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阕开霁还仰头看过来,掰着他的下巴:“你看。”
闻根猝不及防看到那颗钉子,还有在冷风中颤颤巍巍立起来的打着钉子的地方,目光也跟着颤了颤。
阕开霁伸手拨弄了一下——因为有钉子的存在,所有动作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从血肉里钻出来的酥麻和颤抖。偏偏阕开霁手指上那枚闻根亲自做出来的戒指还擦过柔软皮肤,凉意袭来,让闻根忍不住挺了挺腰。
阕开霁摩挲着顶端,询问:“你现在看这个,有多大?”
身体一阵接一阵过电似的酥麻,闻根甚至都不能把目光聚焦,跟着阕开霁的询问看他手里的东西,嘴唇微微张开一点,不知道说什么。
阕开霁又问了:“嗯?现在带着隐形眼镜,和平常戴着眼镜看到的大小有差距吗?”
闻根小声:“我没戴着眼镜看过这里。”
最多也就是洗澡的时候看到过,但洗澡时没戴眼镜,根本看不清。现在带着隐形看起来,和当时的区别也就是更清晰些。
阕开霁就收了手,叮嘱:“看仔细,记住现在的大小。”
闻根已经被刚刚那阵电流弄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时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机器人,阕开霁下达什么指令,他都会好好听着认真完成。于是虽然脑子乱得什么都记不住,也还是看了两眼。
之后下巴就被掰着往上,他看到阕开霁的眼睛,还有伸过来的手。
阕开霁迅速又轻柔的把他的隐形眼镜摘下来,捂住他的眼,过了两秒才把框架眼镜架在他鼻梁上。
被阕开霁捂住眼睛休息了那么一会儿,倒也没有眩晕感,只是大小变换还是非常明显,让闻根有点不适应的眨了眨眼。
阕开霁:“缓过来了?”
闻根闷闷:“嗯。”
“那你现在再看呢?”
闻根低头看。
所有的东西都等比例小了好几圈,当然包括钉子和钉子所在的地方。
不过事情已然进展到这一步,阕开霁下一句想说什么也就一目了然。
闻根不回答。
又开始装死了。
阕开霁伸手弹了下那处,不满的强调:“对事物的大小建立正确的认知行不行?”
可这怎么建立呢,他近视度数这么深,带着框架眼镜,平时看什么东西都是小了一圈的。骤然带上隐形眼镜,什么东西又都是大的,大小对比过于明显,他也不知道多大才是正常的。
现在听阕开霁这么说,违心的点头应承。
阕开霁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像发现什么有趣玩具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没打钉子的那里。
闻根也不吭声,任由他就这么玩着。带上眼镜后好像安装熟悉系统的机器人,越发听之任之,只在实在受不住时,微微仰头,镜片上沾上雾气。但挺腰仰头这个动作,反而让所有扣子都解开、大敞着的睡衣顺着肩膀滑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面前任由品尝,阕开霁也根本不客气,低头吮住钉子上的那颗蝴蝶。
热意袭来。
闻根撑在身后的胳膊都软下去,失力跌在床头,下一秒腰后就多了只阕开霁的手,把他最后那点后退空间都给阻断了。
因为一开始打舌钉时闻根会劝阻他,告诉他打舌钉很疼,教会他正常人应该会怜惜对方的伤口。阕开霁有样学样,向来对打了钉子的这颗非常轻柔,担心动作大了会弄伤,总爱用唇舌侍弄,没有钉子的那颗就肆无忌惮些,带着茧子的指腹搓来弹去,好像没耐心的花匠在催一朵迟迟不肯开放的花骨朵。
闻根原本就乱的脑子因为他的区别对待,更加混乱,根本分不清是湿热多一点,还是酥麻微痛多一点。
他没分清,阕开霁的亲吻和抚摸就已经拓土开疆,蔓延到他的脖颈和小腹。
闻根微张着嘴,手抚在阕开霁身上,跟条缺水干涸的小鱼一样。终于,在阕开霁吻上他的唇后,尝到一点水湿,彻底活过来。
衣物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动作间掉在地方,遮住床底那一圈灯带的光,房间越发黯淡。
而闻根垂着眼,透过带着雾气的镜片,看阕开霁精悍结实的肌肉线条。宽得能遮住自己全部视线的肩膀、饱满的胸肌、排列整齐的腹肌,还有……
即使这么多天陆陆续续看了很多次,闻根还是觉得自己距离脱敏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拍照前做妆造时被卷得翘翘的睫毛显得眼睛很大,眨眼的动作也格外明显。快速仓促的上下眨了好几下,慌张移开视线。
但下一秒,就在阕开霁的动作下,控制不住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
但阕开霁又开始无聊的比大小的游戏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非要颠覆闻根的认知和对事实的判断。
但箭在弦上,闻根违心:“不大。”
“没有。”
“能。”
阕开霁的手就越发往下:“这样,也能吗?”
他只是惯例一问,做好了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被大惊失色的闻根拒绝的准备。
但闻根眼睛眨得更厉害了,好像经历了最艰难的抉择,最后从嗓子眼里哼出一句:“能……”
内心不解怎么今天就松口了,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欺身而上。
……
时隔多年,闻根还是成了自己之前很敬佩的那种杂技演员。
生吞大宝剑。
阕开霁准备充足,前期又万分小心,虽然看上去气定神闲,实际上动作轻得仿佛蝴蝶翅膀轻飘飘落下。
……
阕开霁询问疼不疼的时候,闻根仔细分辨,是觉得不疼的。
但身体很奇怪,有点像他刚知道阕开霁是男人时一样,过于迟钝,甚至分不清现在的复杂感受到底是什么。应该不是疼,但闻根也找不出其他词汇来概括这种感受。
他愣愣摇头。一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砾磨过,沙得不成样子:“不。”
阕开霁放下心,动作大了点。
被抽掉骨头软塌塌的小鱼,现在得到了一根全新的骨头。不是他自己的,对方万分慷慨给了超大一根,尺寸和小鱼根本不适配,每次往里面塞一点,小鱼都能感觉到鱼肉被骨头钝钝得磨着,甚至要被搅成鱼糜。
搅打成鱼糜,反复揉搓增加弹性,揉圆搓扁,最后在阕开霁手里变成一颗Q弹软白的鱼丸。
鱼丸在热水里沉沉浮浮的滚着,被热水沸腾时滚的泡泡冲得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好。
哪怕水已经不沸腾了,他也还是飘着,踩不到实地。
阕开霁拥着这颗小鱼丸,不知道第多少次泛起柔软而踏实的甜蜜。
但他确实不算是体贴温柔,明明心里都知道,还要问:“都不搅了,你怎么还在抖?”
闻根话都说不出来了。
阕开霁拨开他的嘴唇,手指在口腔里细细探索,好心:“怎么不说话?”
闻根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还带着非常明显的颤音:“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阕开霁再次大力搅拌,看闻根抖得更厉害,心情大好,还非常好心的帮他擦干镜片上的雾气,把眼镜扶正,再次开始团鱼丸的大业。
最后把小鱼丸煮得涨起来,热腾腾的,一口吞进肚子里。
……
闻根第二天上班时迟到了五分钟。
到工位前要坐下时甚至诡异的停了两秒,才慢吞吞坐下。
同事塞给他一把小零食,打量着他的脸色,担心:“昨天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
甚至就连眼皮都肿着,看上去像哭了一夜,脸色倒是红扑扑的精神饱满,不然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让他哭了一整夜。
闻根含糊:“有点。”
他把包里昨天刚拍的照片拿出来,交给同事,央求:“姐,你交照片的时候帮我也交一下。”
非常简单的小事,同事大手一挥接过照片,答应了。
这么一看,惊喜:“小闻,这照片拍得挺好看啊,看上去真精神,昨天拍的?”
“啊。”
“在哪儿拍的?早知道我昨天也去重新拍一张了,现在这个证件照真难看啊……”
闻根含糊:“朋友帮我拍的。”
同事还记得闻根现在手上的手镯也是朋友给打的,不过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既会打手镯又会拍照,只是说:“小闻朋友真多。”
闻根笑了下算是回复。
工作正式开始,腰酸得让人坐不住,有点像刚打完钉子那段时间,又酸又涨。
中午休息时间,同事都去吃饭,闻根根本站不起来,索性把键盘一推,趴在桌子上。僵了一上午的腰终于松懈下来,反而更酸了。
手机是这时候响的。
接起来,是阕开霁的声音:“我在你们单位楼下。”
闻根一下坐直了:“我现在下去。”
出去时就看到阕开霁的车,车窗打开,阕开霁正目不转睛看着门口。
闻根钻进去。
俯身时后腰肌肉一僵,让他都要开始担心会不会抽筋断掉。
但阕开霁关上门,大手放在他腰后,轻轻摩挲几下,闻根又觉得没那么疼了。
阕开霁给他揉着腰,闻根从口袋里掏出同事早上给自己的那一把小零食:“你吃饭了吗?”
“没,现在一起去吃。”
闻根把小零食放到抽屉里,收回手之前询问:“你要吃点零食吗?”
“都有什么?”
闻根拿起来一个个看:“芝麻丸、曲奇饼干,还有……五香鱼丸。”
阕开霁没想吃,侧目看了眼,笑:“还是爆汁的。”
他这么说着,目光又开始往闻根身上飘,嘴角笑意渐深。
闻根突然觉得小腹一酸,明明昨天都洗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却好像还是很有存在感。
手指控制不住用力,“啪”的一声,隔着塑料包装,把手里的鱼丸捏破,汁水爆出来。闻根胡乱把这个被捏爆的鱼丸丢到抽屉里,再也不问阕开霁要不要吃零食了。
阕开霁却好像注意到他在想什么,非常好心解释:“哦,我没有在说你。”
闻根:“……”
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