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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有时甚至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拉斐尔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表现得像是为他付出了很多。他不认为自己对拉斐尔有多好,所以觉得这种喜爱毫无缘由。

不过,不管爱与不爱,都已是过去的事了。

拉斐尔如今打来电话,如果是在平常时候,阿琉斯会直接视而不见。

但眼下是多事之秋,他确实想知道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雌父和雌君是不是又在瞒着他什么。

因此,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起了电话。

阿琉斯还没开口,拉斐尔的话语就以极快的语速传来。

拉斐尔对他说:“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上次话说到一半、还让你在处境艰难时再来找我这件事心存埋怨。但我想说,在那个时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都受到严格监控,没法像你的雌君那样毫无顾忌地帮你。但我也知道,道歉和解释对你来说没用,你对我从来都没多少宽容。所以我只能选在这个时候再次向你泄密。”

“好吧,其实我也清楚,就算我泄密,你对我的印象也不会好,可能也很难对我产生几分喜欢。我只是认为现在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或许你和你的家虫能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阿琉斯听完这番话,想了想,说:“听起来你好像是想背叛自己的雌父,投靠我们。”

拉斐尔轻笑一声,说:“或许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你知道的,我已经习惯了当双面间谍。”

“我这里已经没什么机密能被套出来了。”

阿琉斯开了个不太像样的玩笑,然后说:“长话短说吧,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时间太长风险可能会更大。”

拉斐尔苦笑一声,说:“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不愿意和我多聊呢。”

阿琉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现在我们还该说什么。”

拉斐尔轻轻笑了笑:“阿琉斯,你知道吗?你最喜欢的那个蛋糕,其实一直是我做的。”

阿琉斯说:“我知道了。”

拉斐尔有些惊讶,问他:“你知道?那你还吃?”

阿琉斯坦然回答:“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至少你不会给我下毒,而且那些蛋糕确实挺好吃的。”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我一直很想问你,如果我对雌君的位置没有那么强烈的企图心,或者没有把自己的心思那么直白地写在脸上,你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

阿琉斯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你知道的,用如果和假设来预想当时的场景,我觉得不科学。”

拉斐尔长长地叹息一声,说:“其实你骗骗我,我会很高兴的。”

阿琉斯认真反驳:“但你足够聪明,我就算骗你,你也会猜到的。何必呢?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坦诚相待不好吗?”

拉斐尔“嗯”了一声,然后用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我真的很爱你。”

阿琉斯其实有点想说“那你就证明一下你有多爱我”,但他实在没有过与雌虫虚与委蛇的经历,他再不想和除自己雌君以外的任何雌虫有近距离的暧昧,因此只是沉默不语。

其实此刻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了。

拉斐尔又叹了口气,随即问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的雌父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首都星?”

“当然。”阿琉斯回答得毫不犹豫。

拉斐尔轻叹一声,说:“不知为什么,有虫提议让你为那些患上怪病的雌虫做一次精神疏导。理由是之前你能精准控制数千名雌虫,他们认为或许你特殊的精神力能帮助缓解这些雌虫的病痛。”

“对于这个提议,尤文元帅和金加仑都表示了强烈反对。或许是因为元帅的反对态度太过激烈,以至于我名义上的雌父——虫皇陛下,以及一些贵族势力,仿佛抓到了尤文元帅的把柄,双方爆发了激烈冲突。”

“最后,尤文元帅和金加仑派下属发布了两条通知,而虫皇陛下则亲自派人编写了第三个通知。如果元帅不退步,虫皇陛下就会对外公开你有可能治愈这些生病雌虫的消息。因此,在一番争论后,双方各退了一步:元帅立刻离开首都星,而作为交换,虫皇陛下也会隐瞒你可能救治这些雌虫的事实,不会让你沦为实验工具。”

“我不认为我的雌父会是那种因为我这一个雄虫,就放任其他雌虫去死的性格。”

阿琉斯几乎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拉菲尔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边境出现了黑兽潮、来势汹汹。对于最牵挂前线情况的尤文元帅而言,维持边境稳定远比在首都星争权夺利重要得多。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也是因为你的存在。而现在,他的离开既能保护你,又能去维护边境的安稳,他没有理由再继续耽搁下去。”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惊讶,其实我也一样。我一直以为尤文元帅的心中藏着改朝换代的野心,没想到他竟也有相对迂腐的一面。不过也难怪,毕竟之前在虫皇的折磨下过了那么多年,尤文元帅始终为了政权稳定和平民的性命选择按兵不动,从未做出过真正越界的事情。如今,在发动政变与前往边境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边境、抵御黑兽、维护整个帝国的稳定。”

“毕竟,如果黑兽潮真的涌入,为此而死的虫族,大概率要比疾病要多得多。”

第167章

阿琉斯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雌父虽外表冷硬,内心深处却也有着柔软的一面。他曾问过自己的雌父,当初为什么选择从军。

尤文的回答十分坦然,没有提及任何宏大的理想或信念。

他只是说,年少时,他曾认真思考过自己未来要成为怎样的虫。霍索恩家族向来盛产艺术家、教育家和科学家,当然,也出了不少进入皇宫的嫔妃。

那时的尤文仿佛一眼就能望到自己虫生的尽头,但他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他对高雅艺术毫无兴趣,也不愿与众多年轻雌虫和雄虫周旋,更不想成为教书育虫的老师,或是卷入后宫争斗、争夺恩宠。

他尝试过许多职业,最后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天赋非常适合成为一名军虫。于是,年轻的尤文提交了参军申请,加入了军团。

踏入军营的那一刻,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大半生都会在这里度过。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只待几年,然后便会离开军部,去从事其他职业。

然而,变化远比计划来得快。尤文·霍索恩刚加入军部不久,他所在的军团就遭遇了黑兽潮的袭击。那一次,他所在的部队损失很少,却最终赢得了胜利。

原因无他,只因尤文的精神力和战斗力远超同辈。也正是在这场战争中,他的指挥天赋和战斗力得到了周围虫的一致认可,一路迅速晋升,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

他的雌父似乎天生就是为战场和军队管理而生。在军团崭露头角后,不少贵族向霍索恩家族提出了联谊请求,霍索恩家族甚至一度想把尤文当作政治筹码,与其他家族联姻,或是让他加入虫皇的选妃行列。但尤文全都拒绝了。

他请了半个月的假,直接从军团回到首都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了家族中的所有混乱,接任了家族族长之位,同时也拒绝了所有联姻。

当时,首都星的大小媒体都认为尤文会孤独终老——他拒绝了几乎所有的适龄贵族雄虫。

但谁也没有想到,在战场上,尤文与铂斯一见钟情。他们迅速坠入爱河,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尤文甚至从自己家搬到了亚历山大庄园,一度引发了他可能会放弃军部职位、安心当个家庭主虫的谣言。

然而,随后便是铂斯殿下的背叛。尤文回到了霍索恩家族的城堡,在诞下阿琉斯之后,便直接奔赴战场。

他在军部的升迁之路依旧惊虫,从少将、中将到上将,然后以最年轻的姿态执掌了第六军团,从此开始了他在军部纵横披靡的数十年。

在这个过程中,“服从命令、保卫帝国”已经深深烙印在尤文的骨血里。

他知道虫皇昏聩无能,也在每次接到离谱的命令时,坚决拒绝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但要让他集结军团力量,推翻虫皇腐朽的统治,尤文每次都会有些犹豫。

毕竟,在绝大多数军团雌虫的观念中,服从虫皇的命令是天经地义的。

一旦发生叛乱,内部军虫的损耗将极为惨重,经济损失也难以估量。

或许正是出于这方面的顾忌,尤文多年来虽手握重兵,却从未想过要推翻虫皇的统治。

阿琉斯其实能够理解尤文的做法,但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些郁结。

他觉得,这个世界本不该如此。身怀正义、胸怀天下的虫应当赢得胜利,而不是被阴谋诡计所裹挟,被一些难以言喻的原因束缚住手脚。

阿琉斯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或许是阿琉斯沉默的时间太长,拉斐尔又匆匆说道:“我将这件事告知你,并非期待你做什么,而是想告诉你你的雌父为你付出了什么,以便打消你想不管不顾救虫的念头,此外,还想警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阿琉斯开口问道。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对卡洛斯抱有极大的好感,也非常信任他,甚至会因为他之前的一些举动而产生回报他的想法。但是,阿琉斯,卡洛斯已经不是曾经的卡洛斯了,或者说,我们可能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他的真正模样。如果卡洛斯想见你,或者约你去什么地方,我希望你能拒绝。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想,你也不希望你雌父的付出就这样白费吧。”

这已经是第二个在他面前说卡洛斯有问题的虫了。阿琉斯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他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笃定卡洛斯有问题?”

拉斐尔轻笑一声,解释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疾病’的真相恐怕瞒不了多久了。等到真相大白时,无论是现在正全力推进药剂研发的那位雄虫,还是被他拉拢的科学院院长,结局都不会太好。一旦他们二虫倒台,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可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断定卡洛斯有问题啊。”

拉斐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似乎与卡洛斯有关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都能找到特殊原因,或是被解释成其他虫逼迫卡洛斯去做的。但既然处境如此艰难,环境如此恶劣,卡洛斯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呢?没有问题,有时或许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补充了400字,建议看过的再点击看下,我尽量加快进度,把这部分剧情在这周末写完。

第168章

“我不太喜欢你这种‘有罪推定’的说法。”阿琉斯坦然地回答。?

“没关系,”拉斐尔依旧轻笑着,他只是追问了一句,“如果卡洛斯下次想约你单独出去,你会答应吗?”

阿琉斯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这样就很好,”拉斐尔轻声说,“只要能在你心里埋下一根小小的刺,让你明白需要提防一些你可能并不了解的虫,我这通电话就算没白打。哦,对了,我还有句话想说。”?

“说。”阿琉斯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想问,如果有一天我英年早逝,你会难过吗?”?

“我不知道。”阿琉斯给出了一个比较委婉的答案。因为在他心底,第一反应其实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唉……”阿琉斯曾以为自己是个情感丰富的虫,心中能装下许多重要的虫和事。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发现,当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金加仑之后,心里就很难再分出多余的情感给过去的虫了。

卡洛斯尚且得不到他的爱,更别提拉斐尔了。的确,拉斐尔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陪伴在他左右,扮演着可靠体贴的管家角色,但阿琉斯并非离他不可。

他的情感寄托曾经给过卡洛斯,甚至给过马尔斯,唯独对这位看似曾十分亲密的拉斐尔,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深入的情感交流。没有爱,自然也就不会太在意,他是生是死,对阿琉斯来说影响其实不大。

但此刻拉斐尔问起,他也只能说“不知道”。?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找补似的说:“听起来你还是有点在意我的。”

阿琉斯没有反驳。?

拉斐尔想了想,又说:“其实,在来到你身边之前,我曾想过好好和你相处,让你慢慢爱上我。”

阿琉斯打断他:“这些过去的事,我不太想听了。”

“嗯,”拉斐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我很想见你一面,但恐怕短期内见不到了。”?

“只要活着,总会有见面的机会,”阿琉斯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他不喜欢这种仿佛永别的氛围,“如果你死了,或许我会有些叹息,但很快就会把你忘在脑后。如果你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那就想尽办法活下来,拉斐尔。你对我说卡洛斯处境艰难,他不离开现在的科学院令虫惊讶。那么你呢?我相信你足够聪明,也足够懂得权衡,难道你认为现在的虫皇能坐稳它的位置吗?或者你觉得你的太子之位真的那么牢固,牢不可破吗?在合适的时候,或许你也该考虑放手了。你知道的,你的商队我只是暂时保管,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还给你,至少能保证你未来衣食无忧。”?

拉斐尔听完这番话,短促地笑了笑,接着叹了口气,开口道:“你和过去相比,真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善良,体贴温柔得让虫不可思议。”

阿琉斯反问他:“过去?多久的过去?你离开我身边才不到一年,我不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变化。事实上,你们走后,我和金加仑结婚了,日子过得很舒服,那更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拉斐尔这次没有再笑,或许是觉得不合时宜,或许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轻声说:“我早就后悔了。”

但阿琉斯清楚地记得,第一个对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的虫,也是拉斐尔。

过了几秒钟,拉斐尔说了句“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金加仑走进房间时,阿琉斯正在发呆。这其实是很罕见的场景。阿琉斯虽然不排斥和其他虫相处,但他更喜欢一个虫自由自在,独自待着对他来说是常态。

他有很多兴趣爱好,包括阅读、游戏、下棋、拼图等等。如果他愿意,可以长时间宅着独处。而且阿琉斯不是个会内耗的虫,因此金加仑几乎很少见到他发呆。

金加仑刻意加重了脚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直到他走到阿琉斯面前,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阿琉斯才缓过神来,有些茫然地开口:“你回来了。”?

金加仑今天穿着长风衣,其实外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可能夜里还有些冷风。

他这一身装扮让阿琉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准确来说是第一印象。

他记得那时他身边还有很多雌虫,他当时只是把金加仑当作一个比较陌生的贵宾。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金加仑产生如此紧密的联系,就像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那些曾经的雌虫们分道扬镳。

他其实有很多正经事要和金加仑沟通,比如询问他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了解他们下一步的打算。但在这一刻,当阿琉斯看到金加仑的脸时,那些正经事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其实很突兀的问题:“金加仑,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金加仑眉眼舒展,郑重地回答:“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听到这个回答,阿琉斯心中的惶恐、不安和迷茫仿佛一瞬间都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他直截了当地说:“刚刚拉斐尔给我打电话了。”

金加仑应了一声,然后说:“过不了几天,拉斐尔叛逃的消息应该就会传出来了。”?

阿琉斯微微睁大了双眼:“怎么回事?”?

金加仑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如今的虫皇即将迎娶新的虫后,是以雌虫的身份迎娶一位雄虫。拉斐尔这个太子的位置太碍眼了,如果他不想悄无声息地死在皇宫里,就只能选择叛逃这条路。”?

“我记得你说过新式雄虫没有生育能力。”

“的确没有,”金加仑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阿琉斯,平缓地说,“因此虫皇会选择了一位传统贵族出身的雄虫作为新的王后。”

“那伊森呢?”阿琉斯问,他并非担心伊森的处境,只是单纯有些好奇。

“或许会被安排作为后宫的一员吧。你知道,伊森的作用原本只是为了让虫皇和迪利斯之间的同盟更加稳固。迪利斯已经死了,伊森的作用也就不复存在了。或者说,这些新式雄虫的作用即将不再重要,他们可能会渐渐退出现在万众瞩目的舞台。”?

阿琉斯消化着这个消息,端起眼前的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金加仑开口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很多事想问你,但刚才拉斐尔给我打了个电话,解答了我不少疑惑,之前卡洛斯也告诉了我很多真相。现在我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问你。或许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会更幸福。当然,这也看你,你愿意告诉我什么,我就听什么;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金加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那些梦吗?”?

“记得。”阿琉斯轻声回答。?

“那些梦断断续续的,我只知道你死了,但梦里的很多细节因为跳得太快,我无法看清。直到这次事件发生后,在皇宫里,我才突然想起了你当时的死因。”?

“我是为了救雌虫而耗尽精神力死的,对吗?”?

金加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完全是。一方面,你确实耗费精神力救了很多雌虫,但真正导致你死亡的,是你被科学院囚禁,接受了太多超额的实验,最后死在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早上。”?

阿琉斯听了这话,平静地说:“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我猜在你的梦里,虫后并没有接替虫皇的位置,科学院也没有失控,我也没有死去,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在害怕什么呢?”?

“我怕我会失败。”金加仑轻声说。?

“总不能因为害怕失败,就选择不去尝试吧。”?

“如果失败了,代价是你万劫不复呢?”阿琉斯轻声道,“我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愿和你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或许你想着退一步就能天下太平,但在我看来,退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就会接踵而至。如果不敢在他们还相对弱势的时候主动出击,拖延得越久,事情可能会变得越糟。现在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虫皇承诺,他们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影响,会保守关于你的秘密,也会适当向雄虫倾斜福利政策。事已至此,如果要在你的性命和其他任何事物之间做选择,我宁愿选择你的性命。科学院的特效药多少会有些用处,所有的秘密也未必非要全部揭开。即便现在我们起兵推翻了它的统治,作为代价,你的精神力能够治愈‘怪病’的消息也会让所有虫知晓……”

“但到了那个时候,掌握了权力和军队的你们,能更好地保护我的安全。而现在选择逃避,只会让我们成为案板上的肉。”?

“所以,我今晚回来,是想带你一起走的,我们现在就离开首都星、什么都不必要了,雌父也同意了的,我们逃得远远的,不去管其他任何虫怎么样,不去管帝国未来会怎么样,只要过好属于我们的幸福生活,这也就足够了。”

阿琉斯静静地喝完了杯中的茶,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的性命,甚至愿意舍弃所有荣誉与责任,一心想带他离开的伴侣,心想:金加仑是真的爱他。

但他转念又一想,即便这样逃避,也未必能有完美的结局,他的雌父还在战场上,等黑兽潮褪去,如果他愿意急流勇退、舍弃所有跟随他数十载的下属离开还好,一旦他又被责任所束缚住、选择留在军部,那么结局一定算不上好。

他将茶杯放到桌上,果决地说:“金加仑,我们反了吧。”?

金加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大概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阿琉斯口中说出。

虽然阿琉斯曾经笑着说过“我们换个虫皇吧”,但那时尤文元帅还在首都星,他们军事实力雄厚。

可眼下,尤文元帅已经离开了。?

阿琉斯抬起手,摸了摸金加仑微凉的脸颊,说:“我在军部还有一些同伴,刚好他们的家族也有一些军雌常驻在首都星。我们需要做的,只是除掉现有的虫皇和他的拥护者们,不需要调动太多虫。我们就试一次,如果实在不行,就浪迹天涯;如果成功了,就结束这一切。当然,我知道你在担心,到时候我能治愈“怪病”的消息可能会让所有虫知道,但那时的我们居于高位,反而安全,也可以集中全力去研制特效药。但现在选择逃避,我们只会成为案板上的肉。”?

金加仑并没有直接点头,他只是指出了这个计划的核心漏洞——“你怎么说服你那些同伴带着家族一起参与造反?”

“染上怪病的,应该不止第四军团的军雌吧?”阿琉斯用清凌凌的眼神看着金加仑,“我可以救虫,但只会救对我有用的虫。奇货可居,他们也只能乖乖听我们的。”

第169章

阿琉斯等待着金加仑的答案,他并没有等多久,就听见金加仑轻轻地说:“或许我不该那么排斥与家族站在同一战线上、借助家族的力量。”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过得快乐,”阿琉斯同样轻轻地说,“如果你依旧排斥登上高位,我们可以寻找更好的虫选……”

“不,”金加仑打断了阿琉斯的话语,他异常平静而坚定地说,“我会登上高位,我不能容忍屈居虫下的位置,更不能容忍你的安危再次受到威胁。”

阿琉斯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了下金加仑的脸颊,一触即离,他说:“那么,我们该讨论下、具体应该怎么办了。”——

首先要盘点下现阶段在首都星范围内,可供阿琉斯和金加仑驱使的武装力量——也是直到此刻,阿琉斯才知晓,菲尔普斯竟然没有随尤文元帅一起前往前线,同样没有跟随尤文元帅离开的,还有二分之一之前跟随尤文元帅返回到首都星的第六军团的军虫们,这些军虫在上一轮的宫变中,和马尔斯率领的军虫们在皇宫之外狭道相逢、因误会开启了数个小时的战斗,虽然没有造成死亡和重伤,但不少军虫受了轻伤、也在医院中疗养——马尔斯下属的这些军虫,因此错过了赶赴战场的批次,现在还在首都星内。

阿琉斯挂断了与马尔斯沟通的加密电话,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串数字,侧过头问金加仑:“现在还差多少虫?”

“可以算上上一任虫皇的亲卫,”金加仑沉声说道,“在上一轮宫变中,我们保住了大部分他们的军籍,为了报恩、也为了洗脱身上的罪名、争取更好的前途,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劝说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起。”

阿琉斯又加上了一串数字,然后按照不同军种折算了一下综合战力,叹了口气:“还差一些。”

“奥古斯丁家族已经沟通好了,”金加仑拿起了阿琉斯刚刚放下的马克笔,又在白板上添加了一串相当客观的数字,“现在,双方的战力大体一致,我方将领的军事能力高于对方,胜率很大。”

“还不够大,”阿琉斯拖着下巴,他其实很多年都没有再动脑思考过军事相关的事务了,“我得去趟军部,悄悄地去。”

“……牵扯更多的势力,可能会影响到保密和后续的调度。”金加仑提出了反对意见。

“如果不拉军部入场,雌父在前线,负责率领武装力量的就会是菲尔普斯和马尔斯,我只会纸上谈兵,你没有过带军经验,实话实说,我对现在的菲尔普斯和马尔斯,很难交付全部的信任……”

阿琉斯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菲尔普斯和马尔斯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他的“前男友”,阿琉斯心里也很清楚,这两个虫对他依旧“旧情难忘”,这种“旧情”可以成为他们听从他命令的无形的绳索,也可以成为他们临阵反叛或者多一些额外心思的不确定因素。

基于这种考量,阿琉斯还是想引入第三方的将领——单纯的出于利益和交易的合作对象,这样彼此监督和制衡,或许才能真的确保万无一失。

金加仑听了这些话语,沉默了一会儿,说:“马尔斯的确有背叛的先例,但菲尔普斯总归还是可信的。”

“他的确是可信的,”阿琉斯轻笑出声,“但他也是个过分善良的雌虫、过分压抑的疯子,他一直待在首都星、也一直没有联络我,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突然有某种新奇的想法,就像他当年‘爱’上他那个未婚夫一样,突发奇想,选择了一条远离我的道路。”

“……”金加仑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阿琉斯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阿琉斯反手握住了金加仑的手,说:“我都知道的,你一直试图将自己和奥古斯丁家族剥离开,并不想走上家族期待你所走上的那条道路,但现在,你为了我,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我很感动,亲爱的。”

“你我之间是不需要说这些话,”金加仑看着眼前仿佛突然“长大”了的阿琉斯,心中百感交集,他甚至在思考,在之前的选择中,他或许是做错了的,“我一直想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来守护着你,但现在才发现,你聪慧而机敏,能够做出更加正确和果决的选择,而我相比于你,却多了太多的顾忌和考量,好在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阿琉斯,遇到你真的是我的幸运。”

“这么客气做什么?”阿琉斯向金加仑眨了眨眼睛,“因为有你的存在,很多事情的走向和你梦中的情景都不一样了,如果非要感谢的话,那我们应该彼此感谢,我们都因为遇到了彼此而改变了梦境里的糟糕的结局,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说完了这句话,阿琉斯又有些尴尬地笑了下,补充说道:“我好像有点太骄傲自大了。”

“你可以骄傲一些,”金加仑仿佛在这一瞬间卸掉了束缚着自己的枷锁,也变得有些张扬起来,“我的存在、尤文元帅的存在、很多雌虫的存在,本来就是该让你骄傲地活着、做成任何你想做成的事的。”

“我可以么?”阿琉斯明知故问。

金加仑凑近了些,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给予了肯定的答案:“你可以的。”

阿琉斯看着金加仑眼中的、自己的倒影,他用笃定的语气说:“应该会赢的。”——

阿琉斯久违地拨通了他在军部的好友托尔的私人电话。

出乎他的意料,托尔竟然立刻就接通了电话。

——而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阿琉斯有些猝不及防,他迅速地斟酌着言语,却没想到托尔先开了口。

他问他:“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阿琉斯迟疑了几秒钟,才开口说:“很重要的事,也会有很大的风险……”

“我听了你的建议,没有使用精神力舒缓剂,现在感觉还好,”托尔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爽朗的笑意,让阿琉斯也跟着平静了下来,“我也劝过家族里的其他同龄虫,一些虫听了我的话,一些虫没有听我的话,现在隐约有些传闻、有关于你的,我不敢打电话问你,但你竟然给我打电话了,不管有多大的风险,我想,为了家族的未来,我父亲应该都会答应的,当然,我也会答应的。”

“托尔,”阿琉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用这种方式谈判的话,恐怕整个家族交到你手上,不用过多久就会败光了。”

“也只对你这样,”托尔竟然还在笑,“我猜你不会坑害我,难道不是么?”

“……我希望你和你的家族参与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造.反.吗?”

“……”

行、吧,倒是省得多费口舌了。

“说真的,我父亲已经开始筹备了,只是不知道尤文元帅如今的想法,暂时按兵不动呢。”

“……”

“除了我们家族以外,军事委员会的其他高级将领,也都做了一定的准备,原本打算,如果尤文元帅一直按兵不动,那么等虫皇下令绞杀尤文元帅的时候,就可以揭竿而起了。”

“……”

“只是大家还有些分歧,不知道该推举尤文元帅,还是托举金加仑议长,论熟悉的话,当然是尤文元帅合适,不过论理政能力,金加仑议长更胜一筹,阿琉斯,你想做太子,做虫后,还是干脆一步到位,做虫皇好了。”

阿琉斯不得不开口了,他以手扶额,说:“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种全新的政体……最高领导虫应该是能者上位、众虫选举、非终身制的。”

“听起来很不错。”

“等推翻现在的虫皇后,我们有很长的时间讨论这件事,现在,我想你可以把电话递给你的父亲了。”

“好吧……”托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用很小的声音说,“其实,父亲就在我的身边……”

阿琉斯以手扶额,坐直了上身,开始了相对“正经”的讨论——

虫在忙碌的时候,时间就变得飞快,仿佛一眨眼,大部分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做好了。

期间,阿琉斯和金加仑都给尤文元帅打过多次电话,只是前线的局势十分紧张,尤文元帅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抵御黑兽潮之上,只能匆匆地回他一句“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阿琉斯”。

尤文元帅无法远程指导这场宫变,阿琉斯却并不慌张。

为了合理化身边出没的众多虫族,霍索恩城堡对外广泛招收雌虫、组建专为阿琉斯服务的雌虫团。

而一旦被选拔为雌虫团的一员,就能得到阿琉斯作为高级雄虫不定期的精神力疏导——在之前的通告事件之后,尽管皇室给出了“澄清”通知,还是有一大批的雌虫开始拒绝使用精神力疏导剂,而传统的药剂生产场在之前大规模推行精神力疏导剂的过程中已经倒闭了大半,更有一大批雄虫之前心灰意冷地加入到了第六军团中、现在在前线工作、“远水解不了近渴”,在这种供求关系强烈不匹配的前提下,一次来自雄虫的精神力疏导已经到了有市无价的地步,霍索恩的招聘变得炙手可热。

无数的雌虫涌入到了城堡前,寻求着一个能够不定期得到精神力疏导的宝贵机会。

阿琉斯见状,除了按计划招募了大批“名单中”的雌虫之外,还按报名虫族的身体素质和综合技能遴选了一部分雌虫进入城堡之中、成为他的雌虫团中的一员。

一时之间,首都星流传着阿琉斯“子肖雄父”的传说,也纷纷等着看金加仑的笑话。

金加仑倒是很淡定,即使碰到八卦的媒体,也会平静地说一句:“阿琉斯开心就好。”

像极了痴迷于阿琉斯的“传统”好雌君。

第170章

阿琉斯其实有点记不清,上次施展大规模精神力疏导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在几个月前,听起来时间不长,但他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当然,对于在城堡中工作的雌虫,阿琉斯还是会定期进行精神力疏导。

不过,在他城堡工作的雌虫大多都是已婚虫士,在之前的风波中,他们听从了阿琉斯的建议,没有选用新式的精神力舒缓剂,也很少与新式雄虫往来,因此夫夫关系维系得还不错,自然也就不需要阿琉斯提供额外帮助。

在前任虫皇下令中止雄虫为公众提供精神力疏导的义务工作后,阿琉斯一般只给自己的雌君和雌父做精神力疏导,偶尔也会给侍从们提供一些帮助。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状态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充沛了。

在第一次施展大规模疏导之前,阿琉斯难得地有些紧张——他有点害怕自己忘记了该如何操作。好在当他真正散开精神力丝线后,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升级了。白色的精神力丝线自发地散成无数条,精准地探入在场每一位与他不算特别熟悉的雌虫体内。

一般来说,一次舒适的疏导时长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但阿琉斯感受着精神丝线上传递过来的信息,觉得自己半个小时左右就能成功完成任务。

当然,一方面是为了确保疏导效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阿琉斯还是坚持了一个小时才收回丝线。

在这一个小时内,他为500名雌虫进行了精神疏导,而这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阿琉斯并不需要休息,但他还是选择了休息,然后分批对加入他雌虫团的雌虫们进行同样的操作。

当然,阿琉斯的雌虫团中也加入了一些所谓的“特殊虫”。这些“特殊虫”是他在军部以及贵族之中发展出来的内线的家属。

他们作为计划的非核心虫员,可能并不知道阿琉斯具体想做什么,但会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一定的帮助。作为代价,阿琉斯会允许他们将亲属送到自己的雌虫团中,从而享受到现在极为稀缺、有可能缓解“病状”的精神力疏导。

在这个过程中,尽管阿琉斯不太情愿,但为了不过于区别对待,他还是对菲尔普斯和马尔斯也进行了一次精神力疏导。

坦白说,阿琉斯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两只虫了。

菲尔普斯还是老样子,只是看起来消瘦了一些。当他看向阿琉斯时,眼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悲伤,但除了悲伤之外,又有一些欣喜的情绪在其中。阿琉斯没有跟菲尔普斯深入交谈,但想也知道,或许是菲尔普斯看到了他的成长,会觉得自己作为曾经的老师,与有荣焉吧。

马尔斯在接受了精神力疏导之后,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他甚至对阿琉斯说:“如果你不着急取得一个结果,其实凭你现在的精神力能力,完全可以缓慢推进、扩充雌虫团,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虫皇。接受过你治疗的雌虫,都会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的。阿琉斯,你知道吗?在我接受你的治疗之前,我的大脑这些天从早到晚都在疼痛。但仅仅过了这一个小时,我现在感觉整只虫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充满了精神力和力量。”

阿琉斯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只是说:“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状态,我也希望能够尽快终结现在这混乱的一切。”

在征集雌虫团的过程中,倒是有一位让他非常惊讶的雌虫——里奥竟然也向雌虫团提出了加入申请。

阿琉斯派虫去调查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的生活其实过得还可以。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凭借之前金加仑对他的馈赠,起码还能算得上是衣食无忧。

再加上对方从事的工作并不是军虫,也并不需要太多的精神力,阿琉斯不认为对方非常急切地需要自己的精神力疏导。

因此,在略微犹豫之后,他还是选择没有给对方开后门。在没有特殊关照的情况下,里奥被刷下去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

只是他没有想到,里奥竟然会绞尽脑汁,甚至想要买通城堡里的侍从,想要再见他一面。

金加仑得知消息后,询问了他的意思。阿琉斯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懒洋洋地说:“这种小事自然由你处理就好。”

金加仑轻笑出声:“听说里奥哭得很伤心,一直想再见你一面。”

“那又如何?”阿琉斯抬起左手,透过指缝望向屋顶的灯光,“我既不喜欢他,也不认为他如今还有值得我虚与委蛇的价值。对于这样的旧虫,我没有想见的欲望。至于处理他的权限,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金加仑也笑了起来,片刻后低声说道:“我调查你未婚状态时,一度觉得对方是个极难解决的对象。”

阿琉斯看了眼眼前毫不掩饰的金加仑,问:“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金加仑“嗯”了一声,接着说:“很多事你都已经知道了,这部分自然也可以说。”

阿琉斯放下手,撑起上半身,又问:“你觉得我和里奥感情很好?”

“倒也不是,”金加仑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善良、天真又重情义的雄虫。你身边其实挺缺这种完全依赖你、仰视你的雌虫。所以如果不是他当时犯了错,我很难想象你会抛弃他或是远离他——或许你不是那么喜欢里奥,但你对他充满了保护欲,也已经习惯了他留在你身边。”

阿琉斯其实挺想反驳金加仑的话语,比如告诉他“我这么爱你,肯定会给你雌君的位置”,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金加仑的说法确实贴合自己的性格。

对他而言,爱固然重要,守信也同样重要。只能说命运奇妙,竟然让里奥遇上那两个莫名出现的雄虫,还选择了“精神出轨”,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想到这里,阿琉斯有些好奇地问:“里奥碰到那两个雄虫,是你动的手脚吗?”

金加仑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当然,也没试图阻止。梦境里他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择离开你,我有所耳闻,但梦醒以后,我不可能主动帮他规避这些相遇——这算是命运给他的考验吧,他没经受住考验,最后离开了你。”

阿琉斯对此不置可否,想了想、总结道:“都过去了。”

“的确都过去了。”

金加仑离开房间,亲自去处理里奥的事。

阿琉斯猜测他们或许会交谈几句,他希望里奥能感谢金加仑给的爵位和帮助,却也清楚他们大概率会不欢而散——里奥极可能指责金加仑,而非感恩对方。就像当初他帮了里奥那么多,分开时里奥说的全是他对他如何不好,却忘了他曾经对他有多好。

有的关系或许有缘相遇、相伴一段,最终却逃不过离散的结局,阿琉斯也只能选择接受。

在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给所有入选的雌虫团的雌虫做了一轮精神力疏导后,阿琉斯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再次大幅度地提升了。

这些雌虫里还有不少刚刚发病、但症状并不明显的“病虫”,经过阿琉斯的精神力疏导后,他们病情明显好转,现在需要进一步观察、调理和阿琉斯的再次疏导。

——这也证明阿琉斯的精神力疏导对这类雌虫而言确实是救命良方。

期间,城堡里来了一位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的访客。

那是已被阿琉斯的两位亲密雌虫提醒过要留意的旧虫——阿琉斯的挚友、科学院院长助理,亲爱的卡洛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