接放血渗进牢里打破平衡的。

虽然那样更高效,但免不了要被在场所有大人阻止。

她给了他们所有人一种全新的生路。

一缕焚烧的灰烬飘出,刁钻地顺着困仙石牢的缝隙劈刺进去,里边的禁制瞬间失衡,撬开一条更大的裂痕,灰烬汹涌如水地全部灌了进去。

牢笼四分五裂,轰然入水。

妙诀一直抗衡的力量骤然一松,头晕目眩地下落。眼前仍是漆黑一片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自己被放到了柔软沙地上。

妙诀伸手乱摸,摸到了锋利的鳞片趾爪,冰凉一片。

她下意识问:“二哥哥?小七哥回来了吗?”

金乌趾爪微微一顿,疾驰来的呼吸还没平稳,他没有说话,低垂的鸟颈像是弯折的花茎。

怎么不问我?

妙诀没听到回音,心头不免紧张起来。难道在北泠的情况不好?小马在那边受了重伤?他——

可下一秒,妙诀感觉到自己眼皮上被轻轻盖了一片羽毛。

轻飘的余烬温热,轻柔覆着她的眼睛。

啊。

是你啊。

金乌燃烧四野,那样毁天灭地。

可原来一片羽毛像轻絮一般,毫无攻击力,反倒很容易失落。

从未示人的金乌之影此刻笼罩在她身上,妙诀看不见,却闻得见。被北泠的冰寒风压了几分,犹有血腥味。

妙诀唇瓣微启:“你——”

灵七的声音夹杂着达达的马蹄喊过来,耳朵很灵地抖抖抖:“妙妙,我在这!我没事——当初在苍古山我没认出你来,不然我肯定不让烬十杀你——”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带飞了。

小鸟完全成年之后的速度真可怕!灵七被禁制再提及苍古山的任何事,终于安分地缄口。

衔八等人四脚并用地围到了妙诀周围。

但是有些人的心情并不太好。

金乌暴力地清扫着剩下的所有残兵,烬火焦化一切。

偷偷运渡困仙石来的两宗修士被围堵到绝处,忽然看见了人群中持剑的公玉秋。

那个玉虚宗的修士立刻一把拉住公玉秋挡在身前。

公玉秋今夜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中,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抗谁,她不能加入宗门抢夺冥十的行列,更不能加入冥族之中,她只能竭力保护着普通修士。

拉住她的是玉虚宗的一位峰主,年过百岁,但因为灵骨修为极高所以看起来就像中年人模样。

此刻他已经面容扭曲,丧心病狂地拿剑比着她,对着天空中漂浮的几个身影大声喊道:

“都别动!这可是公玉家的人——”那峰主却不是对着金乌,而是精准地找到了那位灰金眸子的长发男人,“冥二,你不眼熟吗?你下不了手吧,这不像你那位重要的故人吗!——”

公玉秋一愣,什么故人,什么公玉家?

她不是被母亲被天衍国君所害、而后被鹊阳仙人收养的普通孩子吗?

不二立于灰云之上,微微叹息着抬起头。

他仍是谦和,英俊,温柔的样子,目光落在公玉秋那怔愣的神色上。

的确很像,很多年前,他也是遇见了这样一张面容。

一无所知地闯入,战战兢兢地相处,也曾真心以待……却带来冥族百年浩劫。

现在,还要让最小的孩子们承担这些。

此刻在不尽海前,被这样公然唤起回忆,不二莫名有些怅然。他看向四周,从六到十,他们全都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心头感慨。

麒麟火从足下飞涨,和焚烬一起划破夜空。

那峰主挟持着公玉秋,眼神惊恐地向后退。

公玉秋看着那漆黑如烬的神鸟,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还未来得及惊愕,就被身后的峰主打晕了。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琅環不会坐视公玉家的天命者出事!

可他抬起头直接窒息——金乌展翼,麒麟尾火,两个攻击力恐怖的冥族同时垂眸看着自己。

那峰主腿一软,终于瘫坐在了地上。

金乌神鸟似笑非笑,“抓也抓个有用的东西。”

“弟弟妹妹们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不二喃喃地说,麒麟火映照出鬓发间宽和的眼神,“别的,都不重要了。”

夜海下,所有抢夺冥十、食用冥物者,都被这场烬火覆盖,消失不见。

浪涛中仍有鼾声,今夜真正醉酒的人反而幸免于难。

盛怒的金乌缓缓恢复了平静,抖了抖焚烧的双翼,上边还洞开着几个不停流血的血窟窿,数不清的疤痕被他用翎羽挡住了些,但依然翻着血肉。

他看了看四周情况,若无其事地飞走了。

“哎,你的伤!——”小马试图叫住他,但小鸟一去不复返。

过一小会。

白衣青年自己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被众人围起来的妙诀,少女揉了揉眼睛,一脸灵骨透支的倦怠。

他咳了声,侧颜骨相优越出众,理了理自己洁净无尘的衣摆。

人模人样的。

仿佛刚才的金乌降世只是一场幻觉。

但莫名不好意思走到跟前去,于是尘尽拾走到了刚才的水牢处,指尖从水下捞出一个绿色陈旧的安危结。

红痕指腹轻轻一碰,纤缕烧灼,转眼成灰了。

他耸了耸肩,往外走两步,发现水里还有几个……半人。

他揪着头发把人拎了出来,只见女子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好像有点眼熟,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尘尽拾看出了这是谁的手笔。

……使人局部回到童年。

他不禁眨了眨眼,“百足巨虫”的实力真是可怕,放眼整个冥族无人能抗衡。

“她以前是不是对我还手下留情了啊?”尘尽拾忽然心想,自言自语片刻,又有点高兴起来。

他把手里的半人扔了出去,水里剩下?*? 两个吃过冥族的半人,更是扔远了些。

然后溜达着走了回去。

东方耀天一直躺在沙滩上吐泡泡,公玉秋被打晕之后随波逐流漂回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