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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玄学老祖 带我去你家。

江词心中的不安很突兀的、在触及到那道冰冷视线之时, 就如潮水般消退了。

他目光在那只白猫身上徘徊,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情绪,仿佛是羡慕和……嫉妒一样的。

“您是记得我吗?”他不自觉用上了敬称,还捎带上了一些期许。

少年居高临下往下看的时候,他就在人群中间,说不定对方就这么一眼,就记住了他了。

他的那点小雀跃,沈予并不明白, 他只用一句话, 就浇灭了对方的眼中燃烧的小簇火焰。

“不记得。”在最开始复活之时,沈予依稀对这人有印象, 对方和主角受一样, 是被带去的祭品之一。

不过单凭这一点还不至于令他另眼相看。其实最直接的原因是江词身上有着一股庞大且隐蔽的死气, 它浓郁到宛如实质,让人想忽视都难。

这人似乎被某个鬼王级别的厉鬼标记了。

沈予眉头微蹙,在这末法时代, 居然还存在着鬼王?在天师层出不穷的年代, 鬼王都代表着绝对的统治, 更别提现在。

闭了闭眼,他平复了一下稍显不耐的情绪, 新发现先暂且搁置,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他饿了。

“跟着我。”他抬手抱起猫, 自轿子上下来,这个过程中,纸扎人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去多加阻拦。

村民口中的新娘子,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前走着,他所前进的方向,是那座高耸的山。

江词乖乖的跟在沈予后面,这条路是他第三遍走了。刚刚拼死逃离了村子深处,现在又要重新进去。

谈不上害怕,更多的是对少年的担忧。虽然谢北昇证明对方是大佬,但对方看起来始终年纪不大,再加上之前小女孩口中所透露的山神的新娘子,听起来格外的不妙。

现在朝着这一听就有古怪的山去,是不是有点自投罗网的赶脚?

当然,大佬做事不容置喙,在一番思想上的激烈斗争下,江词还是选择闭嘴。实在是少年表现的不是好接近,不一定会听他的建议,且多说多错。

沈予这边还在想问题。

按道理来说,他应当先把江词丢出去,村子和村民被大山扩散出来的结界所覆盖,与外界形成了隔绝,他不出手,对方是走不出去的。

只有将人丢出结界,才能确保无辜之人的安全,可现在……

沈予揉了揉眉心,饥饿感催促着他快些动手,且那种对所有人淡淡的厌恶感挥之不去,让他无暇顾及江词。

“看好它。”他将怀中的白猫扔给江词,双手快速结印,在他们所站着的方寸之地画了一个圈,“待会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圈。”

江词立马应了下来,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这交代的仿佛大战在即。

他怀中的那只被叮嘱的猫,被少年抛弃后毛都焉了,显得可怜兮兮的,正试图用格外夹子的喵喵叫来唤回对方对它的回心转意。

然而卖萌并没有换来少年对它多看一眼。

白猫爪子一挥,直接挣扎开落到了他的脚边,金色的竖瞳浮现出人性化的嫌弃,仿佛不屑被少年以外的人触碰。

江词:“……”

死装猫、死双标猫。

那群鬼民一路老老实实跟在沈予后面,像是新娘子的陪嫁品一样没什么反应,可当沈予要迈进面前这座山时,它们却开始疯狂的阻拦。

新娘子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对付这些小鬼,沈予显得兴致不高。他随手抛出一道金光,身后的一切鬼物便再也近不了身。

他迈入了山中,背影消失在月色之下。

江词有些担心,又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信号,也不知道谢北昇有没有带着援军过来。

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他干脆坐了下来。期间,那小女孩还试图和他搭讪,说完送他出村子。

江词翻了个白眼,掏出耳机直接把耳朵堵上了。小女孩破防,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盯着盯着,两只眼珠子突然掉落,只留下两个空空的眼眶。

江词:“……”

好歹毒的精神攻击!

他赶紧闭上双眼、不看不听!

不知过了多久,大山有了动静,哗啦啦的石头从上面滚落,地面开始震动,疑似泥石流的前兆。

哪怕江词想直接六根清净,这会子也不得不睁开眼睛去观察情况。不是错觉,那座山真的在颤动,好像马上就要坍塌了一样。

少年进去那么久,其实是去拆山了?!

小女孩还在他圈前守着,眼看情况不对,她一脸惊慌又恐惧地问,“你还不跑吗?山要塌了!”

江词:“哦,那你跑呗。”

说完,他又有些好奇,“可你已经是鬼了,还会怕被活埋?”

小女孩:“……你好贱。”

当鬼都憋屈,她要气死了。

说实话,要真被活埋,江词还是怕的。他现在全凭着对少年一腔信任,老实在圈内站桩。再说了,双标猫看着精明,它不也没跑路。

刚这么想着,天边忽然火光乍亮,火势蔓延迅速,烧红了半边天。

热浪扑面而来,江词不到一分钟就出了一身汗,他沉默了一会,低声对白猫说:“原来他不是拆山,是去烧山了。”

但也没差,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白猫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江词仰头望一会,注意力集中时,他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山上笼罩的阴影好似化作了一团不明形体,它张牙舞爪着,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

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江词被惊到了。

而更让他惊的事还在后头,少年踩着八卦镜从火光中飞身而出,他立于半空,一挥手便撕扯下阴影一大块形体,随意的捏成小球,然后……吃、吃了?!!

阴影还在挣扎反抗,但攻击手段都被沈予一一化解,但最后,阴影的奋力咆哮着,攻击却越来越弱。

它似乎注意到了这边还有一个活人,分了一部分来攻击江词,或许是想以血来增加实力,又或者是想以此要挟少年。

但无论它想干什么,终究不会实现。在靠近到圈内范围的一刹那,那一部分阴影就被搅碎了。

果然,大佬一出手,就非同凡响。

江词躺平的很安心。

面对阴影最后的挣扎,沈予没什么精神,也懒得躲开了,任由细绵的疼痛落在身上,一点一点吃掉所谓山神最后一块身体。

在旧版本的地图上显示,此山名清秀山。百年前,因战争时期,太多人惨死后被埋在此处,逐渐诞生了怨气聚合体。它们和山融为了一体,有了意识,也就成了所谓的山神。

怨气被吃掉后,化作了一股力量被储存到了沈予的身体里,这一顿可以够他撑一段时间。然而随之而来的麻烦事就是处理后遗症,那犹如病毒感染一般的负面情绪。

在“山神”彻底消失的一瞬,整座大山被夷为平地,无影无踪到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村民也在同一时间,化作一堆堆白骨散落地面,纸扎人无风自燃,被禁锢的灵魂得以解脱。

经过一晚上的高强度折磨,江词已经对眼前这一幕接受良好,他小心翼翼地问少年:“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在他问的时候,白猫率先跳出了圈,扒拉着沈予衣服,爬到了他肩头。

沈予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饥饿感消退,倦意翻涌而来,他垂头望着地面,有些出神。

江词也跟着望去,大山消失后的地面算不上平整,松软的土地上遍布碎石。

“把他们埋了。”沈予指向那堆白骨。

江词在少年手中捡回一条命,自然不会有怨言。他找了根趁手的棍子,任劳任怨的挖坑,将上百名村民的骨头都埋好后,还拜了三拜。

确保所有尸骨都被安置妥当,他一扭头想说话,却余光一扫,突然发现地上躺着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说不上什么材质,通体散发着暗淡的绿光。

他捡起来观察了一会,有几分诧异:“这不是和我爸收藏的那东西一模一样吗?连形状轮廓都一样啊。”

江词有些费解,正想收起来带回家对比看看,面前伸来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对面简言意骇:“给我。”

大佬发话,他都不带犹豫的,立马顺从。

沈予拿着石头端详了一会,里面被注入的黑色死气,和江词身上的标记来自同源。

“你刚说的,再说一遍。”说完,他又补充一句,“一字不漏。”

江词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乖乖地将刚才地疑惑复述了一遍,说完还勾了勾手指头,嗯、是26个字没错。

来之前,沈予是没想到在这块地方,也会和江词背后的那只鬼王有关联。剧情中,这块地原主来过,为的就是填补身体中的能量亏空,维持活死人状态。

剧情具体细节比较模糊,并没有明确表示有无其他活人在这,更没有和鬼王相关的部分。

这事管不管,该怎么管是个问题。如果不管,江词必死无疑,毕竟除了主角攻和他背后的隐藏世家,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处理这件事。

他又看了眼江词,对方一无所知,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像只听话的小狗似的在等待他的下个指令。

……罢了。

沈予眼皮微抬,道:“带我去你家。”

江词懵了:“啊?”

第52章 玄学老祖 烧了、砸了

阴云笼罩, 慢慢遮住了月色。

江词终于重新回到了车上,这几天他经历的事光怪陆离, 比他前半生都要来的刺激的多。

他手紧握方向盘,不知是不是空调太冷,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深呼吸一口,他把空调稍微调高一点,才假装不经意的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去。

被公认为天师界大佬级别的人物,此时正头倚靠着车窗、呼吸轻浅,睡的很安静。白猫一动不动趴在他身旁, 一同闭上了眼。

江词看的有些入神, 下意识放缓了车速,让这趟路程尽量平稳。为了让对方尽量睡得安稳, 他还特意将手机设置了静音。

一趟本穷凶极恶的路程, 却又突然峰回路转, 还获得了天降的奖励,这么一想,完全不亏。

回程格外顺利, 因为夜深, 到市区也没什么车辆通行。回到江家, 天边泛起白光,已然蒙蒙亮。

江词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还维持着之前那个睡姿,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 精致的脸上透露几分苍白。

当那股不可违逆、淡漠至极的气质褪去时,他罕见的从对方身上察觉出几分脆弱,像是本该属于少年的颜色被一场漫长的白雪掩盖了。

他抿了下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等待对方醒来。

江词的视线不加掩饰、太过炽热,本来想在眯一会的沈予,还是睁开了眼。粉瞳重新流转光芒的那一刹,仿佛重新给这具躯壳注入了生机。

江词立马收回视线,假装再看风景。

沈予推门下车,白猫一同从车上跳了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脚边,活像个小尾巴。

这只猫……

他垂眸,白猫也在看他,竖瞳中点缀的金色,和那天边即将要升起的太阳一样。

白猫贴着他的小腿蹭了蹭,似乎是在撒娇,但沈予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它努力讨好的动作。

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身上隐隐萦绕了一股灵气,这种造化,使得它更通人性。

“你该走了。”沈予对白猫说了一句。原主不喜欢猫,而他也无心养一只变数之外的生物。

后一步下车的江词,听了这话一顿,目光在白猫和沈予之间游移,幸灾乐祸之余还稍稍有些同情。

沈予说完,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江词收敛起平日里的做派,瞬间变的老实巴交起来,“我带您进去看看。”

他不傻,少年肯定是冲着爸收藏的那块石头才来他家的,那块石头他爸可宝贝了,放在收藏室的保险箱里,没事就要看上两眼。

不过……

如果对方想要的话,哪怕冒着腿打断的风险,连着保险箱一起他都要给偷出来。要是帮上少年的忙,肯定能得另眼相看、再不济被记住也行。

江家有好几套房,图清净最常住的地方是郊区别墅,建筑是很典型的欧式风格,占地面积不小。

江词决定开门进山,直奔主题:“那块石头就在楼上,我去给你拿。”

“不急。”沈予打断了他,反而不紧不慢地逛起别墅来。

江家虽然建筑风格欧式,但布置风格却很中式。反正人类是懂折中的,装修上保留各自的喜欢就行,别管和不和谐。

客厅摆放的钢琴还很崭新,一看就无人弹奏,只是摆设。而墙壁上挂了不少大艺术家的名画名字,在剧中的位置,是一幅十字绣,绣的阖家欢乐。

沈予缓步走过,每一幅画都扫过一遍,最后停留在了十字绣面前,抬手抚摸了下边框。

江词有些迟疑:“呃……您要是喜欢,我可以送您?”虽然那是他妈亲手绣了半个月才完工的作品,但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大不了他后面再绣回来。

沈予后退每一步,“取下来。”

江词听话的取了下来,正想着找佣人好生打包一下,就听见了那剩的后半句话。

“拿去烧了。”

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江词张了张嘴:“……啊?”

把“阖家欢乐”送人他妈可能会原谅他,但烧了那就是让上帝去原谅他了。

他有些搞不懂大佬在想什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想再争取一下,“不烧行不行。”

沈予只是微微侧头,抬眸看了一眼。

江词马上立正:“好的,我知道了。”

他含泪吩咐佣人去烧掉十字绣,一转身,就见沈予又站到了一尊清代花瓶前面,面不改色:“砸了它。”

江词:“……”

这是烧山不过瘾,要来拆家吗?

他的犹豫显然被人尽收眼底,沈予沉思片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歧义,“过来。”

江词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

沈予主动凑近,一截极致的冷色调从眼前闪过,独特的草药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眉心一阵酥酥麻麻的清凉感渗透进皮肤,蔓延到了眼球,阴影只存留了一瞬便扯开,他略微不适的睁开眼后,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刚被沈予点名的那座花瓶,上面缠绕着类似于蜈蚣一样的黑色纹路,密密麻麻,在上面断游走。

江词生理性恶心,反射性打了个寒颤。

“这是留存在江家的死气,它们嵌入某些东西当中,与之合二为一。”沈予随口解释了一下。

江家存在大大小小几十个聚阴阵,整他的厉鬼手法歹毒,不整太大阵仗,而是想要慢慢侵蚀,一点一滴的折磨死江家人。

江词没想到自己生活的家,居然死气沉沉,每一件东西上都带有黑雾,只是分浓郁和淡薄的程度。

他有点反胃,偷偷的朝着仍镇定自若的少年靠近了一点,努力除了地板之外,不靠近别墅里的任何东西,偷感极重。

少年瞧着他,粉眸中透露出几分若有所思:“这几天不要照镜子。”

江词身体僵硬几分,想问为什么,但第六感告诉他是恶评,别听。

几秒后,他憋出一句:“好的。”

有点人机。

沈予移开视线,嘴角却浅浅上扬,露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余光一直留在他身上的江词愣了愣,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少年笑,犹如一把锐利的箭矢破开一室阴冷,从暮气沉沉中诞生出一抹绿意盎然的生机。

沈予上了楼梯,他居高临下环顾几乎被黑色淹没的室内,这种情况有些类似,让他回忆起了拍卖会场,那顷刻间化作齑粉的大小阵法。

玄学一向万变不离其宗,天师联盟也是用类似的手法将阵法、咒语加持到物品上面,只可惜在他看来还是太稚嫩了。

联想到此处,厌烦的情绪又重新席卷了上来,那是最由衷的对天师界不满与排斥。

本来还想再说上两句的沈予,顷刻间失去一切欲望,一眨眼,语气又恢复之前那平静无波的状态,“带上这几个,一起砸了。”

察觉到他语调变冷,江词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亲自指挥佣人把东西带到远地方砸掉,砸完戴上手套将碎片收集好,让人去火葬场用高温融了。

刚出来的几分钟,身上已经沾染上了太阳的暖意,很久违。他揉了揉肩膀,正想回去,却听见别墅外的铁门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正是手持罗盘的谢北昇。

江词一夜未眠,略显迟钝的大脑重启,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恢复信号后,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排齐刷刷的未接来电。

白采薇远远看见他后,踩着高跟鞋的步子飞起,一抬手就给他一个爆扣。

“回来了不知道说一声?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啊?!”

“呃……”江词找着借口,“手机没电了。”

白采薇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一番,“劳烦大师来看看他有没有被鬼上身,还要不要驱个邪什么的。”

江词嘴角抽搐:“妈,我没事!”

谢北昇也跟着凝视了他好一会,他身后除了同辈之外,还来了两位长辈、天师界名声显赫的谢丛、谢凌。

时间追溯到昨晚。

白采薇挂断电话后就觉得要出事,果然在那之后就彻底失联。她赶紧给谢北昇打了电话,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谢北昇立即用江词的毛发为引,仆算一番,得出的结果居然是九死一生。一回想,定然就是唤走江词的那个电话出了大问题。

单主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这简直令谢家蒙羞。联系合作的警当方调取监控后,他们最后锁定了一条路。

江词就是从这里,一路开出了市区,最后消失在画面中。这事已经棘手到他解决不了,他不托大,很迅速的请了谢家长辈出面。

谢家原是想借助法宝强行破除谜障,获得对方的准确定位,没成想却被遭到反噬、法宝也当场碎裂。

最终两位长辈用尽手段、耗费心血,才只得到一个模棱两可得位置。

谢家一半人与警方一起出动,在荒山野岭找了一个晚上。等去到村子所在地时,那里已经变得破败不堪、无人居住,也没有人去过的痕迹。

谢北昇看不出端倪,谢丛却从蛛丝马迹与碎片中,窥见一隅,“这莫非是……虚境?”

在古文中记载,曾有一大能,在空间的背面,创造了另外一层镜面空间,正因如此,百姓才躲过了岌岌可危的自然灾害。

但那只是传闻,而从残留的碎片推断,它还远远达不到虚镜这种程度。但这种猜想,也够令人震惊的了。

“如果那位江家人是误入此处,那恐怕是死局了。”谢丛收集了一些气息还未完全消散的残留物,小心封存,待回去再做研究,“这处暂且标记,解决这档子事后我在会在仔细察看。”

作为另一位前辈、谢凌对此却有另外的看法,“未必,这处定有大能提前来过将一切阴邪都祛除了,否则这种阵仗,我们都不一定能走出去。江家小子如果足够幸运,尚可留住性命。”

“只是……这有通天手段的大能,又会是谁呢?”

他们还在思索时,谢北昇手中的罗盘突然起了作用,缠绕着江词头发的指针转动,指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于是,他们匆匆赶去,就在江家别墅中,见到了完好无损、还没奔波一晚的他们狼狈的江词。

“这事说来话长,待会再聊。”江词自知理亏,有些心虚。但现下还有人在等他,容不得浪费时间。

白采薇眉头一皱,严厉呵斥:“有什么事比你的性命还重要?这事你不告诉大师他们,以后再遇到怎么办?”

江词被拦住去路,正要稍微解释一下,却在一一刻,心中还记挂的少年已经和他擦肩而过。

发带不知是在何时崩断的,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散落,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沈予手中握住那枚来自于江家的石头,眉目冷淡中带着几分苍白和倦色,目不斜视地从所有人身侧经过。

身后还跟了一只金色瞳孔的白猫。

在场所有人一致噤声,原本还闹哄哄的现场安静到了极致,不约而同地向同一个方向行注目礼。

第53章 玄学老祖 梦

那道清瘦、坚韧如竹的背影, 好像只是一道幻影,融入光中、随光而散。

“大师!”江词回过神来, 上前追了两步,却未曾有人为他停留。

人已经离开了。

江词失落的想,他还没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事到临头,只能憋出大师二字。

谢北昇收回追随的视线,他面色难得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问出的话是有多迫不及待:“前辈怎么会同你在一起?”

江辞长话短说, 浓缩成了两个字, “昨晚。”

拍卖会一大半天师都聚集一堂,不止是他, 包括谢家和所有消息灵通的人, 都知道横空出世了一位前辈。

谢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竟是这位出手相助。”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明白了。

谢凌笑着,拍拍江词的肩膀, 稍微缓和了下场上氛围, “你小子运气真不错, 能得前辈相救。别的暂且不谈,活着回来就好。”

谢家剩下地小辈没有说话, 不过也轮不到他们插嘴就是了。几人都还在盯着门口出神,心仿佛也跟着飞走了。

谢凌从布袋中取出一沓符咒, 又给了好几法宝,叮嘱江辞随身佩戴,“事情解决之前,北昇都会和你待在一起, 这些东西你要好生保管。”

一只刻着铭文的龟壳,还有一个装着不知名白灰的透明玻璃瓶。

其实一些天灵地宝不能单靠金钱来衡量,谢家为了江家这一单子,付出了远远超过报酬的精力,且事情的复杂程度也超出预计。但谢家一向讲诚信,既然接手,就会负责到底。

白采薇找了条红绳出来,都给江词栓脖子上了,又叮嘱,“刚刚那位大师等下次见面记得重金感谢,争取打好关系。”

谢丛、谢凌二人还有事,交代完后准备先离开,却听见江词叫住了他们,一双漆黑的眼珠转动,走到阳光下抬头直勾勾盯着别墅。

“你们……真的没看见吗?”

整栋江家别墅,都笼罩着冲天的黑雾,犹如一条吐血信子的巨蛇,想将所有人一口吞下。

他也看到了白采薇身上的死气,从脚往上蔓延,时至今日覆盖到了臀部。如果被死气彻底包裹,那么她将会怎么样?

谢北昇不疑有他,立马屏气凝神、以灵气聚眼看去,什么都看不到。他转头看向二位叔伯,他们也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江词内心颇为失望,给他们描述了一遍场景,脑海又浮现出了少年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容,他道:“我看见黑雾的最顶端,是一枚小小的金色,很小、但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他知道,这一定是少年出手了。所以他没有害怕、慌张,而是淡定的和他们谈起这件事。

谢丛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化作凝重、叹了口气,“你好好与那位前辈沟通,江家的情况很复杂,我会告知天师联盟一起商讨对策,假如连天师联盟都解决不了,恐怕只能由那位前辈出手了。”

事很大、很严重,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涉及到整个玄学界。

在这时候,他竟然开始庆幸,横空出世了一位不知名前辈,可以为玄学界兜底。明明才见第一面,却就笃定对方不会坐视不管。

“这栋别墅暂时不要住了,把钥匙及密码交给我,剩下的由我们来处理。”

江词正有此意,别墅里的东西都不打算要了,等事情解决,他会立马将房子转手。

…………

沈予连同白猫回到祖宅时,沈夭正急的上蹿下跳,见到他回来,差点都哭了。

“太祖!”他激动地喊了一声,头发乱糟糟、眼睛血丝遍布,身上还沾了鬼针草和泥土,一副饱受蹂躏的模样。

沈夭一直在路边等太祖回来,可直到后半夜都不见人影,最后忍不住出去查勘一圈,发现方圆十里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无。

他这才后知后觉,他好像把太祖、弄丢了?!!

沈夭着急地上火,想用太祖的生辰八字来定个位,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看到手机信号已恢复,立马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他联系了辆车来接自己,决定先回祖宅取点沾了太祖气息的东西来推算下大概位置。而原司机,还留在原地,防止太祖回去后找不到人。

不过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在加上沈予本就不是正常人的缘故,根本推算不出位置,沈夭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会子见到人,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打了个电话:“三爷爷,是我,太祖找到了。”

沈予投去疑惑再加询问的眼神,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挂断电话,沈夭快速做好了表情管理,露出一个笑:“我让沈家不用找您了。”

这鸡飞狗跳的一晚,不止谢家为单子动员大半族人,他们沈家更是全军出击,忙碌一晚上只为寻找走失太祖。

听了前因后果的沈予罕见沉默了。

感动吗?不,并没有,这种场景,只会让从记忆中忆起千年之前。那时的沈家也是如此,当他不见超过一日,便会有一道道传讯符狂轰滥炸般的涌来。

沈家必须清楚的知道他的位置,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他是玄学界最耀眼的一颗星,也是被所谓的责任、血缘、压迫牢牢捆绑,陷入泥底的一颗星。

他垂着眸子,呼吸浅而绵长。片刻后,他才用平淡的语气道:“下次别这样。”

他已经为沈家死过一遍了,所以如今,哪怕他去到天涯海角,也不是沈家能管的。

沈夭脸色有点白,又很快应了声,表示记住了。他目送太祖进屋,很快,对方就要合上门,隔绝与外界的一切,也包括他。

踌躇一秒,他还是用手抵住了门框。

“还有事?”沈予平视着他。

沈夭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用轻松的语气道:“我待会要走了,家族会派另外的人在陪着您,他应该会比我更合适更尽责。”

弄丢太祖,三爷爷没责罚他就不错了,不让他继续留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需要。”沈予的语气冷冽的几分,在他身边安排人,监视的意味太浓重,令人感到恶心。

原主的保留的情绪,似乎过于强烈了。与从山中出来还未彻底消化的负面情绪混合,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也被感染,这是不应该的。

静默了一会,他才道:“你留下,我说的。”

只要他开口,沈家不会忤逆。说完,他扫过沈夭仍然抓着门框的手,对方像是被烫到了般,很快缩了回去。

沈予关上门,将想溜进来的白猫也一同隔在了外面。

倦色浮上眉梢,他任由整个身子陷入竹椅中,微风从窗户外传来,凉爽的恰到好处,他缓缓阖上眼眸。

一个绵长又枯燥的梦。

梦中,是千年前的沈家。少年站在天坛之上,粉眸冷淡、俯视众生。他手持招魂幡,看着底下或狂热、或算计的眼神,只觉得百无聊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被沈家捧上神坛,被定义为玄学界的守护神呢?每个人都尊敬着他,却想从他身上榨取了一碗盛满利益的汤。

少年起身,忽然恶趣味一笑,将手中招魂幡往上方一丢,天空霎时间暗了下来,无数鬼魂从招魂幡中逃出,寻找着可以吞噬的一切活物,尖叫声此起彼伏,这片区域陷入一片混乱。

光天化日、百鬼夜行。

造成灾厄的始作俑者却久违的笑了,笑的犹如初升的太阳。在如此场景下,被上天赋予的绝世容颜的少年没有被影响到一丝一毫。

哭喊、呵斥、哀嚎合并成乐章,这才有点意思。

这种场面只持续了半刻钟,就被沈家家主出面制止了。也是,只有他,才能干预和约束少年的行为。

少年和沈家家主远远对视,几秒后,蜿蜒的鲜血从嘴角滑落,疼痛像是要钻破血管,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让他直不起腰。

他挥手,将百鬼收了回来,现场一片狼藉。众人敢怒不敢言,看他的眼神充满敬畏。

少年用手帕擦了擦血,随手一丢,无风自燃。他眼神暗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不要随意用咒令控制我!”

他是被沈家创造出来的一个神话,从娘胎开始,沈家就用各种办法培养着他,当然,能操控他的手段也不会少。

千锤百炼出来的招魂幡,众人渴求却不敢触碰的顶级法宝,就这么被他丢在了地上。他头也不回,转身越走越远。

少年走了,梦也醒了。

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连同风也席卷了丝丝凉意。

睡了几个时辰,倦意丝毫不退,好像更累了几分。沈予揉了揉眉心,用冷水洗了把脸。

白猫许是通过窗户跑了进来,此时正乖顺地趴在竹椅旁,用一双竖瞳盯着他。它不敢有大动作,因为沈予说过让它走的话。

沈予不知它是什么时候来的,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取了根毛巾,他对白猫招了招手,“过来。”

白猫登时小跑了过去,歪着一颗小脑袋,似乎在观察沈予的表情。

一只成精的猫。

沈予用毛巾将它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一根猫尾巴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圈住他的手腕,像是一种不敢越界的讨好。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将毛巾收起时,过了一会对白猫道:“你若是愿意跟着就跟吧。”

白猫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连走路都多了几分底气,尾巴摇晃的频率都加快了。

沈予终于分出精力,去看从江家带出来的东西,一枚和山中所取的一模一样的石头以及一张班级名单表。

除了这块石头,江家最有问题的,就是这张名单表。灵气凝聚于指尖,他拿着纸闭上眼,见到了一张扭曲的脸,附着在了这张纸上,最后被江词不小心收进口袋带回了家。

名单表,似乎就是江家诅咒的最初源头。

沈予睁眼,托着下巴沉思良久。回溯中,那张脸最后一刻扭了过来,似乎是在有意对着这个方向……笑?而且他竟莫名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江词就读的是省内的沂大金融系,这张表是金融系所有人的名。估计也不是什么布局,就是厉鬼正好找到它作为载体。

上面的人名沾了死气,身体素质和八字不太好的人,可能会有一点影响,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沈予决定去沂大看看,厉鬼的目的不单单是害人这么简单,村子、江家、学校,这几个地方都有它的影子,更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推门便见到了沈夭,他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后,便一直守在门口。

“太祖,要用餐吗?”沈夭问,“这次是正常的。”他还惦记着,太祖快一天没吃饭了。

“不用。”沈予拒绝,不过转眼看到白猫时,补充道:“替我准备点猫粮。”

沈夭这才注意到那只白猫,一人一猫面面相觑,白猫先骄傲的别开脑袋,一副矜贵不屑的模样。

沈夭:“……”

哪来的死猫,这么好运能入了太祖的眼。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还是打电话叫人去买了一堆和猫有关的东西,又将话题拉回去太祖自身,真心实意的担忧:“您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五谷杂粮对我不是必需品,我的能量来源是命你们所收集的东西。”沈予罕见的解释了一句,“不必在意这些。”

沈夭有些受宠若惊,从太祖复活以来,这好像是对方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沈予又道:“我要去沂大。”

他需要一个,能合理进出沂大内各个地方的由头。这个理由,让沈家负责。

沈家虽是二流天师家族,但论人脉、势力还是有的,很快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旁听生的身份。

沈夭陪着他一起去,这下他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哪怕有危险也得好好跟着。

沂大占地面积七百多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般上下课一般扫共享车出行,不然赶不上换教室。

他们去到时正值七天长假末尾,很多学生都返校了。沈予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又在沈夭的强烈建议下戴上鸭舌帽与口罩,否则太引人瞩目下场,就是被热情且精力旺盛的学生围堵。

衣服能遮住一个人的容貌,却遮不住一个人的气质,更别提少年还有一双极为特别、蕴藏了星河浪漫的粉眸。

已经有不少大胆的青春女孩来搭讪了,呃……还包括男孩。

对面天师同行沈夭还会客气几分,对面这群春心荡漾的学生,他直接驱赶开来。

说来也巧,沈夭教的正是沂大的数学系。毕竟他年轻又长得帅,认识他的学生还是有不少的,老师的身份利用起来也方便。

他给沈予介绍了一下学校整体建筑分布,问,“您看想先去哪逛逛?”

沈予稍微扫了一圈,随后向图书馆走去。那栋崭新的建筑是今年刚完工投入使用的,地处学校中央,共有二十层,是学校最高的建筑物。

沈夭去开来了一辆小型汽车,载着沈予去的。当老师就是这点好,可以在学校内自由开车。

新图书馆人不少,211重点学校的学习氛围就是浓,明明还没到上学的日子,却已经有大把人自主学习。

沈予一把将白猫抱起,脚步几乎和他这个人一样安静,一路上悄无声息地就去到顶楼天台。

上方的风很大,吹的脑子嗡嗡作响。小雨才刚停下,地上积了不少水还没排干净,落在地板上倒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天台其实是不能随便上来的,学生严令禁止,但他不一样,谁让他是老师,起码有一点点的特权。

沈予来到栏杆边缘,屈身俯视整个学校,眼中微光闪动,他发现了一件比原猜测更严重的事。

第54章 玄学老祖 住几天

“学校最近可有异常?”

天台上的风愈来愈大, 看天空阴云又起,似乎又要有一场大雨, 来重新洗刷这整片天地。

沈予瞳孔聚焦,无形的灵气瞬间以他为中心,以五行八卦的盘,扩散到了学校每一个角落。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他捕捉到了每一缕附着的、缠绕的阴气。

此刻,他眼中倒扣着一个血色的世界。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血线,或浅淡、或粗重, 而最大的几条线粗如蟒身, 直接从学校一直延伸出去。

沈予闭上眼,灵气顺着血线追溯源头, 总共四处, 一处是江家, 而另一处半途被断开,看那方向正好是那座大山。

以最大的学校、沂大为基点,剩下的四处在整个市互相交织供给, 正正好形成一个千年前就该被摧毁、消失的恶鬼图。

睁开眼的一刹那, 沈予有些茫然。剧情中……有这一段吗?这个布局并非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且有手段瞒天过海,背后恶灵极为凶险、所图甚大。

凉意渐深, 他敛下情绪,握住栏杆的手微微攥紧, 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白猫咬着他的裤腿,想把他往后拽一点,奈何力道太小。

白猫回头对沈夭哈气,一副谴责的模样, 沈夭有些无奈,他哪敢管太祖的事啊。

两人一猫吹了好一会风后,他们隐约听见图书馆底下传来几道呼喊声,紧接着好几个人一同跑来,仰头望着天台。

沈予回神,因为上方风声太大,他只听清了几个字——有人跳楼、别跳、救命、快叫教导主任……

有人跳楼、他吗?

他沉默了一会,抬眸看了眼沈夭,对方摸了摸鼻子,也一脸懵逼又尴尬的模样。

“要不,我们先下去?”沈夭一边脚趾扣地一边提议,下面的人越聚越多,再多待一会可就误会大了。

一般来说图书馆天台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是没有人能够上来的,奈何沈予站的太边缘,之前学校又有人跳楼自杀过,也难怪下边的人多想。

等等,跳楼自杀?

近一周他是请假了,不清楚学校里面发生了什么,可在他请假前,就有一对情侣闹分手闹的很难看,最后男女先后在宿舍跳楼自杀。

警察来调查过,确实不存在谋杀的可能性,聊天记录都清清白白的写明了,两边就是情绪失控、言辞激烈下,跳了。

两人争执跳楼的时间不算晚,底下还有正在活动的学生,不少人见证了这对情侣惨烈的死状,当天过后他们心理都出现了阴影,请假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没砸到旁人。

沈夭想起来后把这件事简单说了一遍,“太祖,这个算异常吗?”

被称作太祖的少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来到了阵眼,一脚踏入未知的剧情,目前看来灾祸近在眼前,目前只有他才能应对,要去助吗?

他若不助、冷眼旁观,整个市将会百鬼夜行,沦为一座鬼城。届时或许所谓的玄学界的归隐世家会出手,像天兵一样从天而降,还世间一片清平。

沈予转身下楼,脚步并未停顿,随口交代着沈夭去联系天师联盟,命他们去探查除荒山、江家之外剩下两个恶鬼图阵点。

天师联盟没有人会反抗他,而他……试试吧、先试着去矫正这个错误。

“哎哎哎,他们在这里!快来!”一阵急切且嘈杂的脚步声噔噔噔一路跑上来,见着他们时,一位高个子女生率先叫了起来。

随后,女生仔细看了一眼,诧异道:“沈老师,你怎么也在?”

沈夭咳嗽一声,露出职业微笑:“我上次修天台栏杆的时候,在上面掉了点东西,刚正在找。”

他身上有种斯文的气质,加上年轻老师的职业给他加了分,笑起来有一股暖意,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包括面前这位性格大咧咧、曾扬言追他的田径队队长。

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沈夭就绕着她走多时了。此时在这见到,他眼皮微跳,很想敷衍过去:“看来似乎引起误会了,劳烦几位同学替我下去解释下。”

“成。”蓝文玉一口应下,招呼后面几个人跑下去通知大家,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对方对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太感冒,靠在墙边,身形修长清瘦,看起来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清冷感。

“哇,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蓝文玉眼珠子一转,语气也轻柔几分,对白猫笑的一脸温柔,“它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侧过头,如鸦羽般的睫毛下,潋滟着一片沉静而浅淡的粉。

蓝文玉呼吸一滞,有点移不开眼。

沈夭:“……”

他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赶紧去拍了拍她肩头,“好了,你也别在这站着,先下去。”

一行人从图书馆下去,直到有惊无险的人还没散完,一大半还想留下来看热闹,不过待他们下来后,所有探究的目光都一致落在了少年身上。

沈夭有些头疼,太祖喜静,一群大学生活力四射、不停地叽叽喳喳,还是挺吵的。

“太……要先走吗?”差点习惯性将太祖叫出声,不过及时悬崖勒马了。

“不。”沈予从人群中走出,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他却不为所动,甚至余光都未施舍一个出去。

一个人,便隔绝了整个喧嚣的世界。

见太祖没有要离开学校的意思,沈夭便带着人去办公室避避,直到关上门才将一群小跟屁虫们阻拦。他颇为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明星来学校了。

运气好的是,这个点是午餐时间,办公室正好没人。

沈予坐在空椅上,刚大幅度使用灵力的疲惫感让他短暂的晕眩的一瞬,指尖一片冰凉。

“我需要住几天。”他去喝了杯冰水,冷意让他清醒许多。

恶鬼图吸收的是生灵的生气,人没有了生气,最终只能走向死亡。

学校里面的人和江家人大同小异,区别是学校人多阳气重,阴气都被分散了。久而久之,阴气会从内而外的影响一个人,身体弱的孩子会变得更加虚弱,而各种微小的负面情绪也在此时被放大化。

那对跳楼的情侣,大概率就是阴气深重的那一批,已经有人死亡,下一个还会远吗?

在他说话时,白猫跳上桌子,用小脑袋蹭了蹭他苍白的脸,然后用毛茸茸的身子压住右手,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传递给温热。

沈予神色一顿,没有将手抽回来。

“住我那行吗?”沈夭问。他在学校也有一间员工宿舍,环境不差,只是一直没去住过。

只是他一提,就被沈夭拒绝,“位置太偏。”

沈夭很为难,全部教职工宿舍修的偏。

他只能打电话询问学校管理处,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浙大今天宿舍正好有一栋正在重建,所以原本看宿舍的人都搬了,现在宿舍满员,空不出一整间房。

电话那边说:“双人间倒是有。”

沈夭没问沈予,想都不想就回绝了。不论身份,私心里,他也不想少年和别的人同居。

“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这边有一间双人间是交换生住的,但只住了一个学生,人家从开学一周后就没回来住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个人住了。”

那人和沈夭有点交情,贴心地问:“要不要啊,要的话就来拿钥匙。”

没办法,沈夭只能答应下来,也算是折中了。

事情办妥,他便打算将人先送到宿舍,门外小跟屁虫们散的差不多了,只有蓝文玉还在旁边锲而不舍的蹲守。

见他们一出来,蓝文玉噌地站起来,开门见山地问:“沈老师,这位也是新来的老师吗?”

沈夭差点就被她中气十足的一声给吓到了,面上不显,内心咬牙切齿了,一口否定:“不是。”

蓝文玉登时来了精神:“那他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是旁听生,过几天要走的。”沈夭暗示着,想让她赶紧歇了念头。

蓝文玉哦了一声,又看向那只白猫,试图伸手去摸一下,“你喜欢猫吗?我也养了一只缅因,性格超好,应该能和它做朋友。”

面对示好白猫直接躲了,临走尾巴还狠狠地抽了她一下,留一道红印。

“不必,它不喜欢外人。”沈予把白猫抱起来,轻轻投去一眼,猫猫便身体一僵,用爪子扒拉着胳膊,表示知道错了。

蓝文玉偷偷瞪了白猫一眼,一抬头又是笑的开朗,“明晚社团在人工湖边聚餐晚会,可以邀请你一起来吗?”

说实话,少年表现得有点不近人情了。她也没指望能成功,就只是想多说两句话,刷刷存在感。社团的晚会很无聊,她自己也没打算去。

不过话说到这,对方很突然的应了声好。

蓝文玉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有种喜从天降的感觉,“那太好了,明晚十点,我们先加个微信?”

沈予望着她亮出来的二维码,摇摇头道:“我没有微信。”

蓝文玉表情自然的收起手机,但还是有点失望的,这种年头,怎么可能有人连微信都没有。

既然微信都不愿意给,那电话更没戏了。不过没要紧,这才见面第一步,后面还有几天时间,能邀请到人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55章 玄学老祖 你会死吗?

下雨了, 空气格外潮湿,枝叶在雨中翻腾、摇曳, 显得张牙舞爪。

宿舍很宽敞,只有两张床、两张桌椅、两个柜子,沈予打发走了沈夭,自己动手简单的清理了一下。

日用品还要过会才能送过来,但他现在真的很累了。这个世界,光是当好一个活死人,就要用掉很多精力。

白猫蹲在床边, 看着少年以一种蜷缩的姿势陷入沉睡, 歪了歪思索后,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拖出一床毯子, 磕磕绊绊地盖在对方身上。

做完这些, 它跳上床, 躺在少年怀中一同沉寂下来。

沈予醒来,天光大亮,外面放晴了。一抬手, 便摸到一手毛茸茸。

他睡了一天一夜。昨晚依稀听见敲门声, 白猫蹭了下他的手心, 过了一会便安静下来。

今天一看,各种生活用品已经齐全的摆放在桌上, 白猫正乖乖地蹲在他面前,似是邀功。

“过来。”沈予招了招手。

白猫灵巧一跳, 正正落入他怀中,金色竖瞳像是成型千年的琥珀,异常透亮。

作为一只猫,却不吃猫粮, 只吃小鱼干,挑食的紧。沈予喂完它,便带着它去往教学楼。

学校作为恶鬼图的中心,汲取着源源不断的生机,那作为核心的厉鬼,大概率就在此地。

他留在这不为别的,一是观察异常,二是在等血线连接的剩下两处被捣毁。天师联盟中那几个老头……总不至于无能到这个地步。

作为旁听生,沈予拿着校牌,理所应当的去听课了。

他从后门进去,白猫被安置在桌肚下。台上的老师正好在讲数学,讲的还是偏微分方程。

同学们都听的很认真,拍照的、记笔记的、敲键盘的,愣是不敢走神。但随着无意间注意到他的人越来越多后,分心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沈予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个熟人——主角受池清泊。

对方也在看他。两人对视几秒,池清泊主动收回视线,将注意力继续放在课堂上。

教授讲到一半,终于发现人心涣散,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后,敲击课桌,将讲台底下人的心思唤回来。

“有人能替我完成它吗?”显然,这是一个半成品。而底下学生面面相觑,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串字符。

教授扫视一圈教室,目之所及皆低下头颅。他很不满意,随手一指:“那位同学,你要来试试吗?”

他指的人,正是沈予。

作为任务者,沈予对数学略有了解,应当可以推算公式出后半段。但作为一个老古董,那必定是不懂的。

他刚要站起身,却见池清泊抢先一步,走向讲台:“教授,我想试试。”

他简直像个勇士,一出声就将所有人目光抓了回去。

面对勇气可嘉的同学,教授自然不会反对,他将舞台让给了池清泊。公式很长,从白板最上面一直写到了末尾,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慌乱,偶尔驻足几秒,却无法打乱节奏。

教授眉头舒缓,想来是对他很满意。

池清泊写完最后一个字母,谦逊的将笔还给老师,抬头看下去时,最后一个座位却空无一人。

少年已经走了。

池清泊眸光微沉,教授夸了几句,他没听进去。

有了前车之鉴,沈予没再去听课,抱着猫绕着小路,随意逛了起来。

途中沈夭打来电话,说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了。他被天师联盟抓了壮丁,要跟随着一起去据点。

两个点一个在敬老院,一个在另座荒山。

“对了太祖,可能会有其他天师假装转学生进学校,他们要是找您的话,您千万别搭理。”

恶鬼图只在传承的书上有记载过,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阵法。一听这个名,他们这种存货不多的小辈或许不知道,可天师联盟高层却是变了脸色。

事很大,能像沈予这样淡定的人不多,准确来说只有他一个。反正现在天师联盟是几乎全军出击,包括沈家在内。

沈家的地位……现在也算是跟着太祖水涨船高了吧,总之没人敢得罪他们就是了,还用不少人用各种旁敲侧击的法子来打听太祖的看法和身份。

笑死,沈家才不会坦白太祖的身份,而且这位祖宗不好相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家自己都搞不清楚对方怎么想的。

沈予没受影响,天师联盟能派人过来也好,到时候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出手。

天师联盟手笔比沈夭大多了,他们直接联系的校长。因为来头大,校长不敢轻易得罪,一条龙服务安排的妥妥当当。

学校近日来发生的事,校长也品出来不对劲来,打架斗殴频频发生、受伤住院也不在少数,好一些学生都相继病倒,但这些影响不广的事都被跳楼事件给压了下去。

校长有点焦头烂额,可这种事只能放下台下说。要不然搞得人心惶惶,有可能还会举报他封建迷信,一个搞不好他屁股下的位置就丢了。

所以对天师联盟以强硬手段来来学校调查的行为,他是不支持的,更何况来的几乎都是小辈。校长只能再三叮嘱他们一切都要小心、低调从事。

话又说回来,来学校这个名额,还是各位天师们努力抢的。因为人员有限,一个家族只能出两个人来这边,得知少年在学校后,天师小辈们一个个抢的争执不休、就差大打出手。

年轻人没有老一辈想的那么多,他们只单纯的想来见见少年。不过现在老一辈也在逐渐放下戒心,能告知他们恶鬼图事件、并出手相助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谢北昇心有余悸,感慨道:“幸好我的单主是你,不用和他们打一架。”

江词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那你真得谢我了。”

他应该是最晚知道,少年从他家离开后,又来到了学校这件事。本来他还在请假的,结果被谢北昇一把提溜起来,火速赶回学校上课。

他们目前并不知道少年在哪里,只能在食堂蹲点。沂大的食堂并非外包,且小有名气,它罕见的不以黑暗料理出道,而是赢得了口碑。

这点沂大做的确实不错,干净卫生还好吃实惠,学校不准学生点外卖,一般学生也怎么不会点。只要是人,总归需要吃饭的吧?

然而他们还真就想错了,沈予不需要吃饭。作为一个活死人,他也不喜欢太阳,很快就回到宿舍去研究阵法了。

抱着同样想法的天师,从未开饭等到饭点结束,人来来往往,愣是见不到那道身影。

“我恨。”江词趴在桌上,眼神飘忽。上次怎么就没问名字,也没问联系。沂大那么大,到底要怎么找人啊!

谢北昇去买了瓶水,食堂的人所剩无几了,他一口气喝完,挥了挥空瓶,“走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江词有气无力地站起身,听到隔壁桌传来议论,“晚上的聚餐要搞些什么活动好呢?最好要有新意一点。对了,妙妙你把那只缅因借我用一晚上。”

“借你可以,但聚餐我也要去!”

“成,不差你一个。”

“话说,他那粉色的眼睛是因为美瞳吗?”

“不太像,那种漂亮的色泽应该是天生的,你靠近看看就知道了。虽然少见,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一听到粉眸,江词立马转头。隔壁是两个女孩子,一高一矮。直觉告诉他不会错,再也找不出第二片如此令人念念不忘的粉海了。

谢北昇比他听觉更灵敏,两人对视一眼,端着盘子凑了过去。

江词率先开口,“蓝文玉,上次拿奖我还没恭喜你。”

亏的蓝文玉是个名人,运动细胞发达、篮球场上的Bking,打扮走的还是酷辣风,不一定斩男但一定斩女,抢了好多妹子的关注。

她喜欢挑战新事物,更喜欢追看的顺眼的帅哥,追到手就扔。江词就被她追过,因为生病逃过一劫。

蓝文玉被打扰谈话本来不悦,一回头看到两个帅哥,语气好了不少:“是江词啊,有事吗?”

“就随便聊聊,今晚有空吗?我请客一起吃个饭。”

蓝文玉摆摆手:“没有哦,下次吧。”

“啊,好可惜。你晚上是有什么安排吗?”江词一脸遗憾。

要是以往,面对猎物主动送上门蓝文玉肯定答应了。可现在,她真的对旁人提不起太大兴趣,“要社团聚餐,没空。”

“社团聚餐?准备在哪聚?”

矮个女生走的甜美风,本来一直很恬静,听他这么问,倒是抬头瞥了他一眼,眼中带了些审视。

江词大大方方地冲她笑了笑。

蓝文玉就没什么心眼了,“湖边吧,清静人少。”

如果他要提一起去,肯定会被拒绝。可江词偏偏不提,仿佛真的只是来打个招呼,又随口扯了几句后就走了。

唐妙妙收回视线,等人背影消失后锐评,“总觉得没安好心。”

蓝文玉回忆了一遍刚才对话,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我觉得还行啊,应该是你想多了。”

她们将餐盘放回回收站,刚踏出食堂,唐妙妙手机接到一条短信:

【你会死吗?你会以怎样的方式死去?】

打过去,发信人是一个空号。

蓝文玉问:“又是垃圾短信?”

唐妙妙好心情瞬间消失,删掉短信拉黑号码,应了一声。

她已经连续半个月收到这种垃圾短信了,无论怎么拉黑、甚至换号码都没用,对方总是会每天连续不间断的发给她这种类似于诅咒的垃圾短信,很影响人心态。

“别理它,不知道是什么生活不如意的臭虫,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蓝文玉尽力安慰着,替闺蜜骂了好几句出气,才把人逗笑。

第56章 玄学老祖 聚会

在寂静的房间里, 林佑的心跳声似乎异常响亮。他的口袋里,又摸到了那张熟悉的纸条, 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这已经是他第十四次将它丢进垃圾桶,但半小时后,它又如幽灵般回到了他的口袋。

林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从桌上抓起打火机,一缕火焰舔过纸条,将它化为灰烬。

自从一周前,这张神秘的纸条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口袋里, 它就如同影子般, 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每次出现的,都只有那两个字——[在吗?]

最初,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开始感到不安。明明几分钟前, 他的口袋、帽子,甚至手中,都没有任何东西, 但纸条却像魔术般出现了。这是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随着纸条的出现,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无论是上课、吃饭还是洗澡,甚至闭上眼睛, 他都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恶意。

林佑无法找到那双眼睛的来源。短短一周,他就被折磨得精神衰弱。他不敢一个人独处, 也不敢合上眼睛。

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是他的舍友打来的。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在今天突发各种急事都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佑无力地垂下握着手机的手。他转头看向窗户,外面是一片漆黑, 喧哗声渐渐消失。平时狭小的宿舍,现在看起来却显得异常空旷和孤寂。

门一直开着,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走廊。林佑抓起桌上的钥匙,准备去隔壁宿舍借宿一晚。

就在他准备将手机放回口袋,去锁门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手机的背面,贴着一张白色的纸条。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字。

这次,纸条上的字不是[在吗?]。

而是——[我来找你了。]

林佑的瞳孔猛然收缩,如同受惊的鸟儿。大脑一片空白,恐慌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将纸条撕掉。

他疯狂地敲打着隔壁宿舍的门,但奇怪的是,整层宿舍仿佛成了无人之地,没有一个人回应。整栋楼,一时间宛如一座死城。

林佑发疯般地向楼下跑去,他已经顾不上其他,只想离开这栋宿舍。他转了几个弯,来到二楼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他来不及停下,直接撞了上去。但预期的碰撞并没有发生,那个人影敏捷地躲开了。而他,眼看就要头朝下,来一个脸刹。

就在这时,他的脖子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衣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喉咙火辣辣地疼。

林佑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异常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用平静的声音道一声谢,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周以来所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他以为自己只是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事实上,代表焦虑、不安、害怕的泪水,已经流了一脸。

他足足站了一分钟,而意外的是,唯一碰上的活人一直没走。

对方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后,便递上来了一张纸巾。

这是今夜一系列糟心事里,唯一收到的一抹暖意。

林佑平复了一下心绪,擦干不争气的泪水后,抬头去看对方是谁,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一张画中所描绘的脸。

“谢谢啊……”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予轻轻摇摇头,见他恢复语言功能,便将视线移到了对方右手握着的东西上,那上面……有一道诅咒。

林佑见人盯着自己的手心,他后知后觉那张夺命似的纸条,自己竟然攥了一路。意识到这点,他立马想扔掉,不过被对面阻止了。

沈予问:“能给我看看吗?”

林佑有些迟疑,攥得更紧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想将这份不幸,转移到别人身上。

“我知道。”对面的少年从始至终淡然如水,仿佛有种看穿一切的错觉。地上的白猫伸了个懒腰,自娱自乐间,尾巴绕着少年脚踝绕了一圈。

出现的有些神秘,又恰到好处。

林佑心中念头一转,便将纸条递了出去。

沈予目光一瞥,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毛笔,无需沾墨,笔尖轻触纸面,便留下了淡银色的三个字。

——[我等你。]

他收笔的瞬间,纸条突然剧烈颤抖,仿佛要摆脱沈予的掌控,一团黑色火焰凭空燃起,火光消散后,纸条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目睹这一切的林佑揉了揉眼睛,惊愕不已。他还在消化这神奇的一幕时,少年已准备转身离去。

他急忙叫住:“等等,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林佑思索片刻,发现自己并无去处。本想回家住一晚,虽然家离这里不算远,但担心纸条上的事物会出现在家中,危及家人。

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如同救命稻草,他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一丝哀求。

“我有个聚会。”沈予看了看时间,距十点还差五分钟,本想提前出门准时赴约,现在看来恐怕要迟到一些,“要一起吗?”

林佑连忙点头,这份邀请如同雪中送炭,“要要要,太好了。”

沈予带着猫下楼,林佑紧随其后。聚会真好,人多热闹,而且不知为何,看到少年的那一刻,他心中的不安便消散了大半。

无关颜值,对方身上真的有一种犹如冰川融化的冷冽,却不伤人的沉静。

在沂大的往昔,夜晚十点的校园总是熙熙攘攘,而如今,却变得门可罗雀。近期的天气阴晴不定,昼夜温差逐渐拉大,恰逢多事之秋,诡异的事件接连发生,使得人们晚上都不愿外出。

路边的树枝在月光的映照下,拉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怪诞、扭曲的黑白画卷。

路上只有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林佑揉搓了下胳膊,快步上前与对方并排而行。

“大佬,你是沂大的学生吗?我好像没见过你?”寂静的夜晚让林佑感到难熬,他试图寻找话题来打破沉默。

同时,他也确实对对方充满好奇。毕竟,同住一栋宿舍,气质这般独特的人,他只要见过一面,就一定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