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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81章

小视频一点, 郁宁看得惊叹连连。

时间还算早,今天郁宁吃完东西,看着过了零点便收拾收拾下播了。

以前他属于知道基本的“流程”, 但由于国内相关管控着实不错, 不去刻意找或者问人要, 还是看不到那种特别直观的“课件”的。

这一回, 郁宁属实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原来男人之间, 承受前的流程这么复杂……

竟然面对面腿要压到那种程度, 也太羞耻了……

怎么还带在餐厅、阳台的,一看就腰很痛,还有在外面不怕被人发现吗?……

甚至因为时间紧张,徐星沅没来得及好好筛一下内容, 就这么不小心暴露了某些东西——

他好像偏爱这个姿势哦?连着几个视频都出现了……

这家伙怎么那么爱看舞蹈生、口罩TAG的,练功服、体操服也算是种制服paly吗?

他居然还喜欢强制爱剧情,难怪他们俩独处的时候, 他总喜欢酱酱酿酿的……

等发现自己看着看着视频,思绪已经飘到和徐星沅的亲密日常上,郁宁脸烫得跟着火也没区别了。

他丢开手机, 把脸埋在酒店柔软的枕头里,在床上滚了又滚。

安静了两分钟。

他又“腾”地坐了起来, 趿拉上拖鞋,“蹬蹬蹬”冲进浴室,在十一月的凌晨给自己冲了个凉水澡。

郁宁进去得急, 没带手机一起,等擦着头发出来,就听见床上的手机响着特殊铃声——那应该是徐星沅打来的视频电话。

【您已挂断来自[。]的通话请求。】

[。]:?

[N]:……不想打视频,打语音吧。

他今晚不是准时下播的, 徐星沅却几乎在他关闭直播的瞬间就发来了消息:显然是一直蹲着,就等逮住他问感想了。

郁宁先前没回,是打算学了“课件”以后再说。

现在是……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徐星沅了。

然而徐星沅实在听话,郁宁消息发过去还没两秒,他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

“郁小宁?”

“……”

“宁宁?”

“……”

“小宁宝?”

“……”

“宝宝,你是在忙着手工活,腾不出时间理我吗?”

“……我没!”郁宁终于忍不住出声,握着手机,感觉耳膜都被彼端的热度烫得有些发痛了,“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谁让你不理我,”徐星沅在那头笑,“那我可不就只能靠猜了。”

郁宁:可恶,又中一计!

“你这么害羞,是不是都已经看完了?”徐星沅问,“还挺快的嘛。”

“……反正到后面不都一个流程,嗯嗯啊啊进进出出的……”郁宁越说越含糊,“看着都差不多,我都懒得倍速了,直接拖进度条,没新东西就关了。”

“新东西?”徐星沅声音里笑意更浓,“不愧是好学生,敢情你还真是来学东西的,没有新知识就跳过?”

郁宁还没来得及答,就听他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所以,好学生有什么感想吗?”

低而微冷的嗓音穿过电流,在夜色中震颤,每个抵达耳膜的音节,仿佛都裹着蜂蜜般的稠密温柔。

“…………”

徐星沅也不生气,只笑:“拒绝交作业,还搞冷暴力,可不是好孩子做的事啊。”

“这种事,哪有什么好学生坏学生。”半晌,郁宁闷闷憋出来一句。

“那不是,还是有区别的。比如你看我,积极学习理论知识,熟练掌握各种姿势场景,确保未来和你每一次都能do得顺、do得爽,获得生命的大和谐……”

“……你闭嘴。”郁宁本以为徐星沅要说他学习这些知识,是要和未来恋人获得最好的体验,谁知道徐星沅直接用了赤|果果的“你”,听得郁宁蒙住被子,脸烫得几乎要在黑暗里烧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就会跟你、那个,do?”他说得有点磕巴,“……你好不要脸。”

徐星沅丝毫不以为忤:“要脸能追到老婆吗?就算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追到,想想也不犯法吧?”

顿了顿,他又放轻了声音,低声道,

“宁宁,你不需要觉得羞耻,想想没关系的。我很爱你,我不会责备你——所以不管你怎么肖想我,都没关系。”

郁宁握着手机蜷在被子里,眨了眨眼睫,忽然感觉到一点湿意。

是汗吧……嗯,应该是汗。

他因为这张脸,承受过太多性相关的羞辱,甚至包括他最尊敬的师长、最在意的亲人——因而,他一度对自己的脸、以及这张脸勾起的欲|望引以为耻、深恶痛绝。

但现在,徐星沅告诉他,没关系的,怎么样都可以。

都是被允许的。

隔着上千公里的话语,就如同现在身上的这面小小被子,轻软而安全地将他包裹起来。

“……谁肖想你了,你好自恋。”

感动归感动,嘴硬还是要嘴硬的。

“我是不是自恋,某个人最清楚。”徐星沅哼笑一声,旋即道,“宁宁,要不就现在?”

“现在……什么?”

“做手工啊。”

“……咳咳咳!”郁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做手工怎么啦?别害羞,我跟你一起。”徐星沅声音里满是坦然。

郁宁:……这只会让害羞x2好吗?!

“本来还想让你看着我的脸做的……”徐星沅那语气里似乎还真的深以为憾,“现在闭着眼睛也可以,挑战难度低一点。”

“幸好我没接视频电话。”郁宁小声说。

……尽管嘴上这么说,实际里,他还是依言乖顺闭上了眼睛。

“宁宁,结合你刚看的那些视频,你可以边回忆边脑补。”徐星沅说得很慢又轻,每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扫过郁宁的神经末梢,

“你想和我怎么做?你希望我怎么做?怎么样的画面才能让你更兴奋,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到达快乐的最高峰?”

在他的循循善诱中,郁宁脑海内有无数个画面炸开,像万花筒般漫天旋转。

最终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中推至顶点,随后一片寂静。

郁宁略微放松身体,听着对面几乎与他节奏同频、轻微而性感的男性喘|息声。

缓缓想起他大脑一片空白前,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

*

郁宁第二天起迟了。

好在抵达H市后,他听卢慕荫说,其实这次的所谓“男团”也没有多正式,属于平台试水,表演只有18、20号两天,因此不用太紧张。

下午,他抵达颤音总部大楼。卢慕荫亲自领他去看即将用作表演的直播间。

“这是平台仿现在热门的团播,新搭的直播间,上面挺重视这个活动,据说还派了个高层过来,灯光摄像都用的最好的,就是场地临时征用,略微小了一点。”

卢慕荫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

“开会定规则时,我提的建议被采纳了。现在男团这边分三个:海选前三天直通的主播一个团,后四天的一个,晋级赛晋级的再凑一个。越早直通,人越少,镜头越多——

怎么样,我给你争取的这福利不错吧?”

郁宁略感好奇,问道:“第二、三天直通的主播我没有太关注,都是谁,有几个人?”

“因为第一天[血剑弑魂]抽风,浪费一个名额,前三天实际一共就八个人直通,其中男主播就三个。”卢慕荫如数家珍,

“你,韩星津,还有余阳。”

韩星津这个人郁宁也有耳闻,在头天出了郁宁这个“全站优胜主播”的荣誉殿堂奖励之后,第二天的日榜第一简直打破了脑袋。

最后是韩星津这位直播间仅有七八十个人、榜一大姐却怒刷上百万的“电公”主播拿下优胜,也算是一战成名了。

至于余阳,因为海选第一天大出血元气大伤,第二天没缓过来,第三天本想捍卫大主播尊严,至少冲下一个日冠,结果女主播那边又横空出世一个神豪,生生将他打了下去。

眼看自家粉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余阳也不再想重整旗鼓再战的事儿了,索性就捡了之后一个比较便宜的时段直通半决赛,放弃了“荣誉殿堂”名头。

“哎,说曹操曹操就到。”卢慕荫忽然压低声音,用手肘抵了抵郁宁,示意他往门口看,“余阳竟然也来这么早。”

“因为他人就在H市直播吧。”郁宁道。

因为以前经常看徐星沅直播,所以郁宁对和他有交集的头部主播圈子也算熟悉:余阳属于五官俊朗又很会打扮,唯独眼距稍宽,就常戴一副银框眼镜掩饰,走的是文艺氛围感帅哥路线。

现实中他个子不算很高,大约一米七出头,即便踩着一双厚底“蛋糕鞋”,郁宁走到他面前打招呼时,也有点不好意思地不得不俯视他——

“余阳哥,好久不见了。”

余阳双手抱胸,目光扫过郁宁伸过来的手,只淡淡点了下头,说句“好久不见”,看起来并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搞得郁宁怔了一怔,讪讪收回手。

先前在游乐园线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余阳对他的态度可是很热情的,还让他以后多连麦一起玩。也是因此郁宁才会主动上前打招呼,怕辜负了对方上次的好意。

是因为……余阳很在意海选赛第一天没打过他吗?

余阳看见卢慕荫身前的工牌,倒是点了下头,主动道:“我就来看看环境,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卢慕荫敷衍地应了他一句,望着余阳离去的背影,低声嘟囔:“奇怪,这人装什么?”

“不知道。”郁宁耸耸肩。他本来也只是想回应余阳之前的热情而已,既然对方自己不在意,那他也算少了心理负担,“我也看得差不多了,现在是还没开始上班吗?”

“嗯。”卢慕荫点头,“韩星津说他明天高铁就到,等人齐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哦对了,你要回去了吗?要不等我一会,我上楼开个小会,马上结束,咱们一起走。”

为了方便接洽调度,卢慕荫目前跟主播们住同一个酒店。郁宁想他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便点头同意。

目送卢慕荫匆匆上楼去开会,郁宁在这一层继续走走逛逛:他记路不是强项,也算提前熟悉工作环境了。

绕完一圈,他还是忍不住对余阳的态度有些在意,想起还没上论坛看最近的风向,便打算找间安静的休息室,坐下刷会手机。

他怕占用颤音工作人员的休息空间,特意没去比较显眼、宽敞的那两间,而是挑了一间位于走廊末端不起眼处、门扉紧闭的休息室。

没想到就在他拉门的刹那——

“嗯……别弄了……”

一声甜腻压抑、又隐约透着点熟悉的呻||吟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厌疚宝的两颗雷[垂耳兔头]mua[垂耳兔头]

谢谢大噶支持[奶茶]

第82章

郁宁的手停滞在空中。

这会儿要是再把门关上, 难免“咔哒”一声惊动里头。他心一横,干脆不碰门把,屏住呼吸向后轻挪一步, 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走——只求那对野鸳鸯正情到浓时, 根本注意不到门外这点细微动静……

“——谁!!”

郁宁头皮一麻:遭了的。

他也顾不上什么轻手轻脚了, 猛地转身就走, 几乎是小跑着拐过走廊弯角。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脚步响动。

明明追出来了, 但不知为何又停下了脚步。

郁宁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是颤音的普通正经员工, 根本不认识他。

可他实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尽管里面的人只漏出几个音节,急促又扭曲,他听得却耳熟得很:尤其是这声音的主人,好像不久前才跟他打过照面、说过话。

他虽然算在今天凌晨彻底完成了性启蒙, 但这种在公共场合不锁门、只为追求刺激的行为……他还是不理解啊!

他匆匆忙忙走回和卢慕荫分别的地方,卢慕荫刚好开完会下来找他,见他神色奇道:“你怎么了, 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跟见鬼也差不多了。”郁宁喃喃。

其实这件事要验证很容易,只需要等下次见面,看对方的态度就能判断了——但万一真那么倒霉, 对方的态度可想而知,那可真跟碰上鬼没分别了。

回到酒店, 郁宁心神不宁地陷在沙发里、发了会儿呆,最后决定先不内耗:反正现在也得不到答案,不如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他点开了几个常逛的论坛。

或许是因为他刷帖时间有延迟, 一时倒没看见特别难听的黑帖,只在小粉书刷到一条标题颇为惹眼的帖子:

《攸宁是开机房了吗?》

帖子里附了一张他直播间的榜单截图,上面高亮标注出好几个粉丝灯牌、消费都等级不高、却每人打赏了一千音浪以上的账号——

意思是这些人等级不高却这么肯花钱,是郁宁找水军开机器来刷上榜的吧?

底下评论大多在反驳, 只不过有些微妙地、几乎所有人都一边反驳,一边把矛头指向了另一名主播:

【宁宁好起来才多久?粉丝黏度高、低等级愿意花钱很奇怪?我一个个ID搜过了,除了两个私密号,其他都是正常发动态的年轻人。反倒余阳那个榜,ID全是四字批发款,主页空荡荡年龄还填六七十岁……这不是更奇怪?别以为后排悄悄刷得小就没人发现了![图片]】

【那还是比不上余大主播专业~我这有录屏,一打榜,鱼粉就统一时间上票、统一撤退,军事化管理属实是玩明白了啊,啧啧啧,这么爱都不愿多看你爱播两眼吗?[吃瓜]】

【[鱼]家只会暗搓搓黑攸宁离不开少爷、不能独立行走,自己不也离不开机房吗?“虞姬”CP我磕烂!】

【余阳好磕的CP可太多了哈~你们忘了这位去年脱粉回踩的姐姐爆聊天记录吗?一口一个老婆,[鱼]粉尽管捂着耳朵向前跑,“御姐”CP我先磕为敬![图片]】

【用什么[鱼]emoji啊,我看叫大主播[鸭子]还差不多~】

……

郁宁看得目瞪口呆:……他的粉丝什么时候战斗力这么强了?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很少仔细看论坛,印象还停留在被徐星沅那群梦男梦女粉追着骂、自家粉丝只能躺平任嘲的阶段。

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和余阳这种体量的主播粉丝battle得有来有回,而且他们嘴毒还讲证据,一个个图片录屏地甩,压得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令他疑惑的还有一件事:他和余阳到底什么时候成了对家?这架势,两边简直像有深仇大恨。

网络信息刷得太快,靠自己考古实在费劲,郁宁干脆戳开了[奶蓝包]的聊天框直接问。没过多久,对方发来几个链接,附赠解释道:

【其实不是这两天的事,海选赛那几天就开始暗流涌动了,只不过最近对方被扒皮,才彻底撕破脸。】

郁宁点开链接一个个看下来,总算理清了这场风波的来龙去脉:

原来海选赛他晋级当晚,论坛就有人阴阳怪气开贴,质疑郁宁才火起来多久,怎么可能有资本打这么大的比赛?

郁宁粉丝很快反驳回去,用实打实的榜单数据说就是火别酸,哥姐真金白银花出去不服吊死之类的,那楼主见吵不过,灰溜溜地关闭了评论。

再就是连着几晚,郁宁用徐星沅当“直播背景”,徐星沅粉丝纷纷跑到他直播间给他上票。小粉书就又有人开贴,说攸宁根本不能独立行走,不跟徐星沅炒CP就活不下去,甚至预言他“离开徐星沅必糊”。

这个帖子还没吵完,又有不少人连着开了一堆造谣贴,诸如

《[天道酬勤]肯给攸宁刷这么多,线下已经睡过了吧?》

《徐星沅对攸宁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攸宁床上功夫特别厉害?》

《这陪护是陪到床上去了吧?有人蹲点说攸宁天天回医院睡,刚动完手术这么折腾不怕肾虚?》

《未解之谜:徐星沅和[天道酬勤],到底是谁头顶绿油油?》

……

一时间,各种不堪入目的黄谣甚嚣尘上,给郁宁粉丝们气得够呛。只不过当时有“徐星沅手术”这个爆点在,话题没有大面积传到郁宁耳中。

而真正让战火升级的,是近日余阳一位脱粉粉丝的爆料。该粉丝晒出聊天记录,吐槽余阳粉丝群天天分配“黑帖任务”,负能量爆表,自己实在受不了才离开。

攸宁粉丝仔细一看,敢情这么多天的贬低、拉踩、造谣,一大半都是余阳粉丝海选赛出师不利以后,把怨气统统洒到了攸宁身上,那些帖子都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发的!

这么一来真相大白,两家粉丝彻底撕破脸,吵得昏天暗地。如今只要有任何相关帖子,双方都会冲进去大战一场,如此愈演愈烈,才闹到了郁宁的公屏上。

郁宁看到这里也恍然:难怪余阳今天对他态度那么差,原来是双方粉丝正在大战,说不定还觉得郁宁虚伪假客套呢?

2G网郁宁:冤枉啊!

——而且,如果说仅仅是粉丝之间的冲突,他们还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但假如今天郁宁碰见的也真是他……

那恐怕就没什么转圜余地了。

郁宁想了想,第一次打通了郁采萱交给他的那串手机号码。

*

之后两天,郁宁照常直播,下播后和徐星沅通语音、视频电话,循序渐进地温习某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课件”……终于接到了卢慕荫的电话:

“韩星津昨天就到了,但他穿太少得了重感冒,一下高铁就在挂水,今天总算好些了。下午你来公司吧。”

下午,郁宁准时到达颤音大楼。推开门,韩星津已经坐在直播间的一张折叠椅上等他了。他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鼻尖擤得通红,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见到郁宁进来,他连忙欠了欠身,示意郁宁坐另一把椅子,刚想开口却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慌忙戴上口罩,瓮声瓮气说:“不、不好意识,我现在这状态实在不方便聊天。”

郁宁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这位看上去倒像个好相处的。

要是这临时凑成的“男团”里三个有两个都难搞,那可真是地狱难度了。

没过多久,余阳也到了。他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韩星津主动朝他打招呼,他同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微微点头就算回应。

郁宁看了几天粉丝大战,对余阳的某些做派也有耳闻:像韩星津这种只靠一两个大姐支持的“电公”,向来入不了他的眼。

想起爆料截图里那一句句“老婆”,以及那天休息室传来的呻|吟声,郁宁觉得也是有些讽刺的。

韩星津没得到回应,有点尴尬地看向郁宁,却发现郁宁压根没有要跟余阳打招呼的意思,目光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敬佩。

郁宁内心泪流满面:都这样了,他打不打招呼还有区别吗?TAT

“别想着往外说。”

偏偏擦肩而过时,余阳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冷冷道,“到时候不光没人信你,我还能让你身败名裂地滚出颤音——不信你试试。”

色厉内荏。

郁宁已经懒得理他了,连个“嗯”都懒得回,径直走了过去。反倒余阳站在原地,不知是气得还是怕得,垂下的手指微微发颤。

余阳的威胁言犹在耳,郁宁一边暗自猜测那天在休息室里的另一方究竟是谁,一边在接下来的排练中谨慎提防。

可接连两天居然风平浪静——

也许是因为韩星津和他已经够惨了:韩星津感冒反反复复,每次休息都瘫在一边擤鼻涕;

而舞蹈中有几个动作极其费腰,余阳又自称“高标准严要求”,逼着所有人一遍遍练习。郁宁连跳两天,腰疼得厉害,全靠结束后去推拿才勉强撑住。

直到半决赛正式表演当天,郁宁才终于见识到图穷匕见:

原本的流程只是三个男团轮流表演编排好的舞蹈,表演期间粉丝上票,票数最高的二十人晋级决赛。

可就在开播前不久,他们突然接到临时通知——流程中多加了一个“引流”环节。

所谓“引流”,就是要拉动实时流量。票数前五的主播必须每人单独跳一段舞,期间直播间人数需达到指定数值,才算“引流成功”;如果始终不达标,就得一直跳下去;若超过二十分钟还达不到,该主播将直接淘汰。

这规则一出,主播间一片哗然:虽说“引流”名义上是为了增加看点、给高票主播更多曝光,但舞蹈区前五除了余阳和郁宁,多是靠少数大粉支持的“电公”们,让他们靠脸拉新,那难度也太高了点吧?

郁宁抬眼望向面前那位刚宣布完新规则的高管——挺括西装也遮不住他圆润的将军肚,心想,他应该知道那天休息室里的另个人是谁了。

他对余阳竟浮起一丝荒谬的佩服:这位还真是……什么都咽得下去。

相比起来,自己吃得也太好了吧?

郁宁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在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还能走神想到徐星沅、甚至还暗自得意起来,有些失笑。

“要不然先联系好机房,到时候实在不行就顶上……?”

休息间隙,郁宁听见有人躲在角落打电话,偷偷和自家运营商量对策。

这招对其他主播或许可行,但对郁宁来说却风险极大:他和余阳的粉丝刚刚轰轰烈烈地撕过“机房”问题,两边都盯得死紧。要是直播间突然涌入大量机器账号,几乎是一定会被抓包的。

何况,郁宁本来就从没用过所谓“机房”,也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泼脏水。

晚八点,灯光闪耀,年度舞蹈赛道半决赛正式开启。

新规则公布后,各家粉丝起初都不想被推进引流环节,因而有意识地控票。但毕竟还有另一条明确淘汰规则摆着:

票数排行榜前二十晋级,后三十名直接淘汰。

这就注定就算不愿意,谁也都不敢真的放松,生怕被后来者反超。如此你追我赶,大哥大姐们上了头,场面渐渐失控,票数越堆越高——

直播时间过半,主持宣布开启引流环节时,郁宁望向大屏幕上滚动的排名,不由叹了口气。

一不小心,他已经排在了第一名——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到小徐登场的,太困了怕掌握不好节奏[爆哭]善良的读者啊,请再等笨作者一章吧~(喂

谢谢厌疚宝宝的雷,爱你[垂耳兔头]

谢谢所有宝子支持[抱抱]

第83章

要说原因, 还是票池形态不同:“电公电母”主播基本只靠几个大哥大姐上票,所以只要榜前几商量好,票数还是可控的;

而郁宁的票池则以零散小票和中层粉丝为主, 好多人都是听说有比赛, 有空就进来随手刷点, 刷着刷着排名就上去了, 顾不上讲究什么战略。

当前的前五名是郁宁、余阳、韩星津和两个ID分别叫Yumi、晴方好的女主播。

引流环节按排名从低到高依次上场, 今晚官方给他们定的目标很明确:直播间实时人数必须突破20万。

表演幕布对面, 是一面超大的电子屏幕,实时显示着当前直播间的各项数据——弹幕滚动、礼物特效、右上角不断跳动的人数,一切都清晰可见。

由于是官方活动,平台本身已经给了相当大的流量扶持, 因此上到十万人并不难。

难就难在,这十万人想看的是几十名主播同台竞技的热闹,假如换成单一某一个主播表演, 如果名气不大,那么观众人数不往下掉就算好的了,更何谈让直播间人气翻个番?

晴方好最先上场——她是个跳民族舞的主播, 身姿纤细婀娜,长相温婉古典, 眉眼间仿佛总笼着淡淡的愁绪——就很应景。

因为游机镜头都需要提前与摄像老师排练走位,所以主播的表演曲目也都是由颤音指定。晴方好换上一袭水色长裙,水袖轻扬, 跳了一曲《烟雨江南》。

她只靠一个大哥,没什么知名度,尽管舞跳得很美,但毕竟缺乏噱头上的吸引力, 观众数掉得很快,二十分钟跳完,右上角在线人数竟只剩下不到五万了。

她是抹着眼泪下场的。

接着上场的是Yumi,就是被郁宁听到偷偷给运营打电话的女主播。她走的是性感御姐风格,一双大长腿跳“扫腿舞”,既飒且魅,颇具吸引力。

于是在她开始跳舞后,观众人数匀速上涨——

不管真人假人,反正在线人数一路飚高,在二十分钟末尾,终于有惊无险地堪堪达到了20万人。

第三位登场的是韩星津。他感冒未愈,跳了一晚上之后体力早已接近极限,动作也越来越软绵无力。新增这个环节,更让他压力巨大,一上台就冷汗直流。

他家大姐似乎也心疼他的状态,像是已经放弃挣扎,没有再额外上票,任由韩星津在场上跳面条舞。

结果不到五分钟,韩星津就举起手示意,哑声道:“对不起,身体实在不舒服……我申请直接淘汰。”

他苍白的脸色、满额的冷汗实在太明显,公屏渐渐涌出大量为主播们感到不平的弹幕:

【颤音活动策划用脚想的规则吗?票越高越要受折磨???】

【这小哥哥好可怜啊,明明那么帅,跳不动了还要硬撑……】

【既然先前定了规则,直到半决赛都是用票决定晋级名额,临时又增加按人气淘汰的算怎么回事?不会是偷偷给自己的皇族心肝铺路吧??】

【包的。我建议大哥大姐们支棱起来!你们现实中也不是普通人,赶紧去投诉颤音擅自改规则、侵害消费者权益!听说H市政务处理效率超高的,就该让平台好好喝一壶!】

……

早前,郁宁联系上郁佩兰,聊起自己对余阳的隐忧。那时还不知道余□□体会出什么招数,不过郁佩兰语气镇定地宽慰他,说会派人多盯着这边。

她也坦言,由于新调去的那位高层和她向来不对付,自己对这片业务区的掌控还不算得心应手。

但假如余阳真要做什么,而且还与那位高层有关——那反倒正好,等于瞌睡来了递枕头,她正好借机抓住对方的把柄,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只是她提醒郁宁,走这条路见效不会太快,嘱咐他务必沉住气。

此时直播间里为他们鸣不平的声音沸沸扬扬,不知道背后有无郁佩兰的手笔:她是否想借助舆论这把刀,更好地拿捏对手?

高层博弈,郁宁对自己“沉住气”的定力还算有信心……只是他对自己引流的能力真没多少把握啊!

哪怕露脸直播后人气经常上到10w+,却从未有过上到20w的时候。更何况现在不是在自己的账号,而是在平台为年度比赛特设的官方账号直播,那些并非密切关注他的路人粉丝,恐怕连这个直播间都找不到。

他这边略感忧虑,另一头,余阳却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登场。他换上一身粉牛仔外套,搭配浅蓝色长裤,跳的是一首元气小甜舞。

从他开始跳,人数就开始猛猛上涨,从新观众发送的弹幕里也透露出他们来历的端倪:

【辞海军团空降!给余老师排面!!】

【口香糖大队赶来为余老师撑腰!谢谢余老师上次的医药费~】

【雨丝也来凑热闹啦哈哈哈!打爆[绿茶]宁义不容辞!!】

……

显然,这一规则早在余阳心中酝酿已久,他早就有了充分的准备。不仅与郁宁有过节的主播粉丝纷纷到场,还有他多年积累下来的好友主播粉丝团,以及他自己稳固的老粉基本盘:一众人等准时涌入,一时间声势浩大。

余阳舞蹈跳到十五分钟,右上角在线人数就已突破了二十万。

“别太担心。”郁宁正出神,一道声音从身旁传来。是贴著退烧贴、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韩星津坐了过来,

“我对象在颤音内部也有人,负面舆论一旦闹大,那个高管迟早得担责任。”

他语气轻松道,“这家伙色令智昏,临时拍板硬捧自己的人,也不先打听打听我对象是谁?”

原来韩星津也早看出了其中的门路。

作为受害者之一,他理所当然站到了郁宁这一边。

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说:“我对象说了,之后她会想办法让平台搞个复活赛,再把我弄进去。所以这次我才不急。”

难怪他放弃得那么干脆——只是郁宁仍有一事不解:“……你对象?”

“我榜一姐姐,”韩星津指向自己的榜单,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就那个蜡笔小新头像,ID叫‘新宝’的。”

“……”郁宁一时语塞,“你这么坦荡的吗?”

“那有什么,像我这种不到百人的小主播,能打到这里,肯定吃的是爱情票啊。”韩星津竟然还有一丝得意,他道,

“新宝漂亮,对我又好,我已经决定打完这次年度就跟她回老家入赘了,所以她才想给我的主播生涯最后打一个好名次。”

郁宁听罢,诚恳而钦佩地点头:“……祝福你们。”

“我都交代这么多了,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呗……”韩星津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那个[天道酬勤],是不是你的爱情票啊?”

郁宁:“……”

“不好意思我就爱吃点瓜,真的太好奇了。”韩星津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可怜兮兮地拜了拜,

“以我亲身经历来说,榜一大哥能为你刷到那个程度,绝对是爱情的力量;可你跟徐星沅直播时那种氛围,在我这个专业嗑CP十级学者眼里,也真得不能再真……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离真相这么近了!所以求求你坦白吧,你到底跟哪一个在谈?”

郁宁:“……”

“[攸宁]老师,可以准备上场了!”工作人员掐着表匆匆过来,小声提醒。

“好。”郁宁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他侧过脸,还能看见韩星津那一脸“你就这样走了?我的好奇心怎么办你忍心让它烂在地里吗呜呜呜——”,活像只被抢走瓜子的仓鼠。

郁宁不由一笑。

他拍了拍衣角站起身,俯身靠近韩星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交付一个重大的秘密:“好吧,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得替我保守秘密。”

韩星津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都在谈。”郁宁唇角微勾,语气轻描淡写,“两个,同时。”

“你你你……!”

韩星津眼看着瞳孔地震,一张脸表情瞬息万变,震惊、吃瓜、茫然,还有一丝“这也可以?”的凌乱,终于让郁宁的心情好转了一点。

……不过徐星沅以后应该会揭马甲的吧?一直默默花钱还要被揣度“头冒绿光”,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可别把这单纯孩子带偏了。

*

郁宁垂首立在直播间中央,一道精准而明亮的钴蓝色追光打下,将他从昏暗中温柔而强制地剥离出来,成为整个空间里唯一的焦点。

他也换了衣服,只是相比其他人的华丽张扬,他的装束显得格外清淡:一件灰调的长款海马毛针织外套,内搭简约白T,下身是一条黑色休闲长裤。

原本备选的还有一套剪裁利落的小西装,但那纽扣坚硬、面料紧绷,对于此刻腰痛愈烈的他来说,无异于一副枷锁。他只能选择这身至少能容他悄悄凝眉、暗自换气的柔软装束。

——得到韩星津的安慰后,郁宁现在最担心的反而不是那遥不可及的二十万人气,而是他这把隐隐作痛的腰,能不能支撑他跳完那支被命运剩下的、最耗腰力的舞。

这几天排练的三支舞中,另外两支已被韩星津和余阳跳掉,留到他手里的,偏偏是那支需要一次次从地面鲤鱼打挺起身、对核心和腰腹力量要求极高的编舞。

这舞不长,一遍跳完只需要三十秒。可如果想撑满二十分钟,就意味着他得重复这个爆发性动作整整四十遍。

郁宁的腰伤,自从上次在酒店泳池意外后,就有发作的迹象,只是那段时间没再高强度跳舞,便被压了下去。而连日排练像是不断累加的筹码,终于让疼痛露出了狰狞的苗头。

最近和徐星沅通话,他都只想聊开心的事,于是没提腰疼,直到今天中午实在难受得厉害,才没忍住漏出一句:“感觉腰伤犯了,又酸又痛的。”

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徐星沅还要养病,说了也无非是让他干着急,有什么用呢?

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片刻,郁宁迅速扯开话题问他午饭吃了什么,徐星沅也没再追问。

纷乱思绪被响起的音乐切断。

郁宁深吸一口气,清空所有杂念,全身心浸入节奏之中。

第一遍,他动作行云流水,卡点精准利落,引来弹幕和现场主播一片惊叹。

第二遍,他依旧维持着极致的美感与控制力,每个角度都无可挑剔。

……

第五遍,他甚至跳得比之前还要出色,细微之处更见功底。

郁宁也不是完全忘记了他的任务,偶尔抬眼瞥一眼对面大屏的数据。他刚上场时,人数曾猛跌一波:那是余阳的亲友团以及“复仇者联盟”整齐划一地统统撤退了,在线数一度掉到七万。

在他跳了五遍后,人数开始缓慢回流,从七万艰难爬升至十万,但距二十万大关,似乎仍然遥不可及。

第六遍,汗水逐渐浸透额发,一瞬间模糊视线,被郁宁借着转身动作迅速抹去。身体的感知却在汗水中愈发清晰起来。

……

第十遍,腰间的痛楚再也无法忽视。那不再是隐约的酸胀,而是一种深嵌于骨缝中的、沉闷的钝痛,如同冰冷的铅块熔铸进腰椎,随着每一次呼吸向下压迫神经。

【萌家军来给攸宁老师撑场子了!我为攸宁举大旗,看谁敢与他为敌!】

【月光族来迟了啊啊啊】

【我发现少爷家也来了好多人,怎么都悄悄趴着不说话?】

【……还不是怕某些[剑]人又黑攸宁离了少爷就不行,不想给他招黑。】

【感觉少爷这次手术,让两家唯粉关系从水火不容莫名微妙起来了,是我的错觉吗?】

【召唤徐少爷前来守护!】

【别瞎召唤了,你看人家粉丝都自觉低调不想引黑流了,徐星沅要是亲自来,不知道还会给攸宁带多大的节奏。】

……

第十一遍,郁宁后背贴地,喉结艰难滚动,试图将那阵磨人的痛楚随着呼吸长长地吁出。

……

第十五遍,他的动作依旧标准,却在某个音乐重拍卡点的瞬间,出现了一帧难以察觉的凝滞。

直播间已经涨到十五万人,但仿佛这就是他的上限了,数字来回弹跳,却始终在这个区间附近徘徊。

【这是怎么了?感觉宁宁真的好不舒服呀】

【能不能停一下?宁宁身体本来就有旧伤,这样也太费主播了吧,就不能让人歇一会儿吗?】

【到底怎么才能让这个神金环节过去?我已经拿我爸妈我姥姥姥爷的手机一起看了,怎么还不够数啊?[流泪][流泪]】

【有没有天降一道光,救救这个小宁……[泣不成声]】

【[天道酬勤]向[攸宁]送出[龙腾九天]x10。】

【[天道酬勤]向[攸宁]送出[永恒之钻]x10。】

【[天道酬勤]向[攸宁]送出[云端绮梦]x10。】

……

屏幕忽然之间被炫目华丽的特效覆盖了。

这些特效郁宁自己很多都不曾见过,只知道每一个都价值不菲——因为他榜单的数值也在随之飙升,原本就高居半决赛榜首,转眼更是冲上全站小时榜第一。

恰逢十一点的小时榜争夺战,许多高音浪直播间正在激战,见这个直播间异军突起,不少观众纷纷涌来看热闹。

【[天道酬勤]在[颤音年度嘉年华]直播间开通了荣誉buff v1。】

【[天道酬勤]在[颤音年度嘉年华]直播间开通了荣誉buff v2。】

……

在一波波珍稀礼物轰炸后,[天道酬勤]又开始接连开通各种荣耀buff。每开通一个就有全站飘红公告,一条或许不起眼,十几条连续刷屏,瞬间吸引了全平台的目光。

【年度直播间有神豪在撒钱!把颤音贵特效全解锁了,每个怒刷十次!现在第二轮了,特效爱好者速来围观!!】

【你们看见头顶这个buff没?这个大哥给一个男主播刷了上千万票了,图啥啊??】

【我靠我抢到红包了!10000钻的大包!包里缺钻石的快来捡漏~!】

……

[天道酬勤]这番“壕无人性”的操作震惊全站,吸引了更多人涌入直播间,观众人数一路涨到十八万、逼近十九万。

但此时限定的二十分钟时间也临近了,围观的其他粉丝急切之下受到[天道酬勤]的启发,纷纷开始自发丢“人气票”:

这是颤音除音浪榜外,另一种证明人气的榜单,每人仅有第一张人气票对榜单增长数值最大,因而每天也有无数试图证明自己人气的主播打得不可开交。

而眼下这十数万活人,每人送出一张人气票的威力堪称巨大:“颤音年度嘉年华”直播间在人气榜上火箭般蹿升至第一位,这又吸引了更多正在争榜的其他主播粉丝好奇点进——

二十万人大关,终于在此刻达成。

【到了,可以让攸宁休息了吧?】

几乎在二十万人数达成的那一刹那,一条带着璀璨金色拖尾的弹幕飘划过屏幕,强势得让主持人想忽略都难。

“好、好的哥!按照规则,攸宁老师确实可以休息了——恭喜攸宁老师成功完成引流挑战,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决赛!!”

主持人宣布结果后,果然又招来了相当一批人的不满和阴阳怪气:

余阳以及他的亲友团们准备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力气,最后非但无功而返,反而让攸宁狠赚了一大笔、外加全站范围内又大出一次风头,可不得让他们咬牙切齿。

【天道酬勤哥,我承认你是真实力天花板。】

【但你不介意你家主播为了讨好富二代,陪护都陪到人家床上去了吗?】

有人气得连钱都顾不上了,紧随其后,同样砸下最显眼的金色飘屏。

【哥你这么有钱,何苦自己找顶绿帽子戴?】

【攸宁有你了还跟徐星沅拉扯不清,脚踩两条船全网皆知了,神豪哥哥别被骗了啊!】

一看有人带头,潜伏的黑粉也按捺不住,纷纷跟上节奏、花大钱一条条飘屏。

——这可以说是贴脸了,即便郁宁自己清楚真相,可在别人不知道[天道酬勤]就是徐星沅的前提下,这些问法简直就是在用最侮辱的方式逼金主离开。

郁宁下意识想站起身拿话筒怼回去,可才刚一动,一股熟悉的、撕裂般的锁紧感忽然从腰际窜起,迫使他动作瞬间僵滞。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唇边的痛哼咬碎在齿间,只剩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郁宁再抬眼,发现[天道酬勤]的回应已经冷静悬于屏幕之上。

郁宁原以为他会直接挑明身份,说我就是徐星沅本人。

不料那条看似张扬粲然的金色文字,内容写的却是:

【只要他还愿意让我守着他,我不在乎这些。】

那一晚,神豪寥寥数语,写尽了幽幽深情,无怨无悔。

酸倒了全直播间二十万人——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会这么多……来迟了呜呜呜,自罚一杯![奶茶]

谢谢宝子们支持~每次看到熟悉的ID出现在评论区,心里都暖暖哒[奶茶][垂耳兔头]

第84章

繁华落幕, 直播间在凌晨一点完成所有环节,在漫天金粉中下播。

郁宁常去的推拿店这个时间早已打烊,而且这腰伤跟了他许多年, 他心中有数, 即便复发, 也不至于严重到非得去医院动手术的地步。不如回家冰敷, 等待疼痛慢慢缓解。

卢慕荫帮他弄来一辆专车, 将后座靠背放到最低, 让他能整个人平躺下来,略微舒缓腰部压力。

“你饿不饿?用不用我点个外卖先?”卢慕荫在副驾驶划手机,语气里带着焦急。

却迟迟没等到郁宁的回应。

他扒着座椅靠背回头,只见郁宁平躺, 双手略显费力地举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指尖正一下下地敲着字。

卢慕荫简直拿他没辙, 无可奈何问:“……有什么事儿这么重要,你非得现在说吗?”

有的兄弟有的。

[N]:你来给我刷干嘛?你不打比赛了??

——比如给徐星沅发信息。

[。]:白天打过了。

徐星沅回得倒是很快。

[。]:你果然一点都不关心我。

……倒打一耙的速度也很快。

[N]:……可能下午排练太忙了,我没注意。

毕竟整个下午, 直播间里人头攒动,主持、运营、摄影再加上五十多位主播, 将近六十人挤在有限的空间里,堪称摩肩接踵。这种气氛下,郁宁实在不好意思掏出手机摸鱼。

郁宁登上哔站, 搜了一下徐星沅的相关视频——哔站是长视频平台,粉丝录屏一般会发在这里。

果然,新鲜出炉的今日录屏很快跳了出来。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徐星沅下午两点左右就开了播。

而他敢白天开播、晚上还不守塔的底气, 也一目了然: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好多官方品牌账号,大到冰箱洗衣机,小到锅巴酸奶,都顶着“xxx旗舰店”的ID跑来给徐星沅上票。

品牌方大概率是动用了宣传预算,大企业的投入动辄成千上亿,颤音平台上寻常的“大哥大姐”根本没法比。仅仅一场PK,徐星沅就打出了五百多万票。

他直播的时候似乎就打定了主意今晚不守塔,连着拉大主播打了三把PK,音浪值突破一千万,断层登顶榜单第一,把第二名甩开几十倍远。

半决赛是前二十晋级,照这个势头,除非发生全平台票数暴涨一百倍的bug,否则徐星沅晚上确实没有再开播守塔的必要。

[N]:怎么突然这么多品牌方来给你上票?之后要有合作吗?

[。]:不算,他们自发来的。最近我家那出“豪门意难忘”不是挺轰动吗?我又很久没播了,一开播来围观的人就很多,这些品牌趁机借我直播间打广告,外加想卖个人情而已。

的确,如今年轻人越来越少看电视,传统广告效果大不如前,品牌方不得不各出奇招、另辟蹊径来维持热度。

更何况,徐星沅即将拿到徐立的大部分股份,无论自营还是转手,都是一笔可观的资源和财富——有意跟他打好关系的,自然不在少数。

郁宁松了口气:不是徐星沅为了答应比赛,接了太多超出身体负荷的工作就好。只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另一个问题又浮上心头。

[N]:那你晚上有什么事吗?怎么不播?

郁宁刚发出去便想起来:徐星沅不会是为了蹲守他直播吧?

以徐星沅的手速,上次能两分钟硬点520个嘉年华,倒也没必要如此未雨绸缪……

[。]:晚上有事要飞外地,播不了。

难怪[天道酬勤]也是直到快十一点才姗姗来迟,原来徐星沅另外有事要忙。

[N]:你身体没事了?恢复好了吗就到处跑?

[。]:我的身体素质你还没数吗?

[。]:而且看到这个,我觉得我早该告诉你我已经可以完璧归赵了的![图片]

[。]:[愤怒小狗啃西瓜.jpg]

徐星沅发来的,正是卢慕荫接他机时被拍到的照片。

卢慕荫正一手帮郁宁拖着行李,一手挡在他身前拦住粉丝,显得保护欲十足。再加上郁宁那会正低头去接粉丝的信,由于角度偏差,更有一种两人挨得很近、很亲密的错觉。

[N]:……知道你是留子了,不要乱用成语。而且这是角度问题,我不早跟你报备了吗,卢慕荫只是工作关系才过来的。

[。]:[愤怒小狗啃西瓜.jpg]

[。]:我知道,我就是看到你跟他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就不爽。

这话反而让郁宁忍俊不禁:对着屏幕上那只气鼓鼓的肉脸小狗,他指尖发痒,很想伸手捏一把那团虚拟的软毛。

“那晚上开视频……”

郁宁打字到一半,腰上仍传来的隐隐作痛提醒了他,顿了顿,将这行字删去,改成:

“那你什么时候办完事?我还要留在这打决赛,等比完赛,我去A市或者你来C城都可以的。”

[。]:……我也不确定。

[。]:决赛还要现场表演,你腰受得了吗?

[N]:今天休赛一天,明天只需要白天跳一支舞,现场打完分就结束了。我等白天去推拿一下,应该没问题。

[。]:你去医院看了吗?

[N]:没,现在这个点只能挂急诊,无非就是开止痛药或者打一针封闭。酒店附近就有药店,打封闭伤身,这个比赛我也不是非拿不可,感觉不用这么拼……

[N]:卢慕荫现在送我回去,我回酒店先冰敷一下。

[。]:嗯。

郁宁本以为他这回“报备”,至少会再收获一个愤怒小狗表情包,谁知对面的反应出奇地平静。

[。]:你不舒服就少看手机吧,好好休息。

[N]:好。

郁宁放下手机,目光无意识地投向车顶,微微出神。

徐星沅没有在[天道酬勤]号上公开自己的身份,应该是顾虑到最近舆论都在说“攸宁离开徐星沅不行”,但以徐星沅一贯张扬的行事风格,刷了这么多却还要扮演一个默默痴爱、深情无悔的守护大哥,无法痛快宣示主权,心里是不是多少也有些不愉快?

“怎么,吵架了?”卢慕荫扒着座椅靠背,声音透出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想也知道郁宁能跟谁聊这么久,但结合今晚[天道酬勤]那样大的声势、徐星沅却始终未出现,而而郁宁聊完反而情绪不高的样子……卢慕荫觉得他这个猜测十分合理。

“呵呵。”郁宁淡淡白他一眼。

“哎呀,我们富二代是这样的。”卢慕荫倒也不恼,反而眉眼舒展,语气里透出几分洋洋自得,

“没受过什么委屈,更不懂怎么低声下气对人好。要是喜欢的人还总跟别人牵扯不清,甩都甩不脱,那肯定会很恼火。”

郁宁几乎都要以为他突然境界超脱了,竟然破天荒地替徐星沅说话,结果他旋即就是话锋一转:

“但我跟徐少爷还是很不一样的。我妈改嫁,我青春期每天都在体验寄人篱下,特别懂人间辛苦。我谈过的虽然多,可风评好啊,战绩可查,分手了没一个说我坏话的!”

“这说明我既体贴、又懂关心人,你要不给我个机会试……”

“到了。”郁宁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他,扶着腰慢慢坐起来,“我要下车,你还留在这演讲吗?”

“……”卢慕荫噎住,立马转身开门,一溜小跑绕到另一侧,替郁宁拉开车门,伸手想要扶他,嘴里还不忘嘀咕,“……你好冷漠无情哦。”

郁宁起身时,后腰仍传来一阵酸软的钝痛,他下车后不得不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攒出力气回答卢慕荫:“我记得我早就说清楚了。工作关系,我欢迎。谈恋爱?还是算了。”

卢慕荫有些不甘心,跟进一步道:“你就嘴硬吧。反正现在难受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徐星沅呢?不光跟你吵架,还专挑这时候气你……”

这次郁宁住的楼层不高,电梯门很快“叮”地一声开启。

“谢谢,不用送了,就这段路我还可以。”郁宁拍拍卢慕荫的手示意他松开,他朝外走了两步,顿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道:

“徐星沅他跟你想的不一样。”

“他很好,也比你想象中更会爱人。我……”

他望着卢慕荫逐渐涨成猪肝色、仿佛有鲠在喉却不敢说的神情,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你什么?”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含笑的、熟悉而动听的嗓音猝不及防响起。

“宁宁,怎么不说了?”

郁宁心头一跳,下意识想立刻回头,一时忘了腰上的伤,动作一大顿时踉跄了一下,就在他朝后跌退的瞬间——

被一个怀抱稳稳接住。

*

“嘀嘀——”

房卡轻触感应区,门锁应声而开。郁宁借着走廊投入的微弱光线走进房间,将卡插|入卡槽取电——他临走时本就没开大部分的灯,现下仅有玄关处的一盏晕黄壁灯悄然亮起。

“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你不应该在……唔。”

郁宁回身,一句话还没等说完,唇就已经被吻住了。

尾音消散在相遇的唇间。

这个吻来得急促却不激烈。徐星沅一手捧住郁宁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下颌,另一手轻而稳地扶住他的后腰。唇覆下来时充满了克制的渴望,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不知道徐星沅在这里等了他多久,一向滚烫的唇瓣此刻也带了微微的、属于夜色的凉意。双唇相贴,每一次若即若离的触碰,仿佛都能引动一阵微弱的电流。

暖色灯光如水流淌而下,柔和地勾勒出徐星沅的发丝、侧脸轮廓。他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仍亲昵地抵着郁宁的。

声音很低,语气里带一点轻挑,又有些得意:

“我当然是来超过别人想象、好好‘爱’你了。”

留子的中文水平真的一般。

“爱”字莫名其妙的一个重音,让郁宁的耳朵情不自禁烧得发烫——

作者有话说:谢谢厌疚宝宝的雷,我会加油的(握拳[爆哭]

也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85章

夜色已深, 徐星沅身上残留着清冷的香水尾调、以及室外微凉的一点寒意,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进门时的脚步声,房间内只余衣料摩擦的簌簌响动、唇齿交换的轻微水声, 以及窗外如海底回响般遥远的城市车流声。

如此昏暗旖旎的氛围, 郁宁本以为徐星沅千里迢迢来这一趟, 会顺势做些什么, 他却只是温存地吻了一会儿, 便松开了。

徐星沅额头轻抵着他的, 嗓音低而微磁:

“我抱你去床上,嗯?”

“哪有那么脆弱?”郁宁拍了拍徐星沅的手臂,示意他“献”出来给自己扶着,“没几步路, 还省得抱上抱下的折腾。”

“……你就是那种会问‘猫为什么一直响’的人吧。”徐星沅一面不情不愿地咕哝,一面还是乖乖奉上手臂,供郁宁支撑, “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

郁宁借着他的力道,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时轻轻舒了口气, 才抬头笑道:“我们不是已经在谈了吗,还要什么表现机会?”

“这你就不懂了吧, ”徐星沅一脸语重心长,“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能因为追到了、在一起了就开始懈怠, 就像一株玫瑰花,就算花开时再明艳芬芳,长久不浇灌,也是会枯萎的啊。”

“玫瑰花?”郁宁眨了眨眼睛。

“敢情在你耳朵里, 我说这么多,就是巴拉巴拉玫瑰花,再巴拉巴拉,是吧?”徐星沅好气又好笑,不过他也不准备和郁宁计较这些:郁宁跳了一天舞,这会应该又累又困,大脑转不过弯也很正常,自己身为优秀男朋友,是一定要体谅的。

徐星沅半跪下来,替郁宁换了拖鞋,又问,

“你睡衣在哪?我帮你拿过来。”

也不等郁宁回答,他侧头张望一下,便发现睡衣挂在卫生间外的衣架上。起身取来后,他顺手打开过道灯,将睡衣抱在怀里走回来,重新蹲在郁宁面前:

“你腰痛,今晚就先不洗澡了吧?我给你换上,要是你觉得不舒服,我拿热毛巾给你擦一遍身……”

徐星沅这会满脑子转的都是解决措施,盯着睡衣又在想毛巾的事,冷不防眼前一晃,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竟递到了他眼前。

“……这什么?”徐星沅大脑空白了一瞬。

“玫瑰花啊。”郁宁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你说的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玫瑰花……”徐星沅几乎要捶胸顿足了。

“我知道。”郁宁却看着他笑了,一双黑色的瞳仁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亮而柔和,“直播时用来布景的花,明天不新鲜了就会被丢掉,我就摘了一朵回来。本来想不能送给你还怪可惜的,没想到现在正好。”

“送你,最适合红玫瑰的小王子。”

徐星沅维持着他半跪的姿势,好一会儿忘了动。

半晌,他才接过那朵玫瑰,回头张望一圈,将客厅茶几上的小花瓶倒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那朵玫瑰放了进去。

“没事的,也不值什么钱,下次出门我再给你买……”

郁宁这厢说着,却被折返回来的徐星沅结结实实吻住了。

“干什么……唔。”

“我这是感动。”徐星沅有些气息不稳,又在郁宁唇上轻啄一下,“亏我说要经营感情,却只是嘴上说说,你从来都用行动,不声不响,对我最好。”

郁宁笑了,抬手捋了捋徐星沅略微凌乱的发丝,说:“你哪有只嘴上说说?你不顾身体,跨越几千公里飞过来找我,照顾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着我……不止我想浇灌你,你也在浇灌我,我们的心是一样平等的,不是吗?”

“不行。”徐星沅强势而小心地护着郁宁躺下,自己也跟着轻轻贴上来,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头也不抬道,“还是我浇灌你多一点比较好。等你腰好了,我还要多多浇灌,灌得满满的……”

“……!”

郁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脸颊涨得通红,努力想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推开,“……我就不该试图跟你说什么甜言蜜语,滚啊……不准用舌头!!”

*

厨房人影晃动,厨具叮叮当当碰撞出好听的声响。

郁宁藏在推拉门后面,咬着手指望向那个系着围裙、仍显得身姿曼妙的女人。

她下厨的动作这么熟练,做出的饭菜一定很好吃吧……

女人冷不丁回头,与角落中的他对视上,郁宁登时一个激灵。

又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低低、弱弱地张口:“姐姐,可不可以不要放肥肉?我吃了会难受……”

女人神色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郁宁就被炮弹似的小胖子男孩猛地撞开,那孩子一面得意地朝他摇摆屁股,一面粗鲁大叫:

“不行,我就要吃肥肉!妈妈你凭什么听他的啊?我就要吃就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