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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会议,毫无疑义的通过了合作方案,还是聂青箐总负责,连城公司给报酬,远大还要再给一份。

何律师说:“青箐,要辛苦你了,还和以前一样,给你一份总负责的年薪。”

聂青箐连忙摆手:“那多少人眼红呀?不用,要不然咱们远大地产,跟连城公司,一起分摊这套房的成本吧。”

小钟先生怪无语的:“真没见过给钱不要的。”

何律师理解,青箐不想给自己、给她、给远大招来非议,她道:“青箐考虑得周到,就按她说的来。”

以后,在别的地方给她补回来。

……

新项目暂定的项目名叫山水人家,做成六层的联排别墅,一二层复式带地下室和院子,五六层为一户,上叠视野好,带前后大露台,但中间的三四层中户叠墅,卖点是什么呢?

设计的时候头都痛,聂青箐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人家凭什么买中间两层的叠墅?哪怕滞销一套,都压资金呀。

连红蕊开会开得不耐烦,说:“就先开发出来呗,回头中间层卖便宜点不就好了。”

聂青箐不肯:“都买高端盘了,花差不多的钱,为什么要买比别人差的?你是你干吗?必须解决销售难题,才能开工。”

她态度强硬,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设计师们挖空心思,在三四层这套中间叠墅,搞了个空中花园,三层的入户就是花园,这一大块面积还是送的,这就合算了。

而且把五六层设计退回去一点,这样三四层的叠墅,在四楼的位置,也有个漂亮的无遮挡大露台了。

这个设计,聂青箐很满意,对嘛,这样子每一套叠墅,都有亮点,然后就会有喜欢这些亮点的精准客户选购,就不愁销售了。

又精心打磨了半个月,报规划通过,定了个好日子开工剪彩,正式动工。

现在是三月份,等拿到预售许可,最快七月份能销售。

但这是高端盘,聂青箐不想这么急,时间充裕,示范区也能更完善,把首开的时间定在更适合的九月份,金三银四,金九银十,这两个时间段比较合适,正好分做两次开盘。

卖得贵的东西,就要让人看到物超所值,才有利于销售。

……

都定好了,聂青箐心里高兴呀,拿着定好的户型图,回家给宋照看。

她在总规划图上,指出中间位置的一栋楼,憧憬着:“楼栋嘛,就选中间景观这栋位置最好的,但是选哪一套呢?我感觉都好,拿不定主意了。”

宋照无所谓:“选哪一套,都比现在住的宽敞,我都行,还得你选。”

汤圆:“妈,我们选一楼,有大院子,敞亮。”

小远觉得中间的叠墅好:“我感觉中间楼挺好的,那个大的入户花园还是送的呢,好合算。”

聂青箐真拿不定主意,她心里更偏向于五六层的上叠,楼上没有人家,采光好又安静。

但一二楼有院子和地下室,也很好,各有各的优点,人呀,真有选择了,又不好选。

宋照看她犹豫,就说:“九月份才开盘,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慢慢想,不着急。”

也是,那就放放,只要开盘前确定下来就行……

……

设计定下来,项目开工,有一套成熟的流程,聂青箐新加了两家乙方,有个竞争力,项目监理,用的是卢监理他们。

都定好了,上了轨道,她忙里偷闲,下班会早一点开溜,反正一开工,她说去哪都行,不用坐班。

忙的时候是真忙,能偷懒的时候她也偷懒,今天才四点钟就要溜了。

连红蕊五天能来个两三次,走得比聂青箐还早,今天这个点才来,正好碰到要走的聂青箐,忙叫住:“聂经理,你这是要出去吗?”

聂青箐心虚的呵呵一笑:“对,出去办点事儿。”

连红蕊没心情问她去哪,直接吩咐:“我保姆家的孩子,你给在项目部安排个工作吧。”

又是保姆家的亲属?有钱人对保姆是真好,聂青箐忍不住笑。

连红蕊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聂青箐说:“我想起之前,远大跟钟秀君合作丽水家园,她保姆的家属也要安排,我没让她如意,她到现在还骂我呢。”

连红蕊不解:“和我有什么关系?”

聂青箐:“这种事情,只要拒绝了,就只能一直拒绝,不然钟秀君能把我骂死,连小姐,合作之前谈好了,项目我说了算,这些都是落在协议里的,不好意思啊,安排不了。”

……

连红蕊愣了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打工人?她再厉害,也是给连城和远大打工的,怎么能拒绝老板的要求?

连红蕊在项目部呆站了一会儿,人来人往的,工人、项目经理,对她视而不见,好像不用讨好她这个老板一样。

她想找远大的老板告状,但何律师不太待见她,那她就得跟钟显宗避嫌,想来想去,去找了钟先生告状。

“聂青箐她真这么任性吗?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她这样的,以后谁还带他玩?”

有些事,她自己经历过了,才能领悟,说是没用的。

钟先生笑道:“是啊,你和我大姐一样,都被她拒绝了,你去找她诉苦吧。”

……

连红蕊真去了,把事情一说,钟秀君心里还怪痛快的,聂青箐果然谁*的面子都不给,还怪公平的。

她答非所问:“你们那个山水人家的叠墅,给我留个靠前的号头,我跟你说,我好几个想在内地置业的朋友,都看中了,要多号头也要不到,但你得给我留一个。”

连红蕊懵了,钟秀君不是跟聂青箐有仇吗?

聂青箐虐待过她的儿子呀,送去工地大半年吃了那么多苦,稍微认识一点的人家里,都传遍了,怎么现在这态度呢?

她完全看不懂了。

钟秀君看小姑娘气鼓鼓的,心疼,家里争家产,她谁都没争过,只分给她一点边角料。

虽然对普通人已经很多了,可和一家子兄弟姐妹们比起来,就她最委屈。

钟秀君好心道:“这人呐,都欺软怕硬,你家几个兄弟姐妹,为什么保姆对你格外好?是因为你最好哄,这保姆啊,还是不要对她们太好,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连红蕊不解,问道:“您对陪您几十年的保姆也很好,怎么说这话呢?”

钟秀君心里苦,说:“人都是会变的,我给她买了个养老的房子,她私下和人说,我拿最差的一套打发她,还说她几十年的真心喂了狗,别人出于嫉妒,故意告她的状,但我也寒了心了。”

连红蕊不语,难道她替保姆家孩子,求个有油水的岗位,真错了?

钟秀君又劝导:“聂青箐在项目上,管的密不透风,其实保全的是你的财产,这么想,你就不生气了。”

……

确定样板房、准备设计装修的时候,聂青箐终于确定了,要一二楼叠墅的边户。

她比来比去,还是前后有大院子实用,而且这栋楼的一二楼,作为样板房,能省个装修钱。

那个大地下室、前后院子的造景,可得花不少钱呢,现在都能省下来了,越想越美,就这么定了。

连红蕊还是有点气,她对小钟先生是真没那个意思,分手多正常的事情,只是因为避嫌,她很少去远大。

今天来远大是正常拜访,见到何律师只提了一条:

“聂经理把她选中的那一户,用来做样板房,拿着公司的钱,替她自己家装修,这合适吗?何律师,你帮她,跟我帮我家保姆,有什么区别呢?”

何律师说:“还是有区别的,聂青箐能帮远大创造价值,给她的回报,算她自己挣的,但你跟保姆就只有情分,而且那情分还不保真,本来按照惯例,远大要再给她一份年薪,她没要,所以这装修,是我主动给的,你还有问题吗?”

连红蕊惊讶,居然有人钱都不要,聂青箐是这种人吗?她确实不了解,只说:“没问题了。”

……

山水人家示范区,严格按照图纸打造,客户可以对着图纸参观,这样是最真实的呈现,不用担心将来其他区域货不对板。

样板间硬装结束,达到了设计要求,聂青箐很满意,带着汤圆、小远、宋照过来看。

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工,但硬装结束,已经初步呈现效果,连宋照都忍不住喜欢。

“这房子确实好,青箐,这次你做山水人家的项目,咱们全家都跟着你沾光,有新房子住了。”

聂青箐心里高兴,等到交付日,她拿到的,可是能直接住的房子了呀。

汤圆看着目前还光秃秃的院子,拿着图纸对比,开心的说:“妈,等房子拿到了,我给你做个秋千架,圆你小时候的梦想。”

这孩子,居然还记得她都不知道多久前,随口说的一句话。

……

山水人家项目,陆陆续续在本地的报纸上,做一些广告预热,势头挺好的,每天都有几组客人过来参观、登记。

这天,何律师突然把她叫过去,表情凝重:“青箐,跟你说个事。”

聂青箐吓一跳:“何律师,什么事这么严重?”

何律师叫她放松些:“本来和我们无关的事情,但我想到你跟钱太太关系好,她还说你是她妹妹,我得告诉你一声。”

聂青箐一惊,心里发慌:“钱姐怎么了?”

何律师叫她坐下来,安抚道:“也不算多大的事,钱玉容丈夫的妹妹,托关系想拿两个靠前的号,买两套连在一起的上叠,说公婆出钱,给兄弟俩买,我和显宗没拒绝,答应了,我是担心这钱的来路,或许是我多心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聂青箐怎么会不明白呢?玉容姐小姑子买房,说是公婆出钱,但两套上叠要不少钱,没听说她家的亲戚这么会挣钱呀?

这房子过几年一卖,钱再给谁就不好说了,希望是她想多了。

聂青箐担心的很:“等有机会,我找钱姐问一声。”

何律师提醒:“别人家的事情,你得把握分寸,管多了,说不定人家还不乐意呢,点到为止。”

聂青箐忙点头:“这我知道的。”

……

晚上回家,她就把钱玉容小姑子婆家,要买门对门两套上叠的事情,跟宋照说了。

聂青箐说:“有这层关系,跟谁合伙都能挣钱,他们家甚至不用出资金,拿到项目都能提成。”

宋照说:“从古到今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这种事只要开了个头,就不好收手,你找个时间去她家里,旁敲侧击问问吧,能劝就劝,不能劝以后就远着点。”

也只能如此了,聂青箐心里怪难受的。

很快等到了端午节,她带着自家包的肉粽子和绿豆糕,送去钱玉容家里,跟钱玉容唠家常:“我家包的肉粽子,看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肉粽子是煮好热的送来的,钱玉容当即剥了一个吃,还是那个味道,她满足的叹口气:“这些年,也就你送来的粽子,我们家能吃得完。”

说笑了一会儿,看气氛差不多了,聂青箐说起山水人家项目,说起给她的那套样板房。

本来不该炫耀,怕惹钱姐心烦,但现在这种情况,她顾不得了。

钱玉容哪能不知道呢?这几年她的心态还行,但丈夫慢慢有所松动,不再像以前那样铁桶一块,有些事情,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说:“青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小姑婆家要买的两套房,确实是他们家挣的,但我不瞒你,人家凭啥带他们挣钱?看的还是我男人的关系,这次还好,都合法合规,我们本家是没有落到好处的,倒也不怕。”

钱玉容怎么说,聂青箐就怎么信。

她拍她手背给了保证:“我是担心你,你说没事那就没事,我绝不会多说什么。”

……

端午一过,就快到中考时间了。

家里两个中考生很淡定,最急的是聂青箐,在家走路都悄悄的,说话温言细语,生怕打扰了他们复习。

但有时候控制不住,看到汤圆不顺眼的事儿,她急的就要吼两声,吼完又后悔。

汤圆被她一吼就夸张的拍心口:“妈,我本来好好的,你这纯属折腾我心态,这样不行的。”

聂青箐后悔了,想了个办法:“要不周末你跟小远,住乐涵姐姐的酒店去吧。”

汤圆巴不得在酒店里自在,说:“妈,这可是你说的,下周放学我就去酒店,你不用去看我,有吃有住,没啥好担心的。”

小远保证:“青箐阿姨,我会监督他复习。”

宋照如释重负,一个中考,比他当初考大学还紧张,再不结束这状态,他都要紧张了。

他道:“汤圆只要稳定发挥,考个高中还是可以的,现在稳心态最重要,住酒店也好。”

……

中考到了,聂青箐一早,开着车去酒店接汤圆和小远,宋照请了假,陪着一起去考场。

聂青箐今天压着情绪,什么都没说,给他们俩一个轻松的心态。

快到考场,前面交通堵塞了,幸好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出门早,还有时间,走过去时间都绰绰有余。

汤圆、小远下车不走,非要跑,两个少年身高腿长,跑的可快了。

聂青箐又欣慰又担心,忍不住下来喊:“你们慢点跑,来得及,别跑丢了东西。”

汤圆挥挥手说:“知道了,妈,你就放心吧。”

小远还回了身,挥手喊,生怕她听不见似的,很大声:“妈,我们会好好发挥的,你放心吧。”

……

聂青箐眼睛湿润了,小远喊她妈妈了,她其实无所谓叫什么,但小远这样喊,她心里真高兴。

宋照揽着她的肩膀,温柔又有力:“警察来疏导交通了,咱们走吧。”

聂青箐哪有心情离开,好多家长也都不走呢。

她让宋照把车开出去,自己没走,和许多家长一样,等在考场外头。

六月底的天很热,她忍不住想考场里头有没有风扇?考试的时候热得受不受得了?

又安慰自己,一年又一年,每个有考生的家庭,都这么过来的,别家孩子行,她家的也行。

……

等到上午场结束还有半小时,她才跟宋照回酒店等孩子,不在考场外给他们压力。

孩子们回来,她不问细节、不问有没有错题,只让他们开开心心吃喝休息。

中考终于结束了,接着又是熬结果的时间,聂青箐真的等到失眠,还好俩孩子果然发挥不错,跟学校预估的差不多,都考上了,还报了同一所高中。

汤圆兴奋的炫耀起来:“妈,现在放心了吧,我说我行,那就一定行。”

聂青箐比他和小远激动多了,忙着加油打气:“妈妈对你刮目相看,高中三年,希望你再接再厉,保持好心态,只要还有你中考的努力,高考结果如何,我都认。”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没压力,我会好好学,结果就看老天给我多少了。”

这时候,不适合说太多,聂青箐就说了这么两句,不说了,夸一句小远,然后说:“这个暑假,你们好好放松去吧,想做什么都可以。”

汤圆要赞助:“妈,我跟小远要去海市找姐姐和开阳大哥,你给多少经费啊?”

聂青箐大方,说:“我知道你们俩有小金库,我再一人给五百,你们玩去吧。”

汤圆和小远马上订票,俩孩子一走,聂青箐悬了好久的心,总算能放松了。

宋照看时机差不多,才跟聂青箐说:“青箐,闵厂长有点急,这拆厂的事情,得抓紧办了。”

是哦,去年许翠兰娘家人没闹成功,年底分账的时候,就说了等中考结束,就拆厂。

聂青箐忙说:“行呀,你们办,如果需要我过去,你就说一声。”

第54章

这次拆厂真是各怀心思,许翠兰的娘家人,觉得这是个好时机,轮番上阵劝说,说拆了好,只要宋照不在厂里,那电器厂就是自家人的了。

他们说:“你想想,老闵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上个月还晕过一次,多危险呐,宋厂长是为俊师父,等老闵不在了,那就是师父说什么,徒弟做什么,不拆厂,这电器厂迟早被宋厂长吞了,回头师娘再给他介绍个对象,你这个亲妈都要靠边站。”

许翠兰最害怕儿子被人抢了。

本来她还觉得不拆厂的话,大家拧成一股绳,钱会越挣越多。

拆了厂的话,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娘家这些亲戚,还不把厂子瓜分了呀,挣的钱肯定没有现在多。

她心里很难受,就不能两全其美吗?宋厂长和老闵,同意让亲戚们进来,他们挣大头,亲戚们跟着喝汤,为俊将来继承个蒸蒸日上的电器厂,一大家子都不愁了。

老闵偏要拆厂子,便宜宋厂长,都不肯便宜她娘家人,让她心寒,又拿老闵没法子。

许翠兰在娘家接连好几天、轮番洗脑下,终于拿定主意,那就拆厂吧。

……

许翠兰跟闵厂长谈:“拆厂可以,你去新厂子,让为俊接老厂子,然后老厂子请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岗位,你别管。”

看看,原来她也不傻,可惜这份聪明,全为了她娘家人的利益,闵厂长哪能同意?

老厂他能看一年是一年,等他看不动之前,卖掉变现,钱的话,跟聂青箐朋友家学,也买成固定资产,留给女儿收租子,绝不能让许翠兰家亲戚抢走。

他说:“新厂子新发展,劳心劳力,我这身子骨,干不动了,但很适合为俊,让他去新厂子历练,和新厂子一起成长,才能站稳脚,老厂子这边,我管的熟,我知道你的心事,想让亲戚们进厂,这次我不反对,你家亲戚一年进一个,做什么岗位,我说了算。”

许翠兰心里憋气,一年一个亲戚,家里弟弟妹妹多,弟弟妹妹的孩子,眼看着都到了工作的年龄,一个一个安排,得等到什么时候?

许翠兰不同意:“家里孩子们多,都等着工作呢,我弟弟妹妹们就算了,他们家的孩子,满了十八岁,你都得给安排进厂里,这总行了吧?”

闵厂长对老婆太失望了,她娘家那边的孩子们,七八个呢,这几年陆陆续续都要成年了,全安排进厂里,那以后电器厂,还能是闵家的吗?

不怪宋厂长一点不要老厂的股份,全换成新厂的,宋厂长早就看清了,将来老厂乌烟瘴气,好不了了,他没耐心去救,早做切割。

闵厂长有了应对的办法,这些孩子们进厂,到长成蛀虫,得几年时间,这之前,他就会把老厂打包卖掉,现在的话,先答应吧。

……

闵厂长答应了,许翠兰满意了,这会想起儿子为俊。

她问道:“宋厂长一点不要老厂的股份,这是不打算管老厂死活,那新厂的股份,怎么不和我说,就谈好了呢,三七开过分了吧,老厂搬走一条新的生产线,才给为俊三成的股份?”

新厂股份分配,宋厂长一分不让,但也一分不占便宜,审计合算好几轮,才定下来的,实际上不是三七开,是宋厂长75%,为俊25%,闵厂长没有意见。

他看好宋厂长的能力和做事态度,新厂将来的规模,会比老厂还大,利润足够大之后,25%的股份,分红也会比现在多。

眼光要放长远,就像他当初用股份让宋厂长入股,加以信任,老厂才有今天的规模。

这些话,他不想跟许翠兰说了,好在为俊虽然不聪明,但老实听话,拜了宋照当师父,将来宋照不会亏待他,别的不说,那25%的股份,为俊是能保得住的。

闵厂长冷笑,叫她清醒些。

“新厂子是宋照主持的,他还肯带着为俊,已经是顾念旧情了,我拿这条新生产线,给为俊入股,就像当初宋厂长用技术入股一样,能给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

许翠兰回娘家,说起最后的谈判结果,太不公平了,她抱怨:“你们催我太急了,好多条件没办法谈,新厂子,为俊才占25%,亏死了。”

新厂子为俊占多,当然好,占少了,问题也不大,新厂有宋厂长在,许家人捞不到一点好处,所以多少对他们,没啥影响。

但老厂子,宋厂长不在,那可太好了,许家人还帮着劝呢,说:“宋厂长不错了,老厂的股份全撤,换了新厂的股份,没啥好说的,合作这么多年,好聚好散,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可宋厂长带了不少人走了呀。”许翠兰发愁:“管理的、财务的、车间管技术的,他招聘提拔的,几乎全跟到新厂去了!”

那不更好吗,许家人巴不得宋照提拔的人,全走才好呢。

他们笑着劝道:“不要杞人忧天,咱们家这么好的电器厂,工资高,招人还不好招吗,你侄子侄女儿、外甥们,正好跟着这次招工进厂。”

……

这次拆厂,比聂青箐以为的顺利多了,实在没想到,是许家人帮着劝的许翠兰,好聚好散,还吃了顿拆伙饭,大家都达到了目的,只有许翠兰别扭,饭桌上没怎么笑。

聂青箐跟宋照去看新厂房,工业园里租的,目前只有两栋厂房,一栋两层的办公楼,规模还不到老厂的三分之一,但干净明亮,环境好。

新厂的法人是宋照,再有决策,他自己说了算,也不会有跳来跳去的亲戚烦人了。

几天的时间,谈好了拆厂细节,合同一签,马上安排搬生产线、安装调试,前前后后忙了个把月。

等汤圆和小远从海市回来,新厂已经落成,搞个仪式就能开工了。

汤圆没想到,才走一个月,爸爸妈妈干了这么件大事!

他在宋照的厂长办公室里,左看看右摸摸,一下子给自己定好了目标。

“爸,将来我学工商管理,帮你管理厂子好不好?”

宋照巴不得呢,除了家里现有的成员,他实在信不过外人。

“那要看你接不接得起来,接的起来,爸就早点退休,接不起来,爸会把资产打包成固定资产,像你们顾爷爷那样,给你们留好能每天进现金的收租生意。”

汤圆小小年纪,自信的很:“我肯定行。”

小远也想好了:“爸,那我学电气工程吧,将来跟你后面做技术。”

小远没主见,聂青箐忙劝:“小远,你不能因为别人,轻易定自己的志愿,你比汤圆有出息,可得好好想想,你到底要学什么专业,不能这样草率。”

小远说:“妈,我没有草率,你担心我跟汤圆以后,会争夺爸爸的厂子吗?不会的,做啥事我们俩都一人一半,不争不抢。”

汤圆勾着小远肩膀,信誓旦旦保证:“就是,兄弟齐心,啥做不好?妈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聂青箐不管他们了,与其瞎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情,不如好好做自己这一摊子的事。

……

开学了,汤圆小远成了高一新生,依旧住校,聂青箐跟宋照送到学校,看一下他们学习和住的环境。

教学楼挺好,窗明几净,宿舍有点破旧,一楼阴暗潮湿,十个人的大通铺,她都想叫汤圆和小远走读了。

他们俩不干,说:“妈,是你说的,学校里的苦,是我们人生中,吃的最少的苦,这环境挺好的,你是有钱了,要还是刚离婚那会,你会说这条件不好?”

聂青箐抬手给了他一下:“我关心你们呢,行,你们住着吧。”

宋照想到了解决方案,说:“这刚拆了厂,咱们家没有余钱了,等年底把我们俩的分红捐给学校,趁着寒假,把学生宿舍和老师宿舍,都翻新粉刷一下,就是大过年的,工人不好找。”

聂青箐觉得这个办法最切合实际,等放寒假的时候,工地上还有工人在,她打个招呼,人家临过年前,还能挣笔外快,有啥不好的。

她忙说:“我们先去跟校长谈好,放寒假之前,提前把建材准备好,几个宿舍翻新,要不了几天的,也不会耽误工人们放假。”

宋照同意:“汤圆小远在这里要读三年呢,我们捐赠的事,就别叫人知道了。”

那是,读书就是读书的地方,聂青箐并不想给孩子们带去烦恼。

她找到校长,提出寒假捐赠建材、提供工人,翻新宿舍的事情。

校长当然同意,感激,还问道:“你们愿意做这样的好事情,为什么非要匿名呢?”

聂青箐说:“我就想让孩子在学校里,不受影响好好学习,要是让人家知道,是他们俩家长捐赠,有感谢就有嫉妒,还是不给孩子添这样的麻烦了。”

……

九月底,山水人家准备开盘了。

开盘前两天特别忙,要准备招待的茶水糕点,要准备参观就送的小礼品。

因为登记预约的人数,已经超出了开盘户数好几倍,触发了摇号,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连红蕊自己想买一套,她一母同胞的亲嫂子,要个号头,然后家里保姆,也想买一套,这就需要三个号头了,她是很奇怪,保姆能买得起这么贵的叠墅吗?可能保姆的孩子们,在别的地方挣到钱了吧。

她找聂青箐要号头:“聂经理,我要三个排在前十的号。”

聂青箐早就在外头放出风声,不走后门、不给号,她怕来要号的人太多,这个也给一个,那个也给一个,很麻烦。

但要说一个都不给出去,也不现实。

她跟连红蕊说:“我给了钟先生一个前五的号,何律师两个前十的号,能给你两个前二十的号,给不了三个。”

何律师都只拿了两个号头,看来是要不到三个了。

连红蕊犯难了,那难道自己不买了吗?

她问:“那明年三月份的开盘,你能再给我一个号吗?”

给是可以呀,但她好奇,三个里面,连红蕊把谁撇开了?

“可以,你原本要三个号,肯定有三个人需要,现在少一个,你心里把谁给舍弃了?”

连红蕊不敢说,怕挨嘲笑:“我能不说吗?”

聂青箐猜到了:“可以,但我就想告诉你,苦了谁也不能苦自己,人呀,还是自私一点的好。”

连红蕊没办法,两个都是她拒绝不掉的人,她等着明年三月份,再给自己买好了。

……

聂青箐在何律师办公室,把那本心理书拿出来,她以前扫过一眼,记得书里说一种奉献型人格,通过满足别人的要求,来获得认同感,连红蕊也有这种情况?

何律师意外的很,笑着问她:“你这性格,还需要看心理书?你心理健康没问题吧?”

聂青箐忙解释:“是连小姐,她要三个号,我只给了两个,怕她难做。”

何律师问:“既然怕她难做,为什么不给三个号呢?”

聂青箐自嘲的笑笑:“我想让她学会拒绝,我这真是多管闲事了。”

何律师让小钟先生去打听了一圈,下午就告诉了聂青箐。

“连红蕊给了她亲嫂子一个号,给了家里保姆一个号,她自己本打算买一套,在内地有个家,她把自己的给放弃了。”

聂青箐够无语的,怎么会有人先委屈自己?

她也会根据形势,让自己吃点亏,但在别的地方,一定是占了大便宜的,可连红蕊不是,这姑娘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才养成了现在的性格?

算了,不管这闲事了,先把首轮销售搞好吧。

……

首开这一天,何淑梅过来瞧热闹,看了示范区,心动得不得了,有些懊悔,说:“这楼上楼下的叠墅,是真好,我要是晚买两年就好了。”

晚买也晚住呀,聂青箐说:“等再过几年,你挣了钱了,再置换,会有比这更好的房子。”

跟青箐在一块,情绪是真放松,被她一通安慰,何淑梅就不可惜了,说:“我想劝我哥和志高置办一套房子,志高大手大脚的性子,我怕他最后都花掉了。”

聂青箐很赞同:“也好,将来不管他怎么作,好歹有个地方住,那等到三月份开盘,我给你留个号。”

……

今天的首开很成功,摇到号的顾客,哪怕没选到心仪户型,但后面排着的顾客,有喜欢前头别人不喜欢的,今天来的客户量大,首开居然售罄了,号排在后面的就选不上了。

连红蕊佩服了,回想动工之前,聂青箐较真户型设计,现在好处体现出来了。

设计上没有缺陷,销售上就不存在边角料,不存在被别人挑剩下来的户型,所以开盘能售罄。

这还不是让她最佩服的,聂青箐又制定了一套销售方案,弥补号排在后面、没选上的准客户,直接给他们按照顺序,提前送了明年三月份二轮开盘、靠前的号。

只能自己使用,不得转卖,等下一次开盘,他们就能靠前去选了。

没选上的人心里高兴,不管买不买,至少远大地产,是把他们这些准客户放在心上的,出去宣传一波,又给远大赚足了口碑。

首开清盘,这概率在行业里不多见,晚上要庆功,聂青箐是不喝酒的,不管谁来,她都以茶代酒。

喝到下半场,突然不见了连红蕊,她莫名担心上了。

庆功宴定的,是顾乐涵家的酒店,她跟这里的领班、服务员都熟得很,问了一下,还真有人见着了。

“连小姐被家里保姆叫走,好像有急事,就在楼上的包厢里。”

再急的事情,不能等庆功宴结束?

要知道山水人家的开发,只是连红蕊继承的、这块地的三分之一面积,山水人家是一期,后面还有空地,等着二期、三期开盘。

今天首开清盘,这些空地,也会随着这次售罄,水涨船高增值。

连家分家产,这块地谁都嫌弃,才给了连红蕊,现在做旺了,价值翻了好几番,该不会想骗她,把二三期的开发让出去吧?

山水人家挣钱了,二三期只要不作,肯定更挣钱,这关系到远大的利益,聂青箐马上让服务员带她过去。

……

聂青箐是强硬开门的,十二个人的大包厢,只有四个人,保姆陪在连小姐身边,正哄着她签字,旁边还有两个人,后来聂青箐才知道,那两个人是连家公司的财务和法务负责人。

在远大庆功宴上,就想偷偷把后续的果子给偷了,太不要脸了。

聂青箐怒火中烧,她本来就是跑着过来的,这会上气不接下气,急吼吼的去拉连小姐,顺道把她手里的笔都拽掉了。

“连小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何律师找你呢,急的很,赶紧跟我走。”

保姆忙护着:“聂经理,再急的事情,都没有我们的事情急,等几分钟吧。”

聂青箐上下打量她,保姆四十多岁,年纪不算大,又有自己的孩子,对雇主家最不受宠的一个孩子,能有多少真心?

而且保姆越界了,还敢管雇主家生意的事,签合同,她凭什么在场?

连小姐好说话,连家公司那些人精们,能让保姆上桌参与?

这里面没黑心交易才怪。

聂青箐说:“你们搞搞清楚,今天是远大庆功的主场,何律师找连小姐要办的事,也是公司的事,迟了连小姐要担法律责任的。”

连红蕊吓坏了:“前几天何律师叫我签了几份文件,不会出事了吧?”

那些是补充协议,何律师坦坦荡荡,不会坑她。

聂青箐说:“对,就是那几份文件的事,何律师都发火了,赶紧跟我走,不管你这多急的事情,等办完了再回来。”

那两个聂青箐不认识的人,马上拦住:“聂经理,你这样不好吧?我们这也是大事。”

聂青箐横眉冷眼:“你们好像不是连城和远大的人吧?今天晚上,是我们自家的庆功宴,你们从哪跑来的?又不是我老板,还敢拦我的路?有本事,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和小钟先生、何律师谈吧!”

……

做戏做真了才有人信,聂青箐也不回庆功宴了,带着连红蕊去了何律师家,把临走抢过来的合同,给何律师看。

这合同上坑那么多,全在附加条件里面,估计连红蕊都没仔细看。

何律师看完主合同和附加合同,这幸好签字盖章被打断了,听青箐说,保姆居然把连城公司的合同章,都带去了包厢。

一个保姆,居然能拿到连红蕊的章,太儿戏了。

何律师把问题条款指给她看,认真给她解释:

“这几条合约,等于是把你山水家园这块地,当做了抵押物,表面上看,你母亲经营的品牌,按照分期付款的方式,现在就还给你,但如果你还不上第二期,超过一个小时,山水人家这块地,就得抵押给他们。”

“山水人家,是远大和连城共同开发,二三期的开发,在合作合同里,你左手签了远大的合同,右手再签这份合同,到时候,就会陷入连环官司中,我们远大是不会吃亏的,会把该要的利益要回来,剩下拿点,会被他们吃的一干二净,你母亲被抢走的心血,一样会被他们追收回去,到头来,你的连城公司,就剩个壳子了,傻不傻呀?”

连红蕊脸色发白,这单交换,是保姆促成的,难道连保姆都骗她吗?

她咬着唇:“他们怎么那么坏呢?”

聂青箐无奈的叹气:“是你把别人想太好了,要么说,商场如战场呢,能做生意的,有几个是善茬。”

就连聂青箐,牵扯到项目上,她也不是个善茬呀,在外头,骂她的,比夸的多。

……

连红蕊已经醒悟了,她问:“那我怎么拒绝他们呢?”

聂青箐都无语了:“你连拒绝都不会吗?直接说不签了。”

连红蕊跟聂青箐担忧:“可我跟你出来一趟,就说不签了,他们会怀疑你的,又给你拉仇恨了。”

啊?她是这个原因才犹豫的呀,这下聂青箐更无语了,想不出好办法。

何律师确实不想让聂青箐被连累记恨,这次关系到远大的利益,就得远大出面。

她给出了个主意:“就说你被钟显*宗欺骗,提前签了协议,把连城公司卖给远大了,他们对你无可奈何。”

连红蕊连忙说:“那也不行呀,他们会怂恿我,跟远大打官司。”

何律师被她的烂好心气笑了,狠狠瞪了眼,在一旁恨不得消失的钟显钟,这么无害的一个姑娘,他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她说:“他们能做局,我们就不能?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就把这卖公司的合同给补了,然后出去旅游,等明年三四月份回来分钱。”

连红蕊还在低着头想事情,没有立刻答应。

聂青箐问:“你担心何律师会坑你的钱?我打包票,她不会,我可以做担保人。”

连红蕊忙说:“不是的,我刚才在想,我跟你们无亲无故,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呢?”

……

这个问题,何律师也不知道,如果一定要给个理由,她说:“非要找个理由,大概是因为,你是青箐带过来的,我就自然而然,愿意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然,我们远大是不怕打官司的。”

连红蕊问聂青箐:“那你呢?”

聂青箐无语的很,没好气道:“多管闲事呗,当时突然心里一激灵,就去找你,既然看到了,不管的话,我心里会内疚。”

一旁的小钟先生战战兢兢,怎么回事?她们三个好像在抱团度过危机,还要把他推出去挡煞,这不太正常吧?

……

怕后续麻烦,戏还是要做真一点的。

连红蕊带了一份合同回到酒店,交给家里派来的人看,哭着说:“之前钟显忠骗我签了这个合同,等于把我的连城公司给骗走了,我现在要跟他们打官司,跟你们的这份合约,没办法签了。”

连家自然派人来找钟先生谈判,问这事儿怎么解决?

钟先生看过连家人,给小姑娘定的陷阱合同,连家人做初一,儿子儿媳做十五,有啥可说的。

钟先生说:“你们找我没用,想给连红蕊讨回公道,就打官司吧,正好我那儿媳妇是律师,你们慢慢打,我们不着急。”

连家人本来就是骗连红蕊,手里这块升值的地,不想出头跟远大打官司,没有精力耗,吵了几天没声音了。

聂青箐也把保姆选的那套房,又退定金的事,告诉她,说:“你保姆应该是收了人家许诺的好处,合伙骗你,没骗到,别人自然不给尾款,这些是我猜的,但房子退了是事实。”

连红蕊已经彻底看清保姆,原来保姆说舍不得她,跟过来照顾,都是假话。

她把保姆辞退了,没去旅游,就待在项目部,每天早出晚归,跟着聂青箐后面,看她怎么做事情,搞得聂青箐都没办法偷懒早回了。

忍了一段时间,聂青箐忍不了,直接说:“今天我不是出去办事,就是偷懒早下班,连小姐,你不用跟着我,自己找点事情做。”

连红蕊怪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歉:“对不起,耽误你下班了。”

聂青箐真是无奈呀,不想给人拿话柄,熬到下班点,赶紧溜了。

……

周末,她懒在家里睡觉,听到敲门声,宋照去开门的,一会儿功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小巧的首饰盒子。

“谁呀?”聂青箐问。

“连红蕊。”宋照把盒子交给她:“说是亲手做的,感谢你帮忙的礼物,让你务必收下。”

“我又不要她感谢。”聂青箐背后也说人闲话:“连红蕊老大不小了,还没心眼子,她幸好不是我亲戚,不然我能愁死。”

宋照问:“那这礼物还要不要?”

“要呗,她都说亲手做的,礼轻情意重,收着吧。”

聂青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黄金细链条穿着的、层层叠叠金花瓣上、镶嵌着的翡翠宝石项链,好漂亮的。

她眼都看花了,喜笑颜开:“连小姐也有可爱的地方,你看手多巧,居然能手工打造这么好看的项链,你说翡翠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话,值不少钱吧?”

宋照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拿出去估个价,回头买下来,我给你戴上看看。”

聂青箐试戴了一下,镜子前照得舍不得摘下来,好看是真好看,但这么贵重,可不能收,第二天,她就还给连小姐了。

第55章

聂青箐还了连小姐送的礼物,好几天,连小姐都没有跟在她后面了。

怕人家误会,她还特意和连小姐解释:“你的礼物很漂亮,我特别喜欢,但公司有规定,不能收,真不是对你有意见。”

连红蕊忙点头:“知道的,是我唐突,给你添麻烦了。”

聂青箐觉得,连小姐不知道,估计在心里瞎猜测,已经解释过,她也没辙了。

……

山水人家首开这么成功,大家都放心了,后续进度按部就班,流程都是前几个项目积累好的经验,不需要聂青箐怎么操心了。

何律师让她陪着去一趟海市,看看酒店的各项招标工作,有心给她开后门,说:“宋厂长新厂的业务员也过去投标,看到你在,可能底气就足了。”

聂青箐求之不得,酒店每一个房间都要装空调,这是一笔大采购订单呀,她在和不在,那肯定是两种区别。

她还能去看看晓音,不知道她和孟开阳,现在关系怎么样了,有吵过架吗?遇到有分歧的事情,能好好商量吗?

她马上答应了,回家跟宋照说了一声,隔天跟何律师出发了。

……

海市酒店的主体,已经竣工,内部装修即将开工,预计明年年底能营业。

所以现在各种采购招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空调这一块,几个厂家都来投,综合评比下来,宋家新厂中标了。

管他有没有人情在,中了就行,聂青箐挺开心,打电话跟宋照说了这件喜事。

宋照对产品质量很有信心,但这种工程款,人家其实最看中价格,能选他们厂子,肯定有青箐的因素在,他心里有数的。

新厂子,这样的大订单,很能鼓舞士气,宋照说:“你替我请周成中他们吃个饭,感谢一下。”

聂青箐说:“这还用你说,我已经约了,就今天晚上吃饭呢。”

晚上的饭桌上,周成中没提人情的事,说这次酒店的标准高,宋照厂里送来的样机,制冷快、噪音低,耗电低,能给顾客更好的体验,更节能,保质期更长,才选购的。

聂青箐心里怪高兴的,虽然有她的人情在,但也要产品质量有优势呀,宋照真是厉害,也有先见之明,新型号推出来之前,就把厂子分了。

顾乐涵问她:“电视机也需要采购,订单要不要给老厂?”

聂青箐忙道:“老厂宋照已经不占股份了,挣再多钱,最后都被许翠兰娘家,以各种名目捞回去,算了吧,你们该怎么采购,就怎么采购。”

……

何律师要在海市待个三四天,聂青箐抽空去学校看了晓音,约了中午在学校旁边的小饭店吃饭。

晓音一个人来的,没看到孟开阳,说是有事走不开,这让聂青箐免不了担心。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真是有事,没关系的,就怕是两个人拌嘴闹别扭。

晓音看她眉间一直郁结难舒,那还不如明说,免得青箐阿姨回去了,还担心她。

她说:“青箐阿姨,我说孟开阳有事情来不了,你心里会七想八想,那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想出国进修两年再回来,孟开阳不想让我出去,我跟他保证,不会见异思迁,他说不是这么回事,说怕我接受了外头的思想,会变,到时候两个人的观念不一样,就走不到一起了,说他是太在乎我们的感情,才不想让我出去。”

那怎么行呢?还没结婚,怎么能干扰别人的决定?聂青箐更担心了。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跟他说,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影响的人,艺术是不分国界的,我总要出去走走看看,见识一下。”

聂青箐对外有抵触,她觉得呆在熟悉的环境更好,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晓音想出去看看,那就出去呗,她看过了,自然会回来。

她支持:“如果你想去,就不要为别人改变计划,不用担心生活费的问题,家里给你支持。”

晓音心里感动,第一年出去,自然要家里支持,她不愿意去找亲妈,更愿意接受青箐阿姨给的支持。

她说:“青箐阿姨,我不会给家里添太多麻烦,我是考了奖学金出去的,会勤工俭学维持生活费,不够了,我再跟家里要。”

聂青箐怪上了:“这就不对了,穷家富路,出门要多带点钱,何况你这是出国,这点可不能由着你,你和孟开阳好好商量,他思想能转变,那就更好了。”

晓音点头保证:“我会和他好好说,如果一段感情需要靠妥协维系,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总之,我不会轻易妥协,你和爸爸都放心。”

……

家里的这些家长里短,聂青箐一般不跟何律师说,人家想的做的,是大事情、大生意,琐事聊多了,会烦的。

她憋了一路,一回家,就跟宋照说了晓音跟孟开阳的争执。

宋照自己出去过,他相信自己的国家,将来一定能赶超外面发达的国家,但这会儿,有些东西该学习学习,该进步进步,出去走走看看,不是坏事,孟开阳不让晓音出去,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有没有可能,孟开阳担心晓音过于优秀,回来后跟不上她的思想,担忧了?”

聂青箐说:“那他不能想办法一起出国、再一起回来吗?非得阻止?”

宋照想了想:“那找机会,我跟孟开阳聊聊?”

“别了吧,那孩子在孟进思家寄养好几年,肯定烦死长辈的说教了,你罗里吧嗦的,万一激起他逆反心理怎么办?”

这倒是,那这问题怎么解决呢?当父母的,哪有不为孩子操心的,宋照也失眠,甚至后悔了。

“早知如此,咱们在车站那会,就不该拦着孟开阳的妹妹,如果那时候没谈成,就没有今天的烦恼了。”

看看这个人,也有想不开的时候,再多想下去,就容易钻牛角尖了。

聂青箐劝解:“你这话不对,遗憾的节点不同,心态也不同,要真是那会儿两个人没谈成,不管过多少年,他们心里都会有遗憾,但如果是今天这事儿分的,晓音回想起来,至少不会后悔。”

这样一分析,宋照想通了,时间总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他问道:“那寒假晓音回不回来?”

聂青箐说:“她要准备出国的事情,忙得很,这个年就不过来了,跟我妈、哥嫂、糖糕一起过,也是一样的。”

……

下半年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还没办几件事情,就到放寒假的时间。

汤圆小远入学的时候,聂青箐跟校长说好,要翻新宿舍,临近放假,她又去跟校长碰了一下时间,确定学生放假当天,施工队进场,能赶一天是一天。

校长见她说到做到,很是高兴,替学生和老师们感谢一番,积极配合。

放假当天,几个留在学校打扫卫生的学生们,看到了施工队进场,一打听,是来翻新学生宿舍和教师宿舍,维修有安全隐患的上下铺,能修就修,不能修的会更换,地面和墙面,做防潮处理,重新粉刷,翻修屋顶,加装吊扇,大家欢呼雀跃。

聂青箐为了把这活干好,让卢监理亲自带工人去的。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汤圆和小远认出了卢庆丰,跑过去问:“卢叔叔,你怎么在我们学校?这活收多少钱啊?”

卢监理“嘘”了一声,说:“这是你们妈妈,捐赠给学校的翻新,你们俩可不要嚷嚷。”

汤圆真自豪,他.妈居然能忍半个学期不说,真意外。

这次他真想不明白了:“做了好事,干嘛不说呀?”

卢监理说:“聂经理说,做了好事,有夸赞的,也有嫉妒的,这两种情绪,都会影响到你们,不想给你俩添过多的关注,能明白她的苦心吗?”

小远想通了:“我们明白,不会说的。”

……

汤圆回家,就问了聂青箐这事:“妈,你给学校翻新花了多少钱?男女生宿舍、教职工宿舍,几栋呢,不便宜吧?”

这孩子,什么事都先关心钱,得纠正一下。

聂青箐说:“又不要你出钱,你管花多少呢?再说了,翻新了,明年你不也住吗?学生宿舍都翻新了,老师们那么辛苦,是不是也得给他们的宿舍翻新翻新?”

汤圆没别的意思,就想打听一下钱嘛,他.妈不说,那就算了。

他笑哈哈的哄着:“我替同学们和老师们谢谢妈,咱们家今年还能有余粮吗?要是钱紧张的话,我这里还有点,拿出来过年吧。”

聂青箐笑了:“过年的钱还是有的,你的私房钱自己留着花吧。”

……

年底,聂青箐发奖金了,宋照也发了,新厂成立才半年,能做到收支平衡就不错了,年底居然小有盈利,已经很好了。

按照现在的势头,明年肯定比今年更好,她对新厂、对宋照有信心,老厂在他的带领下,一年比一年好,新厂肯定也可以。

但老厂那边,年底的分红居然比去年还少,这不奇怪,宋照一走,加上许家的亲戚在,那边太混乱了。

……

许翠兰很纳闷,问闵厂长:“宋厂长已经分出去了,怎么我们今年到手的钱,还没去年多呢?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宋照拆家,闵厂长就预料过,宋照就是厂里的定海神针,他走了,业务、生产创新能力,全都大幅度下滑,利润能不下滑吗?

闵厂长说:“之前厂里的利润,一年比一年翻倍,大部分都是宋厂长的功劳,他走了,利润自然下降,厂里的账给你看,你要不相信自己对账去,原因我不说,你心里也有数。”

哎,拆厂之前,许翠兰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下滑的这么厉害。

她去娘家,娘家倒是高兴,今年进了厂的,都眉开眼笑,没进厂的,催着进,自己家却比去年少这么多,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既然宋厂长能耐,那为俊那边,应该能分不少吧?

“那为俊今年能分到多少钱?”

闵厂长无语,才经营半年的厂子,提什么挣钱?

“你这话问的啥意思?宋厂长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一个刚成立的新厂,第一年就盈利吧?他能维持收支平衡,就算很有本事了,你最好不要去问为俊,厂里的财务,是保密的。”

许翠兰才不理会,去问儿子:“这到年底了,你也是有股份的人,分了多少钱?”

闵为俊被他爸提前叮嘱过,说:“妈,这是厂子的机密,我签了保密协议的,你最好不要问,不要让我为难。”

许翠兰气死了,那以后她都不能知道,儿子能拿多少钱了吗?

……

年底,聂青箐把她和宋照的奖金安排安排,给在学校施工的工头结了账,留下过年的花销,还剩几千块钱。

现在出门买个菜,都在说物价的事,说金价要涨,何淑梅早就约了她,说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跟风买一点,跌了就存着,涨了心里不后悔。

聂青箐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千块钱,她不存了,跟宋照说:“我跟淑梅一起去买黄金,你看行吗?”

宋照同意,有余粮的情况下,买点儿黄金存着避险,比较稳妥。

他说:“从古到今,黄金都是硬通货,咱们最好每年都买一点,存着吧,将来留给三个孩子。”

这话正合聂青箐心意,她和淑梅约好周末,一大早就去金店挑选。

何淑梅今年赚得不错,拿了一万块钱过来买金子,项链、手镯、耳环,挨个在身上比了比,都好看。

果然,买黄金是能让人开心的。

……

聂青箐也在选,看到拐角的柜台,最不起眼的边角,摆着一条由金色花瓣、衬托翡翠宝石的项链。

她忙凑近了看,这项链,和连小姐手工打造,送给她当礼物、又被她退回去的那条,一模一样呀。

这么好看的项链,之所以没被选走,是因为它的定价,比纯金价贵出好几倍,大家觉得不合算,所以一直摆在这里。

聂青箐指着项链问老板:“老板,你这条项链,也没个系列,孤零零的摆在这里,为什么呀?”

老板一看,有顾客对这条华而不实惠的项链感兴趣,连忙说:“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设计师,根据灵感创作,亲手打造、独一无二的一条项链,在我这里寄卖,漂亮吧,你要吗?我还能再给你让点价。”

何淑梅一看好朋友昏了头,要多花那个冤枉钱,去买嵌了翡翠的项链,不实惠呀,忙把她拉到一边。

“不要只看好看,买纯金的,保值!”

聂青箐跟淑梅解释:“这是连小姐,亲手设计了送我的礼物,我看太贵重了,还了给她,现在摆在店铺里寄卖,还被我看到了,这是缘分,我也喜欢,想买下来。”

原来这么回事,那是要买的,何淑梅最会砍价,转身跟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你那项链上的翡翠,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翡翠品质的高低,价格差得大了去了,你给便宜点,我们今天就一起买了。”

淑梅已经买了万把块钱的黄金,老板不想得罪这个大顾客,就给聂青箐算了一个很合适的价格,正好是她今天带过来的钱。

老板欢喜,聂青箐心里更高兴,这就是缘分呀,这条项链,终于又回到了她脖子上,太开心了,这一趟没白出来。

……

两个人包好东西,装进斜挎包里,包身放在身前,车子就停在店外面,但还是左顾右盼,观察环境,这家金店不远处,就是派出所,相对是安全的。

因为左顾右盼,何淑梅先看到云俪那个前夫,叫季成田的,正陪着一个女孩,也选金首饰呢。

这场面,何淑梅咋可能不看,连忙扯了聂青箐的衣服:“青箐,你看那是不是季成田?他陪女孩子买金首饰,是要结婚了吗?”

聂青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侧脸,真的是季成田。

天哪,居然能碰到,不是快要结婚的关系,咋可能买金首饰?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之前她跟何淑梅闲聊的时候,还说起过呢,季成田同意把孩子给了云俪,可能会再找,这才一年的功夫,就要结婚了?

不过只要离了,男婚女嫁,都很正常,没啥好说的。

她怕人家尴尬,不好意思打招呼,拉着淑梅就走。

……

徐灵芝这回跟着儿子出来,给未来儿媳妇买金首饰,聂青箐能看到他们,她也能看到聂青箐。

季成田肯定不会过来打招呼,徐灵芝却想说几句,小跑着过来,给聂青箐喊住了。

“汤圆妈妈,这么巧,你也来买金首饰?”

淑梅听热闹的心压都压不住,一把给聂青箐拽住了。

聂青箐忙转过身,打招呼:“徐阿姨,你们一家也出来了呀,刚才季大哥身边那位是?”

淑梅耳朵都竖起来了,她真是太好奇了,不知道猜的对不对?是徐灵芝儿媳妇吗?很年轻的呀,这离过婚有点钱的男人,都要找年轻漂亮的。

徐灵芝不知道咋的,想给儿子解释几句,就说起她这准儿媳妇的事。

“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那姑娘才二十多岁,孤儿院长大的,十六七岁出来做工,前几年,就在我们家那小建筑公司做散工,人很老实、勤快,长得也蛮好的,还没家里人撑腰,在工地容易被盯上,撩拨她的男人,接二连三的,成田帮她赶跑了好几个说荤话又想动手的男人,这姑娘心里,就暗暗喜欢上了,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呢。”

“成田和云俪一离婚,那姑娘往我家跑了好几次,给我送点她做的鞋袜,搞搞卫生,陪我说说话,我看她实在不错,将来没有娘家需要照顾,就问成田,愿不愿意处处看。”

“成田跟云俪离婚,是伤了心了,人也看开了,说愿意,我心里是真高兴,谈了一年,感情蛮好,就准备把婚事办了,名正言顺在一起过日子。”

……

这么回事呀,也挺好的,离了婚,谁都有再找的权利,男女双方你情我愿,没啥好说的。

聂青箐跟何淑梅,说了几句漂亮的祝福话,夸的徐灵芝眉开眼笑,觉得离婚之后,儿子的日子也没那么差,心满意足走了。

聂青箐跟何淑梅装好金子,也走了,找了个饭店吃饭,说起季成田家的事情,唏嘘得很。

何淑梅感叹:“这人呐,不管之前爱的多轰轰烈烈,分开了也就分开了。”

可不是,季成天和云俪,真叫人想不到。

现在看季成田搂着别的姑娘,想想之前他十年的等待,云俪奋不顾身,离婚跟随,到如今分开后各自婚嫁,太感慨了。

聂青箐说:“我看到他们,就想起晓音和孟开阳,两个人之前好得跟什么似的,这还没多久,就为出不出国的事,闹得不开心。”

何淑梅护短:“晓音和孟开阳情况不一样,开阳就是再好,也不能耽误晓音的发展,对吧?”

聂青箐忙不迭点头:“看了季成田和云俪,原来一辈子的保证是没用的,就算孟开阳保证了,我们也不敢信,晓音出去见识到的世面、学到的东西,那些是不会变的,肯定选更靠谱的呀。”

淑梅也赞同,她跟哥哥合伙,每年都分红,拿在手里能养活自己和孩子的钱,才是她的底气呀。

……

隔天,聂青箐戴着刚买的项链去公司了,项链戴在高领毛衣外面,外套一脱,衬得格外好看。

何律师一看这首饰,识货,夸道:“这条项链真好看,好像专门根据你的气质设计的,哪儿买的?什么牌子?我过年正缺新颖的首饰呢,快说出来,回头我去看看。”

真叫何律师说对了,这就是连小姐用心给她准备的礼物,幸好机缘巧合下,被她买回来了。

聂青箐说:“我昨天跟淑梅去金店买黄金,看到这条项链,一问老板,是连小姐寄卖的,老板不识货,为了把货卖出去,给了很大的折扣,我一看这么有缘分,就买了下来,当初是不能收礼,才退回给她,幸好缘分还在,又回到我脖子上了,确实好看吧,我喜欢的不得了。”

原来如此,何律师说:“好看,没想到连小姐还有这个本事。”

聂青箐跟何律师谈话,恰巧连红蕊送过年的礼,在门外听到了。

她连忙跑到一边,但心里很高兴,能把爱好卖出钱来,不管多少,都让她很有成就感,更高兴的,聂经理她很喜欢,这让她成就感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