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旋转的黄色网球依旧在旋转，甚至转速加强发出蜂鸣，
但是没有用，因为它遇见难以跨越的天堑与阻碍。
纵线横线勾勒，井井有条、横竖相间，
而在密密麻麻的棋盘格后，
平静寡淡又带着些微厌倦的冷感的脸，微微掀起一只眼，
一支球拍，挡在面前并稳稳承接住了这一球，
甚至连分毫距离都没有移动。
八木圭，用球拍正正好好挡住了这一球。
关心则乱，立海大众人，尤其是切原赤也，这才反应过来八木圭拿着钓鱼的鱼竿正正好好就是网球拍啊！
临时危机解除，众人缓了一口气，
一个新的想法越上大脑，
‘难道小后辈他……始终坚持拿球拍做鱼竿来钓鱼，就是为了这一天……？！’
这一想法一出，顿觉合理。
甚至就连不动声色的真田弦一郎也在心底暗自考虑将球拍换下鱼竿的可能性。
【警告！警告！您正在被攻击！】
玩家：“？”
猩红弹窗一跳，茫然的玩家拔剑四顾心更茫然，
不是、怎么好端端在这钓鱼也要被攻击？？
这儿也没刷新出野怪啊？
再低头将系统突然弹出的弹窗看了遍，
【由于您正在被敌方NPC攻击！】
【警告！HP-1！】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玩家，
不得不说，这一场面玩家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是，好端端的、这怎么还带连带攻击的啊！
因为状态栏弹窗警告，对玩家进行攻击的NPC一眼扫过，
——整个比嘉中都齐刷刷红名！
切原赤也站在底下双手举喇叭大声喊：“圭！你没事吧！！圭——！！”
场侧工作人员又过来观察情况，
八木圭拿下球拍，黄色网球弹跳着落在他手心，黑发少年不语，低头静静将落在掌心的网球看了会儿。
众人怒目而视，比嘉中毫无愧疚之意。
球场上的知念宽更是打哈哈挠头道：“哎呦这不是没事儿，还好好活蹦乱跳的，都说了是手误——手误啦~”
平谷场凛收到个眼神，抬起头远远地朝着坐在半空中的黑发少年喊道，
“喂！那边的小子——算你好运啦！”
“既然没事的话就顺手就把球还过来吧——”
“你们欺人太——！！！”
暴起一声怒吼，愠怒着就要往前冲的切原赤也被丸井文太与杰克桑原拦腰抱住，连忙叫人，
“喂喂——别看了！快拦住赤也啊！”
这下子连立海大其他人面色也不好看，场外的六角国中更是咬紧牙，
“他们可真是——”
“……等等，”
一贯沉默的手冢忽然开口，他一出声、其他人都情不自禁朝他望去，
视线的焦点，手冢国光感知到什么，缓缓道：“来了。”
“……什么来了？”
茫然的河村隆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站在他身边的不二周助已经在手冢说出这句话时就一下子睁开眼，
确定看到什么后，微微摇了摇头笑了笑，
“……真是自作孽呢。”
桃城武疑惑，“不二前辈，你在说什么啊？”
“看那边，”
越前龙马抬了下棒球帽，视线直勾勾盯着朝向半空中的八木圭，
当然，不仅仅他是重点，
另一个重点、随着视线的齐聚，缓缓浮出水面。
立海大第一时间感受到阴影与存在，刚刚还不好的面色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澄清纯净又无瑕，
幸村精市抱臂表情沉静但语速飞快，一连串一轱辘语序丝毫不带停：“既然比嘉中这么说，那么作为立海大的一员，圭肯定不会拒绝，好运就好运吧，就要稍微辛苦圭发一下球了总之你们准备接好以及——”
“大家快趴下！！”
后者是始终沉默的真田弦一郎唯一大喊出的一句，
比嘉中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只以为是诓骗唬人，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而见识过立海大这一整齐划一场面的青学、冰帝，尤其是冰帝，
以迹部景吾为首一个转身后退撒腿狂奔，不明所以的冰帝部员秉持着对自家部长的信任，跟着就跑，边跑还边纳闷，
“不是——迹部，我们跑什么啊？”
青学也同样不明所以，但是与鸡掰猫长久以来的相处，打过的交道与教训够他们喝上一壶接一壶，
一看到立海大的反常之举，青学同样转身后退撒腿就跑，速度丝毫不比直接经历过的迹部慢上一步。
也正在此时，终极武器——巨大花椰菜，重出江湖！
替代了玩家的网球拍，没有红锁Debuff的限制，
【仅此一次的回击】
【可对敌方阵营：比嘉中造成一次选中攻击】
【可使用武器名单一览：
A.网球拍
B.苍蝇拍
C.马桶搋子
D.钝角
E.巨大花椰菜
……】
虽然有很多玩家很感兴趣的武器，
但是现在最拿手的——还是巨大花椰菜。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巨大花椰菜甫一出现，
比嘉中从不可置信到茫然疑惑到怀疑人生，只用了不到三秒。
“那个……那个玩意、是花椰菜没错吧？”
“……好像，应该，也许，可能，大概…”
“他从哪儿掏出来就不说了，不是他为什么要掏出一个花椰菜啊？？？”
好问题，难以回答的比嘉中众人在下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玩家，举起了巨大花椰菜，在本该是球拍的位置，抛起手中的黄色小球，
抛球，屈膝，举菜——挥！
“轰——”
“轰轰——”
“轰轰轰——”
轰鸣声不绝于耳，
瞬移，撞击，爆！
“——咚！！！”
仅一球，电光石火，风驰电掣，暴雨雷霆，白光骤闪，人形俱灭，
毫无防备的比嘉中就这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迎向这一球，
强风压如迫击炮卷席而来，更加难以言喻的是这一球竟如龙卷，整个球场内的人都被卷席着、几乎要原地飞升被卷上天，
这么一看，早在巨大花椰菜出现苗头时就捕捉，一个接一个匍匐在地死死抓住地面的立海大众人简直是早有所预料！
甚至因跑得快而避免被立即卷入混乱之源的冰帝、青学也真真正正是大智慧。
再低头一望，尘埃四溢、灰土漫天，隐隐约约甚至有蘑菇云的雏形，
等等、蘑菇云??
这到底是什么‘艺术就是爆炸’啊！
青学与冰帝眼看着远处的飓风差不多收尾，甚至隐隐约约的蘑菇云都开始消散，两队人各对视一眼、磨磨蹭蹭靠近战局中心，
只见球场正中、八木圭‘友善’回击的那一球落地，结结实实将场子砸凹下的深坑，容纳数十人都绰绰有余！
再看其他，一环视四周——到处四仰八叉的都是正中央被结结实实命中的比嘉中部员，
已经两眼冒着圈圈口吐白沫横尸遍野。
窸窸窣窣声响起，砖石掉落，青学与冰帝众人闻声望去，
从废墟里，爬出了一队立海大。
虽然灰头土脸，但是——他们保住了命啊！
接连不断的又是窸窸窣窣声起伏，接二连三的爬出来各种幸存人士，
观众、工作人员、媒体——
最后清点一看，殉了的，只有比嘉中！
好一只赏罚分明的鸡掰猫！
工作人员茫然环顾，比嘉中几乎无人幸存，甚至连他们的教练早乙女晴美都已经四仰八叉趴在废墟上，
眼见着是没有足够战力，甚至连这一场的选手知念宽与平谷场凛都已经失去意识。
裁判见状，连吹两声哨，
“双打二——立海大学附属中学VS私立比嘉中学校，比嘉中选手失去意识，判为弃权！”
“立海大VS比嘉中——2：0！”
裁判等了一等，核实完下一场选手面孔，很好、废墟上躺得板板正正的呢，
转头又吹哨，
“单打二——立海大学附属中学VS私立比嘉中学校，比嘉中选手失去意识，判为弃权！”
再看一眼、废墟上又是一对，吹哨！
“双打一——立海大学附属中学VS私立比嘉中学校，比嘉中选手失去意识，判为弃权！”
就在裁判吹哨即将念到最后的单打一时，
砖石瓦砾滚落声再起，
众人闻声望去——比嘉中的部长，木手永四郎，踉踉跄跄、灰头土脸站了起来，甚至人还没站稳先一步抢答！
“单打一，还在！”
“……”
场外的桃城武咂舌，“还是有点骨气的嘛…比嘉中。”
闻言，裁判转头望向立海大，
不知为何，立海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站在废墟上的所有人都看着，看着，
看着摧毁一切的罪魁祸首，完美符合其称号‘暗黑破坏王’的人，
他走了出来。
八木圭。
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木手永四郎的表情，非要说的话、死了三天的水鬼可能怨气都比他更好一些，
“立海大学附属中学VS私立比嘉中学校，单打一——
八木圭VS木手永四郎，比赛马上开始！”
【loading…】
【匹配完毕】
【恭喜！您的对手是——比嘉国中·木手永四郎！】
玩家转头，对上木手永四郎，
噢……还漏了一个，
诛九族！
第99章
玩家拎着球拍站上球场,
【匹配完毕】
【您的对手是——比嘉国中·木手永四郎！】
“嘀——！”
“比嘉中VS立海大，现在开始！！”
裁判吹哨，举起手臂, 获得球权的木手永四郎浑身怨气堪称是比死了三天还被曝晒的水鬼还重,
整个比嘉中都因为这一网之隔的小子的一球全军覆没, 现在仅剩他一人。
就算他赢下这一局对最终结局也已经丝毫没有影响了，想到这里木手永四郎整个人周身都在向外冒黑气。
立海大的晋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木手并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就能一笔带过。
他们比嘉中承受的伤痛——就全在这小子身上讨回吧！！
没那么容易, 等着受死吧——！
心下情绪激荡, 整个人怨气与憎怒大幅度提高，
整个比嘉中甚至还没发挥出真实实力就在那玩笑般的一球中全军覆没，
简直是太胡闹了！
心下心思百转，木手永四郎一扶眼镜，
被誉为与网球毫无关系的‘刺客’，带领比嘉中冲出冲绳、走向全国的部长, 木手永四郎一双眼如鹰隼般死死直盯着一网之隔的八木圭，
他甚至在开始之前就来了个下马威,
只是一网相隔，倏然挥起的球拍猛地就朝站在网侧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年脸侧压去——
眼睁睁目睹这一幕的立海大众人登时心头一惊，
场外同样目睹的青学尤其是手冢国光当即攥紧了自己的手腕，
‘喀拉’向下一声，网球拍压在了矮了木手整整一头的八木圭肩上。
以幸村精市为首的立海大众人表情丝毫没有好转，
下马威般示威的举动，完全就是故意的！
切原赤也咬牙切齿, “这家伙——”
幸村精市抱臂声音缓出，音调渐冷，“相信圭, 赤也。”
切原赤也：“——可是！！”
平常不怎么开口的真田弦一郎语气深重，整个人气势沉沉，“相信他。”
“……”
切原赤也咬牙，极度不甘心道：“是，我知道了。”
网球拍从上至下压在肩上，被如此对待的人、黑发少年，整个过程躲也没躲，只眼尾瞳孔轻轻一转，划到眼角尾端、停在网球拍上，
又缓缓转回，停在做出这一举动的木手永四郎脸上。
木手永四郎等他露出恐惧的表情或是说出畏惧的话语，
哪怕是愤怒，在一瞬的情感缺口都会让被外界称为‘刺客’的木手永四郎抓住可以袭击的良机，
只要有那一个瞬间！
……但是没有。
黑发少年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如掠过一片空气、拂过一片叶子，没对他造成丝毫情绪影响地浅淡流开了。
玩家对NPC的举动毫无感觉，一心只有正在加载中的副本。
暨将周本·武士之首刷到了第七层武士之眼后，周本被临时关闭，后台GM问询说是在升级换代，
前期版本的BOSS们也已经不能再给玩家提供大量的经验值与奖励道具了，玩家现在十分期待刷新出一只新的副本BOSS好顺手再刷点资源，
搞快点搞快点，玩家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啦！
玩家（自以为）慈爱地看了眼面前的正在加载中的副本BOSS，心里满满当当算着的都是即将到手的奖励，
诛九族的时候正正好好留下了一口，
俗话说得好，斩草要除根，现在正是好时机！
顺手一起杀了！
这一眼，落在木手永四郎眼里，全然就是挑衅。
——这小子！
居然到了现在都还不把他当回事，
他绝对要让这傲慢自大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马失前蹄，就算是能一球击垮整个比嘉中的又如何——在网球1v1上，拿不出那种奇怪武器，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一网之隔，木手永四郎与八木圭心思各异。
球权在比嘉中，
“单打一——比嘉中发球！”
裁判吹哨，木手永四郎站在底线从口袋掏出只网球，弹了两下迅速一抬头双眼直定定盯着握持球拍站在场上的八木圭，
曲膝、起跳——‘叩！’
黄色小球裹挟着巨大威势，甚至还有流火与闪电，高速旋转如加压的陀螺，撕裂空气冲刷着猛然袭击到八木圭眼前——
“那是——”
“是田仁志用过的宇宙无敌大爆炸！”
幽幽醒转的比嘉中选手，田仁志捕风捉影，意识还有些迷糊时就已经情不自禁笑嘻嘻道，
“哈哈…当然，我的大爆炸……可是部长他教的啊……”
虽然都是‘宇宙无敌大爆炸’，不过一个从田仁志手中施展，一个从木手手中施展，无论是冲击力、角度、精准度、力量，甚至是攻击时带出的威势都截然不同。
木手施展出的‘宇宙无敌大爆炸’球——分明就是田仁志的plus版！
切原赤也双眼直勾勾盯着这一球轨迹，虽然他对自家小后辈无比信赖，但并不妨碍他的关心。
田仁志的plus版——
已经成功惊起全场惊呼，
这样的力道、这样的冲击、这样的实力——
“哐！！”
毫无前奏的球拍触及，球网网线拦截，挥臂、打回——！
木手永四郎瞳孔倏然收缩，一瞬之间停了一下但是迅速跟上，
plus版的‘宇宙无敌大爆炸’球，几乎根本没有给那小子带来一丝一毫的困扰与迟疑，
黑发少年甚至在迎击这一球时候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触网、攻击、打回，
行云流水的动作全无迟疑，
木手永四郎迅速使用‘缩地法’赶至球的落点，单手挥拍从下至上削去——
“唔！！”
球的力量，怎么被加重了！？
眉心紧缩，木手死死盯着僵持在球网上的那一球，余光飞快扫过唯一的罪魁祸首，
但对方只顶着双死鱼眼沉默望他，甚至都已经站好了点，就在那一点上等着他的回击，
——太过分，不要太小瞧他了啊！！
情绪上头，木手一下子被激将法激得控制不住，条件反射要避开八木圭所站的点位反向挥拍，
等挥拍完毕才猛地意识到正是他临时改换的方向、恰恰好好使得球的旋转颠覆，完全契合那小子所在之处、更加精准地朝他而去了！！
木手永四郎在眼见着球轨迹的那一瞬额首青筋直跳，
而玩家，抬臂、挥拍，A一下——
奔走不殆，木手丝毫不能放松，心神分成两份，一份要去关注球轨，另一份时刻俯瞰球场尤其是站在他对面的那小子，抓紧每一丝情绪变化与缺漏，
只待猎杀时刻——
“15:0！”
“咚、咚。”
立海大率先得分！
黄色网球落地缓缓削回一段距离，让以缩地法横跨大半个球场赶来的木手永四郎生生捞了个空。
死死盯着滚回一节距离的网球，木手永四郎再抬头，看向同样站在往前的八木圭，表情已经几乎变得有些怨毒。
场侧敏锐观察的幸村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木手永四郎捏着球拍的手指动了下，看起来很想做些什么，
“圭！”切原赤也远远声音传来，“——加油加油啊圭！！”
玩家A了一小截血条，再看对面的副本BOSS状态，
一系列的红色Buff，详情察看一眼，
【愤怒中】【不满中】【怨憎中】【复仇中】……
简称七大罪聚齐，再坚持坚持下去就可以召唤黑暗神龙了！
木手永四郎死死攥紧球拍，但很快又放开，扶了下眼镜转身就走。
只有镜片闪烁着些许白光，幸村手指点了两下手臂，视线一直没有从他和八木圭身上移开，唇角弧度轻微向下，
“……弦一郎，”他侧首与真田轻声说了什么。
比赛继续，
‘宇宙无敌大爆炸’虽然被攻破了，但是木手永四郎的技能不仅于此，
“——嘀！”一声哨响，紧握球拍，木手一个抛球曲膝，
“咚——！”
发球音清脆，黄色小球如闪电急速出手，但这一次轨迹更加转折异常，
来回曲折如蛇一般横冲直撞，但是又在近乎直角的角度转击，整体轨迹完全捉摸不透，
有他校队员急急出声，“是匙影发球！！”
同样是比嘉中队员的招数，再一次在部长木手永四郎手中用出！
不着轨迹、变幻莫测的发球任是对谁来说都是难以捉摸的一球，甚至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全国大赛上，本该十分之棘手——
可惜，他对上的是玩家。
一球入魂，
移动、挥臂、回击——“叩！”
球拍挥来，本是空空荡荡的地方，在下一次转折后、兀地出现了一只被拦截的黄色小球！
八木圭脸不红气不喘，一记平A顺畅打回这一记堪称绝招的发球。
木手永四郎：“……！”
‘缩地法’再度出现，从场后生生向前一步迈至场前，顶着众人惊诧视线，
木手永四郎向下深深捞了一把，球拍直接触底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再一抬臂挥拍，猛地就是从地上生生捞起的灰尘土石弥散当前，直直朝向已经提前预判近网回击的八木圭！
“圭——！！”
立海大的声音骤起，木手永四郎镜片白光一闪，他终于抓住了这次时机达成攻击，
就让这小子和他背后的立海大知道，招惹他们比嘉中——没那么轻易！
切原赤也面色已经黑沉如炭，不仅是他、几乎整个立海大表情都不好看。
这样、这样的网球……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要得到的——
球场之外，观战的青学与冰帝，六角国中都深深攥紧了拳头，
桃城武怒斥：“亏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有骨气的人……可恶！”
悠悠醒转的比嘉中队员，甲斐裕次郎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一下，和田仁志慧都没有出声。
尘埃弥漫，甚至有些弥漫得太久了，
椅子上的裁判和两边的工作人员都判断不清现状，不好随意出手，
一直没出声的真田弦一郎到达裁判组，鞠躬示意了下，
裁判暂先吹哨表示暂停，尘埃散尽隐藏在其中的人影终于显露出来，
八木圭出现当场，立海大众人几乎是迫切望去，
瓦砾碎石直朝他脸部而去，但是及时竖起的球拍完美阻隔，甚至恰恰好好卡在拍线与拍线的缝隙之间，
一丝不多，一丝不少，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与此同时，黑发的少年轻微掀了下眼皮 ，隔着一张球拍抬起眼。
他缓缓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木手永四郎。
“……真是好运啊，你这小子。”
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木手永四郎唇角勾起直言道，
玩家默默望着系统弹窗提示，
【副本Boss·木手永四郎向您发起场外攻击】
【攻击判定失败】
【您的怒气（临时）大大提高了！】
【怒气（临时）：30s内提高攻击力，防御力，精神力】
原本还有点想法的玩家在看到从天而降的【怒气】增益Buff时，整个人上下一新。
这哪里是什么可恶的反派Boss——
这分明是来给玩家送温暖的好对手！
看着增益Buff的解析，尤其是在持续时间停了停，突然、一点灵光闪过，玩家计从心来。
没有言表，甚至在立海大表示出不满、愤怒、敌意等情绪时，此刻正在场上遭受恶意的八木圭却全然没有他该有的反应。
仍旧操着那双死鱼眼，对待面前刚刚对他下黑手的木手永四郎甚至还缓缓勾了下嘴角，提高了几个像素点。
“……这小子在搞什么鸡毛。”
木手永四郎虽然下黑手成功，但是根本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反应，完全高兴不起来。
“15:15！”
确认八木圭没有受伤，时间一到暂停结束，比嘉中拿下开局第一分。
计谋成功的木手永四郎愈发使用这种手段，他故伎重施、在一次‘匙影发球’后再一次引诱八木圭靠近网前，
立海大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家呆板的小后辈再度上当，竟然真的又近往前，
切原赤也都要大声出声提醒呵止，丸井担忧转头看向表情没变的幸村精市，
“幸村，圭他——”
幸村精市指腹点在自己的手臂，轻轻点了两下，最终他缓缓道，
“相信圭吧。”
杰克桑原更加担心，“可是——”
真田拉了下帽子，只说出一句，
“别忘了，他的真实实力。”
“……”
“……”
一时之间有些被攻势凶猛的木手永四郎带走情绪，以至于没能做出良好判断，在真田这一句提醒下，众人兀地头脑一清，
对啊……关心则乱，他们一下子居然忘了八木圭这小子——才是整个立海大实力最深不可测的啊！
被莫名遗忘的鸡掰猫的恐惧，隐隐复苏，
但是眼下情况更加紧急的——是场上八木圭的现状！
灰尘砂砾再次笼罩，木手永四郎以为自己得手，镜片反光一闪，他甚至心底‘嘁’了一声，
还以为这小子有多么厉害，不还是偏偏倒在了他这一招之下——
“咻——”
“轰隆！！”
黄色小球电光火石，风驰电掣冲出尘埃，甚至因急速运转过快，硬生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闪电弧线。
直到这一球重重撞击地面弹射砸在防护网上，
木手永四郎才后知后觉抬起手摸了下脸颊，
一道血痕，隐隐浮现。
不是网球，是与网球一起被击出的沙砾尘石，
他睁大眼睛，瞳孔缓缓停在灰尘中逐渐清晰的身影。
【副本Boss·木手永四郎向您发起场外攻击】
【攻击判定失败】
【您的怒气（临时）再一次提高了！】
【怒气（临时）：30s内提高攻击力，防御力，精神力】
【持续时间：41s】
玩家的猜想通过进一步的实操得到印证，
这样的增益Buff——果然、是可以叠加的！
一次性提高30s，那么再一次提高，完全在时间上拉长，
只要副本Boss攻击次数够多，那么也就相当于——给玩家续了一个增益永动机！
甚至顶着增益Buff的玩家在削减对面的副本BOSS血条时还更加得心应手了！
简直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玩家开心了，开心的情绪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不开心的就变成了木手永四郎。
他拿下手，擦去脸上溢出的血丝，丝毫没有见好就收、就此罢休的想法。
比嘉中陷入晕厥的部员已经差不多一个接一个清醒，望着场内状况，一个个被沉默笼罩，完全说不出话来。
“……真是卑鄙啊，比嘉中！”
桃城武的斥责声不小，周围一圈都能听见，
低低的议论声随之而起，但是丝毫没能影响木手永四郎。
“30:15！”
立海大得分，只更加刺激了他，
木手永四郎发球手段更加狠戾，丝毫没有松懈与收手的意图，简直是盯着八木圭开始下死手，
玩家走位奇特，加上有心再刷增益Buff，甚至还有些故意引导副本BOSS进行场外攻击以便延续增益时间。
场侧的立海大众人虽然在真田弦一郎一句话下清醒，回忆起了鸡掰猫的部分力量，但是眼见着小后辈几乎是剑走偏锋、刀口舔血的走钢丝行为，着实是捏了把冷汗。
甚至还犹为不解，
“不是、以圭的实力的话……完全能直接攻克这个发球局的吧？”
丸井文太几乎要将疑惑写在脸上，
“为什么圭还在不断往网前撞，一直上当啊？？”
从一开始，木手永四郎出其不意扬起尘土沙砾作为刺客杀招，
到逐渐每一球都要扬一下，甚至一个发球要扬好几下，
他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情绪已经占据大脑，没能第一时间解析，下一步动作——又是扬沙！
这下子就连场外的青学与冰帝，六角中都发现了不对劲。
菊丸英二喵了声，挠了挠头：“虽然这个时候说好像很不礼貌……但是比嘉中的那家伙，是故意要那么做的吗？”
“……看起来，好像有点鬼畜了。”
的确有些鬼畜，毕竟打球打着打着还要来个预热，
一挥拍，一捞，地上的碎石瓦砾通通升空，
第一次使用，球场上还有碎石头，
第二次使用，虽然没有多少还能硬凑起来一点，
第三次，
第四次，
……
第N次，
木手永四郎的球拍，成功将他面前的那一块地方挖出了一个坑。
而拦在他和八木圭之间球网，因为被扬沙太多次，干净洁白的网带——一下子黄溜溜灰扑扑，像被风吹日晒雨淋了八百年。
就连坐在高高的裁判椅上的裁判，也缓缓掏出了口罩戴上。
总是扬沙……再好的人呼吸道也禁不住啊。
就这样通过一个发球局，玩家顺利积攒了2min41s的【怒气】增益Buff，
还顺便砍了一截副本BOSS的血条，
大丰收大丰收——
“立海大VS比嘉中，1:0——！”
裁判吹哨，
木手永四郎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已经意识到哪里不对，但是身体本能完全被操纵带着走，
‘刺客’之名在于刺杀，但是一直光明正大在那扬沙的刺客，别说是刺杀目的，路人看了也得绕着走，妥妥神经病。
更何况还丢了至关重要的发球局，
木手永四郎死死攥着球拍，低头快速调整好心态。
只是一个发球局……在后面挽回就是了，
对面这家伙的实力，还没有恐怖到让他一分都不能得的程度。
木手永四郎以极佳心态稳住自身，重新规划起作战方式，
在知念与平谷场对战立海大那两个家伙，
其中那个银色头发的家伙中途变成了这小子的形象，
使用出的招式也完全风格迥异，从那个银色头发的家伙的诡异发球看来，
虽然一击强大，但是完全没有到不能抵挡的恐怖程度。
——他还有机会！
玩家拿到球权，玩家发球。
站在底线的黑发少年从口袋摸出只黄色小球，
黑色的影子、黑色的发与黑色的眼，
他整个人如同一滴墨水，格格不入，但又攥人视线，
无论是谁，只要目光扫过，都绝对会情不自禁被他吸引。
被他每一次动作，每一点变化，以及每一处细微，
捏着球轻微一转，抛球，抬臂，屈膝，挥拍——
“叩！”
球触击球网拍线，木手永四郎扫了眼迅速判定落点，‘缩地术’瞬间移动到他判定的落点区域，
现在只要挥拍迎击就好——
“嗡”的轻微一声。
像蝴蝶振翅，
又像飓风降落，
轻微、不明显、但是确凿地在某个角落造成了什么，
他满满信心低头，再定睛一看，
向上捞起的球拍之上——什么都没有！
木手永四郎表情变化，最终定位在耳边侧过的那一轻微的“嗡”声，
跟着直觉转过头，缓缓映入眼中的，
是静静停滞在底部白线处那一只黄色网球。
无声无息，停在那里、静静等待着被他发觉。
“嘀——！”
“——15:0！”
甚至一个照面都没打，甚至都没有捕捉到那一球的尾迹，甚至连完整的声音都错失，
甚至看到那一球时，就已经被确定得分。
……上当了。
木手永四郎空白的脸上，只写着这三个字。
因同为立海大的那个银色头发的家伙，而对面前的这小子做出的判断，完全失误。
必须全部推翻。
只能全部推翻。
场侧，仁王雅治轻微挑了下眉，勾起唇角，
“嘛嘛~因幻影表现出来的实力就这么揣测圭那小子，未免也太信任我了吧——puri~”
“毕竟——圭那小子的实力，”
被誉为‘球场上最恐怖的诈欺师’的仁王雅治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轻飘飘抱臂笑了下，
“……那可是连现在的我也模仿不出来啊，piyo~”
第100章
仁王的话清晰又明了, 说的清简利落，
立海大无人反驳。
而正在场中的唯一比嘉中幸存者，木手永四郎却完全没有听到。
或许该说,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球？
这到底是什么球什么球什么球什么球什么球？！！！
这种速度、这种精准度、这种时差甚至是这种堪称鬼魅与难以捕捉的虚无缥缈,
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实力？！！
静静停滞在比嘉中球场底部白线处的那只黄色小球沉默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木手永四郎的情绪已经混乱成一滩泥潭，他的整个大脑都被冲击,
甚至连网球的尾迹、一丝一毫迹象都全部超出意识, 别说捕捉、甚至连感察都感察不到……
他一手死死抓着球拍, 另一边缓缓转过脸来，
转脸的方向、正是立海大那一侧，在上一场对战知念与平古场的仁王雅治，
……这家伙，骗了他。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模仿了面前这小子的招数、却只发挥不到半成的实力，俨然让对此有所想法的木手永四郎造成深重误解, 错估、低估了这个黑发小子的真实实力。
感知到场中传来的充斥着不详情绪的视线，仁王也丝毫不慌, 慢悠悠吹了声口哨，
“嘛嘛~过于信任诈欺师——也正是诈欺成功的一环哦，puri~”
即使因为太过自信、以至于错信了立海大放出的烟雾弹，但木手永四郎已经在短暂的失分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只是一球而已，只是这一球而已，
才到比赛的第二局，接下来抓住时机逆转战局, 木手永四郎推了下眼镜，
折射反光的镜片转过、重新凝盯在发完一球不紧不慢从口袋再次摸出第二只网球的黑发少年身上。
一次性全部推翻对‘八木圭’的认知，木手永四郎强制迫使理智上线, 视线如阴冷的蛇般吐着信子‘嘶嘶’靠近他的对手——
比嘉中狼狈的应援团差不多都恢复了意识，一见比赛结局已定，再看场内，面上表情大多都是哀戚。
而比嘉中的正选部员们，看向交战的两人，表情不知为何都不好看。
比嘉中网球部的副部长甲斐裕次郎抓紧自己的手臂，缓缓开口，“木手……”
木手永四郎压下身形，整个人维持在一种随时随地都可发起进攻的高危警戒态，
‘缩地术’被强制拉高到最顶峰，双眼紧紧盯着从口袋内掏出网球的黑发少年，攥在手中的球拍俨然就要在下一秒发起回击——
玩家Click技能·【‘你蝶闪现撞墙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不带回旋空手百分百接白刃之心机之蛙摸你肚子’使用！】
【使用成功！】
轻微拧转的球离开指尖，被垂着眼的人抬臂挥拍向上击去——
轻微的‘嗡’声再响！
木手永四郎抓住这一帧，‘缩地术’强制开启，抬起手臂动用全部注意力与眼力对这一球进行预测，
堵上他的全部，无论是什么发球、只要对上他木手永四郎都绝对会被破——
“咚。”
球擦过球网，虚影轻微一闪，同步出声时却已经在他背后某一处，
“……解。”
瞳孔缓缓凝缩，木手永四郎的表情从近乎严厉阴鸷的势在必得转向再一次重新出现的不可置信，只用了同样的一球的时间。
“30：0！！”
裁判吹哨，哨音嘹亮清晰，伴随着确定得分与哨音落下，整个球场也再度被点燃，整个沸腾了！
“再一次出现并成功得分了！！”
“果然——不愧是真正的”‘你蝶闪现撞墙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不带回旋空手百分百接白刃之心机之蛙摸你肚子’球！！”
“\八木圭/\八木圭/\八木圭/\八木圭/\八木圭/\八木圭/！！”
木手永四郎一口气不上不下，既难吐出也难咽下，
放出口的话没能得到收回，既上一球的冲击后再一次直面，却依旧是这么的无力抵挡。
太快了，快到仅凭肉眼已经看不到球的轨迹，大脑的思考也根本跟不上实际，
连千锤百炼的身体本能反应也做不到衔接，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不满情绪几乎要溢出，整个人周身都缠绕着浓厚的黑色气场。
对此，玩家只是继续Click，
【技能，‘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回旋空手百分百接白刃之心机之蛙再摸你肚子宇宙无敌大爆炸攻击式’使用中！】
【使用成功！】
来不及为上一球的得分而感慨，玩家眼中只有还活着的BOSS血条，
我发起了砍一刀，你也来帮忙吧！
从口袋摸出网球，压在掌心，轻微的姿势变动，沉浸在怨愤之中的木手永四郎并没有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以至于完全错失了这一点关键信息。
作为立海大今年的一年级生，好处就是资料还没有传遍整个日本，以至于至今还不会有学校特别针对。
比嘉中对横空出世堪称黑马的八木圭——完全陌生！
一网之隔，八木圭抛球，屈膝，挥拍，发球——‘叩’！
黄色小球电光石火，如一尾黄色长龙，周身因过高的旋转与剧烈的摩擦，隐隐在球身伴随空间抽搐与撕裂，
简直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但是、看得见轨迹了！
木手永四郎在一瞬的惊讶后猛的大喜，
‘这小子终于产生失误了！’
过高自满与骄傲将这一点填充整个大脑，不断的认知加深促使木手永四郎当即施展‘缩地术’，
一步迈出，而后横跨大半个球场，到达轨迹鲜明的那一球的落点！
喜不自胜，但强制压制着，直接抬起手臂挥拍迎击——
终于让他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甚至即使在这个时刻，木手永四郎也不忘球拍生生压地，从已经被他刨小坑的地面带过，荡起瓦砾沙石，
这一招百试不厌，即使在先前没有成功进行袭击，但是只要有一次机会命中，都是赚的！
木手永四郎唇角挂着冷笑，挥拍手臂青筋虬结，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来吧！
“轰——嗡！！”
球网拍线触及高速旋转的网球的那一刻，整个球拍都在逆向旋转，
过高的摩擦升温，甚至隐隐拍线都徘徊在欲裂不裂的边缘，整支球拍上下都在发出几乎哀鸣的吱呀声。
手掌甚至快拿不住球拍，木手永四郎艰难斗争抗拒，他用上了双手想强制压下，但是这一球的力道近乎恐怖，
不是速度吗、为什么偏偏力量也这么超模？！！
木手永四郎心中再次填满难以解释的困惑，但是强压下的这一球在抗争中愈发剧烈，摩擦着摩擦着居然加速了它的旋转，
连着整支球拍都隐隐要挣脱出桎梏的双手！
场外观战的比嘉中情不自禁捏了一把冷汗，从他们的视角看，木手永四郎的手臂几乎隐隐有扭曲倾向，那过强的一球不断向下抵压以至于完全成单方面的冲击。
甚至因为整支球拍徘徊在欲脱不脱的边缘，以至于木手永四郎的抵抗都显得十分徒劳与无力。
看起来漫长，但实际上真正意义上算起来不过一个深呼吸，
也仅是一个深呼吸，
“呲啦”一声，网球触地砸出一声重鸣，
而木手永四郎拿在手中的球拍已经毫无意外的旋转倒飞了出去，
接连滚落砸击了好几下才勉强落地，再定睛一看，整支球拍网线崩裂，已经完全不能再使用了。
被这一球威势波及，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后踉踉跄跄退开几步的木手永四郎在定神，双手仍在颤抖，隐隐有蔓延向小臂、大臂的倾向。
过高的冲击冲破阈值，手掌虎口都在发麻，
掉在一边的球拍完全印证了面前的这个黑发小子的实力根本就是深不可测！
无论是刚刚那一球，还是现在展现出来的这新的一球，
纵使再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也不得不在这一帧直面现实。
木手永四郎鼻尖发痒，再低头一看，从地上被他迎击撩起的碎石，早在这一发球与球网的摩擦中硬生生碾成了湮粉。
“……”
“……”
沉默，无尽的沉默，沉默在蔓延。
“——嘀！”
“40:0！”
裁判吹哨，宣布定论。
木手永四郎不得不在比赛暂停，重新去废墟里挖出自己的球包换上新的球拍。
场外所有观战的人目睹这一幕，为八木圭展现出来的真正实力激情呐喊的不在少数，当然也还有看见更多的。
“……八木他，力量是不是又提升了。”
大石秀一郎缓缓开口，
专攻力量的河村隆难得表情严肃的点头
“以现在八木他这一球的威势来看……已经完全超越过了我的波动球，甚至还要再更加…”
河村没有说下去，青学众人对他话语的内容心知肚明。
以巅峰的速度为优势点的‘蝶球’，
以纯正的力量为统治区的‘爆球’，
以及至今还未出现的，无限迷惑如入真实幻境难分自我的‘惑球’。
手握这三种球，甚至还能完美copy所遇见过的所有的对手的招数，不、甚至都不需要copy，
毕竟仅凭他本身的基础数值……就已经足够达到碾压的程度。
这家伙……
在关东大会上败给了立海大，经历了非人一般的折磨与训练，只为了在全国大会上一雪前耻，
向击败了他们的立海大复仇，
但是在这一刻，信念突然受到了冲击。
如果是同等实力的对手，会有无限跃跃欲试的挑战与好奇，
如果是稍微存在差距的对手，会有更加向上的冲劲与渴望越过难关的勇气，
但是，如果是稍微一思考就已经在心底满满当当都是逾越不过的恐惧，畏惧，甚至是害怕，
……这样的存在，已出现在了眼前。
“他还仅仅只是个一年级生啊……”
不知是谁的感慨声传来，众人心底齐齐激起迥异的情绪，
如越高山，如面天堑，
最直观的强大，甚至是不在同一个维度的碾压。
无论是青学的手冢国光，还是冰帝迹部景吾，都已经进入沉默。
同样的沉默，还出现在了木手永四郎的脸上。
失去发球局，甚至在对方的发球局连失三球，
从最开始发下宏愿的木手永四郎虽然内心还没有到动摇的程度，但是在逐渐清晰的实力差显露出来时，难以摆脱的，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的心脏，一声一声震如雷鸣，
血管加速冲刷，耳膜鼓噪，场侧四遭的观众应援声、议论声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而在这杂音之中，唯有视线里清晰的黑发身影再一次抛出网球，
行云流水的动作，从最初到最后都始终如一，
抛球，屈膝，起跳，挥拍——
木手永四郎身体本能作出反应，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会是哪一球？
速度、还是力量，还是……
又轻又慢的一球到达眼前，木手永四郎一个愣怔，
这一球，无论是速度、力量、精准度都完全不达标，甚至还是从球拍边缘飞出勉强擦过球网，
乍眼一看完全就是一个发球失误！
这使得内心才生出些许恐惧的木手永四郎顿时一扫心底阴霾，
——他就知道，这样天才的家伙绝对存在可被刺杀的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出现了！
再怎么天才，也绝对存在疏漏的那一瞬！
发球失误——就给他等着受死吧！
木手永四郎情绪激荡，面上已情不自禁大笑，
迎着缓慢又迟钝的一球，一个精准的‘缩地术’完美到达球的落点，正是网前！
新换上的球拍触地、一股捞起尘土飞石木手永四郎感到自己的状态达到了最佳，甚至在回击这一球时都毫不费劲，
果然他就不应该在前几球被这个立海大的小子装模作样表现出来的实力唬住，
根本就是纸老虎，被他抓住了失手时机可就没那么轻易挽回了！
木手永四郎膨胀到最高，情绪志得意满，以至于看见同样到达网前的黑发少年时嘴角挂上了残忍的笑容，
挥拍，抽击，不遗余力！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立海大慌乱的表情，这小子的哀嚎，裁判的哨音，与球落下时得分的美妙报幕——
“——嘀！”
“立海大得分，2-0！”
“……”
“………”
“木手他…怎么突然不动了？”
场侧，比嘉中，
田仁志慧喃喃道。
球场之上，木手永四郎，宛如被冻结般停步在原地，
双手握持球拍做出要挥不挥的模样，甚至脸上还挂起了笑，
可是他即将挥去的方向——空空荡荡。
那里什么都没有，
而真正被发出的网球，已经落地‘咕噜咕噜’滚远了。
“……”
“……出现了，是‘惑球’。”
迹部景吾以手抵着眉骨，深邃眼窝内的眼直直盯向场内，他将两人交战的全部过场都收入眼底，一帧一帧分析拆解，
“从局外人视角，无论看了多少遍……都完全看不出来呢。”
不二周助睁开眼道，
从场外观众的视角，只能看见木手永四郎定在原地目送走八木圭一记发球，根本不能理解他为何会这样做。
唯有真正亲身经历过这一球的人，迹部景吾与不二周助，才能心知肚明那是怎样难以挣脱的幻境。
而且这一次，看木手永四郎的身体反应，几乎已经完全沉溺其中，根本没有意识到是幻境的可能性。
真实度……更契合现实了。
让现在的迹部景吾与不二周助站在八木圭的面前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惑球’，那个时候能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
但是现在……真的还可以吗？
没人可以作出肯定回答，只能齐齐看向场内。
在裁判吹哨定夺立海大再度拿下一局，陷入幻境的木手永四郎猛的一个全身抽搐，实打实重重跪在地上，
他勉强以球拍支着自己的身体，抬起头环顾四周，
没有得分，没有发球，立海大没有慌乱 ，
甚至一网之隔的那个小子，此刻也正平静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
黝黑的、黑洞洞的双眼，内里从始至终，就没有映照出过他的影子。
木手永四郎想放出狠话，但是余光瞥到了记分板，
偌大的立海大VS比嘉中：2-0，
硬生生攥住了他的全部注意，瞳孔颤抖，
“不、不对，刚刚明明是比嘉中得分，明明是——”
到嘴的质疑在即将脱口的瞬间兀然停顿，算不上笨蛋、甚至还是聪明人，
能将比嘉中从冲绳带到全国，比嘉中的部长木手永四郎从来就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联系现实，几下推断，再结合刚刚五感，
结论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被这小子的球蒙蔽了。
木手永四郎攥在手中的球拍死死嵌入掌心，场侧的比嘉中队员看在眼里，面面相觑时忍不住想要出声，
“木手部长……”
“哎呦…哎呦……”
终于、比嘉中的教练早乙女晴美也悠悠转醒，从一片废墟里爬了起来，
摸着自己的光头，搞不清楚现状四处环视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接连弃权三局的比嘉中，
以及正在进行对战的木手永四郎与立海大的一年级。
“2-0，木手你这个家伙居然还打成2-0，太丢脸了，输给对面的那种一年级早点下场吧，”
早乙女晴美不分状况、张口就是压力，
“都板上钉钉输了现在还打什么打，浪费时间，不要再丢我的脸了！”
他放完一通话转身就走，木手永四郎周身怨气已近乎实体化，
玩家望着弹窗瞥了眼BOSS的血条，突然发现状态栏居然还多了个Buff，
【木手永四郎：黑化中】
……等等？
这个黑化中的意思是？
转身就走的早乙女晴美甚至还没有走出几步，一记黄网球已经凌空抽射飞来，直接凿在了他的屁股上，
一下子把早乙女晴美打得向前一趴蹭了个狗吃屎。
眼见着这一幕，观众安静了，
立海大这边也微微拧起了眉，
场外的青学、冰帝、六角中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部长攻击教练什么的…
但是整个比嘉中却没有丝毫的反抗或是为教练出声，只是这么沉默着看着木手永四郎的举动完成。
诡异的情绪与气氛蔓延，
而玩家，小手快速点动【Skip】，
搞什么呢唧唧歪歪的，过场突然插了段动画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水字数呢。
玩家对NPC之间的爱恨情仇没有丝毫求知欲，一心只有快速刷完BOSS获得资源经验，
对教练早乙女做出以下克上行为，木手永四郎扶着眼镜转身，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想象了数种立海大的那小子可能会出现的反应，
最好是恐惧，影响情绪与发挥，这样的话给他留有可乘之机也完全……
他转身，
八木圭，也转身。
察觉到对面的BOSS暂停动作，玩家还A了下把球扔给他。
搞快点，搞快点，玩家急着刷完本去刷日常。
“……”
“……”
扶着眼镜的手停在那儿，
木手永四郎沉默望着拎着球拍的人影，以及对方随手从口袋掏出，扔过来的一只网球，
这只球缓缓滚落脚边，停在了那里。
在他对教练早乙女做出一应举动的过程，
一网之隔的八木圭，漫不关心。
他眼底没有木手永四郎，没有比嘉中，甚至没有任何其他人会执着的一切信念，
只有网球。
只有他想要的胜利。
……
疯子。
即使以下犯上出手惩罚了自己的教练的木手永四郎，也会被世俗定义与同伴羁绊束缚，
但是只在这一刻，他突然触及到了面前，仅一网之隔，
站在那里的黑发身影的核心。
一个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在意即将到手的胜利，
本质非人的……
魔鬼。
……
“嘀——！比嘉中发球！”
“3:0！”
“嘀——立海大发球！”
“4:0！”
“嘀——！”
“比嘉中发球局结束，5:0！”
“嘀——！”
“立海大发球局！”
一声接一声迭起的哨音宛如催命的钟响，而在此过程中逐渐疲于奔走的木手永四郎不断被耗尽。
体力、精神力、信念与胜利的执着，
无论如何打出都必定会被回击，
无论如何回击都必定会被得分，
无论如何——都会失分。
仅仅是一张球网，横亘在两人中，却宛如跨越不去的天堑，
越过天堑，直线面临的，就是未知。
木手永四郎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喘息着，整个人苍白到几乎要暴死当场，最后一点精力只勉强够大脑艰涩运转，
而在高高飞起的一球，奔走驰援急救时——不可控的、他突然想起这场比赛开始前的一幕场景，
聚集在球网周遭的观众低低声交谈，嘴里说着什么“暗黑破坏王”，“立海大の新星”，“今年独一无二黑马”，
听起来很玩笑的称呼，比嘉中众人一笑而过，甚至还出言讽刺，并不在意，
而落后收尾催促进场的木手永四郎只在一个转身，耳中倏然传入了清晰一句话，
“嘛嘛~毕竟是那家伙呢，”
“这个世代的选手都要被全部压下了，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脱他的阴影，”
“——深渊，真是如影随形、无法摆脱的深渊啊~”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已经忘记了，
大概也只是不屑一顾，与对自己实力的信赖吧。
毕竟，只是一个一年级。
只是一个一年级。
而这个一年级，站在球网对面，
心平气和，状态完美保持，没有疲倦，没有狼狈，
只像一个最普通的热身，常人难以跨越、触及的领域，对他来说，只是寻常。
抛球，屈膝，起跳，发球，
毫无变化，教科书般，
此刻出现已经近乎恐怖，
球拍压下的一瞬，
“——咚！！轰！！”
Checkmate.
“嘀——！！”
“立海大学附属中学VS私立比嘉中学校，6-0！！”
“立海大，再度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