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距离又很远,远到他根本触摸不到躺在里面的裴祁。
那本故事书还没有读完,让我再读一次好不好?
人来人往的医院,陆轩却觉得空荡荡的,他的脑袋深埋在自己的双臂中,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那眼泪如同无法抑制的泉水,它不停的从他的心口喷涌而出。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我到底该怎么做?”
自责如同潮水一般的向他涌来,把他吞没在其中,那股缺氧感牢牢的扼住他的咽喉,让他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一点点的在胸腔里消失。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茫然,他比任何时候都无助,“我该怎么救你呢?”
时间就像一把钝刀,让他清晰的感受到刀刃在心间来回切割的滋味。
他在门口静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太阳逐渐夕沉,留下短暂的余晖。
他跟曹婉再一次照面。
那冰蓝色的眼眸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漠,他在戒备着,他在警惕着,宛如受伤的困兽守护着自己唯一的珍宝。
他们熟悉,又不再熟悉。
曹婉看着他脸上那明晃晃的巴掌印,心痛又自责,她不应该打他的,陆轩仅是个孩子。
“陆轩,你的家人找过来了,你过去见一下吧。”
“家人?”
陆轩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的词。
什么家人?
那个把他卖给人贩子的女人?
她既然卖了他,又何必再来认他?
“嗯,你且随我过去,见一面吧。”曹婉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布鲁诺反复的看着手上的档案,巴特手上拿着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这个孩子确实是他们家的孩子。
巴特脸上堆满了笑脸,朝着布鲁诺讨好道:“不枉您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总算是把人找着了,只要把小少爷带回去好好的教养,重振荣光便是指日可待了。”
“真是没想到在这样的穷乡僻壤里,竟能养出那么优秀的孩子。”
巴特那是捡好听的说呢,他就差没明晃晃的来上一句,没想到真是歹竹出好笋,不着调的三少爷跟妓女生的孩子,天赋竟如此的卓越,不仅如此,这个孩子在学校更是名列前茅,稳坐第一的位置,如此优秀的苗子,家族是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的。
布鲁诺面无表情的翻阅着陆轩的资料,漫不经心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在他们之前,这个孩子已经有五次拒养记录。
这个孩子拒绝被其他人领养,无论领养人如此向他示好,他都是无动于衷。
布鲁诺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的犯罪嫌疑人上面停了很久。
犯罪嫌疑人不等同于罪犯,只是说他具备嫌疑,疑而无据。
布鲁诺猛地把文件扔在了地上,“让他们给我把最后一页的信息统统抹掉!卡斯特家族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污点!”
“是。”
医院休息间里。
这是陆轩跟自己那所谓的亲人照了面,那人背着光,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那湛蓝的眼眸明亮如炬,他的脸紧绷着,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那高大的身形一度把陆轩罩在阴影当中。
巴特自觉的干起了清场的活,“老师,给他们一个空间,好好的说说话。”
说着,巴特把曹婉请了出去,自己则尽职尽责的在门口守着。
布鲁诺缓缓的开口道:“你好陆轩,我叫布鲁诺,是你名义上的大伯,这是亲子鉴定的结果,你可以看一看,我这一次来是来接你回家的,你母亲从未让我们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我们现在才找到你,过去的种种,我们会尽量的补偿你,只要你点头,我们今天就可以动身回家。”
“我不走!”
一提到离开两个字,陆轩就像被人触怒的野兽,这使得压抑在他心口的情绪再一次的暴怒起来,那头失控的野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面对他的拒绝,布鲁诺毫不意外。
他漠然的看着那跟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孩子,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被领养,在这之前已有五位领养人向你伸去了橄榄枝,都被你逐一一的拒绝了。让我来猜一猜,你为什么被人领养,你有一个好朋友叫裴祁……”
“够了!”陆轩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那冰霜一般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布鲁诺全然不理会陆轩的暴怒,自顾自的说道:“你的好朋友如今正在ICU里抢救着,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ICU里吊着命吗?因为陵南星是一颗落后星,这里落后的技术根本不足以治疗好裴祁的伤势,如果给他换个地方,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陆轩心头猛地的一跳,抬头直视布鲁诺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个孩子很幸运,又不够幸运。他幸运的是他在遭遇致命伤的时候,进行了二次觉醒,正是自身能量最充沛的时候,那在他遭遇致命伤的时候,机体调动起了所有的能量去修复他的伤口,这才使得他能够侥幸的活下来,不幸的是—机体挪用了觉醒的力量,使得他的觉醒不完全,这使得他机体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如果运用当下最好的医疗资源能不能把他救过来?当然可以。只可惜他出生在这个穷乡僻壤的落后星,又没有家人愿意狠狠出血,为他掏上一大笔钱的医药费。”
陆轩的喉咙滚动着,他凝视着布鲁诺,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救他是吗?”
布鲁诺哑然失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救他?他跟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费心思管他的死活?”
“你说过,你会补偿我的。”
布鲁诺笑眯眯的反问道:“你不是不愿意被人领养吗?”
陆轩:“……”
陆轩那笔直的脊梁一点点的弯了下来,他的薄唇颤抖着,恳求道:“如果您能够救他,我愿意跟你走。”
下一秒,布鲁诺那笑眯眯的脸再一次绷了起来,“陆轩,我想你搞错了一个问题,你以为自己很特殊吗?你的父亲是个浪荡子,像你这样的私生子,足足有两位数都能组排球队了,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我听说你在校的成绩很不错,经常考第一名,但是,你可知这世界有多少的第一名!不过是个穷乡僻壤的第一名,你以为我会重视吗?我会调动那么多的资源,花费那么多的钱财去救一个躺在ICU里面的废人吗?或许他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他对我来说,他一文不值!”
“你以为你值这个价吗?”
布鲁诺的话锋利如刀刃,一字一句的扎在陆轩的心上。
陆轩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不停喷着汹涌火焰的恶龙。
他直视着布鲁诺幽深的眼眸,唇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笑,“至少你们来找我了,这说明我比前面那些排球队有用。”
布鲁诺眼眸一暗,这个孩子太聪明,他还什么都没有说,这小子便抿出味来了。
“确实,你确实比那些草包有才华,但是,你的才华又有什么用呢?你的才能不能够给你带半分的利益,活着是要钱的,钱闻着是臭的,但是谁都离不开它!”
“你的好朋友现在就躺在ICU里面,你们老师仅交了今日ICU的费用,明日缴费一断,所有维持他生命体征的仪器都会卸下来,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你的条件是什么?”陆轩漠然的看着布鲁诺。
他听得很明白。
布鲁诺不是不能救,而是布鲁诺不想救。
“痛快!我喜欢跟聪明人讲话。”布鲁诺毫不掩饰对陆轩的赞赏。
“我可以救他,但是,我的条件是陆轩这个人彻底的消失,所有的前尘过往跟你再无瓜葛,关于你所有的档案都会被逐一的抹灭,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陆轩这个人,只有卡斯特家族的凯撒。卡斯特。而你从此以后,不能再去联系这些代表你过去的人,因为你没有过去。”
“你要跟他们彻底的切割干净,这就是我救他的条件。”
第97章 097陆轩:我喜欢你
“我凭什么信你?”陆轩冷冷的看着他,那阴冷的模样就像躲在暗处的眼镜蛇,随时都有可能给人来上一口。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布鲁诺冷漠的嗤笑着。
“你无法给我一个明确的保障,交易无法达成。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陆轩果断道。
布鲁诺满脸错愕,他质问道:“难道你不在乎你好朋友的死活了吗?明天一到,他身上的仪器就会被人尽数取下,到时候,那真是回天无力了,你要放弃这个唯一让他活下来的机会吗?”
陆轩怒极反笑,那湛蓝的眼眸里满是嘲弄,“你要挟我?如果他死了,我陪他去就是了,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们也别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价值几何,我比你们更清楚!如果那些草包真的有用,你何必巴巴的大老远赶过来,来到这个穷乡僻壤把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带回来。”
布鲁诺:“……”
布鲁诺心里憋着一口闷气,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少年,他真是怄都怄死了!
他没想到这家伙这般的极端,眼里根本容不得一粒沙子。
半晌,布鲁诺这才干巴巴的补充道:“好,我可以给你一个保障,我可以作为资助人,给裴祁医疗资助,每半年给你一份裴祁的体检报告,这是我能够给你最大保证,他所有的医疗开销由我一力承担。”
陆轩果断道:“一个月,我每个月都要看他的体检报告,这样我才能够知道他活得好好的。”
“不行,一个月一次的体检报告太过频繁了!”
这一番据理力争以后,最终双方各退一步。
只要陆轩愿意乖乖跟他回去,裴祁便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每三个月,布鲁诺那边会给他提供一份裴祁的体检报告,让他了解裴祁的身体情况。
布鲁诺定定的看着他,“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一旦回去就不能够再联系你过去的朋友,更不能够想着脱离家族,一旦你这样做了,我这边便会切断裴祁的治疗,或许未来的你将来翅膀硬了,有了一飞冲天的本事,但是,你永远不要忘了,你跑得掉,跟你密切的朋友是跑不掉的。”
布鲁诺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轩就是一头骄傲的鹰,鹰的未来在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在窄小笼子,当他撒手的那一刻,这头鹰必然会翱翔在天际,但是,只要他吹响口哨声,这头鹰必须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要让鹰驯服,只能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给他戴上万般的枷锁,唯有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的为家族奉献一切。
陆轩没有接话茬,只是反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启程?裴祁的情况不能拖下去了,这里闹虫灾,这里的医院已经是超负荷运转,给裴祁最好的医疗资源,是你答应我的。”
布鲁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们晚上动身,你不用担心,我们不用跟难民挤联邦的应急飞船,我们坐私人飞船走。”
卡斯特家族到底是老牌世家,哪怕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已经不再跻身在五大家族的行列,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沦落成二流家族,家族底蕴就摆在那边,他们的私人飞船是收购退役军舰改造的,无论是从安全系数,还是舰艇的机能,都远胜过联邦的应急飞船。
“我……”陆轩欲言又止。
“嗯?”布鲁诺看了他一眼。
“我想要进去见他一面,ICU是灭菌室,医生不让我进去……”
布鲁诺不以为然道:“这有何难?给他转独立病房,你穿灭菌服进去就可以了。”
陆轩的眼眸闪烁,“谢谢。”
布鲁诺瞥他一眼,提醒道:“我只给你五分钟的道别时间,我们说好了,这个世界只有凯撒。卡斯特,没有陆轩。”
“我知道。”
有了布鲁诺打点关节,陆轩终于得到了见裴祁一面的机会,哪怕只有短短的五分钟,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宝贵的机会了。
独立病房内。
浓郁的消毒水味,哪怕他穿着隔离服都可以清晰的闻到,躺在床上的裴祁仿佛睡着了,宛如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的端详裴祁的人形。
很漂亮。
黑发柔软得就像绸缎一般,小脸肉嘟嘟的,一看就很好掐,只是他那一向灵动的眼眸在这时是紧闭着,陆轩站在那儿如往常一般的给他盖好了被角。
五分钟太短了,不足以让他把整个人刻在心间。
他坐在椅子上,握住了那满是针头印的手腕,失落的呢喃道:“你一向最怕痛了,她们做事怎么不懂得小心一点……”
“裴祁。”
他的喉咙滚动着,他那满心的话哽在喉咙里,半晌,他才勉强的挤出一句,“纪东这个家伙不靠谱,你以后少听他的怂恿;喻浩做事仔细一些,你以后遇到不明白的事情,你可以找他商量一下;还记得我们的共同账户吗?密码是我们共同的生日,里面的钱都归你,它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福利院不会一直养你,你得早做打算,无论你将来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有,以后少闯点祸,遇事不要急躁,因为……”
因为没有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你会吃苦头的。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防护服仿佛起了雾,把陆轩的视线遮挡得干干净净。
“最后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你一定要把我忘记,好好的活着。”
“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朋友,终有人能够代替我,让你开心的。只要你开心就好了,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
喜欢。
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便听见“叩叩”的敲门声。
布鲁诺在门外冷漠的提醒道:“时间到了。”
他沉默的把话咽了下去,变成一句轻声的嘱咐道:“裴祁,忘了我。”
话音落,他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的手,仔细的将裴祁的手放回了被子里,起身决绝的离开了病房。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所谓的卡斯特家族根本不是美好的福地洞天,然而,就算那儿是龙潭虎穴,他都会好好的闯上一闯。
因为只有这样,裴祁才得到充分的治疗。
他走了,仅带走了那一条织得歪歪扭扭的蓝色围巾。
只是陆轩走得太急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那一只被他放回被子里的手,再一次伸了出来,它本能寻找着温暖源,跟往常一样的寻求支持。
只是这一次,它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98章 098喻浩:情侣吵架,殃及池鱼!……
三个月后。
浓郁的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躺在床上的人逐渐动了动手指,最先发现这动静的人是纪东,纪东一度喜极而泣,他赶忙跑了出去,焦急的大喊道:“医生,动了动了,他的手指动了!”
外面传来了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当裴祁缓过来时,那都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怎么了?”裴猫猫冲着纪东眨了眨眼,带着不解的困惑。
“呜,你还有脸问怎么了?”纪东揉搓着泛红的眼睛,不满的指控着,他不满的嘟囔道:“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啊?”
“你睡了整整三个月,我们都要担心死了!”纪东气得都要哭出来了,连说话间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糟了!”
裴祁猛地的回过神来了,“坏了,那我岂不是来不及给阿轩过生日了吗?”
这话一出,纪东都要气背过去了,他不满的指控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个没心肝的!”
“没心肝的?”
裴祁歪了歪头,眼底尽是不解。
一提到这茬,纪东那叫一肚子的无名火,他不满的碎碎念道:“你知不知道在你昏睡的时候,陆轩被家人来领养走了,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他竟然走了!自那以后,他是一次都没有过来探望过,这叫什么人嘛,他自个是过上好日子了,对昔日的兄弟那叫一个不管不顾,那不叫没心肝,那叫什么?”
“走了?”裴祁顿了顿。
“对呀,他拍拍屁股走了!”
裴祁沉默了一会,扬唇轻笑道:“如果是我妈妈来接我,我想我也会跟着走的,至少阿轩以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有爱他的家人,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不是吗?”
纪东撇了撇嘴,“都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为他说好话!这人呐,一到紧要关头就现出原形了!”
裴祁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平淡的反问了一句,“难道你的家人来接你,你不走吗?”
纪东:“……”
纪东气得跺脚,“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就算他要走,他也不应该在你重病的时候离开呀,离开以后,他便再没有音讯了,仿佛消失在人海一般。”
裴祁固执的摇了摇头,“阿轩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温柔的人。”
纪东:“……”
我看你是偏心得找不着北了!
这个节骨眼了,你还一心替他说好话!
裴祁仿佛想起了什么,赶忙道:“对了,你们看到我的围巾了吗?就是蓝色那条!”
纪东歪了歪头,疑惑道:“什么围巾?我怎么没有印象?有这个围巾吗?”
裴祁一个劲的点着头,“有啊,我之前天天织的那个。”
“虫灾爆发以后,我们便坐飞船离开了陵南星,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没有见到什么围巾。”纪东耿直的解释着。
“这在路上都没有见过的围巾,在新医院更不可能找到了。”
裴祁:“……”
#论人能捅多大的篓子呀!#
这下好了,他不仅错过了阿轩的生日,而且他还弄丢了给阿轩的生日礼物。
“阿轩,你放心吧!我绝对送你一份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之前的信誓旦旦的保证,现在变成了啪啪啪的打脸。
一时之间,裴猫猫苦恼极了,阿轩肯定是生气了。
纪东小心的端详着他的脸,问道:“你不生气吗?陆轩在你生病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到现在半点音信都没有呢!”
“你俩的关系一向最好了,这样你都不生气?”
裴祁扬起来了唇角,露出了明媚的微笑,“不会呀,我替他高兴,他找到了珍爱他的家人,我们作为朋友,不应该替他高兴吗?再说了,他只是回家了,又不代表我们以后不再见面。曹老师,那边有领养人地址,他不来,我们可以去找他呀。”
纪东:“……”
你还真是乐观!
“万一他在新家过得很好,不希望跟我们再见面怎么办?说不定,跟我们在一起,别人会笑话他的。”纪东小声的嘟囔着。
裴猫猫摇了摇头,坚定道:“不会,阿轩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最温柔的人。”
这不,刚醒没多久的裴祁便让纪东找了一个轮椅,推着他去找了曹老师,他想要陆轩的领养人地址。
然而,一向好说话的曹老师却说什么都不肯给他。
见状,裴猫猫干脆拿出了一哭二闹的本事,在他一连好几个星期的苦苦哀求下,曹老师终究是心软了,给了他一张地址。
得到地址的裴猫猫那叫一个欢天喜地,激动得都要在地上打滚了,他光顾着高兴,全然没有看到曹婉眼底的失落。
千言万语哽在曹婉的喉中,裴祁,怎么办呢,这一次连老师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拿到地址的裴猫猫第一时间就给陆轩写起了道歉信,裴猫猫一向是狗扒字,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特意打了一遍草稿,再仔仔细细的誉写在信纸上了,为了字体的美观,他足足写了五遍,这才寄了出来。
小家伙美滋滋的等着陆轩的回信。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裴祁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信。
唔,是阿轩觉得他诚意不够吗?
裴猫猫甩了甩脑袋,再次火力全开给陆轩写起了道歉信,一封,两封,三封,他几乎一有时间就在写信,他那难看的狗扒字竟在一封封的书信中越来越端正,越来越挺拔。
然而,他所有的信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音。
当六月再次来临时,裴祁早早就寄出了自己织好的围巾,连带着上次欠下的围巾,他一并的补上了,他特意织了两个颜色的围巾,包裹里夹着他仔细书写的道歉信。
这一次阿轩应该会原谅他了吧?
裴祁焦急的等待着那一端的回音。
一日。
两日。
三日。
这次的礼物与信件仿佛又跟上回一般石沉大海了。
裴祁低着头,抠着手指,阿轩这次真的那么生气吗?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吗?下次,他肯定不会忘了阿轩的生日,他只是不小心睡着了,没有来得及跟阿轩一起过生日……
见裴祁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纪东忍不住给他泼了冷水,“裴祁,你醒醒吧,我都说了,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你,他要是想要给你回信,他早就回了。他有给你回过信吗?他有回来吗?他已经过上好日子了,他怎么会想着回来呢?他身边肯定已经有了新的朋友,你的信写得再煽情又有什么用?”
裴祁固执的摇了摇头,“不是的,他只是太忙了,忙到没空给我回信。”
纪东当即给他气笑了,“裴祁,你疯了吧?你知道你现在的话有多么不可理喻吗?他要是真的在意你,他怎么会连回信的功夫都没有,我看你是真的失心疯了,你为什么不肯清醒过来,你为什么不肯面对现实?”
裴祁当即撂下了狠话,“不会的!你不要再说阿轩的坏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阿轩的坏话,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再说的话,我们就出去打一架!”
纪东:“……”
纪东冷冷的勾唇,反问道:“怎么?你现在要为了一个背叛者跟我动手是吗?你就给我看着吧,他绝对一封信都不会回你的!他已经不会回来了!他已经不要你了!”
“嘭。”
下一秒,裴祁的拳直接打上了他的面门,那利落的拳法不带半点的犹豫。
“草!”
纪东捂着脸,骂道:“你为一个叛徒跟我动手?好好好,你当我怕你呀!”
说着,两个人激烈的扭打在一块,谁都不肯让谁。
喻浩双手环抱着,看着激烈打斗的室友们,耳畔回荡着陆轩临走前的恳求,“喻浩,请你帮帮我,让裴祁忘了我。”
喻浩苦笑着,无奈的抓了抓头发,陆轩这家伙真喜欢给别人出难题,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99章 099裴祁:勇敢猫猫不怕困难!……
两个人打得鼻青脸肿,谁都不肯让谁。
“哼!”
“哼!”
裴祁不依不饶道:“阿轩一定会回来的!”
纪东不以为然的嗤笑着,“你在做梦!他根本不会回来了!他跟那些最初抛弃我们的人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你看呀,他如今有了好生活,他怎么想要回来呢?我们代表着什么?我们代表着他那丑陋不堪的过去啊!”
“那我们走着瞧好了,他一定会回来的!”裴猫猫炸着毛,冲着纪东凶呼呼的龇着牙。
因为虫灾,他们已经无法回到最初居住的福利院了,福利院在庄西星重新选址重建,在福利院的新址上,他种了一棵芒果树,他辛勤的给芒果树浇着水,手指抚过那叶片上的嫩芽,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又开始给陆轩写起了信。
“阿轩,我跟卓嘉要了一棵芒果树幼苗在院子里种下来了,等它再长大一点,我就在它的枝干上绑秋千的,等到春来结果时,咱们就一起吃酸酸甜甜的芒果!”
一封。
两封。
三封。
他寄出去的信总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音信。
他想呀,肯定是他写得内容不够有趣,所以,阿轩才没有理会他写得那一通通废话。
裴祁开始转变了自己写信的思路,他不再一味的给陆轩写道歉信,他尽可能把自己生活里开心的、快乐的事情一一写了下来,给陆轩寄过去。
春来芒果成熟时,他总是第一个爬到树上摘下满满一大筐的芒果,用冰袋与纸箱将芒果打包起来给陆轩寄过去。
他不忘在芒果上写上小贴纸,“0v0阿轩,这是春来的第一筐芒果,真的很好吃哦,你快尝尝!”
一年。
两年。
三年。
芒果树长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枝繁叶茂,夕阳拉长了树下少年的身影。
纪东的脸上逐渐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裴祁,你怎么又在那里坐着呀?要吃饭了,你还不快过来!”
“知道。”
裴祁缓缓的从秋千上起身,眼底满是疑惑,阿轩,他不喜欢芒果吗?对了,阿轩一向不喜欢甜食,他之前给阿轩寄的都是熟透的芒果,下次给他寄一点青芒果?
饭桌上,纪东在那儿絮絮叨叨的念着学校里的琐事,“对了,裴祁。”
“嗯?”
“我们班的老古板今天在课堂上面夸你来着,说你作文写得好,还特意在我们班上念了一遍,还说什么你字写得工整,字字娟秀,看得人赏心悦目。”纪东冲着他挤眉弄眼着,“你都不知道让老古板说一句人话有多难……”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程老师会在背地里夸我。”裴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没想到你成天倒腾那没用的破信,反而还有这种效果。”
“咳咳。”
喻浩急促的咳了几声,打断了纪东那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发言。
纪东:“……”
纪东小心的打量着裴祁的神色,小声的嘟囔道:“裴祁,事情都过那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吧?”
跟最初的暴怒不同,这会裴祁的反应更加的平常,他笑着点了点头,“嗯,我早放下了。”
闻言,纪东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才对嘛,你犯不着这样死心眼,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喻浩仔细的端详着裴祁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裴祁终于肯放下了,陆轩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面色如常的裴祁竟在几天以后,偷偷的逃票蹿上了火车,他在狭小的车厢里站了两天,累了坐在地上,饿了就吃随身携带的馒头,他拿着曹老师给他的地址,找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阿姨,你知道陆轩家在哪里吗?”
“陆轩?是谁?我不知道呀,你要找得是姓陆的人家吗?那你去问问前面物业吧。”
“好的,谢谢阿姨。”裴祁冲着阿姨连连点着头。
他的书包沉甸甸的,带着他前几天刚摘下来的芒果,他知道陆轩不爱吃甜食,特意挑青芒果摘,摘了满满一书包,特意给陆轩带了过来。
他走进了物业大楼,眼巴巴的问道:“叔叔,你知道陆轩住哪里吗?”
“陆轩?没听说过。”
闻言,裴祁赶忙掏出了地址,焦急道:“可是,他家的地址就在这里呀,他就住这里呀!”
物业大叔挠了挠头,“陆轩这个名字,我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你要是说姓陆的人家,我们这边倒是有一户,不过,他们早几年就搬走了,他们已经不住这里了。”
裴祁一怔,他赶忙道:“搬走了?那他们搬去哪里了,叔叔,你知道吗?”
“这是别人的家事,我哪知道呀。”
裴祁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从物业大楼走了出来,失落魂魄的呢喃着,“搬走了?那他们搬去哪里了?”
裴祁一连几天几夜没回家,可把曹婉吓坏了,她带着福利院的孩子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通,把他可以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迟迟没有找到人,心急如焚的她只好报了警。
最终,警察在外地找到了流浪汉一般的裴祁,水果不耐储存,更何况,裴祁一直把它们闷在书包里,那一书包的青芒果都烂了。
提心吊胆的曹婉见警察把裴祁送回来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前焦急的质问:“裴祁,这些天,你都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不辞而别让别人多担心呐!”
一直低着头的裴祁缓缓的抬起头,失魂落魄道:“曹老师,陆轩他们家搬走了。”
曹婉:“……”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硬挤了一句,“你、你、你按照地址找过去了?”
“嗯。”
裴祁老实的点了点头,“我想,光靠信里的那三言两句讲不清楚,我想要当面好好的跟阿轩好好的道歉,所以,我就找过去了。”
曹婉:“……”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的定了定神,“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你要出门,要跟好好的跟老师说,这样老师才不会担心。”
“嗯。”
曹婉紧张的看着他。
谎言就像一个越吹越大的气球,当裴祁亲自戳破那颗气球时,她担心这个孩子钻牛角尖。
一无所获的裴祁重新回到了宿舍,他离家出走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宿舍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另一个名字。
纪东表面上看着一本书,实际上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裴祁的神色,那想问又不敢问的小虫子在他的心头扭来扭去的。
“纪东。”
一直在偷瞄的纪某人:“!!!!!”
“到!”
喻浩:“……”
你笨死算了!
裴祁冲着他莞尔一笑,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纪东,原来陆轩他们家在早几年就搬家了,我写了那么多的信,不是他不肯回信给我,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我给他写了信,是他没有收到我的信,不是他不肯原谅我。”
“你想呀,陆轩是在陵南星被人领养的,但是我们现在也不在陵南星呀,我们在庄西星,这样一来,就算陆轩想要回去找到我们,也是找不到的呀,他没有抛弃我们,他只是没有找到我们,他跟我们一样是小朋友,有些事,他是做不了主的,就像搬家。”
“因为他们搬了家,他才收不到我的信,他不是故意不回信的。”
纪东紧紧的抿着唇角,难得的没有开口呛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一直找下去。”
纪东嘟嘟囔囔道:“总不能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吧?你总要有些信息材料才能够找到人吧。”
裴祁一脸的若有所思,“是哦。”
“喏。”
纪东把藏起来的学生证拿了出来,那照片是几年前的了,照片上的小白虎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给你。”
裴祁眼前一亮,他视若瑰宝的把照片捧在掌心,惊喜道:“纪东,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纪东不屑的抿了抿唇角,“又不是只有你才想念他,这是最后的念想了,你可不要弄坏了。”
“好。”
裴祁紧紧攥着那张学生证,认真的计划了起来“咱们可以把照片复印下来,然后挨个地方贴传单,发寻人启事!”
见他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纪东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街上发传单。”
“哐当。”
喻浩起身离了宿舍。
见状,纪东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没有,我只是不想要听两个笨蛋讲话。”
纪东:“!!!!!”
好好好,你小子讲不过就上人身攻击是吧?
第100章 100裴祁: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裴祁拿起草稿纸,认认真真的写着寻人启事。
自那以后,他一有时间便带着纪东一块上街发寻人启事。
一年。
两年。
三年。
四年。
芒果树越长越高大,它的叶片遮天蔽日,而那坐在秋千的少年逐渐长成了青年的模样,
宿舍桌面上放着一叠叠打着圈圈叉叉的地图,那地图格外的细致,上面画着一个又一个市县小区,不少的小区都被人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叉叉。
裴祁跟纪东则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议论接下来的行程,“蓝河湾那边的小区,我们都问过一遍了,接下来,我们去北边淳玉小区问问吧。”
“行吧。淳玉小区离我们这有点远,咱们这周末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就算是坐高铁过去,咱们也得坐三个小时呢,咱们得扣除来回路程的时间,下高铁以后再进行转车。”纪东拿着笔在草稿上细细碎碎的计算着来回的时间与这一趟来回的消费。
喻浩捧着书,曲着腿,靠在床边看着他俩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他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你俩找了那么久还不肯放弃吗?”
闻言,纪东忍不住对着他的大腿蹬了两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喻浩:“……”
他默了默,“我是说,你们找的方向错了。陆轩不可能在常华那片区。”
闻言,纪东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振振有词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找的方向错了?难不成陆轩私底下偷偷的跟你联系过?还是说,他临走前跟你交代过什么?”
喻浩:“……”
只见喻浩不满的挑了挑眉,反问道:“我成天跟你们在一起,陆轩有没有私下跟我联系过,你们心里没个数吗?”
纪东:“……”
这倒是实话。
裴猫猫当即凑了上去,质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陆轩不可能在常华?”
喻浩挠了挠头,诚恳道:“因为之前领他离开的人,说话的口音更像是来自帝星。”
纪东忍不住再踹了他两脚,骂道:“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不早说啊!”
喻浩默了默,“我在受绑架之前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我根本记不清楚具体的信息,而且,我也无法保证陆轩一定在帝星,我只是觉得那人说话的口音更像是来自帝星,或许他们是搬到那边去了。”
“而且,这件事我早说出来也没有用,你俩有钱去帝星吗?”
一贫如洗的裴猫猫:“……”
穷得叮当响的纪东:“……”
你说话就说话,上赶着补刀做什么?
纪东一个劲的挠着头,小声的嘟囔着,“去帝星的船票要几万呢。”
喻浩凉飕飕的提醒道:“是呀,单是船票就得好几万了,更不要说住宿跟吃饭,那得是另外的价钱。别告诉我,你俩是想去帝星乞讨……”
纪东:“……”
你的嘴是淬了毒吗?
纪东跟裴祁对视了一眼,老老实实道:“那我俩还是好好攒钱吧。”
见两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喻浩适时的提醒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包吃包住的方法。”
“什么方法?”
“你们可以考去帝星啊。”
学渣一号纪东:“……”
学渣二号裴猫猫:“……”
这题超纲啊喂!
一听这话,纪东耷拉着脑袋,冲着喻浩摆了摆手,“算了吧,我跟裴祁还是想着怎么攒钱比较实际。”
只见裴祁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如果是走特长生的路子,我或许能够考到帝星去。”
纪东:“?????”
不是,你小子怎么回事?
说好的一起当学渣呢!
“噗,哈哈哈哈哈……”
喻浩那猖狂的笑声一度刺痛着纪东的耳朵,纪东本着君子动手不动口的原则,又给他踹了两脚。
玛德,你笑个屁!
裴祁朝着喻浩眨了眨眼,询问道:“喻浩,你确定陆轩在帝星吗?”
喻浩敛了敛笑意,诚恳道:“不确定,但你要去找吗?”
裴祁点了点头,“去吧,这算是为数不多的线索了。”
喻浩朝着纪东挑了挑眉,“那你去吗?”
纪东:“……”
见他一言不发,喻浩幽幽的补刀道:“以你的成绩想考去帝星确实挺难的。”
纪东:“!!!!!”
“狗东西!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哈哈哈哈哈哈,我这是实话实说。”
嘻嘻闹闹的三人组没想到在来年就迎来了分别的时刻。
喻浩的父母找过来了,当年喻浩是被人贩子强行从父母身边带走了,这些年以来,喻浩的父母从未放弃过寻找他。
“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瞧着那两鬓斑白,痛哭不止的父母,喻浩心头五味陈杂,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旁边的两个家伙都快哭成泪人,一左一右的抱着他,那叫一个嚎啕大哭。
“喻浩,你别走。”
“呜,喻浩,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一时之间,裴祁跟纪东就像天塌了一般,死死的抱着他。
喻浩:“……”
那连绵不断的哭声一度吵得他脑瓜疼。
他轻拍着好友们的肩膀,“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辞而别,你们至于吗?”
纪东急得直跳脚,“怎么不至于呀?陆轩自从被领回去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音讯了,你回头肯定不会再理我们了……”
“哇!”
纪东说到伤心处,他哭得更大声了。
喻浩:“……”
“陆轩是陆轩,我是我,你不能这样比较。”
为了稳住身边的两个小伙伴,喻浩足足延迟了一个月才跟父母一起回家。
喻浩特意让家里给他买了三个通讯器,“喏,这通讯器,咱们一人一个,以后咱们可以用通讯器,咱们只是暂时的分别了,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
裴祁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真的吗?”
喻浩认真的保证着,“当然是真的,我家在帝星,你们不是要去帝星找人吗?那咱们肯定还会见面的,不是说好了吗?大家要一起考去帝星的吗?”
纪东哭得跟泪人似的,整个人挂在了喻浩的身上,“可是我舍不得你。”
喻浩眼底闪着动容,他刚伸出手,想要摸摸纪东的头。
只见,纪东当即来了下一句,“哇,你走了以后,谁来替我打饭呀,谁来给我抄作业呀,谁来帮我做值日啊……”
喻浩:“……”
把我感动还给我。
喻浩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又不是以后不见了,你们以后考来帝星就是了。”
“那、那我考不上怎么办呀?”纪东那叫一个急。
“那你倒是努力点呀!”
“我记不住呀。”纪东灰头土脸道。
喻浩:“……”
只见他幽幽的来了一句,“那就没有办法了,那以后只能是我跟裴祁一起出去吃烤肉了,放心,我俩一定记得你,回头拍烤肉照片给你。”
纪东:“!!!!!”
你小子做个人吧!
裴祁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口,强调道:“那、那我们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要不接电话啊,要不然我俩只能睡大街了……”
纪东:“……”
裴祁,你倒也不用说得那么真实。
喻浩揉了揉他的头,应声道:“放心吧,我的通讯器对你们永远开机。”
“嗯。”
在那高大的芒果树下,裴祁跟纪东并排站在一起,不停的朝着喻浩挥手,“再见了,喻浩。”
“嗯,再见了。”
瞧着喻浩的身影一点点的离开,纪东瘪着嘴,那汹涌的眼泪不停的落下来,“我们还会再见吗?”
裴祁点了点头,坚定的回答道:“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