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没有, 纸箱猫咪？”

“没看够呢，帽子小狗。”

一来一回的对话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艾诺睨了一眼那个快递纸箱。

贴着?的快递单上写着?收件人?是“五好市民沈女士”。

地?址只写到了16幢。

不过?刚才她按下的楼层是“6”, 看来?她是六楼的住户。

眼见电梯楼层显示屏上跳出了“6”，艾诺伸手——

他拉住了她的卫衣帽兜，用的力道不大，轻轻扯了一下。

她果然停下来?, 转过?头看他, 眼神里?失去了光彩, 颇为无奈。

“又怎么了，帽子小狗？”她语气拖沓。

很微妙。

他想。

他好像很早就和她认识一样。

“拉一下而已。”艾诺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冷酷地?双手环抱。

沈越冬纳闷, 腾出一只手整理好帽兜, 走出电梯间。

艾诺, 小学生！

说一万遍也是小学生。

半个小时?后, 她家的门铃响了。

敲门的正是穿着?严密黑色大衣的艾诺，还有?另一个严肃的男子。

同行的那个男子拿出一张照片, 给沈越冬察看：“请问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艾诺看了她一眼, 唇角翘了翘，不紧不慢地?出示证件：“请予以?配合。”

人?民警察证，国安。

隶属单位：国家安全厅

沈越冬愣了一下。

她抬眼，果然看到艾诺眼中略有?着?戏谑, 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坏了，刚才调戏了国安警察。

——不慌不慌的, 反正先对她说乱七八糟的话的是艾诺。

她深刻反省后, 重?新变得坦然自若。

她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像：“抱歉，没见过?。”

怎么她的朋友们, 来?到融合世界后，大家都变成了有?名?有?姓的人?，特?警、教授、国安警察。

就她一个，出走半生，归来?还是学生！

世界上最可怜的学生！没有?钱为了学分到处奔走的学生！吃着?学生饲料的学生！低声下气像个麻袋一样被教授推来?搡去的学生！

两位国安警察的询问结束后，她关上门。

嫉妒！不甘！左勾拳！右勾拳！

——咳咳，虽然是中了彩票的学生。

好了，原谅一切！

手还握在门把手上，她想到了什么，微微笑起来?。

这回，她的朋友艾诺不再是被抛弃的卧底了。

**

次日。

马路上人?群行色匆匆，沈越冬穿过?喧嚷的背景，手里?拎着?一袋食物。

斑马线的一头，她挤在人?群里?，波浪般的白色斑马线在眼前铺开，一直延续到对面的红绿灯灯柱。

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时?分。

电瓶车自行车和外卖车挨挨挤挤，电线上的麻雀站成一排，监督着?马路上的秩序。

她正在数袋子里?的东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便抬头一看。

对面等红灯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黑色夹克，眉目冷清，双手抄在兜里?，正注视着?她。

红灯跳闪，绿灯跳起，忽然重?新从静止中挣脱的马路让电线上的麻雀惊起了几只。

暗色的天空里?多了几只麻雀的小黑影。

是陈鄢。

绿灯一亮，他大步流星——不，他根本是朝她跑了过?来?。

穿过?拥挤的电瓶车自行车和行人?，他紧紧盯着?她，向她跑过?来?。

快跑！

刻在基因里?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拎着?袋子就往回跑。

她跑得飞快，一面快速将手里?的塑料袋打结扛好，一面观察地?形。

见她拔腿就跑，身后的人?步伐咬得更加严实，他加快速度向她追来?。

沈越冬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穿过?人?群，冷不丁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她为什么要跑？

——这难道不该问他吗？他为什么要追？

跑了半条街，沈越冬停下来?。

她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