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接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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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着回到巡盐御史府,所有官员府兵和衙役都在衙门外列队迎接。

贾政与众人见过礼,又打量过两百府兵,对丁全思笑道,“不错,很像样子了。”

丁全思得意的笑出一口大白牙,贾政虽没说像谁的样子,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出来。

他们两个和卫胜青都出身御前,没有几分羽林卫的架势,是很难让他们满意的。

受过众人的礼,又往后宅去了,贾文贤和几位太太带着孩子们也在门内迎接他。

贾文贤只小贾政几个月,贾政上任之初就被皇上敕命为江南密探组织联络官,领正七品,经过几年历练,更加爽利干练了,很有几分职场女强人的气度。

她和楚飞的一对龙凤胎是前年六月出生的,两个小家伙漂亮的像一对福娃娃,抓着母亲的裙子仰头看着贾政,别提多可人疼了。

关领的太太抱着个襁褓,他们的儿子是去年腊月初八出生的,只有三分像爹,更像关太太和姐姐。

大孩子们的个头也猛窜了一截,最大的狄彬儿子是十六岁的大小伙子了,今年就要下场试手。

女孩儿中最大的是江技师的姑娘,从小就展现出不俗的机械天赋,如今已经是作坊的小工头了。

见孩子们都有长进,贾政喜欢得连声夸奖,命后福快些去安置行李,把给孩子们的礼物先拿出来。

孩子们也眉开眼笑的,贾政每次带礼物都是大手笔,他们期待好久了。

贾文贤催贾政去洗漱,又给不空法师等人安排住处,家里已经摆好了接风宴,等坐在席上,卫胜青才敢说出心里话。

“京都那边,形势越来越复杂了,支持七皇子的清流接替了老牌士族的位置,把我们这些勋贵出身的人当成了眼中盯肉中刺,太子是什么情况,你回京时应当也看到了,他要是倒下,勋贵只能转去支持皇孙,现在的朝堂就跟那炮仗似的,清流和勋贵随时都能掐起来。”

贾政在京中并未注意到这些事,除了林侯和林如海,他结识的文官也有限,以林家父子的体贴,是不会在过年时把这些糟心事说给他听的。

他压低声音道,“经过安南一战,新晋勋贵少说也有十几人呢,且都在禁军和地方上占据高位,那些文官手上没有足以震慑朝堂的力量,对勋贵呲牙之前,难道就不掂量下手上的筹码么?”

柳节大摇其头,叹道,“你太小瞧那些人了,勋贵人家哪个不是满头小辫子,用拳头打不过,他们还不会耍阴招么,都察院那些御史可不是摆设。”

贾政想到原作中被修理得落花流水的四大家族,可不都是清流和七皇子干的么。

他想了下,才道,“目前还不是愁这些的时候,当今不是个好摆布的,那些文官想扳倒勋贵,还早得很呢。”

卫胜青苦笑道,“总不过是这十几年的事,西宁郡王府表面上人口简单,可王府属官和门人却不见得人人手上都干净,他们干的那些事都得算到王府身上。我卫家人口复杂,良莠不齐,比王府还不如。”

柳节也跟着点头,“理国公府的情况贾政你也清楚,二房和三房都获罪了,我们大房的小辫子更多,是皇上舍不下脸来,才会放我那父亲一马的。”

贾政想到贾氏一族那些货,也跟着头疼起来,随即就想明白卫胜青和柳节想干嘛了,“你们打算送族人去东海国?”

卫胜青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我弟弟也二十一岁了,去年刚考中秀才,我把他接到了扬州,如若不弃,送你当个笔吏可行?”

贾政笑道,“当然不嫌弃了,东海国什么都缺,秀才公可是难得的人才,真到了那一天,你就带着全家去东海,我巴不得自己人越来越多呢。”

卫胜青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贾政回了他一拳,又看向柳节,好奇道,“你又在愁什么呢,柳家,呃,还有你在乎的人么?

柳节也笑起来,“家里是没有了,可我媳妇肚子里揣上崽了,七月我就要当爹了,当然得为孩子考虑一二。”

贾政先是惊喜,原作中柳节夫妻只有柳湘莲一个后代,那小子还得好几年才能出生呢,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

随即他又皱眉道,“七月份坐月子,可得遭老罪了。”

柳节啊了声,他只顾着高兴了,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惊慌道,“这可如何是好,月子里不能用冰吧,更不能见风,还不得热死啊。”

贾文贤在对面桌上斥道,“什么死啊活的,我们已经跟相妹子商量好了,进了六月就搬到北边山里的庄子上住着,那边凉快,稳婆女医和奶娘都带齐了,生孩子兼做月子,刚好赶在入秋前回来。”

柳节感激的连连道谢,那副傻样把娘子军们逗得直笑。

朋友们许久不见,聊得十分尽兴,接风宴结束时已是月上中天了,送走柳节等人,又把玩疯的孩子们叉回去睡觉,不空法师才陪贾政慢慢往正院走去。

不空法师接替了沙闯保护贾政的任务,住的也是正院的屋子,他借着月光打量身边的贾政,突然开口道,“二爷,你不喜欢佛门吧。”

他虽是提问,语气却十分笃定,同时也很困惑,荣国府从太太到姑娘媳妇,都是崇道礼佛之人,贾政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为何对佛主总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贾政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了下才回道,“我们相识这么久,相信我的性格你多少也了解一些,我对大虞以外的人和事兴趣都不大,佛主同样是外来之物,佛门又占据良田从不纳税,我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不空法师讪笑一声,“我自小就被师父捡回庙里,也问过师父为何我们不用纳税,师父嘴上说土地是信众布施给佛主的,其实种出来的米面落到谁嘴里,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贾政轻笑出声,“你突然问起这件事,是担心我阻止佛门在东海国发展么?”

不空法师理所当然道,“肯定的啊,只要你开口,辰王是必然会依从的,荣国公替身张真人这段时间又是送符箓,又是开坛祈福的,可见有多眼馋东海那块宝地,佛门的师兄弟急得不行,生怕你不待见他们。”

贾政对百姓信奉什么没啥意见,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到头里的,“我不反对佛门道门在东海国发展信众,但不收税的待遇要收回,无论是租地还是做生意,都要按章纳税,人头税也不能少。”

不空法师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对不信奉佛门的人来说,允许他们发展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贾政回了屋子,后福和铁蛋他们已经铺好床铺,烧好热水了,但没有司徒衡在身边,还是让他觉得室内有些清冷。

让几小只下去歇着,他洗潄过后坐在窗前吹头发,后窗突然咔哒一声,跳进来个毛茸茸的大家伙。

吉利已经是成年猞猁了,身长有一米多,肩高也超过半米,要不是从小养大的,贾政都担心自己弄不过它。

吉利被司徒衡捡到时年纪尚小,把他们当成了亲生父母,虽一年多没见,气息还是熟悉的,走过来蹭蹭贾政的腿,标记上新的气味,就自顾自回窝睡觉去了。

贾政被它蹭了一腿鱼腥味,好笑道,“家里又不是不给你东西吃,干嘛非要自己捕鱼呢,看你都脏成什么样了。”

吉利唔了声,把人类父亲的话当成耳旁风,根本没往心里去。

贾政也知道强求不得,笑道,“顺风和雪绒你还记得么,这次把它们也带来了,御史府里孩子太多,就把它们带去总督府了,还给你和雪绒都准备了小媳妇,东海国的神户没江南这么热,正适合你们生活。”

吉利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用大爪子捂住耳朵,不多时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贾政更寂寞了,能倾述的人却远在百里之外,只好叹了口气,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今年回京都这关算是成功度过去了,可谁知道往后几年还能不能这么顺利,虞东海军是东海国最强的军队,就算皇上要了他俩的命,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哗变。

司徒衡也在总督府思考这个问题,他站在窗前,对着弦月幽幽叹气,“我本也没想过能活多久,可政儿自跟了我,就一天好日子没过过,要是再连累他丧命,我又于心何忍。”

他身后的圈椅里坐着位白发的清瘦老者,长相其貌不扬,唯有精光湛湛的双目最为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