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好苗子的性格似乎有点过于内向,平时从不见她在课堂上有主动找过她问问题。
神知恩扫了眼还在荆棘道上苦苦挣扎的其他同学,心中一动,放下记录板,步伐沉稳地走向刚刚卸下配重的江清。
她的目光扫过江清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头渗出的细汗,最后落在了她手下那只环顾四周,一脸轻松的猪天霸身上。
她决定主动点一点对方。
“江清。”神知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终点线附近隔壁班传过来的近略显嘈杂的喘息声。
江清正集中精力偷听猪天霸的内心世界在想什么,被突然的声音打断,精神下意识一震,她回头便看到神知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她仰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恭敬道:“神老师?”
“第一个完成,状态保持得不错。”神知恩的语调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后有什么关于御兽方面的问题不懂,可以随时主动来找我。”
“啊?”江清有点懵,转念过来一想,觉得也许这是神知恩的什么教学指标,第五御兽学院的老师都挺关爱同学,于是她点了点头表示:“好的,神老师。”
神知恩对江清的态度很满意,她觉得对方这是听进去了。
她重新走到了终点线前开始记录数据。
江清之后,紧接着抵达的是依靠铁甲蛮牛硬扛出来的赵鹏,再然后是班长左烨,两人的呼吸均有些急促,成绩也都排在了优秀线名列。
两人上岸后,基本没有什么力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很久。
直到所有人陆续抵达终点,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江清在后面无聊的喂了两个小时的猪。
猪天霸很能吃,应该是成长需要营养,它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喂了多久,猪天霸就吃了多久。
江清默默在心里给猪天霸每日的食物分量加了加。
“很好,第一项结束。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和能量,十分钟后,源力抗压区集合!”神知恩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江清望向远处那片被特殊力场笼罩,空气都显得有些扭曲的区域,那里就是抗压区域。
体能越野可以靠猪天霸的“规避”取巧,但源力抗压,考验的是御兽师自身源力的强度、韧性和控制力。
这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十分钟转瞬即逝。
所有学员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各自的灵宠,走进了那片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区域。
一踏入其中,江清瞬间感觉仿佛置身于深海,四面八方涌来巨大的压迫感,不仅挤压着身体,更在疯狂地冲击、撕扯着她体内的精神力。
空气变得粘稠,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感觉很像当初面对季长素校长那次。
学员们纷纷调动源力抵抗,身上亮起各色光芒,或凝聚护盾,或试图稳定自身源力漩涡。
灵宠们也感受到了压力,发出低吼或呜咽,释放自己的力量试图分担或抵御。
江清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金色的光芒瞬间从她体表升腾而起,形成一个蘑菇般的光罩。
强大的压力被光罩隔绝在外,江清顿时感觉身体一轻。
在压力场外观察学生表现的神知恩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江清身上。
在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五花八门的技能下,江清周身什么都没有,她就静静的站着,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四周,观察着周围同学的神情。
江清有个看不见的御兽天赋技能,是防御类。
神知恩一挑眉,她倒要看看江清这个技能的最终阙值到底是多少?
神知恩按下手中的遥控,在江清所站立的位置不断加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清刚开始还行,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觉身上那股压力正在剧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的金光罩仿佛正在被一堵无形的墙挤压,罩面被压缩得有些变形。
那无形的压力场仿佛拥有生命,专门针对强大的防御技能,不断地冲击、消磨着光罩的能量。
江清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照这个速度下去,她最多能撑一分钟。
她尝试移动,脚步像是灌了铅,金光罩的移动滞涩感在这里被放大了十倍不止,她就像被困在金色琥珀里的虫子。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脚边传来一股微弱却异常沉稳的力量。
低头看去,猪天霸紧贴着她的小腿站立,身体微微下伏,四只小短腿仿佛扎根在地面。
它身上再次散发出那若有似无的白金色光晕,比之前救助雪绒兔时更加凝实一些。
这股光晕如同投入狂暴大海中的定海神针,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镇”与“稳”的意境,悄然融入江清脚下的地面。
疯狂冲击金光罩,试图将其撕裂瓦解的无形压力,在接触到这股融入地面的白金色光晕后,其狂暴的“撕扯”属性似乎被极大地削弱了。
压力依旧巨大,但变得相对温和与均匀,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重压,而非带着破坏性能量的冲击波。
看着猪天霸脚下的地面在不断下陷,江清瞬间明白了。
猪天霸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那些原本倾注在她身上的压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并极大地削弱了压力场中那最具破坏性的撕扯部分,让金光罩只需要承受相对纯粹的压力负荷。
江清腾出一只手,轻轻的落在猪天霸的背上。
原本聚精会神凝聚全力抵抗压力,以至于看起来它在龇牙咧嘴的猪天霸浑身一滞。
它抬头看向江清,眼底闪过不解。
“乖,这不是上战场,你不用替我分担。”江清轻柔的声调落在猪天霸耳朵里,“你这样,她们只会加注更大的压力,周而复始,直到将你我彻底击倒,没有尽头。”
她也是刚才一瞬间想清楚的,她的金光罩已经超越大部分人的防御技能了,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她身上的压力比在场所有人的都大。
这只能是因为有人在幕后偷偷给她加了砝码。
神知恩面前的监控画面中,江清突然举起了手。
这是压力测试前就定好的信号,举起右手代表身体达到极限,需要立即停止施压并撤离,届时松月和大飞也会进去将人带离。
江清这个时候举手,就代表她已经到了极限。
神知恩看了看手里最后的数值,压力值停留在9987上,还差一点就能上10000了。
她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金色屏障虽然剧烈波动,却并未彻底崩溃,江清的精神力似乎还有一丝韧性在苦苦支撑。
她犹豫了零点几秒,指尖几乎要按下最后的加码键,但身为老师的职责瞬间压倒了她的探究欲。
学生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她果断切断了施加在江清身上的特殊压力场,同时通过通讯器快速下令:“松月,C区12号位置,江清,达到极限,带离。”
松月的身影迅速穿过扭曲的压力场,精准地停在江清身边。
无形的压力像是潮水般从江清周身退去,她下意识膝盖一软,被松月稳稳扶住臂膀。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脚下的训练场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江清不喜欢把自己逼到绝境,在目标范围内,她已经尽全力了,而底牌是不暴露于人的保命手段。
她的心境深处,流淌着一种与主流“极限突破论”截然不同的生存智慧。
对她而言,“将自己逼入绝境”并非勇气的勋章,更像是对生命固有弹性的粗暴透支。
那存在于潜能深渊中的“底牌”,是她与世界对峙的边界标记。
“还好吗?”松月的声音带着关切。
“没事,松月老师。”江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脑中的嗡鸣,站直身体。
她下意识地低头寻找脚边那个白色团子。
猪天霸正趴在她脚边,小脑袋耷拉着,鼻翼急促地翕动,刚才那股沉稳如大地般的力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脱力后的萎靡。
江清心头一紧,想将它收进契约之印重,猪天霸却倔强地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四条小短腿还有些打颤。
江清成了第一个从压力场“淘汰”的人。
那些上一场积累起来的众怨,在这一刻也得到了释放。
偏科战神而已,上一场也许只是因为江清和她的灵宠刚好碰到了她们擅长的科目。
有了江清作为最后一名垫底,其他同学也不再硬抗。
在她之后的十几分钟里,抗压区内,不断有学生脸色苍白,精神力耗尽,身上光芒熄灭,被无形的压力直接压趴在地,举手示意,松月和大飞老师迅速带离压力场。
压力测试的结果并没有立刻公布,直到赵鹏顶着最后的气力从压力场淘汰后,所有人的压力值也被公布在了大屏幕上。
众人看着最先淘汰的江清,以9987的高分一骑绝尘,排在了最上方,全都傻眼了。
她甚至甩开了第二名的赵鹏2000多分。
“9987?有没有搞错,她最快淘汰还排在第一啊?”
“这排名是不是出错了?她怎么成了第一名?”
“我还以为江清绝对垫底了,我才举手的,现在我成了最后一名??!!崩溃!”
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齐刷刷地钉在场地边缘,正给猪天霸喂水的江清身上。
江清刚刚拧上水壶盖子。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似乎那排名与她毫无关系。
她半蹲着,将重新注满水的小盆推到猪天霸面前。
小家伙似乎也消耗不小,蔫蔫地用鼻子拱了拱盆底,这才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哼唧。
那些震惊、质疑、探究的视线在她背后交织,江清却恍若未觉。
赵鹏的脸色有些泄力后的惨白,他喘息着看向身后的江清,熟悉的压迫感萦绕上他心头。
江清像极了他那些年无论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的天才的集大成者。
他的目光落在9987上,以至于自己7682的数值都算不上什么。
胜负欲再次涌上心头,他爬起来朝着江清走来。
“江清,从现在开始,我要挑战你!”赵鹏手指着江清,十分中二的说。
江清:“神经!”
赵鹏被她的态度气得跺脚:“你什么意思?是不接受我的挑战?怕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你吗?”
江清拎起猪天霸,默默的退远一步,离赵鹏更远。
胜负欲上头的赵鹏此刻正处于极端兴奋状态,他没管江清的态度,召回铁甲,跑到一旁疯狂举起铁来。
江清:“”
人群中的班长左烨此时也咂舌摇头,他清楚自己坚持到极限也不过拿到了“6321”,江清那个9987的数字实在太过恐怖。
神知恩和松月、大飞没有一人为其他同学的质疑发声,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排名才显得更加权威。
真实不
需要解释。
接下来的训练场被划分成数个模拟实战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源力碰撞的焦糊味和灵宠技能释放后的能量余波。
江清的名字依然挂在第一。
被一个凡阶二级御兽师和一头猪压在头上,所有人心中都透着隐隐的不服气,发誓势必要在接下来几天的训练中,把“场子”找回来。
“集合!”神知恩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刃,瞬间切开了嘈杂的空气。
所有喧闹戛然而止,学生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聚焦在神知恩身上。
“协同作战,核心在于御兽师与灵宠心意相通,技能互补,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神知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现在,两人一组,自由组合,进行攻防对抗演练。目标,迫使对方灵宠和御兽师退出场地范围或丧失攻击力。”
话音一落,训练场瞬间沸腾起来。
学生迅速寻找搭档,各种灵宠的嘶鸣和主人的呼喝交织在一起。
赵鹏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江清:“江清,咱俩一组!我要挑战你!”
他眼中燃烧着旺盛的斗志,显然也是对排名耿耿于心。
“神经!”江清暗骂了一声,转头想去寻找其他人时,却发现大家早已经组好了队。
事实上,江清不知道,这是因为赵鹏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
江清认命般转向赵鹏,终于知道孟琰琅口中赵鹏是个“小炮仗”是个什么意思了。
赵鹏自认为平时的训练中已经摸清楚了猪天霸的所有攻击方式,他对铁甲十分有信心,这次他一定能击败江清!
模拟场地中央,江清和赵鹏相隔十米站定。
铁甲蛮牛“哞”地低吼一声,粗壮的前蹄刨了刨地面,厚重的金属甲胄在模拟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战意高昂。
相比之下,被江清放在地上的猪天霸就显得格外渺小和……萎靡。
它耷拉着脑袋,似乎对这场战斗提不起太大兴趣,只想找个地方趴着睡一觉。
“铁甲,冲锋!”赵鹏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发动了最拿手的攻势。
“轰!”
铁甲蛮牛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沉重的洪流,四肢踏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江清和猪天霸的方向狂冲而来。
地面都在它的蹄下微微震颤,卷起的气流吹得江清额发飞扬。
江清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发动金光罩硬抗了下来。
她和赵鹏一起训练过很多次,但每次的目标都是为了提升铁甲的反应力和闪避能力,因此不论输赢,铁甲蛮牛也没有表现过对猪天霸的攻击之意。
像这样的正是对战,两人还是第一次。
“猪天霸!”江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信任,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精神高度集中,试图与脚下那个小东西建立连接。
金光罩在铁甲蛮牛狂暴的冲锋撞击下剧烈震荡,稳稳扛了下来。
铁甲蛮牛沉重的头颅顶着那道只有她能看到的金光罩,四蹄疯狂刨地。
赵鹏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兴奋:“没用的,江清,就算你的防护罩能抗压9987的数值也没用,你挡不住铁甲的持续冲击,你还是赶紧让猪天霸出来吧?像我们训练时那样。”
围观的学生没有见过两人的对战,只是印象里,和江清这么久同学,从来没有看过她使用过猪天霸正儿八经的战斗,心里怀疑的种子开始萌芽。
“看吧,果然协同作战就不行了。”
“那头猪都吓傻了,动都不敢动。”
“赵鹏的铁甲冲击力可是我们班最强的,防护罩再硬也扛不住这种持续输出,这和单纯的压力测试可不同。”
江清没有理会赵鹏的叫嚣和周围的议论。
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猪天霸身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猪天霸的状态。
它居然在思考,思考的还是要怎么让铁甲输的姿势更惨一点。
江清:“!!”看得出它对这头牛积怨已久了
猪天霸对于铁甲的积怨来源于日常的训练中,铁甲这头兽太笨了,训练时总是要浪费它好些精力,反复的调整适应于它的训练模式。
为此它能和江清贴贴的时间都少了。
而且上次训练它还踩了它得尾巴,害它疼了半天!
‘嗯,这次得让它摔个大的,最好脸着地……对,就这样!’
“康康康康康。”
猪天霸发出低低的浅笑。
终于让它找到机会光明正大的报仇了。
江清的精神丝从猪天霸的身上抽回,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猪天霸笑得一脸小恶魔的样子,或许不用听心声她都知道了结果了。
她在心里默默为铁甲祈祷。
江清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特意配合着猪天霸,撤去了正面的金光罩,身体轻盈地向侧面滑开一步,巧妙地卸掉了铁甲蛮牛冲力的余波。
金光罩突然消失,让持续发力的铁甲蛮牛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赵鹏也是一惊:“铁甲,稳住!”
就在这重心不稳的瞬间,一直趴在地上仿佛睡着的猪天霸,小眼睛猛地睁开,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它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一只前蹄,然后
“咚——”
那只小小的,带点青黑色的蹄子,带着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沉稳力量,轻轻地却无比精准地跺在了地面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
“嗡——”
以猪天霸的蹄子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白金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这波纹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和凝固感,仿佛将无形的重力瞬间凝聚再释放。
波纹扫过铁甲蛮牛脚下的地面。
坚硬的特制训练场地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崩裂然后下陷。
一个直径足有两米深达半米的圆形陷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铁甲蛮牛立足之处。
“哞?!”铁甲蛮牛猝不及防,四蹄猛地踏空,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它眼中的战意瞬间被惊愕和慌乱取代,沉重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向前栽倒。
“铁甲!”赵鹏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噗通。”
顿时尘土飞扬。
威武雄壮的铁甲蛮牛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整个前半身都栽进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深坑里。
两条后腿徒劳地在坑外蹬踹,粗壮的脖子卡在坑边,硕大的牛头贴着地面,鼻孔里喷出的粗气把灰尘吹得老高。
那身引以为傲的重甲此刻成了累赘,让它挣扎都显得笨拙无比。
“哞哞哞!”铁甲蛮牛发出委屈又痛苦的闷哼。
全场死寂。
赵鹏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看着自己那在坑里挣扎灰头土脸的铁甲,又看看坑边那只慢悠悠放下蹄子,甚至还用小鼻子嫌弃地嗅了嗅空气中飞扬的尘土,然后打了个小喷嚏的猪天霸,顿时无语住了。
想他刚刚还信誓旦旦的放出狠话,不到几分钟的功夫,铁甲就直接被对方撂倒了。
“这个不算,刚才明显铁甲还没准备好!”赵鹏依旧不愿意相信铁甲就这么败下阵来。
“不算?”江清轻呵一声,“那你自己和神老师说去,你看她算不算。”
第37章
赵鹏被江清轻飘飘一句“找神老师说去”噎得满脸通红,他梗着脖子,看看坑里挣扎的铁甲,又看看场边面无表情记录着什么的神知恩,最终还是没去理论。
输了就是输了,大不了他
下次再赢回来。
赵鹏随即赶紧跑到坑边,心疼又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家灵宠拔出来。
铁甲蛮牛委屈地“哞哞”叫着,厚重的铠甲卡在坑沿,笨重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根本使不上力,全靠赵鹏一个人类去拉扯,场面显得异常滑稽。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但这次终于不再是单纯的质疑江清,而是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你们有人看清那只猪刚发动的技能没有?”
“没就看到它跺了下蹄子,地上就塌了,这是什么技能,怎么从前没有见过?”
“难怪能第一个冲过荆棘环道……”
“白毛鳞猪这么厉害吗?我家还有个妹妹,前天正好让我推荐推荐可选的灵宠。”
“卧槽,你恨死你这妹妹了吧,你给她推荐白毛鳞猪??!”
“江清那只是变异的白毛鳞猪,而且还是个幼崽,估计全世界就这么一只。”
“你不如问问她有什么养兽技巧,那猪成长得太快了。”
班长左烨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看若无其事蹲下给猪天霸顺毛的江清,眼神复杂。
他之前只以为江清防御强,没想到攻击也如此……嗯,别致且有效。
神知恩合上记录板,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立刻点评,只是对松月低声吩咐了几句,松月点头,走向赵鹏,示意他退开,然后双手按在地面。
柔和但坚韧的土黄色光芒亮起,陷坑边缘的泥土如同活物般蠕动、塑形,很快形成了一个缓坡。
铁甲蛮牛终于能自己挣扎着爬了上来,浑身沾满泥土,垂头丧气,威风尽失。
“赵鹏,江清组,对抗结束,江清胜。”神知恩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为这场短暂却震撼的对抗画上句号。
“记住,协同作战,核心在于观察、判断、时机把握,以及对自己和伙伴能力的绝对信任与了解,江清和她的灵宠配合得不错。”这句“不错”的评价,从神知恩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下一组,左烨,宋时朵!”神知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训练。
接下来的协同对抗演练,火药味明显浓烈了许多。
见识了江清和猪天霸这“邪门”组合的威力,尤其是猪天霸那看似随意一脚造成的破坏力,让其他学生都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力求在神知恩和几位老师面前展现最好的协同能力。
江清带着猪天霸退到场边休息区。
她拿出水壶,自己喝了一口,又倒了些在掌心,递到猪天霸嘴边。
小家伙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口小口地舔舐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脸上带着怡然自得的悠然神情。
赵鹏牵着从坑里爬出来的铁甲一屁股坐到了江清身边。
猪天霸偷偷睁眼瞥了他一眼。
铁甲身上的泥渍已经被洗干净,它安安静静的跟在赵鹏身边,带着点任劳任怨的意味,它的神情还有点委屈。
一人一牛谁都没发现猪天霸的小心思。
“在今天之前,我本来都觉得我挺有希望的。”赵鹏鬼使神差的说。
“看开点儿。”江清安慰道,“希望,那是处于绝望中的人才会肖想的东西。”
“你是在安慰我吗?”赵鹏抬头,“可就是你这家伙半路杀出来,我原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孟琰琅。”
“不过”赵鹏话锋一转,“一想到孟琰琅那家伙也没有了希望,我就不那么难过了。以我的经验来看,他打不过你的,江清,那个机会一定是你的。”
他看着江清,期望她能说点好听的。
然而令他失望了。
江清一脸轻松地耸耸肩:“我觉得你俩都错了,护卫队的名额应该留给更加需要的人。”
“?”赵鹏的视线快速在江清身上扫视,“你?”
“当然!”江清一脸坦荡,“你和孟琰琅又不缺钱。”
赵鹏被噎住:“你……你就为了钱参加选拔?”
“那不然呢?”她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财迷,“谁不是为了护卫队的资源?我不过更直接了一点。而且养猪真的很烧钱,尤其是养一头猪幼崽。”
赵鹏翻了个白眼:“俗气。”
猪天霸默默听着江清说话,它在心底记下,小鼻子在空中翕动着,努力嗅着空气中微弱的‘宝气’。
赵鹏不信一头猪能花多少钱,再多肯定也没有铁甲多。
两人的对话结束,场上的对抗激烈进行着,技能碰撞的光芒闪烁,灵宠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神知恩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学员和他们的灵宠,记录着他们的表现,配合默契度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松月和大飞则如同磐石般守在场地边缘,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当最后一组学员完成对抗演练,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神知恩站到场地中央,环视全场。
经历了几天堪称残酷的体能源力和协同三重考验,大部分学员都显得疲惫不堪,灵宠们也大多蔫头耷脑,只有少数保持着相当的锐气。
“训练到此结束。”神知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们的成绩和表现,我和几位老师都看在眼里。记住,护卫队的选拔,没有侥幸,只有实力和意志。”
话音落下,紧绷了两天的神经似乎才敢松懈。
学生们如蒙大赦,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各自的灵宠,三三两两地离开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源力残留的气息,以及深深的疲惫感。
“江清。”
正准备离开的江清被突然叫住,宋时朵和班上几名同学出现在她身后。
宋时朵:“后天就是正式选拔赛了,我们几个正准备去校外打升级材料,你要不要一起去?”
自从上次她给班上的同学的灵宠听过“心声”后,她和班上同学的感情就缓和了一点。
宋时朵之所以邀请江清,一方面是觉得她挺有潜力进入护卫队的,另一方面是在班上同学的委托下,想像江清打探一下她的养兽秘籍。
江清思索了一会儿,累了一整天她并不想去打什么升级材料,而且猪天霸的升级材料只有来自于异世的兽核源力,野外那些寻常升级材料对它并没有用。
她刚想拒绝,猪天霸忽然拱了拱她的手。
“你想去?”江清挑眉,有些意外。
猪天霸点了点头。
上次的事让它明白,学院里的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都不能拿,否则江清就要受到惩罚,因为那些都是有主的。但是野外的可以,异兽不是人!
计划通!
“行吧。”江清抬头看向宋时朵几人,“算我一个,去哪?”
宋时朵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松了口气。
“去迷雾森林外围。”一个叫孙宇的男生接口道,“我们几个的灵宠都卡在瓶颈,需要‘影猫’的敏捷核心或者‘铁棘蜥’的硬化鳞片做催化材料,迷雾森林那里出产比较稳定,风险相对可控。”
“迷雾森林?”江清皱了皱眉,“外围虽然危险等级不高,但地形复杂,容易迷路,而且最近巡逻队好像说那边小型异兽活动有点异常活跃。”
“所以才要组队嘛!”宋时朵拍了拍胸脯,“我的熊在在可以侦察预警,而且我们只在外围最边缘区域活动,速战速决,日落前肯定能回来。”
“好吧。”江清答应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发信息和群里几人报备了一下,她出了事,李袖和赵鹏她们还可以找老师来救他们。
队伍迅速集结,踏上了前往迷雾森林的道路。
烈日当空时的森林情况要比早晚好多了,周围那些弥漫的薄雾浓度很低,林中的光线也没有那么暗,看着就是树木长得密集了点得普通林子一样。
森林外围得参天古木枝桠虬结,低矮的灌木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气息,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鸟兽的鸣叫。
再往里走一点,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有同学派出了灵宠风隼,青羽振翅飞上高空,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
宋时朵的熊在在,在前方开路,厚实的熊掌拨开低矮的灌木丛,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其余几人的大型灵宠也分布在队伍两侧警戒,所有灵兽组合将几人环绕在中间,形成一个保护圈层。
江清和猪天霸走在队伍靠后位置,猪天霸的小鼻子不停地翕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信息。
“地图显示,铁棘蜥的
活动区域就在前面那片乱石坡附近,影猫则更偏好潮湿的洼地。”宋时朵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说道。
“希望今天运气好点,早点找到材料,这林子总感觉比上次来阴森了些。”孙宇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众人在靠近乱石坡边缘时停下。
宋时朵道:“我们先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各自先采集自己要用到的东西,等待铁棘蜥或者影猫出现后,在集合一起打。”
“好。”众人对于宋时朵的安排没有意见,队伍迅速散开。
江清带着猪天霸去到了另一边。
往常她接采集任务时,也到过这里,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在林中闲庭信步的走着,忽然猪天霸脚步在一处树丛前突然顿住了,它仰起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着警惕意味的“康康”声,不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调子。
它的身体微微绷紧,耳朵警惕地竖立着,小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处。
“怎么了,猪天霸?”江清立刻警觉,低声问道。
她太熟悉猪天霸这种反应了,这通常意味着它感知到了某种强烈的威胁或异常的能量波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边盘旋于高空的青羽也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示警鸣叫。
“小心!”宋时朵反应极快,立刻指挥熊在在挡在众人身前,厚重的身躯如同一堵墙。
“嘶——”
伴随一声摩擦声,一道暗绿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岩石阴影中弹射而出,它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目标直指队伍最前方的熊在在。
“是铁棘蜥!”王磊惊呼出声。
但这只铁棘蜥的状态明显不对。
它的体型比寻常铁棘蜥要大上一圈,原本覆盖背部的铁灰色鳞片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暗绿色,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它的眼睛不是寻常的琥珀色,而是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缩成一条细缝,透露出狂暴和嗜血的光芒,口中流下的涎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滴落在地面上,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吼!”熊在在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裹挟着一股棕红色的源力光芒,狠狠拍向袭来的铁棘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熊在在以力量见长,这一掌足以拍碎岩石。
然而,那只变异铁棘蜥只是被拍得翻滚出去几米,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它背部的鳞片竟然只是微微凹陷,并未碎裂。
它甩了甩头,似乎没受到太大伤害,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烈的凶性,四肢猛地蹬地,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它的鳞片防御力增强了!小心它的涎水,有腐蚀性!”宋时朵脸色微变,立刻提醒。
更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
“嘶嘶嘶。”
“沙沙沙。”
周围岩石缝隙、灌木丛中,瞬间涌出更多的暗绿色身影。
十几只同样状态狂暴,鳞片异化的铁棘蜥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闯入者,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狂暴气息令人窒息。
“该死!怎么会这么多?它们平时不是独居的吗?”孙宇吓得脸色发白,指挥着自己的灵兽向一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铁棘蜥俯冲抓击。
利爪在变异鳞片上刮出一溜火花,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狂暴化的铁棘蜥在力量、速度和防御都远超寻常,而且悍不畏死。
熊在在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被腐蚀涎水灼出几处焦痕,痛得它怒吼连连。
另一名灵兽的护盾也在几只铁棘蜥的猛烈撞击和涎水腐蚀下,开始出现裂痕。
头顶青羽的骚扰效果有限,偷袭也只能造成皮外伤,无法致命。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的防御太强了,数量又多!得想办法突围!”宋时朵额头渗出冷汗,挥舞着源力凝聚的短棍,击退一只扑向她的铁棘蜥,手臂被溅射的涎水灼得生疼。
“对了,江清呢?”她忽然环顾四周,总觉得刚才少了些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此时,江清听着森林中另一边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传来,她站起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正准备回去救援,余光却注意到天霸的反应有些异常。
它的小鼻子疯狂地嗅着空气,目光不断扫视着前面的草丛中发现的裂缝上。
猪天霸用小蹄子急促地刨着脚下的地面,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然后猛地抬起头,小眼睛死死盯着乱石坡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着的幽暗洞口。
它用力地用鼻子朝那个方向拱了拱江清的手,喉咙里发出短促而急切的“康康”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它要去那里。
“乖,我们先回去清理了那些铁棘蜥,再和大家一起过去好不好?”江清蹲下身体,柔声安抚道。
猪天霸这才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也正因如此,它才更加剧烈的拱着江清,直到最后它甚至用上了牙齿拖拽。
江清被拖得一个踉跄,朝后看了一眼,心中祈祷着宋时朵几人能撑得再久一点,然后跟着猪天霸走入了那个洞口。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而且并非直行,而是蜿蜒向下。
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混乱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挤压着江清的精神,让她感到头晕和烦躁。
江清咽了咽口水。
跑在最前面的猪天霸猛地停住了脚步。
江清也停了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照明工具,将光源集中照向前方。
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洞穴尽头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洞穴中央的地面上,赫然有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规则坑洞。
坑洞边缘呈现出被强大能量粗暴撕裂的痕迹,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暗绿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坑洞深处翻涌上来,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着。
这些雾气接触到洞壁和地面,立刻留下腐蚀的痕迹,并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混乱能量波动。
坑洞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异兽的骸骨,骸骨上同样覆盖着那种诡异的暗绿色粘液。
而在坑洞的边缘,则镶嵌着几块散发着幽暗光芒、仿佛某种生物结晶体的暗绿色矿石。
正是这些矿石和翻涌的雾气,共同构成了这个污染源的核心。
江清皱起眉,她并没有听陈铭老师提过,迷雾森林里还有其他的兽核源力掉落在此。
会不会是之前那块KDOG撞击时,散落飞溅到这里的碎片?
江清举着手电,照亮着四周。
她走进洞口,仔细看着那些暗绿色的矿石,形状和特性都让她想到了暗晶。
不过暗晶是幽蓝色的,而这里的矿石却是暗绿色的,看着有点让人恶心。
江清拿出灵通,随后拍了两张照片扔群里,并配文:【看着像什么?】
李袖:【发光的绿宝石?】
赵鹏:【暗晶,不过你这暗晶怎么是绿色的?】
山洞的信号不好,屏幕上的消息迟迟还在刷新中,她便放下了灵通,但也因此错过了孟
琰琅的最后一条消息。
孟琰琅:【绿色通体晶莹,看着更像是一种大型异兽产下的卵,江清,你现在在哪?】
洞穴中,猪天霸身体轻盈的跳到了那个坑洞左前方的一处石壁上,开始用爪子刨起地来。
半晌,它叼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走来回来,交到了江清手上。
盒子只有她的一只手掌大小,整体是木制的,没有花纹和任何装饰。
江清掂量了一下,盒子有点重量,但是它上面带了一层锁,她一时无法打开。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绿色的矿石和萦绕不散的烟雾,打了个寒战,她一点也不想待着这里了。
把盒子收进包中,准备等到出去后再查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坑洞中翻涌的暗绿色雾气骤然剧烈翻滚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粘液搅动的“咕噜”声,一只体型远超外面任何铁棘蜥的庞然大物,缓缓地从那充满污秽能量的坑洞中探出了粘腻又恶心的触手。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
江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看清那蠕动着探出坑洞、布满吸盘和粘液的巨大暗绿色触手时瞬间冰凉。
没有人比江清更加熟悉那根触手。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幽暗溪谷里那只藤王巨章的触手!
学院明明宣布它已经死了,连残骸都被回收做了研究!
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更加扭曲、更加污秽的形态?
眼前的触手不再是幽暗溪谷那种带着纯粹的墨绿色,而是覆盖着一层仿佛腐烂苔藓的暗绿色粘液,吸盘周围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每一次蠕动都带下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液体,滴落在坑洞边缘的矿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散发出的混乱能量波动,比之前在幽暗溪谷感受到的更加阴冷、更加狂躁,带着一种亵渎生命的恶意。
“猪天霸!”江清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有些变调,几乎是本能地,她一把捞起脚边的白色团子,同时金光罩瞬间撑开!
就在金光罩成型的一刹那。
“啪!”
那条巨大的触手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暗绿色粘液,狠狠抽向江清所在的位置。
速度快得惊人。
沉重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洞穴里炸开,震耳欲聋。
暗绿色的粘液如同暴雨般泼洒在金色的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剧烈的腐蚀性能量疯狂侵蚀着金光罩的能量结构。
“靠!”江清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同金光罩一起被狠狠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剧痛从后背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
眼前的疼痛还没停止,她又听到一声极其刺耳的喊叫,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下一秒,那些原本在外满攻击宋时朵一行人的铁棘蜥像是感应到什么召唤了一样,停止了进攻眼前的人,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快速的爬向四周。
第38章
“它们这是要去哪儿?”小队停下手中的攻击,队伍中有人问。
“不知道,不过管他呢,只要不攻击我们就好了。”孙宇说,“铁棘蜥集体变异,这件事得赶紧报告给学院,让学院派护卫队前来清理。”
“我们回去吧。”孙宇说。
“等等。”宋时朵打断众人,她脸上闪过焦急的神色,“江清不见了,她和她灵宠还在森林里。”
众人一怔,这才回忆了一下,刚才打斗过程中的确没有看到江清的身影。
同学挨个给她发消息,屏幕上一遍又一遍显示对方无信号。
一股不好的念头萦绕上众人心头。
半晌,队伍中有人才尬笑着开口说:“往好处想想,或许她没那么倒霉,她那边没碰上铁棘蜥。”
宋时朵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不,江清肯定遇到危险了,而且刚才那些铁棘蜥消失得诡异,我总觉得和江清那边有关。”
孙宇:“我已经和学院联系过了,他们会派护卫队成员过来,我们先小心跟上那些铁棘蜥离开的方向,看看情况。”
几人没有意见
洞穴里的时间仿佛被那翻涌的暗绿色粘稠雾气彻底冻结。
江清后背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岩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猛地涌上,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视野里,那条布满吸盘和腐烂苔藓的暗绿色巨大触手,缓缓抬起,准备发动下一次更致命的抽击。
粘稠腥臭的液体从吸盘边缘不断滴落,在坑洞边缘的暗绿色矿石上灼烧出更深的痕迹。
怀中的猪天霸却猛地挣扎起来,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挣脱了江清的怀抱。
它轻盈地落在地面,就在那条蓄满力量的巨大触手如同崩塌的山峦般轰然砸下的瞬间。
猪天霸小小的身躯猛地向上一挺,四只小短蹄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重重踏在布满粘液和碎石的地面上。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闷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盖过了粘液腐蚀的“嗤嗤”声和触手破空的尖啸。
以猪天霸的脚底为圆心一圈白金色波纹轰然向四周爆发。
白金色波纹在接触到巨大的触手末端时,稀释掉了一部分上面的绿色粘液,但也让藤王巨章变得更加兴奋。
就是这力量!
它朝思暮想,日思夜想的力量。
若是吞噬了眼前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的和那力量融为一体了?
藤王巨章这样想着,身后的触手带着无尽恶意,正悄然向着猪天霸的方向而去。
“小心!”江清爬起来,一个连贯的翻滚动作,将猪天霸抱离,才没至于让触手有可乘之机。
那条巨大的,流淌着暗绿粘液的触手,一击未得手,并未收回,反而如同嗅到血腥的巨蟒,缓缓扬起前端,那布满吸盘和腐肉般纹理的尖端,仿佛一只邪恶的独眼,锁定了岩壁下气息萎靡的猎物。
它见偷袭不成,于是直接选择正面进攻。
一股更庞大,更混乱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坑洞中涌出,伴随着坑底冒出的“咕噜”声,第二条、第三条同样粗壮恶心的触手正挣扎着,试图从那污秽的源头挤出。
跑!
求生的本能在江清脑海中疯狂叫嚣。
她的能力还是太弱了,面对藤王巨章这样等级的怪物,完全无防守之力。
但她生生忍住了冲动。
这里是藤王巨章的地盘,而且她受伤了,跑不远的。
江清拿出一柄小刀,划开手掌,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点石成金”技能没有限制物体,那就是所有物体都能作用。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直接转化这些触手很合理吧。
手心被猩红的鲜血浸透,在一道触手落下时,江清主动迎了上去,巨大的动力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好几米,再次重重得砸在了石壁上。
猪天霸连带着一起滚到石头上停下。
江清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血浸透在一旁的石头上,那平平无奇的粗粝石块瞬间发出耀眼的金光。
她抬头,注视着那条被浸染上了她血的触手。
绿色的表面有一块小小的灰色的,像是石头质感的东西代替了原本的鳞片位置。
灰色像是具有传染性,立刻向着触手的四周扩散。
所有接触区域瞬间石化,失去了活性。
有用!
江清心头一喜。
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只见一旁另一根触手当机立断,在灰色还没蔓延至整根触手时,将“被污染”的那一段直接切除。
断口处绿色的粘液不要钱一样冒出,藤王巨章的本体也疼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但它仍然这么做了。
如此之狠心。
她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猛地将猪天霸往洞口方向一推:“快跑吧,猪天霸。”
她没法了。
早知道平时训练时就多用心,江清罕见后悔。
猪天霸的体型小,速度快,身上还有“规避”能力,或许能冲出洞穴寻找救援。
猪天霸被推开后,并没有如她所愿冲向洞口。
它回头看了一眼江清嘴角刺目的鲜红
,又看了看那几条即将完全探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触手。
“康——”
一声震耳欲聋的几乎要穿透岩壁的咆哮从猪天霸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音调不再是平时的“哼哼”或“康康”,而是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巨兽的怒吼,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与愤怒,瞬间压过了坑洞中粘液翻滚的“咕噜”声,甚至让那几条蠕动的巨大触手都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猪天霸身上那层白金色的光晕骤然暴涨。
如同实质的烈焰般熊熊燃烧,它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灼热刺目的太阳,将整个幽暗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一种源于生命本源,源于血脉深处的“势”的镇压向着周围波动扩散。
“镇域?”
江清脑海中清晰的刻印着这个名词。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这个技能就是释放出一个领域威压,领域之内我无敌。
白金光芒如同汹涌的浪潮,狠狠拍向那翻腾的暗绿雾气,拍向那几条巨大的触手。
暗绿色的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蒸发,发出刺耳的哀鸣。
那几条即将完全探出的巨大触手,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巨山当头砸下,猛地向坑洞深处一沉。
触手上坚韧无比的暗绿色鳞片,在白金光芒的冲刷下,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坑洞深处传来一声来自深渊的咆哮。
那几条触手在白金光芒的压制下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镇压。
但每一次挣扎都搅动得坑洞中粘液四溅,腥臭扑鼻,整个洞穴都在剧烈摇晃,洞内碎石簌簌落下。
江清捂着胸口慢慢的挪向猪天霸,再次释放天赋之力,支撑起金光罩,为一人一猪撑起防护。
猪天霸单方面碾压藤王巨章的情况并未持续多久。
“镇域”是一种超越自身极限的技能,能达到快速结束战斗的效果,但如果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则对猪天霸幼小的身体带来毁灭性的透支。
猪天霸周身燃烧的白金烈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四蹄深深陷入地面,几乎要跪伏下去。
“江清。”猪天霸张了张小嘴,口鼻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混乱中江清忽然听到有人再叫她的名字,那微弱却清晰的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江清混乱的意识里。
她猛地扭头,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几乎忘记了后背的剧痛和喉头的腥甜,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那个小小的,浑身浴血却燃烧着不屈灵魂的白金身影。
猪天霸……说话了?!
“轰隆——”
猪天霸的“镇域”之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白金光芒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藤王巨章疯狂挣扎的触手上。
碎裂的暗绿色鳞片混合着粘稠污血四溅飞射,坑洞深处传来一声混合着剧痛与狂怒的,更加沉闷扭曲的咆哮,那几条触手如同被重创的毒蛇般猛地缩回了一截,坑洞边缘的岩石被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深痕。
但这透支生命的爆发代价是惨重的。
“噗。”猪天霸小小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艳刺目的红色瞬间染红了它胸前的衣服,特殊的材质让那些血很快滑落,流进了地里。
趁着周身那股磅礴威严的“势”还未彻底退去,猪天霸前蹄跪地,支撑着身体完成了这场单方面对藤王巨章的围剿。
洞穴中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怪雨,地上都是藤王巨章散落的组织碎片。
江清解开金光罩,看准时机,抓住了一根正准备逃跑的触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藤王巨章就是那种只要本体还在,就可以换个地方重来的生物。
而江清这次要让它彻底失去生的希望。
她扑到触手身上,巨大的力气将她在地上拖拽了好几米。
江清快速在原有伤口上划出几刀,将血全部涂抹在触手身上。
她死死得压着触手,直到看着血液在它身上彻底起了效果,一点一点侵蚀向坑底深处。
她趴在深坑边缘,举着手电远远的向下看了一眼,直到看到一团巨物彻底在坑底石化,她才仰面躺地,彻底松了一口气。
猪天霸倒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身体各处都泛着疼痛,仿佛正被一辆卡车碾压而过,连动一下手指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等她闭眼,洞口处再次传来声响。
一群长得比她还大的铁棘蜥快速向洞内爬来。
“卧槽!”江清惊得立马弹跳坐起。
铁棘蜥的数量足足有十二只,完全能够将她和猪天霸拆骨吞腹了。
变异铁棘蜥那布满暗绿色粘液的鳞甲在洞壁微弱的反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它们低伏着身体,粗壮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如同催人夺命的鼓点。
江清一边将猪天霸收回进契约之印中温养,脑中一边飞速思考着。
手掌的伤口还在渗血,点石成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用。
但铁棘蜥数量太多,移动又快,她的血根本来不及有效沾染并转化足够多的目标。
她的目光扫过洞穴中央那个依旧翻涌着暗绿色雾气的坑洞,以及坑洞边缘那些散发着幽光的暗绿色矿石。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赌一把!”江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边早已等候狩猎的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的铁棘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十二只铁棘蜥如同离弦的暗绿色箭矢,带着腥风恶臭,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江清猛扑过来,尖锐的爪子撕裂空气。
江清没有试图防御或闪避。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
她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那个翻涌着致命污染源和混乱能量的坑洞边缘滚去。
“噗通!”江清的身体重重撞在坑洞边缘的岩石上,剧烈的撞击让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但她的手,在翻滚的过程中,意外抓住了一块触手可及的、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幽绿光芒的矿石。
然而就在此时。
那块矿石仿佛活物般,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能量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这股能量狂暴无比,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精神污染,与她体内残存的精神力激烈冲突,仿佛要将她的经脉、血肉乃至灵魂都撕裂、腐化。
“啊——”
江清发出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被丢进了强酸池,又像是被无数冰冷的毒虫噬咬钻入。
这股能量在撕扯江清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扑腾刀半空,眼看就要将她的身体刺穿的铁棘蜥动作猛地一滞。
江清在它们的眼中看到了害怕。
铁棘蜥忌惮着这些绿油油的矿石模样的东西。
十二只铁棘蜥硬生生刹住了扑击的势头,焦躁不安地在距离坑洞边缘几米外徘徊、低吼,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有五分钟。
直到江清逐渐感觉到手臂有些脱力,眼前意识越来越模糊时,救援终于出现了
宋时
朵等人在洞穴外静候了许久,在铁棘蜥刚进入到里面时,几人在洞口听到了打斗声传来,但没过多久,打斗声就停止了。
再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直到护卫队紧急赶来,了解完情况后,几道矫健的身影猛地冲入洞穴。
宋时朵注意到护卫队队伍里还跟着战斗系A5班的霍丘山。
此前关于他早已加入护卫队的传言才得以证实。
几束手电光柱剧烈晃动,带着惊惶与急切,猛地刺破弥漫的暗绿雾气,胡乱地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光线所及之处,粘稠得如同活物的暗绿色粘液在地面、岩壁上肆意流淌、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息。
护卫队皱了皱眉。
铁棘蜥感受到光线照射,立刻与进入洞穴的一拨人颤抖在了一起。
“封锁入口,清剿铁棘蜥!”一个冷静而威严的女声响起,穿透了铁棘蜥的嘶鸣和粘液腐蚀的嗤嗤声。
江清听到声音,胳膊带动身体费力的往上提了提,若不是脚下借力踩在了那些绿色的矿石上,凭她的力气,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
护卫队在洞穴里打得昏天暗地,从头至尾没有人注意深坑里的江清。
江清眼前一圈一圈的发黑,很想晕过去,但是在这里晕倒就意味着下去和藤王巨章作伴。
她可不想。
咽了咽口水,大口呼吸了一下,江清咬牙朝周围大声喊了一句。
“救咳,救命!”
“!!??”
护卫队惊恐的发现洞穴里还有人。
“是江清!”宋时朵的声音的从洞穴高处的安全地带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护卫队此次派出的小队队长,立刻朝霍丘山看去。
霍丘山会意,青宝灵蛇跟随主人的指引,游到了深坑前。
“抓住我的灵宝,我拉你上来。”霍丘山低沉着嗓音说。
青宝灵蛇听话的放下尾巴。
妈呀!是蛇!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鳞片微微翕张的蛇尾,江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皮瞬间炸开。
她最怕蛇一类的生物了。
看看还好,让她触摸,她有种宁愿死掉的抗拒感。
江清摇头,向后一缩,动作牵扯到全身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霍丘山看着她的模样皱了皱眉。
麻烦。
他从一侧的衣服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手套,戴在手上,然后附身趴在坑边,像拎小鸡仔一样,提起江清脖子后的衣领,将一米七几的江清直接给提了上来。
江清:“”
江清还没缓出一口气,抬眼见到近在咫尺的青宝灵蛇,身体迅速弹开,撞到身后一块石头。
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第39章
江清最后看到的是霍丘山那双冷冽的眉眼微微歪着头,带着与他身后那条青宝灵蛇同样的对她反应的困惑。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意识像是被浸泡在了冰冷粘腻的深海,模糊的光影和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遥远的水面传来。
“生命,精神力紊乱,右臂侵蚀痕迹”
声音由断断续续逐渐变得清晰,夹杂着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灵兽在一旁的低鸣。
“失血过多,身体多出骨折,内脏震荡伤外伤处理完毕,关键那股侵入身体的污染能量”
能量?
江清想动,身体却像是被灌注了铅一般,她想睁眼,眼皮也沉重得无法抬起。
随着几人的谈论声传入她的耳朵了,她感觉到了胸腔的闷痛,四肢百骸像是又一道道刀片无时无刻切割着她的身体。
江清迟钝的想起,这是在山洞里,她接触到的那些绿色的矿石所导致的。
又过了许久,江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移动,意识模糊之际,一股暖流注入了身体,抚慰了身体里那些撕裂般的疼痛,驱散了盘踞在四肢中的冰冷和粘腻感,沉重感消失,身体好像能动了。
好亮。
江清感觉有个刺目的东西在照射她的眼睛,她艰难的掀开一丝眼缝。
快速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她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洁白的墙壁,柔和的顶灯,以及空气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苦涩药草混合的味道。
她躺在一张宽大的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好几根透明管线,旁边是一个检测身体的仪器,梦里“嘀嘀嘀”的声音就是这个仪器发出来的。
这里是学院的医务治疗室。
江清下意识往旁边扫去,许医生不在这里,旁边是一名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秃头医生。
这名医生一看就是主任级别的,少说干了得有十来年了。
他那一头锃光瓦亮的地中海看着就让人忍不住的产生信赖。
秃头医生的灵宠是一只黄色尖嘴的鸭子,此时,那只鸭子正在啄食她的手臂。
而她手臂的皮肤下,几缕顽固的暗绿色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在扭动挣扎,像是皮肤底下有东西迫不及待想从里面钻出来。
夭寿啦!!!
江清两眼一黑,很想再次晕死过去,但她现在身体良好,精神充足,除非有谁给她一拳。
“醒了?”秃头医生察觉到她的动静,抬了抬眼皮,“醒了不要乱动,金翎鸭正在给你清理你身体里的污秽。”
江清的喉咙干涩得有些发不出声,只能虚弱的眨了眨眼。
秃头医生从一侧接了杯水,递给她喝下,江清顿时才感觉好了一点。
“医生,我的手怎么了?”江清焦急的问,脸上带着嫌弃,有些点舍不得的纠结表情。
秃头医生表情严肃,一脸正经的说:“不能要了,截肢吧。”
江清:“啊???”
“我觉得它还能再抢救抢救”江清的声音越来也弱,语气里也透着不自信。
“放心,你的手没事。”秃头医生看着江清的表情忽然一笑,这一笑化解了他的严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你接触了藤王巨章被污染的卵,有些破掉的卵寄生在了你的身体里,它们正在你的身体里寻找合适温度湿度的地方孵化。”
“不过不用担心,金翎鸭会捉虫,吃进它身体后,金翎鸭会用自己的身体净化掉那些卵,它也是依靠这些这些东西进化。”秃头医生说。
江清迅速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那些绿色的矿石其实是藤王巨章留下来的卵?”
“是啊。”秃头医生点头,“藤王巨章在幽暗溪谷接触了兽核源力后变异,后自断触手从地下暗河逃走,游到了迷雾森林外围的铁棘蜥的山谷里,它在那里再次建立起了根据地,以自身为能量场,感染了山谷里的铁棘蜥,并把卵下在了石壁上。它的卵中含有巨量的兽核源力变异能量,因此也成了洞穴里主要的污染源之一。”
“小同学,你也真是倒霉,刚巧就被你给碰上了。”秃头医生感慨道,“不过这事是上次派出的调查组清理不到位才导致的意外事件,学院会赔付你一笔损失补偿,医疗费也不用你出。”
江清总算听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我的灵宠”江清忽然想起猪天霸还在她的契约之印中,它也受伤不小。
她处在昏迷中时,外力无法将猪天霸从她的契约之印中弄出来。
“通过你身体注入的一部分能量会流入你的契约之印中,你的灵兽的皮外伤应该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至于它有什么内伤,还需要放出来检查检查。”秃头医生双手背在身后。
又过了几个小时,她手上的青绿色粘液被彻底清
理干净,皮肤底下终于不再有东西涌动。
金翎鸭昂起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嘎”,它胸前的绒毛似乎更亮了些。
秃头医生仔细检查了江清的手臂,那些皮下蠕动的青绿色痕迹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皮肤表面淡淡的、正在快速消退的淤痕。
“好了。”他说。
皮下那游走并疯狂撕扯神经的恐怖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江清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轮到给猪天霸治疗了。
她想起在洞里时听到的那声低低的“江清”,心中动了动。
灵宠会说话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那可是猪天霸,是她的灵宠!
江清集中意念,将猪天霸召唤了出来。
果真如秃头医生所说,它身上那些骇人的伤口都消失了,就好像有人给它清洁了一般,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
秃头医生将它抱到灵宠专用的治疗台上,移动旁边的仪器,拖拽到自己身前,接好电,开始在猪天霸身上扫描。
十分钟过去。
秃头医生抬起头,奇怪的看了一眼江清:“你这灵宠没什么问题啊,只是睡死了而已。”
睡得和猪一样,嗯它本来就是猪。
江清不可置信,上前来回翻看了两下,但对秃头医生的权威战胜了心中的怀疑种子。
她试探性的拍了拍猪天霸的身体,并给了它一巴掌。
“康?”猪天霸睁着迷茫的小眼神悠悠转醒,扫了周围一圈,最后才定格在江清那张喜极而泣的脸上。
猪天霸原本还有些委屈的用前爪子抚了抚脸,但紧接着就被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好了,不要在我这里上演主宠情深了,没事了的话就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吧,校长找你。”秃头医生说。
“校长找我干什么?”江清一脸不明所以。
医生耸耸肩:“谁知道呢?”
江清撇了眼医生大褂上的名字,郑挚云。
和郑医生道过谢,江清带着猪天霸前往了校长办公室。
一路上,江清都在引诱猪天霸开口说话,但那声就好像她幻听一样,猪天霸怎么都不说。
抵达学院行政大楼,江清熟练的走到了校长办公室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里面清冷的声音传来。
江清推门而入。
季长素披散着长发,黑色如瀑布般的长发自然垂落,她今天穿着医生黑色的衬衫搭配白色西裤,与军装带来的压迫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更偏商务。
江清进来时,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桌面摆着一份资料档案,而她侧着椅子,在逗弄她的灵宠。
季长素的灵宠是一只狮身龙首,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白面团子,大小看着和猪天霸现在差不多大。
猪天霸看见它的瞬间,浑身汗毛竖起,表现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白白,不要吓到我的学生。”季长素拍了拍白面团子的脑袋。
她是御兽学院的校长,学生不止包括人,还有兽。
“坐。”季长素抬手示意。
江清坐在了她面前的座位上,这是她第二次进校长办公室了。
季长素显然不擅长客套,她开门见山的将桌上的资料递到了江清面前。
是一份成绩单,准确来说是一份她以前的成绩单。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一个以前是学渣的学生,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成绩进步这么多。”季长素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清。
季长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母猪接生还可以说是家里开养殖场,但是灵兽医疗常识、精神力短时间暴涨、两次深陷危险绝境爆发这些呢?”
江清只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嘴巴有些干,迫使她不断靠吞咽口水来缓解。
关于陈铭说的季长素也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异乡人的念头不断在她脑中刷屏。
她张了张嘴,还不等她开口。
季长素坐直身体,靠回到了椅背上:“你的遭遇我很理解,你在第五御兽学院一天,就是我的学生,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会护你。”
“我其实”江清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摩擦着身上的衣服,猪天霸见她这模样,朝着欺负她的季长素龇了龇牙。
办公室沉默了许久。
江清最后看向窗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每当我抬头看向天空时,我总是止不住的想起我的家,想起我的父母,我的学校,我的朋友,但漫天无垠的宇宙里,我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我回家的路。”
她回头直视着季长素的眼睛:“校长你呢?你也会想你家吗?”
“会啊。”
会的,无时无刻。
季长素的声音很轻,让人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她的话瞬间击穿了江清强装的镇定,江清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再次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猪天霸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不再龇牙,而是困惑地仰头看看江清,又警惕地望向办公桌后那个气息深不可测的女人。
季长素并没有移开目光,她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将江清那点震惊、忐忑、甚至是一丝找到同类的隐秘希冀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的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夜晚,或者看到一些熟悉的,似是而非的东西时。”季长素的语气带着一种追忆的飘渺,目光似乎穿透了江清,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那种感觉,像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也融不进去。”
“我们这种人,注定要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寻找平衡。”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清身上,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似乎柔和了些许,多了一丝理解。
“迷雾森林的事,报告我看过了,你做得很好,或者说,你和你的灵宠,都远超了我们对你的评估。”季长素的目光落在了江清脚边仍然有些懵懂的猪天霸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特别是它。”季长素说,“‘镇域’技能即使是最强的龙类灵兽的幼年期,能初步掌握这种血脉威压技能,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江清眨着眼睛,认真的听着季长素说话。
“我们最初对它的评价是来自与异世界的普通猪类灵兽,或许它表现出的能力比这个世界的不少异灵兽都强,一开始我们只是认为这点强度是由于两个世界的差异带来的,但现在看来……我们可能严重低估了它,猪天霸本身的血脉之力就比较特殊。”季长素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江清听着又是一紧张。
这套路总感觉是要将猪天霸拉走切片研究的前奏?
好在季长素并不是她所想。
季长素缓缓说:“以我的经验上来看,猪天霸的血脉觉醒初期,精神力量会极不稳定,尤其像猪天霸这样,似乎是在极度愤怒和护主本能下被动激发的力量,它的精神链接、能量循环都极不稳定。”
“就像一个拥有了核弹按钮却不知如何控制开关的孩童。”她找到一个形容。
这也是她今天找她过来谈话的原因。
季长素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下一次,若它再因某种刺激而爆发,力量失控反噬的,第一个承受毁灭性冲击的,必然是与它灵魂相连的你,轻则精神受创,契约受损。”
“重则……”她顿了顿,“你们可能会一同被那狂暴的血脉之力撕碎。”
江清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季长素的意思:“那我要做什么?”
“你需要更系统、更专业,也更契合它血脉特性的引导和控制训练。普通的课程
和训练场,对它、对你,都远远不够。”季长素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江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看着猪天霸。
那只名叫白白的狮身龙首灵兽轻盈地跳下桌面,亦步亦趋地跟在主人脚边,雪白的独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越快的成长对你们而言,反而越不利。”季长素像是瞬间看穿了她的想法。
“从下周开始,每周二、周四下午的公共课时间,以及周六全天,你带着猪天霸,到学院后山的碎星谷报到。”季长素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会亲自指导你们,帮助你梳理精神力,建立更稳固坚韧的契约链接,更重要的是,引导猪天霸逐步认识、掌控它体内正在苏醒的那股力量,学会如何收发由心,而不是被力量本身所驱使。”
“在此之前,寻找兽核源力替它升级的事就暂时先放一放吧。”她说。
“亲……亲自指导?”江清惊住了。
季长素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怎么?觉得我不够格?”
江清连忙摇头:“不,没有。”
季长素已经是云苍大陆最强的存在了,如果连她都不够资格,那还有谁有资格。
江清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更何况季长素是御兽师心中的偶像。
她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内心,一脸傻笑。
猪天霸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仰头对着季长素“康”了两声,像是在表达谢意,又像是在宣告自己会努力。
季长素微微颔首:“碎星谷环境特殊,能量场相对封闭且稳定,适合进行一些高强度的,甚至可能有风险的训练。记住,”她深深地看了江清一眼,眼神锐利如刀,“特训会很苦,甚至可能有危险,猪天霸的血脉之力非同小可,引导过程绝不会一帆风顺。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当然!”江清挺直了背脊,迎上季长素的目光,眼神坚定而明亮。
“很好。”季长素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具体的安排和要求,我会让助理稍后发到你的学生终端,今天你先带它回去好好休养,把身体彻底恢复,下周开始,就没有偷懒的借口了。”
江清迟迟没有动。
季长素抬了抬眼皮:“还有事?”
江清:“那个护卫队的事”
季长素摸着下巴想了想,似乎才记起学院中的这个组织:“我记得正式选拔是明天开始?正常参加就行。难不成你还想让给你开后门?”
江清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她就被弹了一道脑瓜崩。
季长素:“想什么呢?我可是最公正严明的好校长,绝不可能帮学生做这种徇私舞弊的事情的!”
江清摸了摸被弹得有些疼的额头,漫不经心的“噢”了一声。
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江清忽然顿住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看里面。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一部分落在追上,一部分洒在了季长素校长的身上,有些晃眼。
“校长。”江清深吸了一口气。
季长素抬头,平静的注视着她。
江清期冀的问:“我还能回家吗?”
回家。
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哪怕她知道没有希望了。
她在那个世界的□□应该已经在猪圈棚顶松动,砸落下来的那一刻完全死掉了。
季长素没有回答她的话。
江清抱着沉甸甸的猪天霸,消失在了门外那条明亮的长廊里。
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嗡鸣,以及白面团子悠闲舔爪子的声音。
“死系统!”一声压抑着怒火,与方才清冷威严判若两人的咆哮猛地炸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季长素噌地站起,双手重重拍在光滑的桌面上,震得那份江清的成绩单都跳了一下。
她完美无瑕的商务精英形象荡然无存,一头瀑布般的黑发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微微晃动,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烦躁。
“当初说好的收集完足够的声望值后,就可以开启时空隧道送我回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着地上的白面团子。
“如今我都成为了这破大陆最顶尖的御兽师,建立起首屈一指的学院,声望值早就爆表了!时空隧道呢?回家的门呢?!”
“现在还又给我蹦出个终极任务?!玩我呢?!”
办公室内,季长素一把抓过白面团子胸前的绒毛,咆哮道。
白白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好不容易从季长素手中挣脱出来,它慢悠悠地抬起头,额上那支温润的独角似乎闪烁了一下,一道清晰的,带点平静,甚至带着点机械感的声音响起。
【宿主,冷静!能量波动过大会引起空间监测仪器的注意,任务列表更新是核心程序根据当前世界线发展动态演算的结果,符合最高优先级逻辑链。‘收集足够声望值’是开启‘时空坐标定位与稳定锚定’的前置条件,已完成。但开启‘时空之门’本身,需要额外的,特定的‘钥匙’才能启动。】
季长素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把她撕裂的焦躁。
她双手叉腰,俯视着地上的系统的载体:“钥匙?什么钥匙?你之前可从来没提过还需要什么该死的钥匙!别告诉我埋在这个世界哪个犄角旮旯里等我挖上十年八年!”
她简直想揪住白面团子那身看着就很好揉的绒毛使劲晃。
白白的双目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它甩了甩尾巴,声音依旧平稳。
【钥匙并非实体物品,它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具备‘跨位面共鸣’特性的本源能量具象化产物。其存在形式特殊,通常与强大的,具有‘空间’或‘维度’亲和属性的生命体深度绑定,并在特定条件下被激发和显现。】
季长素皱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你是说那头猪?”
白面团子点了点头。
【是的,宿主。猪天霸体内正在苏醒的未知血脉,其‘镇域’能力所展现出的,超越常规认知的空间压制与规则扭曲特性,经深度扫描分析,核心能量波动与‘时空之门钥匙’所需的‘跨位面共鸣’特性吻合度高达99.87%。它,就是开启归途的钥匙。】
“所以,你让我帮助这名学生……”季长素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明悟后的沉重,“不仅仅是为了避免猪天霸力量失控伤及无辜,更是因为引导猪天霸掌控力量的过程,本质上就是在锻造那把能送我回家的钥匙?让它从极不稳定变得收发由心,变得……为我可用?”
【聪明,宿主!】
季长素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柔和的顶灯,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
她眼中的烦躁和怒火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宿命感的疲惫,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被现实扭曲了形态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季校长手握的剧本:《我在御兽世界开学校》
这两天因为要出门,更新时间会晚一点。
第40章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学院林荫道茂密的枝叶,在江清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唉、唉~”
一路上江清不停的叹息。
猪天霸仰头侧目看着她,不明白她叹息的原因,明明在办公室时,它能感觉出江清挺开心和激动的。
“康?”猪天霸发出细微的哼唧声,用脑袋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裤腿,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江清没有理会它。
猪天霸小小的脑袋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它突然更加用力的扒拉住江清,江清被迫停下脚步。
猪天霸立马从她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包里翻找。
那个包从进迷雾森林开始她就一直背着,打斗时没有弄丢,回学院时也没人给她取下来,包上沾染了
不少泥和藤王巨章留下来的绿色汁液。
看起来有点恶心,还有点臭。
喂猪喂出了生物程序。
江清以为猪天霸饿了,拍开了它的蹄子说道:“这里没吃了,等会回去给你弄。”
“咕~”
距离她们前往迷雾森林已经过去一天,她也有点饿了。
猪天霸依然不依不饶。
江清只得蹲下身来,她拉开包的拉链,还没等她给猪天霸展示,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木盒子。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盒子。
当初猪天霸就是为了寻找这个才前往的铁棘蜥的巢穴的。
盒子上有锁,最普通的那种密码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江清拿起来看了看,随后将盒子重重摔在地上,木盒子被常年埋在土里,早变得松动,被她刚才这么一砸,盒子裂开成了两半,里面的东西掉落了出来。
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物体从盒中滑落,“叮”的一声脆响,落在青石铺就的路面上。
“这是什么?”江清将那晶体从地上捡起来,拿到眼前,对着太阳光仔细看了又看。
猪天霸蹲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金灿灿、亮闪闪。
非常符合第一次它给江清找出的东西的模样。
江清看到这个应该能开心点儿,说不定还会像第一次一样亲亲抱抱它。
猪天霸内心隐隐有点期待,心里想着等会儿江清再抱过来,它是要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金灿灿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内部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动,握在手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驱散了江清心头的阴霾。
“康康。”猪天霸得意地昂着小脑袋,前蹄欢快地在地上跺着,小眼睛里满是“快夸我!快抱我!”的期待。
江清看着它这副掩藏不住的邀功模样,又低头看看手里这枚一看就非凡品的晶体,决定做一个不让兽失望的好主人。
她放下手中的晶体,一把将猪天霸圈进了怀里,狠狠在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家天霸最厉害了!”
“康~”猪天霸被亲得有点晕乎乎,明明脸上浮现起巨大的满足,但前蹄仍然挡在胸前做着推脱。
不知道是谁说过,它的记忆中隐隐记得这样不对,有人告诉它一个合格的兽,必须独立,不能沉溺于其中。
可是可是,江清的怀抱真的好舒服,好舒服!
过了一会儿,江清松开了猪天霸。
她将晶体小心翼翼的收回口袋里,这颗晶体里蕴含的能量感觉非常纯净,和她接触过的兽核源力那种狂暴的,充满侵略性的感觉完全不同,甚至隐隐有安抚精神力的效果。
“走,回宿舍。今天给你加餐,豪华版猪饲料!”江清抱着猪天霸,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那种关于家的沉重感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收获冲淡了不少。
回到那间熟悉的,堆满了各种灵兽饲料和杂物的宿舍,江清立刻兑现承诺。
她翻箱倒柜,把之前省吃俭用被袁啸谷哄骗买下来给猪天霸补充能量的几种高品质能量果干,一小罐月光花蜜,混在猪天霸的专属食盆里。
猪天霸很开心,“康!”地一声欢呼,整张脸几乎埋进了食盆,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小尾巴甩得飞快。
江清坐在一旁,一边看着它吃,一边拿出来充电器给灵通充能。
灵通其实是一个透明的,薄如卡片的东西,大小比普通成年人的手掌小一点,灵通所用到的充电器是一个白底圆盘,上面竖着两块亚克力板的小卡槽样的东西。
把灵通插入底座中,就能给它充能了。
十分钟左右就能给灵通充满。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在上课,打开灵通,江清便能注意上面好多条消息。
消息基本上来自两个群聊。
江清看到了出事之前,孟琰琅发在群里的消息。
她说怪不得护卫队来得那么快呢,多亏她有先见之明,在群里提前报备了一下。
她给群里四人回去平安信息,随后转到另一个群聊里。
是A7班的班群。
迷雾森林事件不像上次幽暗溪谷,这次涉及到的人比较多,而且宋时朵那群人中有人当场拍了照片发了论坛。
她在变异暴走的铁棘蜥的老巢里活了下来,这种劲爆消息,还是在小范围内不胫而走。
刚开始有人并不把凡阶中阶段的铁棘蜥放在心里,并扬言,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直到拍照的人还放出了满地的变异藤王巨章“碎片”。
反驳的人沉默了。
江清从第一条消息往下慢慢刷着,大部分并不知道她和猪天霸还杀了藤王巨章的事,刚好这两天护卫队选拔,所以后面众人讨论的核心内容变成了赶来的护卫队身上。
譬如A5班霍丘山提前进入护卫队,并跟随主要成员外出任务。
江清指尖划过灵通屏幕,看着群里对霍丘山的讨论渐渐发酵。
有人说他早就通过了护卫队的内部考核,这次迷雾森林行动不过是正式出任务。
也有人扒出他的灵宠青宝灵蛇已达到地阶中期,在同年级里堪称顶尖。
“霍丘山啊……”江清想起洞穴里那双冷冽的眼,还有被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提起来的窘迫,忍不住揉了揉后颈。
那时她满脑子都是对青宝灵蛇的恐惧,倒没细看他的动作。
现在想来,能在布满粘液和碎石的坑边稳稳拎起一个成年人,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恐怕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样。
江清一直在宿舍待到晚上李袖下课,期间没有外出过。
李袖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过一遍,才放松下来,两人抱着寒暄了许久,才松开。
雪融兔在猪天霸隔壁悄悄的打量它。
它本该对这个冷漠,时刻泛着恐吓气息的“室友”感到恐惧,但得知它没事,雪融兔不知怎的,心里感觉松了一口气。
它看着李袖和江清两人的互动,决定把这归纳为“室友情”,听说李袖其他同学的灵兽之间相处也如它们这般。
和李袖聊的差不多了,江清认真的洗漱了一番,上床准备睡觉。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一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第二天的选拔一早就开始了。
护卫队虽然是学院的官方组织,但选拔却是自发性的,因此今天并没有老师和其他校工职员参与,选定的日子也是个平平无奇的周六。
训练场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第五御兽学院的护卫队选拔素来严格,能吸引来的都是各年级的佼佼者,空气中弥漫着灵兽的嘶鸣,训练器械的碰撞声以及学员们兴奋或紧张的交谈。
江清跟随李袖一起来到训练场便分开来,她带着猪天霸出现在A7班的区域,立刻吸引了班上诸多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探究,甚至夹杂着些许敬畏。
关于她在迷雾森林的遭遇,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开,能在铁棘蜥群和藤王巨章的巢穴中生还,本身就足以成为话题。
赵鹏和宋时朵几人是第一个凑过来的,两
人将她团团包围住。
赵鹏昨天就得知了她没事,但宋时朵不知道。
“幸好你没事,都是我不好,不该叫你去什么迷雾森林。”宋时朵一脸歉意,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事。”江清有点不解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说,心有一瞬的被触动。
她抬起手,下意识抚去宋时朵眼下的泪珠。
宋时朵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抬着眼皮擦干眼下的泪痕:“不好意思,泪失襟体质就是这样。”
原来是泪失襟。
江清自嘲的笑了笑。
江清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我还要谢谢你们找来了救援队呢。”
即使孟琰琅几人早早的察觉出不对劲上报了护卫队,但是护卫队也无法找到她的位置,还得是宋时朵几人当时没抛弃她,还给护卫队带了路。
“对了,你们后来有没有拿到铁棘蜥的兽核?”江清问。
宋时朵笑着点了点头:“有的,护卫队清理完那个洞穴里的变异铁棘蜥后,我们找他们要了几颗过来。”
说着她放出了她的灵宠来。
“给你看我的熊在在,我现在感觉它一圈能震碎远处那块巨石!”宋时朵眉眼笑着的时候异常明媚。
两人说话间,护卫队的选拔流程也正式公布了出来。
第一轮是群战淘汰赛,所有报名者带着自己的灵宠进入一个大型模拟对战结界,在混乱中坚持到最后的五十人晋级,期间禁止抱团。
第二轮则是抽签一对一实战,直至决出最终入选名额。
名额一共只有4位。
本来护卫队每年的招新应该是5个名额,由于今年的霍丘山提前拿走了一个,所以变成了剩下的人竞争最后这4个名额。
“请所有报名者进入面前的结界!”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话的是护卫队的一位资深队员,担任此次选拔的主持。
人群开始有序地涌向训练场中央那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区域。
结界内光影变幻,模拟出嶙峋的山石和稀疏的林地,环境复杂多变。
江清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摸了摸猪天霸的头。
小家伙仰头看着她,“康”了一声,虽然中气不足,但眼神坚定,表示自己可以战斗。
江清知道它是在强撑,镇域的后遗症和藤王巨章造成的伤势绝非短时间就能恢复。
“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江清低声叮嘱,眼神凝重。
猪天霸蹭了蹭她的手心。
一人一猪随着人流踏入结界。
结界内。
刚一进入,混乱的能量波动便扑面而来。
各种属性的灵兽技能瞬间爆发,火焰、冰锥、风刃、藤蔓……在有限的空间内交织碰撞,轰鸣声、嘶吼声不绝于耳。
低级灵兽的哀鸣和御兽师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和之前荆棘道训练的内容有很大相似点。
江清立刻带着猪天霸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避开了一道呼啸而过的风刃。
“保持移动,别被包围。”江清迅速判断形势,对猪天霸说。
猪天霸的状态不适合硬碰硬,必须依靠走位和战术。
她们在乱石与稀疏的林木间穿梭,利用地形规避着大部分攻击。
江清的精神高度集中,天赋技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猪天霸虽然无法发动强力技能,但“规避”能力在混乱中发挥了奇效,数次帮她们险之又险地躲开偷袭。
“右边!”江清低喝一声。
一只地阶初期的裂爪狼猛地从侧翼扑来,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
江清瞳孔一缩,正要有所动作,身边的猪天霸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它似乎感应到了威胁,体内残存的那一丝源自“镇域”的威势本能地被激发出来。
没有耀眼的白金光焰,只有一股微弱却极其凝练的“势”瞬间扩散,精准地笼罩了那只扑击的裂爪狼。
裂爪狼的动作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眼中的凶光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取代,扑击的势头硬生生顿住,甚至因为惯性而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它的御兽师显然也受到了影响,脸上露出惊愕和不适的表情。
江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拉着猪天霸快速脱离这片区域。
江清侧目看了一眼猪天霸,小家伙的消耗似乎不大,只是微微喘了口气,显然刚才那一下是它对“势”的精妙控制,而非强行催动力量。
她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江清和猪天霸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穿行。
猪天霸偶尔释放出精准而短暂的“势”的干扰,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打断对手的节奏或制造混乱,为她们赢得宝贵的脱身空间。
江清则凭借敏锐的观察力,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并利用点石成金悄然改变小范围的地形,制造障碍。
她们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人,只是专注于生存。
这种“苟”的战术在混战中反而效果显著。
不断有灵兽被淘汰出局,化作流光被传送出结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结界内的人数锐减。
因为不允许组队的原因,江清歇了去找李袖和赵鹏她们的念头,而且她所在的区域和几人并不是一处,跨越山河人海,在混乱的战场,寻找她们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江清却在一处竹林前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温竹溪。
她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初筛选时,这人居然还没有被淘汰!
江清和猪天霸掩藏在一块巨石后面,用金光罩护着体,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温竹溪的防御方式。
她发现对方和她一样,选择的“苟”战术,不过温竹溪还要比她更嚣张一点。
他的“苟”就是真的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待着。
而他的运气也很好,那些想要攻击他的灵兽或者巨石、飞针,总能在半路被别人截胡。
一次两次是运气,一直固定不动而不被攻击就是实力。
她想温竹溪的其中一个天赋或灵宠的技能中有一个技能是和猪天霸的“规避”一样,能让他“幸运”的无视掉周遭的攻击。
果然能在一开始就契约凡阶灵宠,顶级为地阶御兽师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当然赵鹏除外。
他的铁甲蛮牛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就是脑子太笨了,非常对得起蛮牛这个称呼。
结界内的轰鸣与嘶吼渐渐稀疏,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露出满地狼藉。
终于,当一声悠长的钟鸣响起时,结界内的混战戛然而止。
场地中央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五十人左右,个个身上带伤,灵兽也大多疲惫不堪。
江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猪天霸赫然在列。
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猪天霸趴在她脚边,小肚子起伏着,显然刚才的持续精神集中也让它消耗不小。
江清弯腰,给它倒出点水。
“第一轮混战结束!场内剩余五十人,晋级第二轮!”扩音设备的声音再次响起,无形的结界屏障如水波般荡漾、消散,模拟出的山石林木景象也瞬间褪去,露出了训练场原本空旷的地面。
江清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面容基本都倒得差不多了,晋级的五十人里二、三年生居多,也大多是地阶或者近地阶的御兽师。
江清熟悉的许蔚然学姐就在其中。
许蔚然赫然看见她,热情的打了打招呼。
她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一年生中,晋级的只剩下几人。
温竹溪算一个,剩下的分别是孟琰琅和赵鹏,还有她。
全场五十名晋级的人员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等级还要低的了。
训练场内的喧嚣在结界消散后短暂地沉寂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复杂的议论声取代。
五十名成功晋级的学生带着各自的灵兽站在场地中央,无形的等级标识如同悬顶的光环,将每个人的实力赤裸裸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江清头上。
当然一同被审视的还有她脚边的猪天霸。
江清头顶那刺眼的“人阶二级”和脚边猪天霸同样醒目的“凡阶二级”,在周围一片“地阶初期”、“地阶中期”甚至零星几个“地阶后期”的辉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这个世界的等级歧视一直很
严重,之前的江清就感受过无数次。
众人眼里流露而出的震惊几乎不加掩饰。
“我没看错吧?人阶二级?凡阶灵宠?她怎么混进前五十的?”
“哈,肯定是运气好,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没被打到吧?”
“正常,混战嘛,总有漏网之鱼,第二关才是检验真正实力的地方。”
除了战斗系几个班,和她以前的那些同学,大部分并不认识江清。
众人对她的淘汰早已预见。
江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温度变化,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为不屑和排斥。
她挺直了脊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同样的话听多了,放在身侧的手难免微微攥紧。
猪天霸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恶意,它不再趴着休息,而是努力站了起来,小小的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康康”声,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流露出明显敌意的人。
“安静!”主持选拔的护卫队队员一声厉喝,带着源力的声音压下了场内的嘈杂,“第一轮结束,证明你们有资格站在这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接下来是第二轮,一对一实战淘汰赛,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后四人!”
他指向场地一侧凭空出现的巨大光幕,上面开始飞速滚动着晋级的五十名学员的名字:“现在,开始抽签!”
光幕闪烁,名字两两配对。
江清的目光快速扫过光幕,寻找着自己的名字,第一场就是她的对战。
【第一场:战斗系,江清,对战,战斗系,罗震。】
主持人刚宣布完,她顺着同样定格在这一排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三年级生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残忍意味的笑容,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江清。
他头顶的标识赫然是“地阶初期”,而他身边匍匐着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形似穿山甲却生着尖锐獠牙的灵兽。
地火穿山兽,凡阶巅峰,属性为火与土,以防御力强横和能喷吐灼热岩浆而著称,正是猪天霸这种体型小且力量弱的灵兽最讨厌的对手类型之一。
江清甚至能听到罗震咧嘴笑得声音。
“嘿嘿,运气不错。”罗震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的声响,带着地火穿山兽大步流星地走向被划分出来的一个对战等待区,他挑衅似地朝江清勾了勾手指,“小妹妹,带着你的小乳猪过来吧!哥哥会‘温柔’地送你们出局的。”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战斗系三年生的罗震?他可是出了名的手黑,他那头地火穿山兽的岩浆吐息,连一般地阶灵兽的防御都能烧穿!”
“完了完了,这一年生撞枪口上了,她那小猪怕不是要被烤成乳猪?”
赵鹏此时也凑了过来。
“你这手气也太差了点吧,怎么偏偏是他呢。”赵鹏咂舌。
江清看了看罗震的头顶。
地阶初期,凡阶巅峰。
和赵鹏、许蔚然等流也差不多,她以前也不是没挑战过。
江清淡淡说:“还行。”
赵鹏一看就知道江清还没意识到罗震的厉害之处,他决定在她上场前,好好给她说道说道,也好让江清提前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