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猪天霸只是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安静的退回江清身边待着。
暗影狼前一刻还在阴影中,下一刻已近在眼前,锋利的爪牙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防御阵型!”马成英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
她腰间的两柄短刃瞬间出鞘,刃身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冰冷的弧光,精准地格挡住扑向她的一头暗影狼的利爪,发出“锵”的一声。
裂风鹰在高空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唳鸣,双翼一振,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风刃呼啸着射向另一侧企图包抄的狼影。
“铁甲,顶住!”赵鹏大吼,铁甲蛮牛咆哮着迎上一头扑来的暗影狼,厚重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
“嘭”的一声闷响,硬生生将那头狼撞得翻滚出去。
但另一头狡猾的暗影狼却从侧面阴影中无声无息地窜出,直扑赵鹏暴露的肋下!
“小心!”孟琰琅眼神一凝,他身侧的亡灵鼠急速震颤,一道冰蓝色的寒气瞬间喷薄而出,精准地覆盖在赵鹏身侧。
那头偷袭的暗影狼动作骤然一僵,体表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速度大减,被赵鹏反手一刀逼退。
霍丘山则显得异常沉稳。
他甚至没有召唤灵宠,只是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扑击,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杖,杖头镶嵌的晶石微微一亮,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扩散开来。
扑向他的两头暗影狼动作同时一滞,眼中幽绿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攻势顿时瓦解。
江清也在暗影狼冲出的第一时间,抱起猪天霸撑开了金光罩。
她的身边两头暗影狼一左一右,如同配合默契的猎手,带着腥风扑向她。
它们的利爪撕裂空气,幽绿的眼眸锁定了她,带着残忍的兴奋。
金光罩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刺耳的抓挠声,两头暗影狼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獠牙利爪在金色光幕上激起涟漪,却无法寸进。
它们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暴怒,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江清却没管眼前这两头狼,她心沉了下去,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不见了!
秦烈和剩下的三名护卫队成员都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清皱眉,她明明一直有在留意周围的情况。
猪天霸在她的脚边镇定坐下,眼神里全然没了刚才的警惕,甚至还有点悠闲的舔了舔爪子。
她试着用通讯器,发现通讯器此时也没有了信号,于是她只好改变策略,慢慢挪步向马成英。
“马学姐!”江清的声音穿透狼嚎和战斗的声响,清晰地传向正与一头首领级暗影狼缠斗的马成英,“失踪的学生,具体是什么人?采集的又是什么?护卫队的老队员都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质问,眼神锐利地盯着马成英的动作。
任务简报语焉不详,人员配置极不合理,老队员的刻意疏离与此刻的彻底消失……
一切都代表着不正常。
马成英身形如电,手中双刃翻飞,逼退面前的头狼,动作依旧流畅狠辣,但听到江清的质问,她格挡的间隙,嘴角似乎极快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弧度不是面对真正危险时的紧张,更像是一种……被戳穿的玩味。
就在这时,江清脚下的猪天霸又“康”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甚至用小蹄子刨了刨地面。
它抬头看看主人,又看看那些凶神恶煞扑击的暗影狼,小眼睛里透着一股“你们演够了没”的嫌弃。
更加确定了江清心中的猜测。
江清定定的看着马成英。
马成英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江清的问题。
被看出了呀,不过没关系。
她错开与身前暗影狼的缠斗,身体渐渐向后褪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摇曳的草影,连同高空盘旋的裂风鹰一起,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清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追,但两头被金光罩阻挡的暗影狼抓住光罩消失的瞬间,带着腥风再次扑至,锋利的爪牙几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康!”猪天霸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吼,身体猛地向前一拱,一股无形的力量波纹般扩散开,精准地撞在两头暗影狼的腰腹弱点。
两头凶兽呜咽一声,被撞得
翻滚出去,暂时失去了威胁。
虽然不知道护卫队到底是怎么驱使这些暗影狼攻击他们的,但眼下江清只能暂时先对付这些暗影狼。
“什么情况?!”赵鹏正指挥铁甲蛮牛硬抗一头暗影狼的撕咬,沉重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听到江清的喊声和看到马成英消失,他惊愕地回头,“马学姐人呢?!”
孟琰琅的亡灵鼠释放出一道冰墙,暂时阻隔了扑向他的狼群,他迅速环顾四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止马成英…秦烈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在,通讯器也没信号了。”
霍丘山依旧沉默,但他短杖尖端的光芒骤然亮起,一道比之前更强烈的精神冲击呈扇形扩散,精准地覆盖了围攻他和赵鹏的几头暗影狼。
那些凶兽的动作瞬间僵直,眼中绿光混乱闪烁,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
“是演习。”江清低沉着嗓音说。
“什么?”赵鹏和孟琰琅同时回头。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救援任务,一直都是假的。”江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赵鹏看着自己铁甲蛮牛身上几道浅浅的白痕,那是暗影狼利爪留下的,本该皮开肉绽,此刻却只是刮花了蛮牛厚重的甲壳。
他猛地醒悟过来:“我说怎么感觉不对!这些狼看着凶,爪子挠上来跟挠痒痒似的,它们收着力!”
孟琰琅也迅速冷静下来,快速分析:“环境模拟得很真实,但细节不对,真正的暗影狼群狩猎,会利用阴影更狡猾地偷袭,配合也更紧密。这些…更像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攻击模式,而且…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着,避免造成真正重伤。”
他指着远处几头被霍丘山精神冲击搞得晕头转向的狼,“它们恢复得太快了,攻击性却在减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包围他们的七八头暗影狼虽然依旧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但进攻的节奏明显放缓,甚至有些踌躇不前。
“不。”江清摇头,“环境是真实的,我们现在的确是在黑风草原,但暗影狼是假的。”
这话她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她一边警惕着周围那些随时可能扑过来的暗影狼,一边询问霍丘山:“演习的事,你知道吗?”
她们和霍丘山不是同一批进来的,或许他会知道一点。
就见霍丘山点头后又摇头:“我知道演习这回事,但不知道是在今天。”
周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四人瞬间感到了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黑暗深处凝视着他们。
“那现在怎么办?既然任务目标清除狼群和找到学生的都是假的,真正的任务又是什么?”赵鹏看向江清,他已经习惯性地把指挥权交给了他们中最冷静的人。
江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依旧在周围逡巡、显得有些敬业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暗影狼演员们。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目标是观察我们,那么考试就还没结束。”江清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着这片被黑暗笼罩的,看似危机四伏实则处处透着虚假的狼群,“周围一定留下了线索。”
会是什么呢?
江清又陷入了沉思,一会儿的功夫,猪天霸又在周围挖呀挖。
江清循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的便是类似于石头一样的东西。
猪天霸又啃又咬似乎想要把那石头给挖出来。
周围有很多光影石,据说是马成英提前就让人放置的,除此以外就剩下一处洼地,洼地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此时正值夜晚,在光影交织下,洼地上方还泛起了白色的雾气。
以前去游乐园玩,乐园为了推陈出新,就喜欢用水雾加光影制造一些幻象,在夜晚,那些幻象想甚至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就能很好的解释这些暗影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清控制着自己的源力向着那些光影石攻击了过去。
猪天霸身前的光影石被一道光打中,瞬间爆炸,它也跟在摔了一个趔趄,它凶狠着一张脸,回过头寻找了一圈是谁要害它!
转头便于江清的视线对视上。
猪天霸:“”
好吧,这个不能凶。
“江清,有用!”赵鹏惊呼出声,语气里透着喜悦。
在她刚刚击碎了一块光影石后,赵鹏明显的看到一只暗影狼的身体晃了晃。
这证明那些光影石的确就是源头。
接下来四人的重点全然放在了攻击光影石上,最后一枚光影石黯淡下去的瞬间,周围那些暗影狼也如同泡影般消失殆尽。
黑风草原陷入了一片黑暗。
半晌。
猪天霸警惕的低哼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清晰,琥珀色的瞳孔紧紧锁定左前方那片比夜色更浓的阴影。
江清四人立刻绷紧神经,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无声无息,仿佛从墨色中剥离,数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气场沉凝如山岳。
她身着与马成英相似的黑色护卫队制服,但肩章和徽记更为繁复冷峻,左肩斜挎着一柄狭长的直刀。
月光吝啬地洒下,勾勒出她冷硬的下颌线条和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睛。
正是前段时间才见过的护卫队队长,雷娜塔。
马成英落后她半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一下一下地拍着手掌。
她身后的裂风鹰也收拢羽翼,锐利的目光扫过江清等人,带着一丝审视。
“不错,”马成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轻松的笑意,“打破了护卫队新人演习有史以来最快识破并破局的记录。”
雷娜塔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四人。
在霍丘山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什么,然后重点落在了江清脸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评估。
雷娜塔:“洞察力敏锐,逻辑清晰,行动果断,的确不是单纯靠运气通过的选拔。”
江清眨了眨眼睛。
霍丘山在一旁悄声说:“队长这是认可你了。”
他的话中带着浓浓的羡慕,仿佛被雷娜塔认可是什么很高的荣誉。
霍丘山虽然进队最早,但是雷娜塔对他的态度总是淡淡的。
对比之下,江清显然更显特殊。
第44章
马成英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也不如之前严肃:“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能走到最后,靠的绝不是运气,恭喜你们,通过了真正的入队考核。”
她的话音落下,仿佛解除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赵鹏长长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拍了拍身边铁甲蛮牛厚重的甲壳。
霍丘山和孟琰琅则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马成英的肯定,两人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明显柔和了些。
“我还以为有新人入队会活跃活跃队里的气氛呢,结果又是两个闷葫芦。”马成英自顾自叹息一声,目光偏向一旁站着的雷娜塔,“都怪你,他们若不是都以你为榜样,才不至于这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雷娜塔并不觉得这气氛有什么问题。
马成英不为所动,她又将目光移向一旁。
江清正在一边和她的灵宠沟通。
那小东西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那里是刚才一头暗影狼消失的地方,周围遗落了几块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如同黑色水晶碎片的东西。
是还没来得及回收的芯片。
猪天霸用小鼻子嗅了嗅,又试探性地舔了舔,似乎觉得味道不错,正打算一口咬下去。
“康!”
江清赶紧阻止:“别什么都吃!那是指令核心碎片,不是零食!”
她认出那是驱动幻象兽的能量结晶残骸。
猪天霸被阻止,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江清赶紧从口袋里一个肉肠,撕开包装袋,塞进了猪天霸的嘴巴,它这才重新满意的扬起了小脑袋。
自从她发现猪天霸吃人类食物并没有副作用后,自己吃的时候偶尔也会给它喂一点。
马成英轻笑出声。
这位学妹看起来不错,还是个好苗子!
她上前一步一把揽江清的肩膀,语气熟稔:“你叫江清是吧,你可别学雷娜塔,该说话说话,该问问题问问题。”
“啊?”江清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身体略显僵硬。
“别紧张,小学妹,”马
成英拍了拍她的肩,终于松开手,笑容依旧明媚,“进了护卫队,以后就是一家人,雷娜塔是咱们的定海神针,能力强,就是人太闷了点,你可别全学她。”
“年轻人嘛,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她说着,还朝雷娜塔的方向努了努嘴。
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了,只希望这名小学妹不要被“传染”了。
雷娜塔看着江清和马成英的互动,冰冷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转身对着通讯器简洁地命令道:“演习结束,结果确认,全体收队,后勤组清理场地。新人,跟我回训练营。”
“走了走了!收队!”马成英招呼着,将最后几块碎片收进一个特制的容器,快步跟上雷娜塔。
裂风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振翅高飞,在前方引路。
夜色依旧深沉,但返回学院的道路,似乎不再那么黑暗了。
脚下的牧草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支新老融合的队伍奏响序曲。
回到学院训练营,时间已近午夜。
马成英把回收的指令核心碎片交给后勤人员后,拍了拍手,脸上带着完成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好啦,惊吓派对结束,各位新人,欢迎正式加入第五御兽学院护卫队!”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张电子门禁卡,分发给江清、赵鹏和孟琰琅:“喏,你们的新家钥匙。训练营有临时宿舍,三楼。如果你们偶尔训练到半夜可以直接睡在这里,具体房间号卡上有。”
江清接过卡,好奇地问:“马学姐,那你们住哪?”
“我们老队员大部分住四楼。”马成英眨眨眼,“放心,训练营的隔音挺好,不会打扰你们休息。当然,你们也别半夜开party吵到我们就行。”
孟琰琅转动了动眼珠,问出了关键问题:“马学姐,那正式的入队手续、队规、日常训练安排……”
“急什么,”马成英摆摆手打断他,“明天,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集合,雷娜塔队长会亲自给你们开小灶,讲解所有细则,安排训练计划。今晚嘛……”
她打了个哈欠:“各回各家,好好睡一觉,消化消化今晚的惊喜吧,解散!”
她说完,潇洒地挥挥手,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走向自了四楼宿舍。
学生宿舍有门禁时间,现在已经过了这个点,再吵到宿管阿姨,一般都会不高兴。江清给李袖发了条信息便上了三楼的宿舍。
赵鹏三人不住学院的学生宿舍,自然不用管门禁,和江清告别后,三人便回自己家了。
护卫队宿舍楼明显比普通学生宿舍更宽敞舒适。
三楼的房间是标准的两人间,是新生又加上是唯一的女生,江清被分到了一间单独的宿舍。
房间简洁干净,基本的家具齐全,还配备了独立的卫浴和小型灵宠活动区。
江清把猪天霸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它立刻好奇地在新地盘上嗅来嗅去,用小蹄子这里踩踩,那里蹭蹭。
刚整理完今晚要睡的床,灵通上就接收到了来自季长素校长的信息。
校长通知她别忘了明天的特殊训练。
江清看完信息后,分别给马成英还有A7班的班长左烨请好假。
她嗅了嗅身上的衣服,很重的汗臭味,决定今晚好好洗个澡,明天好干干净净的去见校长。
将沾满汗水和草屑的训练服脱下,江清舒了口气,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准备享受一个舒缓的热水澡。
路过门口,她的目光掠过地毯上正悠闲打滚的猪天霸时,江清脚步顿住了。
它身上那件五六千块的衣服虽然干干净净,但透过衣服的缝隙和裸露的皮肤,江清清楚地看到它粉白色的毛发上沾染了不少黑乎乎的泥点,还有几根顽固的草屑粘在肚皮的软毛里。
更别提它之前还和史莱姆在泥地里打过滚,在藤王巨章的粘液里泡过澡。
幸亏猪天霸是只小奶猪,身上婴儿般的奶香味盖过了那股臭味。
如若是白天,她还可以送去灵宠美容馆给它洗洗,但这大晚上的,人家都已经关门歇业了。
江清认命的叹息一声,微微弯下身体,手臂发力,将猪天霸轻松捞起。
被提住后脖子的猪天霸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它对着江清发出疑惑的一声:“康?”
这里的浴室比她宿舍内的浴室大多了,卫浴是干湿分区的,左边是厕所,右边则是一个浴缸和淋浴区,中间是台盆。
江清把猪天霸放在一个置物架上,自己则到一边打开花洒,调式水温。
放平时看到这么大个浴缸,江清一定要好好躺在里面泡个澡的,不过今天就留给猪天霸用吧。
猪天霸在一旁看着江清忙上忙下,以前江清洗澡的时候都是不让它看的,它被阻隔在了门外。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浴缸里的水接满,江清才终于转身。
“康?”猪天霸似乎察觉到主人的视线,用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无辜地望着江清,小尾巴摇了摇。
下一秒,它就被江清快速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抱起并放进了水里。
温热的水流一接触到蹄子,猪天霸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一缩,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抗议声,四蹄乱蹬,小脑袋使劲往后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仿佛那温水是滚烫的岩浆。
猪天霸:“康!康!!”
救命啊!杀猪了!!
江清汗颜:“”
它叫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声,幸亏这里的隔音做的不错,不然听起来真像半夜在杀猪。
江清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温热的水顺着发梢滴下来。
“别怕别怕,只是水而已,不烫的。”江清早有预料,赶紧把它抱离水流,轻轻抚摸着它微微颤抖的脊背,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这回江清说什么猪天霸都不肯下水。
无数基因画面涌入脑海,身体里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热水的恐惧,甚至对于隐私部位暴露的羞耻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它说今天江清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让它仔细想想,烧开水之后下一步该是烫猪毛了吧?
猪天霸又想起江清之前半开玩笑似得说的那些要把它做成烤乳猪的话。
它!不!好!吃!啊!!!
猪天霸折腾的这两下,混着温热的水滴,顺着江清湿透的额发狼狈地滑下,流进眼角,带来一阵涩痛。
她狼狈地抹了把脸,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脑门。
“别嚎了!”江清抹了把脸,试图提高音量盖过它的尖叫,“不是要烫你!”
不!信!!
猪天霸的身体在置物架上扭成了麻花,圆滚滚的屁股死命抵着冰凉的瓷砖墙壁,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一种紧绷的,近乎荒诞的对抗。
江清没法,她擦去脸上的水,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身上湿透的衣服,双手抓住湿透训练服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
带着汗味和青草气息的衣物□□脆利落地剥下,随手扔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紧接着是里面的背心,也被她带着点烦躁地扯掉。
猪天霸那凄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开膛破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康…?”
一声短促的,带着巨大茫然和震惊的哼唧,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它圆睁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瞳孔在明亮的浴室灯光下急剧收缩,死死钉在江清身上,所有的恐惧和挣扎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映入它眼帘的,是骤然暴露在氤氲水汽中的大片肌肤。
白皙,光滑,还带着运动后健康的微红。
纤细却有力的肩颈线条一路向下,在精致的锁骨处形成一个优雅的凹陷。
而就在那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小,形状宛如一滴凝固泪珠的淡粉色印记,静静地烙印在那里。
水珠正顺着她光滑的肩头滑落,有几滴恰好滚过那处印记,在灯光
下折射出一点细微的,湿润的光泽。
猪天霸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它有限的,属于猪生和传承记忆的认知,被眼前这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江清……她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脱光了?
江清根本没在意猪天霸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呆滞模样,或者说,她此刻也顾不上在意。
身上的束缚一除,湿冷带来的不适感立刻减轻了大半,行动也瞬间利索起来。
她一步跨进旁边盛满温水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小腿,舒服得她轻轻吁了口气。
“看什么看?”江清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还在置物架上呆若木鸡,仿佛石化了的猪天霸,伸手一把将它捞了过来,“现在不怕了吧?就洗个澡,要你命了?”
脱离冰冷的置物架,重新被温热的水流包围,猪天霸浑身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又想挣扎蹬腿。
但这一次,预想中被“烫猪毛”的恐怖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水温……竟然真的只是温温的,甚至……有点舒服?
“康……”它的挣扎明显弱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迟疑的咕哝,紧绷的身体线条微微松弛了一点点,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固执地瞟向江清锁骨下的印记,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小小的脑袋左摇右摆,就是不敢再正眼看她光洁的身体。
江清才不管它的小心思。
她一手稳稳地托住猪天霸圆滚滚,湿漉漉的小身体,另一只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宠物专用沐浴露,挤出一大团散发着清甜奶香的白色泡沫。
“老实点,给你洗香香。”
带着泡沫的手指,毫无预兆地落在了猪天霸粉白色的脊背上。
“唔——”
猪天霸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那触感温热、滑腻,带着泡沫特有的柔软包裹感,正沿着它的脊椎缓缓向下涂抹。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到令它灵魂都在尖叫的羞耻感轰然炸开,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猪天霸小小的,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下一秒,唤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啧”。
“别动!”江清皱着眉,手上动作却异常坚定,稳稳地压住了它乱扭的身体。
她的手指灵活地在它背部的软毛间穿梭、揉搓,感受着指腹下温热又富有弹性的触感。
这小东西看着圆滚滚,骨架却意外的结实。
“毛都打结了,全是泥巴草屑,不洗干净你想臭死自己还是臭死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小声的抱怨着。
猪天霸彻底僵住了,小小的身体在江清手中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在对方纯粹“清理卫生”的坚定态度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认命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就当……就当
半天它也没在心里想出个所以然来。
幸好它脸上长着毛,不至于让江清发现它脸上的异常。
“这才乖嘛。”江清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对猪天霸此时的态度很满意。
洗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江清各种搓圆揉捏的手法下,猪天霸依旧闭着眼,但小小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软软地瘫在她的手掌和臂弯里,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
江清低头,看着臂弯里这只彻底卸下防备的小东西。
水流滑过它干净的青黑色的皮毛,圆润的鼻头微微翕动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副全然信任,甚至有点享受的憨态,让她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小东西洗干净了……看着还挺顺眼。
江清以前负责母猪产后护理时,也接生过那些小猪崽,刚出生的猪崽奶白奶白的,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身上也有种独特的甜香味,然而那些都不及猪天霸身上香。
江清把洗完的猪天霸放到一旁,任它自己甩干。她则走到淋浴下面,好好的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洗完擦干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训练时里的备用衣服。
猪天霸看了看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
江清有些好笑,她走到猪天霸面前,将它抱到吹风机下:“你说说你,你一只猪,怎么羞耻心就这么重呢?”
猪天霸的毛发下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傲娇的“康康”了两声。
江清其实也是第一次和其他生物一起洗澡,不过物种不同,江清的羞耻心就放下了戒备。
如果猪天霸真的会说话了,她也是不敢和它一起洗的。
毕竟面对着一个和你说着同样语言的生物一起洗澡,恐怖谷效应直接拉满!
江清给猪天霸吹干身上的毛发,重新给它穿好衣服,将自己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完,丢到烘干机里才终于爬上了床。
训练营的衣服并不适合外穿。
卸下满身的疲惫,江清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蜷缩在地毯上的猪天霸,耳朵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它的小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轻松跳到江清身边,两只眼睛打量了眼前的人类许久。
猪天霸选了个位置,就趴在江清身边继续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江清。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江清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大半。
低头一看,猪天霸还蜷在她腿边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上干净的训练服。
等她收拾好自己,猪天霸也被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康”了一声,用小蹄子揉了揉眼睛。
猪天霸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洗澡的“惨痛经历”,配合地伸着蹄子,精神看起来不错。
江清带上猪天霸出了宿舍门,路过楼下正好撞见孟琰琅,她朝着他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训练场,朝着学院中心区域那座高耸的行政大楼走去。
行政大楼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得体制服,面容温和的中年秘书。
“江清同学?”秘书微笑着确认。
江清点头:“是的,您好。我接到季校长通知。”
“请进,校长正在等您。”秘书侧身,为她打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办公室内空间开阔,光线明亮,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将大半个学院的景色尽收眼底,室内布置简洁而富有格调,巨大的办公桌后,季长素校长正坐在那里,今天的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今天跟在她身边那个白色团子不在。
听到动静,季长素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锐利,落在江清和她怀里的猪天霸身上。
“校长好。”江清微微鞠躬行礼。
“来了?”她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精气神不错。”
“你稍微坐一下,我把手上的工作和秘书交接一下,我们就出发。”季长素说。
校长的文件约莫有点多,江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季长素才腾出手来。
季长素带着她出了行政大楼,路上她忽然问:“吃过早饭了吗?”
江清点头。
要说还是护卫队资源好,训练营里还有免费的食物供应,品类多样,味道比学校食堂的还好,她默默决定以后就去训练营混饭吃了。
季长素“噢”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目光却似乎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我没吃。”
江清:“……”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校长行事,似乎总带着点让
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江清甚至在季长素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丝打工人特有的怨气。
错觉嘛!
季校长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好在季长素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她脚步未停,方向却并非学院内任何一处常见的训练场地,而是朝着学院后方那片被划为禁区的,覆盖着原始森林的山麓走去。
越往里走,人工的痕迹越少,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力量平整过的空地出现在密林深处。
空地中心,矗立着一座风格极其古老,甚至带着几分蛮荒气息的巨大石质建筑。
它像是一座被岁月侵蚀的角斗场,又像是一座祭祀用的高台,由巨大的、未经雕琢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的痕迹,散发着苍茫厚重且无比压抑的气息。
石台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早已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刻痕。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座古老的石台并非坐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
石台离地约有三四米高,没有任何支撑物,就那么静静地漂浮着,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这片空间。
石台下方,是翻涌不息的、如同实质般的白色雾气,缓缓流淌,如同云海。
几缕微弱的金色阳光穿透高处的树冠,斜斜地洒在石台边缘,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神圣感。
“这是碎星谷?”江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碎星谷不对学生开放,所以网上也搜不到它的相关图片。
江清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听名字还以为是那种可以观星的山谷。
眼前这种悬浮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建筑,完全超出了她对第五御兽学院内部设施的认知。
这更像是在某个秘境深处才能见到的遗迹。
季长素站在石台边缘下方,抬头望着这座悬浮的古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一处界点,”她简单地解释道,“学院建立之初便存在于此,与深层空间的能量节点相连,相对稳固,也足够坚固,适合进行一些……动静比较大的训练。”
她话音未落,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托起了江清和她怀里的猪天霸,轻飘飘地将她们送上了那座悬浮的石台——
作者有话说:半夜偷偷默默观察江清的猪天霸:人!我认可你了!
第45章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是冰冷坚硬的岩石。
石台表面异常平整,面积足有数个篮球场大小。
站在这里,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以及四周被隔绝在外的原始森林,一种时空错置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空气在这里似乎都凝滞了,蕴含着远比外界浓郁得多的能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无形的力量。
猪天霸的反应更加剧烈了。
它几乎是瞬间就从江清怀里挣脱出来,落到冰冷的石面上,浑身细软的青黑色毛发炸开,四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呜呜”声,琥珀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石台中心空旷的区域。
江清感到自己的精神链接被剧烈地冲击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感觉到了吗?”季长素平静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也已悄无声息地踏上了石台,站在江清侧后方不远处,眼镜反射着石台边缘透下的微光,看不清眼神:“碎星谷的核心,镇星台,本身就蕴含着古老的空间稳定规则。它对任何可能扰动空间的力量都极其敏感,尤其是…狂暴的本源之力。”
她缓缓走向石台中心,翻涌的白色雾气在下方微微波动。
“猪天霸的‘镇域’之力,本质是扭曲的,压制甚至重塑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规则,这力量本身就与镇星台维持稳定的本能形成了天然的对抗。”
“它的恐惧,源于血脉深处对这种更高位格的规则压制力的本能反应。”
季长素在距离中心点几步之遥处站定,转身面向江清和炸毛的猪天霸:“这,这就是你们特训的第一课,感知‘域’的存在,并在高压下,学会收敛。”
她抬起手,指尖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嗡——”
一阵令人耳鸣的嗡鸣声过后,石台中心那片空域骤然发生了变化。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粘稠的胶质物质,光线微微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江清只感觉一股比压力场强烈十倍的压力轰然冲向她的面门,她瞬间感觉身体里的灵魂受到了拉扯,这压力似乎在排斥,在挤压,要将她从规则的框架上抹去。
“不”脚边的猪天霸发出一声嘶鸣,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它的四条腿剧烈的颤抖着,几乎要跪伏下去。
猪天霸体内的某些东西正在被唤醒,它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一抹极其深邃的暗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这股力道来得突然,江清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季长素就开始了。
她的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训练服,耳中除了嗡鸣,更是什么都听不见,眼球在眼眶中也仿佛下一秒要被挤爆。
江清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强迫自己忽略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精神冲击。
良久,她终于感觉这场“风”不是在撕扯她。
五官正在缓缓恢复知觉。
“稳住它。”季长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江清的耳朵里,“现在试着去感知你的灵宠的情绪,干扰并控制那股能量。”
精神链接的另一端,是猪天霸的痛苦和狂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意识深处。
那股源自不朽的,桀骜不驯的暗金力量正在疯狂地冲撞和咆哮,试图撕碎加诸于身的规则枷锁,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本能地要摧毁让它感到威胁的一切。
江清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的小舟,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小船,眼下又驶向了另一个漩涡眼。
“控制……”江清在心中艰难地咀嚼着这个词。
对抗本能?如何对抗这几乎要将它碾碎的压力?
她强迫自己忽略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将全部意念沉入那与猪天霸紧密相连的精神纽带。
瞬间,更汹涌的痛苦和暴戾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暗金色的符文在猪天霸眼底疯狂闪烁,它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四蹄深深陷入坚硬的岩石地面,留下道道白痕。
江清的意识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穿行。
她不再试图用蛮力压制,而是像在惊涛骇浪中寻找到了一块浮木,努力捕捉着猪天霸意识核心中那一点微弱的,属于它自己的波动。
终于,她成功接近了那团混乱的中心点。
“天霸”江清在精神链接中传递着意念。
猪天霸没有反应,它好似完全陷入了呆滞,一切知觉都没了。
“天霸。”江清轻轻的唤了声它的名字。
依然没有反应。
她思索了一番,手指缓缓贴近它的脑袋,试图去读取对方现在的心声。
“不行!”季长素看到江清的动作,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试图阻止。
灵宠的能量暴动状态下是无法进行读心的,相反,这时御兽师如果介入灵宠的识海,可能会被混乱暴戾的气息所伤。
“系统,现在怎么办?”季长素赶紧在心里召唤那个白团子。
白团子立马跳了出来:【放心宿主,先知系统扫描,并未预见生命危险。】
此刻,进入读心状态的江清这次来到的却不是灵宠的识海,也不是镇星台冰冷的岩石,而是一片燃烧着血色晚霞的天空。
天空之下,是一个被战火熏黑,破败不堪的村庄轮廓。
人人举着农具作为武器,脸上是扭曲狰狞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去哪里干仗。
画面只有一个片段,循环往复的滚放,视线聚焦在所有人的脸上,来回轮转。
若不是记着现在是在猪天霸的识海,江清还以为自己又穿了呢。
她在画面中寻找了一圈,并未发现猪天霸的身影,甚至这小小的村庄里,她连一只猪都没有见到。
猪天霸的识海里为什么会有这一段?
这
是属于它的记忆,还是它融合的那个kdog的兽核主人里的记忆,如果是猪天霸的,那它是什么时候去过的这里?这个村子又在哪里?
江清的脑中一时间冒出了无数的疑问。
“呜——”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嘶鸣都要狂暴,充满无尽痛苦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江清的识海,也同时穿透了镇星台凝滞的空气。
幻象瞬间破碎。
江清猛地“回神”,剧烈的眩晕和撕裂感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但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精神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变化。
微弱的呼唤,带着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穿透了部分狂暴的噪音。
混乱洪流的深处,似乎有某个东西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那疯狂闪烁,几近碎裂的暗金色符文,其狂暴的频率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
猪天霸那几乎完全被暴戾吞噬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茫然的困惑。
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契约印记,那属于“江清”的气息,像一根坚韧的丝线,在无尽的混乱风暴中,顽强地连接着它即将迷失的核心。
江清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联系。
她不再试图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那如同螳臂当车。
她所有的意念,顺着那根契约丝线,精准地刺入了猪天霸意识核心那一点茫然与熟悉交织的“缝隙”。
“收!”
猪天霸发出一声痛苦与挣扎交织的嘶鸣,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砸落在地面,四蹄深深陷入岩石。
它体内那股疯狂冲撞的暗金力量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狠狠勒紧。
嗡鸣的石台压力场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那股要将江清和猪天霸从规则层面“抹除”的恐怖排斥力,强度虽然没有减弱,但性质似乎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改变。
从纯粹的,毁灭性的碾压,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挤压。
江清身上的压力并未减轻,甚至因为精神链接的剧烈消耗而感觉更加沉重,但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却骤然减弱了大半。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视野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猪天霸依旧趴伏在冰冷的石面上,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它琥珀色的瞳孔不再涣散,虽然充满了痛苦和疲惫,却重新有了焦点。
仿佛刚才那一小插曲没有存在过。
季长素悬着的心缓缓放下,指尖凝聚的微光悄然散去。
江清朝着她的方向大声叫唤了一句:“季校长,成功了吗?”
季长素沉声思考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扫过瘫软的猪天霸和形容狼狈的江清,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第一步,勉强算踏出去了,它在高压下,暂时收敛了那股本能对抗的‘镇域’之力。”
她走近几步,蹲下身,没有贸然触碰猪天霸,只是仔细地观察着它细微的颤抖和眼底残留的金芒。
江清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季长素接着道:“但只是收敛,并非掌控,那股力量太狂暴,太原始,它的血脉……或者说那兽核留下的印记,比预想的更……桀骜。”
季长素忽然顿了顿,她目光看向江清:“你刚才强行介入它的识海,看到了什么?”
自从系统说过猪天霸是她回家的那把钥匙,她对它的关注也多了起来。
江清回想起那片燃烧着血色晚霞的破败村庄,人人脸上扭曲的狰狞……
“一个村子……被战火毁掉的村子,很多人……很愤怒。”江清的声音带着困惑和后怕,“但里面没有猪天霸,甚至没有其他动物。”
这是她能从那个画面片段里能提取出来的东西。
猪天霸在她身旁,听着她的描述,神情中只有茫然,浑然不觉得这是在它脑海中看到的东西。
季长素的眉头深深蹙起,镜片反射着镇星台边缘透下的冷光,看不清她具体的眼神,但那股凝重的气息却清晰可感。
“是基因记忆碎片,在高压或者特定的刺激下被迫激发了出来。”季长素跟着系统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过很多事情。
她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江清身上,带着审视:“你刚才的行为很冒险,在它能量暴动时强行读心,稍有不慎,你自己的精神就会被那股狂暴的戾气反噬撕裂。那种混乱的识海,对御兽师来说是致命的涡流。”
江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口腔里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我没想那么多,它当时好像完全听不见我了,我只想找到它……”
“本能驱使下的选择,有时有效,但更多时候是致命的。”季长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记住,御兽师的力量不在于匹夫之勇,而在于绝对的冷静和对规则的掌控。下一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优先稳固精神链接,尝试用契约的力量去安抚引导,而不是一头扎进风暴眼。”
“是,季老师。”江清低头应答,有点漫不经心。
她的注意力还放在了先前在猪天霸识海中看到的场景。
江清刚才有件事没和季长素说,她在猪天霸的感知里还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破碎后的绝望。
那一瞬间,猪天霸的情绪是失望的,是愤怒的。
训练还在继续。
镇星台上,凝滞的空气仿佛过了许久才重新开始流动。
江清大口喘息着,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不断的压力摧残下,江清好不容易熟悉了镇域。
她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几乎脱力。
猪天霸的状况比她更糟,这压力场对它的影响显然更大,它瘫软在地,身体剧烈起伏,细软的青黑色毛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显得狼狈不堪。
季长素走到江清身边,蹲下,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翠绿色光芒,轻轻点在江清额头和猪天霸的脊背上。
一股清凉舒缓的能量注入,迅速抚平着她们精神和□□上的剧烈消耗。
江清看向猪天霸,它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微弱而含糊的“呜噜”声,带着依赖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靠近江清,四肢却酸软无力,再次跌趴下去。
“那个村子……”江清张了张嘴,忍不住问,心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那股弥漫在血色晚霞下的绝望和破碎感,太过真实,也太过沉重。
尤其是这一切都和自己的灵宠有关。
季长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台下方翻涌的云海,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就在刚刚,系统的声音又在她脑中响起。
【滴——】
【踏上归途的钥匙缔造任务中】
【关联任务“溯源”第一阶段“压制适应”完成度:65%。】
【第二阶段“追寻源力”强制触发。】
【任务目标:引导契约者“江清”及其灵宠“猪天霸”,前往云苍大陆其他处,寻找与兽核同源的空间波动残留,并成功激活体内血脉之力。】
【任务说明:破碎的记忆碎片无法提供完整信息,唯有追寻力量的源头,才能解析印记本质,找到稳定或剥离的关键。兽核源力的残留点,是解开其谜团的关键钥匙。警告:源力点可能伴有未知风险及变异兽体。】
冰冷的提示音在江清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又是这破任务
季长素已经对此感到厌烦。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一定得把那系统的化身拎出来打一顿!
对视上眼前一人一兽水汪汪的大眼睛,季长素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季长素清了清嗓子,模棱两可的说:“随着以后猪天霸的成长,或许你以后接受到的来自它的记忆会更多,更全面。”
一想到接下来,这两人还要去收集什么异常能量节点,季长素就觉得自己身负重任。
季长素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近乎宣
告的口吻:“所以,留在这里闭门造车,是无法真正掌控这股力量,也无法解开那些谜团的。镇星台的压制只是第一步,是让你和它初步适应规则层面的对抗。但真正的‘掌控’,需要的是理解,是溯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勉强支起脑袋,竖起耳朵的猪天霸,小家伙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痛苦后的茫然和对未知的警惕。
“你需要去寻找答案,江清,带着它,一起。”季长素说,“去寻找那股‘镇域’之力的源头,寻找与它融合的那颗兽核同源的波动。只有找到力量的根源,才能真正理解它,进而……尝试掌控它,或者解决它带来的隐患。”
季校长的话听起来有些中二,江清疑惑的问:“去哪里找?”
她才刚刚接触御兽师的世界不久,连第五御兽学院都还没摸熟,就要去探索其他地方了?
“我会给你指引。”季长素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语气不容置喙。
“作为你们特训的第二步,也是必经之路。云苍大陆内,存在着一些与幽暗溪谷同样的特殊的‘节点’,他们来自于异世界或撞击或陨落,空间能量异常活跃,甚至可能残留着某些力量的痕迹。”季长素说。
“猪天霸体内的‘镇域’之力,与其中某些节点的波动会产生奇特的共鸣。你们的任务,就是循着这种共鸣,找到它,激活它,尝试解析它。”
江清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和陈铭让她找给猪天霸升级的材料是一致的。
两人对于兽核源力的讲述不同,但核心是一样的。
就是找到它,并让猪天霸吸收转化为自己所用。
季长素说着,从契约之印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木盒,盒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处泛着淡淡的荧光。
她轻轻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半透明的勺子,勺子中心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像是凝固的烟尘。
“这是‘指南玉’,”季长素将勺子取出,递到江清面前,“它能感应空间能量的异常波动,尤其是与空间之力同源的节点。当你们靠近目标时,指南玉里的灰雾会变得活跃,甚至会指引方向。”
这是她刚刚找系统兑换的。
江清接过勺子,触手微凉,质地温润,那缕灰雾在她掌心轻轻翻涌,仿佛有了生命。
猪天霸好奇地凑过鼻子嗅了嗅,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接下来的七天,对江清和猪天霸而言,是真正的魔鬼特训。
镇星台的压力场虽然被季长素大幅减弱,不再有那种规则层面的恐怖排斥力,
季长素所谓的“实战检验”,简单、粗暴、且极具压迫就是她和江清的对战。
她甚至没有召唤灵兽。
季长素仅仅凭借自身仙阶巅峰御兽师的强悍体魄,对能量精妙绝伦的操控,以及对空间规则远超江清理解的运用,就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第一天,江清和猪天霸甚至连季长素的衣角都没碰到。
季长素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石台上留下道道残影。
她的攻击精准、刁钻,每每打在江清防御最薄弱或力量运转的关键节点。
猪天霸试图发动“镇域”干扰,但在季长素那仿佛能预判一切的目光和更快的速度下,它的力量刚刚凝聚就被一道恰到好处的能量冲击打断,反噬得它头晕眼花。
一人一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第二天,第三天……江清在一次次被击倒、一次次耗尽精神力、一次次被季长素毫不留情地指出错误中,飞速地成长着。
她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季长素移动时带起的微弱空间涟漪,开始尝试在猪天霸发动能力时,通过精神链接更精准地引导那股狂暴力量的方向和范围,不再是让它无差别地扩散。
猪天霸也渐渐适应了在压力下战斗,虽然依旧会被季长素轻易破解,但那股桀骜的力量在江清的引导下,开始展现出一种“凝聚”的雏形,不再那么散乱和容易被引爆。
季长素似乎在极力将这场特训往七天速成培训班的方向上引导。
终于在第七天结束,江清终于不再是完全没有防守之力的状态。
“差不多了。”季长素的声音打破了镇星台的宁静,她站在石台边缘,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你们对镇星台规则的适应性已达标,实战中对力量的收放也有了雏形。再待下去,镇星台的压制力对你们而言,就成了桎梏而非助力。”
江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四肢,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再次回到第五御兽学院,江清有种与世隔绝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