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贞观君臣看来, 这些政策都透露出了浓浓的不合理，突破了他们的固有观念。
于是一向聪慧的他们一时间也难以理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教派和这样选取活佛的手段。
他们只能在心中猜测，难道是佛教的发源地天竺又将佛教进行改造了吗？可是它与北方草原相隔甚远, 传得过去吗？
罢了, 要不还是寄希望于天音能介绍一番那藏传佛教究竟是什么吧。
然而下一秒天音就再次打击了他们的好奇心。
[不过呢这一期是主讲蒙古, 所以藏地的我们就先略过了。]
贞观君臣一阵无语，天音就是故意吊着他们玩是吧！
只能说如果光屏里的女声有意识, 听到贞观君臣的抱怨也会很无语, 这明明是常识，她又怎么会知道会有看视频的人不知道。
不过随着天音的继续, 贞观君臣便没有心思抱怨了，因为接下来的讲述一次突破了他的认知。
[金瓶挚签相信大家都不陌生，毕竟是历史教科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东西, 大家只要上过学就应该知道，所以这里就简单介绍下。]
[活佛圆寂后由寺院从平民中寻访3-5名灵童，寻访结果上报清廷理藩院。而后在京城一番仪式过后由理藩院尚书主持，将灵童信息的象牙签放入金瓶后挚出一签，结果必须当场公布, 然后由理藩院上报皇帝批准后实施。]
[简而言之就是, 没有皇帝的批准活佛不得转世。]
朝臣们均是微微张大嘴，眼神中全是“竟然还能这样”的感叹！
从前他们只听过君权神授、天子既受于天，哪里听过活佛转世得皇帝批准？
这满清的帝王是真不把神佛放在心上啊, 他们这么做不怕真的得罪天上的神佛吗？
是那藏传佛教本身就不是个正经宗教？还是那满清帝王根本不信神佛？
至于身为帝王的李世民, 则在心中感叹，虽然他依旧不理解后世满清皇帝的一些手段，但是他们对待神佛完全不当回事的劲儿他喜欢！
虽说李唐以道教为国教，李世民也对佛教礼遇有加, 甚至多次捐献钱财修建寺庙为家人祈福，但他不过是求个心安，同时也平衡宗教间的势力罢了。
这并不意味着李世民真的相信和尚、道士那一套，如今尚且年轻的他根本不信鬼神之说。
更何况道观、寺院圈地占地，四处敛财的行径他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尊崇着他们不过是因为大唐初定，还不到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当然哪怕是如今的大唐对待佛教也已经有许多限制，比如在李渊当政时，大唐便设置了“十大德”，选取了十位高僧一起统摄僧尼，管理宗教事务。
同时他还打算严格规定出家人的数目，决计不能让太多的壮年劳动力去当那不事生产的和尚。
只是相较于这满清皇帝的手段，李世民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和善了，他的限制手段是不是可以再严格些？
只是很那些宗教闹得太僵似乎也不太好，毕竟大唐初定不宜大操大办，佛寺如今的作为也不算特别过分。
一时间，李世民颇有些纠结。
笃信佛教的萧瑀等人此时面色已经是难看至极，仿佛比死了全家还要难受。
可恶，佛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怎么能由人间的皇帝决定？他们真是不怕冒犯佛祖！
一时间，萧瑀不知道是该咒骂号称自己是转世的“邪教”，还是应该鞭笞后世皇权不敬上天与神佛。
而也因为他心中激荡，所以难得地没有发现御座上李世民那十分意动的神色，不然定然要跟李世民“杠”了起来。
此刻唯有魏征的心思最为简单、坚定，有的只是对佛教乃至所有宗教浓浓的忌惮。
他本就不信鬼神，是对历史上那些痴迷佛教的皇帝更是十分看不上。
如今听见后世如何用宗教削弱北方草原后，他除了感叹满清利用宗教控制草原的手段的确厉害外，更多的是担忧佛教对中原的影响。
毕竟草原太远，长安太近。
如今盛行佛教的是长安，是中原汉地！
就连朝中那些个大臣不少都沉迷佛教，特别是萧瑀，真是跟他那位祖宗萧衍一样！
还有皇帝对佛教那也是礼遇有加，他可知道不管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经常为佛寺捐款，修建寺庙。
如今的陛下在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更是准许了三千人出家，只为度化玄武门之变的冤魂。
现下便已经是这样了，未来哪里还得了。
不行，这一次他不能再忍了，天音过后他定然要向陛下上书严格限制佛教。
哪怕得罪满朝文武的忠诚的佛教信徒们，他也必须去做。
就在魏征开始为上谏打腹稿时，光屏上的画面突然暂停，少年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唉，每次听这些历史都不得不感叹宗教是真的太洗脑人了，邪教就不说了，那害得无数人倾家荡产，但哪怕是正经宗教也真是做的那些事也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哪怕是现在大唐的佛教，经过前几代的灭佛行动如今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到处敛财，兼并土地。等到几十年后唐朝衰落，佛教更是不得了，直接勾结地方豪强，隐匿武器和罪犯，参与叛乱，而后造就了著名的唐武宗灭佛事件。】
众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佛教竟然会在未来的大唐也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魏征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大唐继续这般下去，定然会出大事！
李世民更是脸色大变，虽然不知唐武宗是他的第几代孙，也不知他是贤是昏，但李世民也定然会偏心自己的后代。
更何况“武”这个谥号并不是个差谥号，能得这个谥号的皇帝必然不会是彻彻底底的昏君。
所以唐武宗为什么会下令灭佛，自然是因为那时的佛教僧侣实在是太过分了！
果然还是大唐对这些和尚太好了，才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唯有萧瑀依旧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一定是佛教的错吗？
说不准是那位“武帝”私欲想要灭佛！佛门才是受了无妄之灾。
少年此时颇有些缺德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粉碎了萧瑀的期盼。
【虽然这次灭佛事件咱也不能说唐武宗做得完全正确，对佛教的文化、艺术传承有着重大打击，但是的确短期缓解了唐帝国的危机。】
【别的不说光26万僧人和尼姑还俗，15万寺院奴婢为平民便已经释放了大量的劳动力，没收的寺院财宝缓解了财政危机，收缴上来的土地重新分配促进了农业恢复。总之最后的结果可谓是苦一苦佛家，幸福全天下。】
【佛祖讲求割肉喂鹰，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教义的达成呢？比那些大和尚光念些经书可有用多了。】
【而也是在这之后，中原的佛教车堵转向了“农禅并重”，大量吸纳了儒家理论，承认皇权至上。到了宋朝后，更是与儒学、道教深度融合，彻底没了之前的桀骜不驯，也再未发生大规模的灭佛事件。】
贞观君臣一阵心惊，没想到发展到佛教在大唐竟然也发展到了这个程度，这些个数字真是触目惊心啊！
那唐武宗灭佛灭得好啊！
至于少年的最后一段话，不少人差点憋不住笑。
但细细思考下来，又觉得少年说得极对。
佛家既然讲究众生平等，慈悲为怀，那不就该把钱财和土地分给百姓吗？这是在帮佛家完成自己的教义呢！
至此，李世民心中对神佛的最后一丝顾虑也都消失不见了，如果真有神佛，想来也不会怪他。
至于如今民间的那些和尚，如果他们真是得道高僧，那便应当以佛家经义为准则。
若是他们只是些利欲熏心的大和尚，自己又何必顾忌这些宵小呢？
更何况如今的佛教还没有那般未来那般肆无忌惮，那自己的手段也不至于那么狠厉。
若是能提前限制佛教，让其为君王所用，避免又一次灭佛行动，不也是大功一件？
李世民越想越是理直气壮，甚至还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便对上了魏征严肃的眼神。
而只需一瞬间，两人便明了了对方的打算，然后达成了一致。
接下来就是他们君臣一起配合——魏征上书限制佛教，而李世民“勉为其难”表示采纳。
当然对佛教的限制只在中原，佛教在草原那可是要大力推广一番的。
萧瑀虽执拗，但并不蠢，自然能看懂李世民脸色的含义，顿时脸色彻底苍白如纸。
他知道没有帝王不心动天音提及的这些好处，更何况他们的陛下也不怎么相信鬼神，从前便多次出言讽刺过自己太过沉迷佛教。
萧瑀很想开口阻止帝王接下来的举动，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相较于南北朝时期朝中大臣笃信鬼神，随着时代发展，如今的朝臣已经变得更加实际，早就不像从前那般热爱清谈。
陛下更是一位重视实干的人，所以能被李世民重用的朝臣更是得脚踏实地，踏实做事。
如此一来，哪怕他出言上谏，朝堂之上会支持自己的定然是极少数。
更何况哪怕他自己虽然信仰佛教，但也无法致黎民百姓于不顾。
想到这，萧瑀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人心中有佛祖，佛祖便能继续教化世人，又何必一定要有金碧辉煌的庙宇呢？
若佛祖在天有灵，见到百姓过得好也会欣慰的吧？
……
【不过这唐武宗也是个奇葩，虽然对佛教重拳出击，但是却对道家极其狂热，灭佛行动也是他夹带私货，受到了道士蛊惑。】
【其实我觉得相较于道家，信佛都还好点，好歹不伤身，信道家炼丹可真是作死，武宗最后只活了三十来岁多半是丹药吃多了。】
【不过这对于李唐皇帝应该也算正常，毕竟他的祖宗李世民早年不信神佛，晚年病重之时也开始磕丹药。可是这丹药往往是越磕越完蛋啊，最终李世民也被一颗印度神药给送走了，不吃那颗丹药估计还能多活上一两年。】
“轰隆隆”，众人只觉得大脑仿佛被炸开。
一瞬间所有人都克制不住望向了李世民，再不管什么打草惊蛇。
不是说陛下是因那什么遗传病，且不控制饮食才会那般早就去世吗？怎么其中还有丹药的事？！
陛下不是素来不信鬼神之说，更是说过长生之事本就是虚妄，怎么会去吃丹药。
对了，还有印度是什么地方？他们怎么没听说过？以后定然要提防这个地方传过来的药品！
魏征更是对李世民怒目而视，果然不仅要防着佛家，其他教派也得防着。
看看，现在还说自己不信神佛，不信长生呢！结果年老之时，还是不可免俗。
果然就不能相信帝王年轻时的话，还是得想个固定流程，控制住晚年大脑不清晰的帝王。
此时的李世民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委屈和不可置信交织。
他怎么会去吃丹药，他一向不信长生的！
难道是他也跟汉武帝那些人一般老糊涂了？
好在很快少年为他解答了疑惑。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李世民，毕竟人在病入膏肓之时总会尝试各种办法，正规途径治不好了，便寻求偏方，死马当成活马医嘛！那时的李世民不仅求助丹药，还多次召见得到高僧进宫讲经，寄希望获取心灵的平静。】
李世民松了口气，还好，他不是像秦皇汉武那般问仙求药，他也是被逼无奈没办法了！
虽然被人比喻成为死马并不怎么好听。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心情却是并不轻松，若陛下真只是因为吃丹药而死那就好办了，只要管住他不吃丹药就行。
可他明显是病入膏肓，甚至还去求了从前根本不信的神佛。
未来哪怕多加注意，改变了陛下不好的饮食习惯，但又能多活多久呢？
而魏征则是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又记了一条，哪怕道教是李唐的国教，但也得进行限制。
【说起来每次看历史都觉得很神奇，真是理解不了不少明君都那么迷信，信信教也就罢了，竟然还信术士的装神弄鬼。】
【可能还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国家是无神论？所以实在是无法理解。】
贞观君臣再次一惊，并迅速抓住了重点。
无神论？意思是少年所在的后世相信世界上没有神？
可世界上怎么可能没有神？世上那么多的奇异之事。
而且若是所有人都不信神了，人对上苍还会有敬畏之心吗？
突然间，李世民想起了之前天音介绍蝗虫时提到的“人定胜天”。
所以后世的世界不信鬼神，而是开始相信人类自己的力量了？难道是因为这样后世才能做到那些堪比仙人的伟业吗？
若是这样的话……
就在贞观君臣思绪复杂之时，光屏上的画面又开始变换，男声又开始讲述。
[除了以上的手段外，现在互联网上还传播着还一些论点比如清廷故意向蒙古传播性病等等，不过这里就不详细说了。】
[主要我个人认为其有待商榷，毕竟疾病的传播可不分人种，满清要真这么干可无法保证性病只在蒙古传播啊！毕竟哪怕是现代，也没有国家轻易敢打生物战，因为一个闹不准就会传播回自己的国家。]
[个人觉得很有可能是牧民的卫生习惯不太好，导致疾病传播加剧。]
虽然如今没有“性病”的说法，但是现场都是男人，稍微琢磨一番便明白了是种什么病，顿时背脊一凉。
要是有敌人故意这么做的话，那他们……要知道长安的歌舞妓馆可是不少的，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的胡姬。
[总之咳咳……还是提醒大家要注意卫生哈，不要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特别是男同胞们管好下半身啊。得了那种病痛苦不说，也还挺丢人的。]
顿时，众人再次下半身一凉。
要不以后还是注意点？万一突厥人哪天搞事呢！
[今天介绍的都是史书上记载之事，不少还都是满清皇帝自己承认过的，绝无任何编造抹黑处。]
[当然这都是几百年前的历史了，当时的满清政府也不仅是对牧民们不好，他们是对所有底层百姓都不好，归根结底封建皇权和统治阶级是我们普通平民老百姓的共同敌人，是阻碍社会进步的拦路石，他们早已经被推翻。]
[如今的华夏是一个由56个民族组成的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大家平等地、团结在一起，共同建设美好的国家。]
[这期视频就到这了，大家下期再见。]
话毕，光屏逐渐变成白茫茫一片，然而贞观君臣的心却是依旧无法平静，甚至比之前还要波涛汹涌。
他们本来以为讲述到了结尾应当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却不想最后这一段话对于他们犹如惊天炸雷一般。
李世民尤其愤愤不平，皇帝怎么就被天音形容成了百姓的敌人？
他承认历朝历代都有许多的昏君，可也有不少真心为民、怜惜百姓、为百姓谋福祉的明君。
譬如汉文帝刘恒，他曾亲自访问农民张武家，发现赋税减免并未惠及平民，贪官污吏霸占良田让穷人无地可耕后，更是立即处置贪官，重新划分全国土地。
又比如还有他自己，咳咳，虽然他才刚登基，但他已经立下誓言一定要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李世民在心中这般安慰自己，天音定然是错了，没有考虑到还有他这样的皇帝。
但同时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励志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真的只是为了百姓吗？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江山稳固？
之所以这般做难道不是因为意识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毕竟若是对待百姓太过苛刻，那么等待大唐的就很有可能是大隋一样的下场，
而如果百姓有一天因为他的失误而吃不起饭起兵反唐，那他会因为怜惜百姓而放过他们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李世民知道自己的一切作为都是建立在天下江山在他李唐手中。
这一刻李世民不由得背脊发凉，只能庆幸这声音只有他们能听见，平民百姓听不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同时他不禁在心中嘀咕，不知道那后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又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当政。
那个“皇帝”得有多么宽广的心胸，才能容忍这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说出这般大逆不道却又鞭辟入里的话？
等等，天音说他们早已经被推翻是什么意思？难道……
一时间，李世民都不敢深思下去。
至于朝臣们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天音说的虽是那个叫做清的朝代，但如今天下的统治阶级难道不是显德殿内的他们？
除了他们本身是高官外，他们甚至都基本上出身世家。
哪怕有几个出身寒门的官员，诸如房玄龄、魏征等人，但众所周知寒门也不过是落魄的世家。
总而言之，朝堂之上有一个算一个都跟平民百姓没什么关系。
他们同样不能接受自己和家族被天音说成了社会进步的拦路石，明明这几百年来都是他们世家引领着整个社会的进步。
至于那些个平民百姓，连个字都不认识，他们怎么去推动社会进步？
真是个笑话！
不少世家出身的朝臣依旧这般不屑地想着，但部分寒门出身又或者眼光卓绝的臣子却在这个念头冒出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刚才的想法不就是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吗？
如果未来那些平民也能学习知识，就如同现在的寒门那般与世家竞争，他们真的会心甘情愿地与他们公平竞争，允许他们跟自己平起平坐吗？
别说那些个平民，哪怕是皇帝与他们世家生了矛盾，他们世家都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的家族。
这一刻朝臣们也不禁心底发寒，幸好，天音只能他们能听！
若是真被普通百姓听到，倒霉的不只是皇帝还有他们！
大抵是心情复杂，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光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重新出现画面。
直到少年的声音控诉系统的声音响起。
【可恶，今天的时间怎么就又到了！系统，你真的没有悄悄地偷我的时间吗？】
系统的回话很是委屈。
[宿主，你不要冤枉我！我看你的视频没有放完还赠送了你快一分钟呢！]
长孙无逸一直关注着光屏上的时间，自然也知道系统没有说假话，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唉，快乐的日子总是如此的短暂。】
相较与长孙无逸的萎靡，系统此时却是十分兴奋。
[宿主，是不是做到视频中男人所说就可以控制住草原了？宿主你也太聪明了！我之前还以为你真的不学无术，没想到竟然这么博学聪慧！我现在觉得我们的任务肯定会完成了。]
长孙无逸受不住系统的这一通彩虹屁，赶紧喊了停。
【你可别给我带高帽了，我只是有一些历史常识罢了。而且……】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从理智上来讲，清控制草原的手段虽然精妙，也是那个生产力状况下比较好的选择。但是从我受到的教育来看，那些手段还是过分残忍了，哪怕我是皇帝也是做不出来的。】
【更何况这样的政策也是有风险的，就拿后世来说，都说汉人讨厌满清的统治，但是其他民族更恨清廷，甚至包括底层满人。】
【总之谁都不是傻子，不管是哪族的百姓追求的还是更好的生活。】
这话一出，贞观君臣的心情更加冷了。
少年这是什么意思？刚才所言的方法也并不能完全控制边疆，甚至还会被反噬？
身为古人的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人道主义，自然不会在意少年提到的人不人道的问题，可他们在意北方能不能真的被平定。
与他们有相同想法的还有系统，已经替他们问出了声。
[啊？这不行吗？那岂不是注定收服不了北方草原了？]
长孙无逸沉吟片刻，难得地认真回答。
【那倒也不是，后世草原不就已经是华夏固土了吗？】
贞观君臣心头一松，好好好，幸好还有办法。
然而随着少年的讲述，他们却发现事情并不完全如他们所料。
【草原问题想要彻底解决，本质上还是要依靠生产力的进步。】
【首先为什么到了清代时，曾经纵横亚欧大陆几百年的蒙古骑兵仿佛一下子便失去了战斗力，仿佛再也没有以往的骁勇？】
【原本的草原民族因其本就生活在马背之上，他们培养骑兵不管是时间还是成本都远低于农耕民族，甚至算得上是全民皆兵。】
【而反观农耕民族，想想大汉建立之初时的惨样，刘邦作为皇帝自己的登基仪式真是连四匹花色一致的马都找不到！当然随着文景之治、汉武帝时期打下河套和陇右地区有了优质养马场，从西域引进优良马种后有所改善，但成本依旧比草原人高上许多。
【况且大多数中原人可不是从小就会骑马，想要培养一名优质的骑兵则需要几年的时间。】
【再加上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定居点，农耕民族的反攻的代价自然相对高得多，而这也是历史上不少所谓的良臣也不那么愿意打仗的原因。】
李世民叹了口气，身为顶尖将领的他怎么会不明白话中含义？
他想起了他和父亲刚起兵时有多么的缺马，甚至为了购买战马大唐还向突厥人低头示好。
而在他领导的数次战役中，骑兵发挥的作用都是重中之重。
也因此他一登基便着手扩大马场面积，一定不能让大唐再缺马匹。
有足够的马匹，再加上出色的战士，这才是他对突厥作战必然会胜利的底气。
当然，他同样也承认，大唐养一名优质骑兵的成本比突厥要高得多。
天音没提及之前他对此并不敏感，但如今却是有些吃味。
打突厥的确是不得不打，但是从经济上他们大唐真是太吃亏了。
可恶的突厥人，怎么就不自己投降呢？
【然而随着枪炮等热武器的发明，这样的不平等便被抹去。枪支上手程度极其简单，十来天的时间便能学会，枪炮的速度还极快，马匹跑得再快也比不过子弹的速度。而枪支的制造的工厂需要的是稳定的定居点。】
【虽然游牧民族也能购买热武器，但他们的战争成本就反过来了。农耕民族在战争成本上本来就有优势，而这才是蒙古彻底被克制的原因。】
枪炮！
李世民心头一跳，这究竟是什么武器，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虽然他有信心，假以时日大唐军队的战斗力一样能够纵横草原，但如果有成本更低的方法他自然求之不得。
这一刻虽然只有只言片语，甚至未曾见过枪炮威力的李世民对“枪炮”已然是望眼欲穿。
只可惜的是长孙无逸这次的重点并不是枪炮，很快便转到其他点上。
【其次让牧民定居下来也并不全是错。牧民长期在草原上到处放牧的生活也并不怎么好，他们也是因生存所迫才不得不四处游牧寻找新鲜草场。譬如突厥贵族投降大唐进入长安后，他们几乎都沉浸在了长安的生活中，没有几个愿意回到草原上继续过居无定所的生活。】
【在寻找新草场的迁徙中，往往会有不少牛羊病死在途中，造成经济损失。同时只有定居才能让牧民们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固定的房子怎么也比帐篷的环境强，才能拥有水、电等等，牧民也只有在定居点才更容易接受公共服务，比如上学读书。】
【所以要解决的其实是牧民定居后的生存问题，而随着生产力发展，问题也已经不大。牲畜所需要的牧草可以从外地直接运输到牧场，还有各种耐寒耐旱的作物被发现引进，牧民便可以在当地种植作为牲畜所需牧草的补充。】
【部分牧民还可以手工业、去工厂工作等赚钱，而不再像从前那般只靠游牧为生。】
【牧民拥有了更好的生活，自然不会再想着游牧，这才是让他们真正归心的办法。】
少年讲述的方法并不复杂，甚至算得上简单。
然而对李世民和朝臣们的冲击却是并不比之前的枪炮小多少，因为那简单几行字的底层支撑是大唐如今无法企及的能力！
将牧草送到牧场中？若是只有几头牛羊那自然十分简单，可若是要养活整个草原的牛羊那得需要多大的人力畜力？要知道牛羊吃的东西可比人可多得多！
而且若想要稳定养殖牲畜，那牧草的运输可不是短时间，必然涉及到长期且固定的道路的开发，这又是多大的工程？
还有那耐寒耐旱的作物他们更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更不必说那什么提供稳定的水源，让牧民也能上学读书……如今的长安百姓都没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少年为何会能构建出那样一个世界？难道是那后世的世界已经发展至此了吗？
再加上之前光屏画面的结语，后世的世界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刻李世民的心情很是复杂，他有预感那个世界有着他向往的繁华，甚至达到儒家经典中的大同——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可是那个世界也同样有着令他害怕的思想。
不信神佛，随意评论皇帝乃至整个朝廷，甚至将他们称之为社会进步的敌人，或者说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未来已经没有了皇帝！
难怪少年与系统之间的对话完全没有对皇权的敬畏，话语间满是调侃，甚至不时批判上几句。
此刻的李世民前所未有的心绪紧张，他甚至开始怀疑系统和少年的目的，他们真的只是想要造反自己当皇帝吗？
若是他们是想当皇帝，那李世民对自己极有自信，他并不觉得有人能比得上自己。
可是若是他们是想建立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的话，他又该如何应对？
而这时少年也最后结语，结束了他对系统的感叹。
【总之不管什么民族，什么地界的百姓，大多数百姓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并不关心皇帝是谁，甚至有没有皇帝。历史上那些造反的人，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去造反呢？】
【就连羁縻制为什么能在李世民手中行得通，而在他的后几代帝王那行不通，本质上也是因为李世民能让突厥人过上比之前好的日子，之后的皇帝不懂得如何平衡利益。】
【所以政治手段、文化教化、军事控制的确都必不可少，但我认为统治者最应该做的还是想办法让子民们都把日子过好，日子过好了才能彻底长治久安。】
李世民不禁嘴唇蠕动，克制不住地轻声低叹，“是这样吗？”
他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的道理，也在隋末见到过愤怒的百姓的力量，所以他知道大唐要想长久统治下去，只能善待百姓。
而这一刻李世民突然间不再纠结后世的世界，少年的目的……
总归，他能做的不就是尽可能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作者有话说：老规矩，入v评论发50个红包~
第23章
相较于处在震惊中的贞观君臣, 长孙无逸可谓十分轻松。
【不过呢，像我这种废材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社会添麻烦。比如现在就是不当纨绔, 不收受贿赂当贪官。其他的就不是我操心的了。】
然而系统却是不放过他。
[宿主你不要灰心, 你提到的那些技术很多本系统都有的哦, 只要你完成任务，就能兑换出来, 到时候你就是改变时代让整个生产力□□之人！]
长孙无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系统你别太离谱？这是需要整个工业体系的支撑的, 你以为只靠我一个人就行吗？这上千年的进步需要的是一代一代人。】
而这番对话也总算将处在震惊中的李世民等人唤醒了过来。
他们不约而同在心中回答，他们不怕麻烦, 他们有足够多的人才啊！
只可惜长孙无逸注定是听不见的，他很快便懒得再搭理系统，转移了注意力。
【怎么今天的早朝还没有结束啊！想回去睡觉了。】
作为侍卫, 他虽然不能跟那些朝臣一般下了朝就回家，但是侍卫也有班房，他至少能去班房歇息歇息，怎么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咦，殿里现在好像没什么声音了, 是在谈论什么机密？还是议事快结束了？啊啊啊一定要是后一种可能情况。而且这个早朝已经超时了吧, 今天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这段话也终于惊醒了贞观君臣，他们惊觉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罢了，既然今天的天机已无, 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为了避免引起少年起疑, 李世民又再跟朝臣们聊了几句后才宣布退朝。
长孙无逸顿时大呼轻松。
[好耶，终于下班了，这班真是一天不想上了！究竟是那种心理变态才那么喜欢上班啊！]
励志要干一番大事，这几日都在挑灯的李世民：朕是心理变态？
然而还不待李世民在心中为自己辩解, 他便发现，天音和光幕再次断连了，很显然少年再次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罢了，他跟他计较些什么呢！
不得不说，因为有少年的那些碎碎念，李世民的心情也不像之前那般紧绷，而是平静了下来。
当然正事还是要做的，旋即他便召集起了朝臣去书房继续议事。
不过今天透露之事倒不如之前的东突厥事那般紧急，他应该也能早点“下班”回后宫见见观音婢和孩子们了。
*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宫廷，再加上可能是长孙无忌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所以长孙无逸很快便跟人换了班，回到班房补起觉来。
而也是他补觉的这个时间，李世民以及一众朝臣已经效率极高地完成了关于蝗灾、旱灾、洪灾的提前部署大致框架。
虽然如今还抽不出太多的人力物力去大规模兴修水利，但是却可以先提前储备粮食，鼓励农民改种蝗虫不喜欢的作物，甚至还可以小规模维护已经有的水利工程。
当长孙无逸睡醒后又当了几个时辰的值，终于下班时，李世民便已经部署了向草原传教事宜。
虽然依旧搞不懂那藏传佛教是什么，但是他们可以让现在的佛教去草原传教嘛。
反正都是“因果轮回”那一套，若是能让那些牧民相信，也能削弱一些他们的杀性，减弱他们的战斗力。
还有那些个和尚们不是号称要度化全天下人，要苦修磨炼心智吗？那草原于他们可谓是最好的修行场所，想必得道高僧们必然不会拒绝。
至于为牧民定居后探索出一条生计什么的，李世民也只能无奈地表示之后再说，如今的他也是一筹莫展，无能为力。
当长孙无逸到家之时，李世民也回到了后宫，与长孙氏、三个儿女一起用晚餐。
一进殿，长孙氏便满脸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替李世民更换更加宽松轻便的衣服。
长孙氏是个温婉的美人，长期身处高位，让她身上也自带了一股气势。
不过在面对丈夫时，她并不像对外人时那般高雅端庄，而是依旧有着小女儿情态。
当然柔情似水，善解人意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对着李世民温柔道，“二郎，今天还能回来用膳，看来事情差不多处理妥当了？”
李世民政事上从不瞒着妻子，妻子不仅是他的贤内助，帮他打理后宅，更是对政事也有不俗的见解，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他的军师。
所以哪怕是这一次的天降异象，他当夜便告诉了妻子。
长孙氏心中自然是担心的，但更知道若是自己表现出来慌张只会让丈夫更加烦心，便只宽慰丈夫，为丈夫鼓劲。
如今见到神色轻松便知道事情进展顺利，她心头的巨石也落了地。
夫妻说话间，他们的三个孩子也都被宫女领了上来。
李承乾是个身材修长看起来十分稳重的小少年，李泰的身材则颇有些圆润，已经能看出来日后大胖子的雏形，至于李丽质则是个穿着嫩黄色衣裙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玄武门之变以及之后的巨变对三个小孩自是有不小的惊吓，但在长孙氏这两个月的细心陪伴之下，三个孩子便渐渐恢复成了从前活泼可爱的模样。
此时他们纷纷小跑着投到李世民的怀中，嘴上还甜甜地喊，“阿耶，我们好想你！”
见到温柔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孩子，李世民自然心情大好，更是一把抱起小女儿李丽质，开始关心他们最近的状况。
毕竟这段时间，他着实是事务繁忙，没空跟孩子相处。
只是聊着聊着，李世民便犯上了全天下父母都会犯的错，他开始询问起了三个孩子的功课。
然后李承乾和李泰纷纷后退，“阿耶，马上要用膳了，我们洗手！”
可恶，他们一点不想一来就问功课的阿耶！
至于被阿耶抱在怀中跑不了的妹妹，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更何况妹妹是个女子，阿耶对她的功课应当不会太过严格。
然而被李世民抱在怀中的李丽质却是十分不解，阿耶不就是问问功课，这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最近阿耶还给她请了新老师，她觉得新老师教的可比从前那些《女戒》、绣花什么的好玩多了。
于是她当即搂着李世民的脖子道，“阿耶，你给我找的新老师教得可好了，要是能再给我找个武师父就好了。”
李世民小时候也是爱斗鸡遛狗的，哪里看不出两个儿子怕的是什么？
罢了，他小时候也不爱听父母念叨，现在孩子还小，他也没必要太过苛刻。
索性怀中还有乖巧听话的女儿，他当即笑着道，“给你找个武师父也行，但前提是不能受伤。”
李家本身就有骑射的传统，更何况还有平阳昭公主这个先例在，因此李世民对自家女儿学习武艺骑射也自然不反对。
更何况他还记得天音里提及的李家的遗传病，让女儿多运动运动也是好的。
父女说话间，晚膳也已经上齐，一家人坐得整整齐齐开始享用晚膳，边吃边聊天。
虽然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逼退东突厥，但李世民还是要做好最后的准备。
更何况这于他而言，本身也是迫不及待之事。
“观音婢，朕决定尽快为你举行封后大典，册封承乾为太子，最好在几天之内。”
皇后的册封并不与皇帝登基一起，往往会晚上一段时间，几个月都属于正常时间。
当然虽然长孙氏还未曾被册封为后，但不管朝臣还是宫人都已经默认她就是未来的皇后，毕竟不管是正妻的名分、帝王心中的地位还是外戚势力都无人可以撼动。
长孙氏对于封后之事自然也不着急，她相信丈夫，更何况如今他刚登基政务繁多，还出了这么大的意外，长孙氏更是不觉得丈夫如今有心情操心后宫封赏之事。
她当即皱眉问道，“二郎，怎么这么着急？现在朝中政事那般多，后宫的事不着急的，再怎么也等到东突厥之事过了再说。”
然而李世民却是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东突厥之事，朕才要尽快定下你的皇后之位和承乾的太子之位。万一朕现了意外，你和承乾才能以皇后和太子之身主持朝政！”
长孙氏哪里不懂丈夫的意思？只是还是下意识道，“二郎，何至于此？不是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李世民也知道妻子的担忧，拉住她的手道，“朕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你知道的朕喜欢做好完全准备。更何况朕也想尽快让你成为无可指摘的皇后，就是时间紧急，典礼简陋，怕是要委屈你了。”
长孙氏听见丈夫的解释，也不再反驳，只温柔道，“陛下能在这时还记挂臣妾和承乾，哪里会委屈？妾只愿陛下能一切安好。”
对于妻子对自己向来无条件的支持，李世民心中自是感动，当即搂过长孙氏轻声安慰，“放心吧，朕都准备好了，定然没事的。”
夫妻两人含情脉脉，直到一旁的三个孩子露出了响动，这时夫妻两人才发现几个孩子都在挤眉弄眼。
长孙氏见状，忙从丈夫怀中挣扎了出来。
李世民则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事，都不好跟妻子亲近了。
最终他只能摸了摸鼻子道，“既然是封后大典，那到时候宗室、长孙家一起聚在一起聚一聚，办上一场家宴。”
“对了，也正好见见你刚回长安的弟弟无逸，这大半个月事情太多，朕作为姐夫都还没来得及召见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见见他。”
*
侍卫岗是轮值，长孙无逸数着指头盼望着轮休，那一天他要在家睡上一整天，睡他个天昏地暗！
然而他等来的比轮休更早的皇帝的圣旨——召他们一家进宫参加封后大典以及宫宴旨，长孙无逸一算赫然便是他轮休的那天！
长孙无逸：可恶！假期泡汤了！
他身旁的高氏自是十分开心，“本来以为陛下还要过些时日才会正式册封观音婢为后，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足以见得观音婢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长孙无逸虽然有些不耐烦自己的假期泡汤，但是对于自己这位长姐十分佩服。
纵使后世有些人攻击她是男权社会里的标准贤妻，但在长孙无逸看来长孙皇后已经算得上十分优秀的女性。
她温和善良，对待宫人极好，从未有过苛待下人之举，对于妃嫔的
同时她虽然言语上不愿过多参与政治，但该参政的时候也没有含糊，不仅爱护贤才，更是多次匡扶帝王得失。
那些认为她不够“女权”的后世人说到底还是将后世的思想强加给了她，人家从来没有接受过后世教育，又怎么去做到根本未曾想过的事呢？
她已经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做到了最好了，于私她在时家庭和谐，娘家也被优待，于公更是对社稷有益。
去审判真不真爱，宠不宠的实在是没有必要。
当然如今长孙皇后成了他的姐姐，他自是更加盼着她长命百岁，才能保长孙家长久的富贵。
算了，长孙无逸安慰自己，姐姐地位稳固对他的躺平日子至关重要，区区一个假期罢了。
因为事出紧急，皇后的册封仪式并不盛大，而且大抵涉及到了后宫，所以参与典礼的并不多，长孙无逸也只需要参见晚上的宫宴即可。
对此长孙无逸自然有些遗憾，毕竟没能看到难得一次的封后大典。
但他又有些庆幸，呜呜呜，总算白天可以睡懒觉了。
到了那一天，长孙无逸睡了个饱觉后又才精神满满地进了宫。
毕竟他记得之前看书说过贞观一朝各个都是party爱好者，不知道那群精力旺盛的人宴会要开到什么时候，他可熬不了太久。
对于长孙无逸这样的宅男来讲，让他刷手机熬通宵都是可以的，但要他熬夜泡吧那是万万不行的。
而这唐朝的宫宴在他看来跟后世的酒吧估计也查不了多少。
不过有高氏在，母亲年纪大了熬不了多久，到时候他应该可以跟着高氏一起回家吧？长孙无逸在心中安慰自己。
长孙无逸向来不会提前太早到场，哪怕在这种时候。
于是他进到举办宴会的大殿时，便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上了不少人。
人他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他身旁有高氏，高氏当即为他介绍了一遍，还让他一一行礼打招呼。
长孙无逸：怎么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父母还在时被逼着将家中亲戚都喊了一遍之感！
不过高氏毕竟是一番好意，更何况这些个“亲戚”各个都是真金大腿，于是长孙无逸便十分人机朝着众人问了一圈好。
然后收获了“无逸都长这么大了”、“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可曾定亲？得相看了吧。”……一系列评价。
被评论的长孙无逸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僵硬，心中不断吐槽，这真是越发像小时候的记忆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逃不了这样的场景。
当然一通认人招呼下来，长孙无逸也有些收获的。
比如这一场宫宴本质上是家宴，来得大多数都是宗室以及后宫的妃嫔们，还有少量的外戚，也就是长孙家和高家的人。
朝中重臣也就房谋杜断被获准破例前来，至于魏征如今显然还不是李世民的心尖宠臣，自是没有机会来的。
而这时也终于到了宫宴开始的时辰，众人均是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听宦官一声大喊，“皇帝和皇后到——”
一对身穿着明黄色龙纹华服的年轻男女牵着手相携着一起走进了殿中，一直走到大殿正中央处后方才落座。
长孙无逸属于最亲近的外戚，再加上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高氏旁边，自是离帝后的位置极近。
所以他也终于看清了两位历史名人的面容，顿时在心中感叹。
【呜呜呜，来了这这么久终于看清了二凤和长孙皇后的脸了。长孙皇后一看就是温柔漂亮小姐姐，李二嘛也长得还不错，也算配得上皇后。就是一看就年轻的时候仗打多了，皮肤好糙！而且古人为什么那么爱留胡子啊，看起来更糙了。】
刚落座的李世民先是一愣，少年究竟是在夸他，还是贬他？
不过等等，少年为什么会在这？
这场宴会可是家宴，来的几个外臣也是他心腹中的心腹，所以那少年是宗室或者外戚？
李世民心中惊奇，克制不住地环顾四周，想要发现可疑之人。
只是他发现这虽然只是一场小型家宴，但是人却依旧不少，哪怕是能同时上朝和参加宴会的也有几十号人。
更何况他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不想打草惊蛇的话他自然也不能太过明显得到处探查，于是只能先行作罢。
而后他着众人招手，“这是家宴，大家也都是亲戚，不必拘束。”
也因为他没有再继续探查，所以错过了眼神呆愣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此时只觉心跳仿佛都停止了一般，这天音里的少年行程怎么跟他的幼弟行程都对上了？而且这也的确是他第一次终于面见皇上和皇后！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话……而且他的那个幼弟性格跟那天音少年还都很相似，都十分的懒散。
长孙无忌不由得想起那日在书房中对李世民起的誓言，抓到那谋反的少年后一定要诛他九族以震慑天下！
如果真是长孙无逸的话，那岂不是他要把他们长孙一家通通都给送走？
不行，这绝对不行！
长孙无忌就又开始自我安慰了起来，说不定就是凑巧罢了。
旋即，他开始找天音少年与自家幼弟的不同。
那少年显然是心声泄露，但心声里对陛下不怎么亲近，也没提及过自己这个哥哥，要是自家弟弟的话他怎么可能那么无情？
更何况他回家时也和弟弟单独相处过，可从来没有见到什么异象，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当然若是万一的话，他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不过如今一切都还没有确定，他若是表现得太过奇怪才反倒让人怀疑，还是等宴会之后慢慢调查吧。
而后长孙无忌强行挤出个笑，开始觥筹交错，四处敬酒。
就在这时，一声宦官的喊声在殿中响起。
“太上皇到——”
而后只见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的老人在一华服妙龄女子的搀扶下进了大殿。
这一刻，殿中瞬间安静。
李世民脸上露出明显惊讶的神色，显然未曾预料到李渊会到场。
他作为“孝子”自然不可能不邀请李渊参加这次宴会，但是李渊如今跟他的关系着实尴尬。
要知道李渊不仅不愿搬出太极宫，逼着他只能带着家眷继续住在东宫，甚至连他的登基大典都不愿意参加！
所以今晚皇后册封的宫宴他虽派人去请了，但心底默认李渊是不会来的。
当然李世民到底是李世民，惊讶只在一瞬，很快便褪去，
他和皇后瞬间起身，微笑着对着李渊行礼。
“阿耶，您来了，快请上座。”
说完他便和长孙皇后一道退到了旁边的次主座。
至于其他宗室、朝臣也自是各自行礼。
然而李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带着自己的爱妃毫不客气坐到了主座上，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看你这一点没等朕的样子就是没真打算让朕来，也不欢迎朕来。”
李世民只觉得几天不见李渊甩锅的本事又见长了，难道不是他一直不搭理自己，自己才会以为他不会来吗？
当他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这般说的，只能继续赔笑。
“儿子以为宫宴时间太晚，还有些吵闹，还以为您不乐意来。”
李渊自是心知肚明，已经退位且对李世民有着一肚子火气的李渊如今可谓是无所畏惧，继续冷哼。
“别说客套话了，真当朕不知道你的打算呢？不过是看朕没有出席你的登基大典，便觉得朕也不会来册封观音婢为后的宫宴罢了。可是，你是你，观音婢是观音婢，她可是孝顺的好儿媳。”
这话可谓是明明白白说李世民不孝了！
李世民尴尬在原地，对父亲这么不给面子很是无语，克制不住地想要怼回去。
是他想不孝吗？父亲难道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不是他为了自己的皇位，非要拉上大哥搞什么平衡，自己和大哥何至于此？
当然李世民还是保持着理智的，“孝”字当头，安慰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好家伙，没想到能看到李二凤和李渊现场阴阳怪气，这对父子估计也是恨海情天啊！】
【不过要我说最大的问题还是李渊这个老登，他做了什么心里没有逼数吗？我觉得李二已经算孝顺了，我要是他我绝对不让他退位后过得那么舒服还生了十几个孩子。】
李世民第一次觉得少年的吐槽声那般的悦耳动听，真是说出了他心中所思所想。
虽然父亲听不到，但至少他心里爽了。
等等，李世民抬起头望向李渊，只见李渊一脸便秘般的表情，嘴唇蠕动仿佛马上就要破口大骂。
父亲他该不会听见了吧……
李世民顿时一惊，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捂住李渊的口鼻，生怕李渊说出什么话打草惊蛇不说还惹天音厌烦。
当然他最终没有捂住李渊的嘴，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动作实在是不孝，而且很可能暴露得更快。
于是，李世民只能赶紧用眼神示意李渊不要随便说话。
至于李渊有没有看懂眼神的含义李世民不知道，但好在最终李渊的确没有开口。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渊此时憋屈的要命。
他养尊处优那么多年，临老了还当上了皇帝，何曾被人这么骂过？哪怕是当年的隋炀帝也只敢骂他一句阿婆面。
于是他自是想立刻开口斥责不知哪里来的小子竟然那般大胆辱骂自己，然后他便发现自己完全开不了口。
而他那个一向沉着冷静、雄才大略的儿子还疯狂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开口。
他虽然生气二儿子抢了自己的皇位，但也知道他不可能派人来辱骂自己，而这时他也发现那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自大脑中发出。
而后他又用眼神环顾四周，便发现殿中绝大多数的人都神色如常，显然是没有听见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李渊愣神之时，李世民赶紧上前装作敬酒，而后在案几上用酒写字将神异之事告诉了李渊。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渊也愣神了一会儿，最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当做一切如常。
长孙皇后觉得李世民和李渊父子两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但也没想到竟是李渊也听到了天音，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玄武门以来本就奇怪。
不过，她也有自己暂时缓和气氛的方法，当即给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很快李承乾、李泰和李丽质便被宫人们牵了上来，驾轻就熟地朝着李渊奔了过去，一通撒娇卖乖。
李渊见了哪里还有空跟李世民吹胡子瞪眼，也只能将心中的郁气作罢，开始哄孙子们。
虽然如今的李世民在他眼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孙子们还是很可爱的。
特别是李丽质更是嘴甜得将李渊哄得开怀大笑，至于李承乾和李泰则要相对含蓄很多，但在李渊面前也十分的乖巧。
当然李渊毕竟年纪大了，长孙皇后也不能让三个孩子一直打扰李渊，见气氛缓和便将三个孩子领了回来，坐在了她和李世民中间。
三个孩子虽也喜欢祖父，但到底在自己的父母身边更加自在，自是迫不及待。
李世民和长孙氏这对帝国最为尊贵的夫妻也难得地亲自照料起了孩子们，为他们亲自布菜。
当然三个皇子公主到底年纪小，凑在一堆，难免吵闹，但总体还算是和谐。
这一幕也落在了长孙无逸的眼中，让他不禁感叹。
【哇，这看起来李二凤一家感情真不错啊！只可惜，最后竟闹成了那样！】
正在给剥葡萄打算喂胖儿子李泰的李世民手顿时一顿，可惜什么？
然而少年的注意力已经被宫宴正式开始后的舞蹈所吸引。
【唔，这歌舞也不错，不输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没想到还能看到现场版！这我可要好好看看。】
李世民是真的差点被少年的跳脱给气死了，能不能把闹成什么样说出来？别只说一半啊！
都说帝王无情，但是李世民的感情却是比不少普通人还要充沛，更何况这还涉及到了他的家人！
这一刻李世民差点想直接挥退舞姬，好将少年的心思唤回来。
当然他到底还是保留着理智，知道这样做实在可疑，终究还是未曾开口。
只是他心中的不安依旧不能平息，让他频频走神，甚至都忘了跟朝臣、宗室敬酒。
好在有歌舞为掩饰，他的失神才没有太过奇怪。
李世民在心中祈祷着少年能说清楚他们一家人最后究竟怎么了，只可惜直至歌舞停歇，少年都未曾再将思绪放回在他们一家人身上。
他叹了口气，罢了，还是先干正事吧。
对了，观音婢的弟弟他作为姐夫还是得有表示。
然而当李世民刚想开口召长孙无逸上前之时，系统却在这时开了口。
[宿主宿主，我发现贞观后期最大的问题就是皇储之争，李泰野心太大想要争夺皇位，不仅让李世民伤心，身体状况大跌，更致使朝野动荡。宿主可挑拨两人的关系，让朝堂提前动荡！而且据本系统观察，现在太子和李泰已经矛盾颇大。]
第24章
正对着大厅里的曼妙舞姿意犹未尽的长孙无逸一怔, 什么玩意儿？系统怎么又鸡血上了？
长孙无逸下意识地望向正中央处坐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中央的两个小孩。
好吧，两个人看起来的确有些不睦，正都盯着长孙皇后刚割好的一块炙肉, 显然是想母亲选择喂给他们自己。
只是他们才多大啊！一八岁, 一个七岁, 他们争起来有个屁用！
争玩具还是争零食啊？
与长孙无逸的无语相比，李世民却是彻底破防了, 废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将手中葡萄扔出去的冲动。
他的承乾和青雀怎么会争夺皇位呢？他们可是一母同胞啊！
李渊也瞬间盯住李世民, 眼神仿佛在说——
看吧，你也有今天！
但很快他的兴奋便褪去, 等等，这自相残杀的两个皇子是他的孙子啊！毁的更是他大唐的朝纲！
这个二郎，他自己谋反篡位也就罢了, 怎么自己的儿子也管不住！
这听着他们大唐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啊！
而能听见天音的朝臣们也瞬间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怎么参加个家宴还能听到这么可怕的消息！
太子承乾和四皇子李泰相争？难道大唐又来了一次玄武门之变？
当然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和家族会不会牵扯进其中，要是他们站队错误，等待他们的便是抄家灭族啊！
作为两位皇子的舅父、舅公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更是面色苍白。
不管两个皇子谁输谁赢，这对他们长孙家来讲都不算什么好事, 也是他作为舅父/舅公不愿看到的。
而且如今提前更被李世民知晓后, 他又会怎么看待两位嫡子？毕竟哪有皇帝会不忌惮皇子争夺皇位呢？
……
长孙无逸并不知道他的话成功让一众人破防，在打量完两个皇子后，他又用余光瞥向了李世民, 然后便看见李世民正在给小胖子李泰喂葡萄。
他当即又吐槽了起来。
【哎, 旁人的挑拨哪里比得上自家爹偏心的伤害大呢？果然人的偏心不是几天就铸成的，李二现在就开始偏心他那个胖儿子李泰了。】
【现在给李泰剥葡萄，再等几年就是比太子还多的赏赐，留他在长安不用去封地, 还允许他开设文学馆招揽朝臣。】
【这一通骚操作下来，不仅养大了李泰争夺皇位的野心，还让李承乾心中忌惮，惶惶不安，毕竟他爹的例子还在那呢，生怕李泰哪天学习自己老爹，自己步了大伯的后尘。】
【不过李承乾也是厉害，一不做二不休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自己先谋反了。】
这一次，李世民手上的葡萄再无法避免地从指尖滑落到了地上。
自己不就是给青雀喂个葡萄，怎么就成了偏心青雀？
更离谱的是，少年竟然还说这会导致两兄弟夺嫡！谋反的还是有着太子之位的承乾，他是吃饱了撑的吗？
李世民自是不愿意相信的少年的话，并觉得十分荒谬。
他自诩是个慈父，对于自己的孩子都是照顾有加。
哪怕是对庶子他虽没办法投入太多的精力，但该给他们的也会一点不少。
对于妻子生下的三个嫡子，他更是对每个孩子都极尽宠爱。
青雀注定无法继承大统，他在别的方面宠宠他怎么了？
他不敢说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阿耶，但是纵观历史，有几个皇帝作为父亲比他好呢？
说他对青雀好他信，但他怎么可能对承乾不好呢？若是都好的话，那怎么谈得上是偏心？
更何况还有父亲的前车之鉴在，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般想着，他望向了李渊，便见李渊似笑非笑地望向他，仿佛在说——
你从前说我不是好父亲，看来你自己也当得不怎么样。
李世民委屈，想要向妻子长孙氏寻求安慰，但却又突然间想起，妻子应当听不见天音。
于是他只能看向长孙无忌，寻求大舅哥长孙无忌的安慰。
然而此时的长孙无忌陷入到了深深的恐惧之中，根本来不及关注李世民。
太子谋反？老天爷呀，他没听错吧！
承乾怎么会糊涂成这样！他是太子难道不应该稳坐钓鱼台熬死父皇吗？
是他们长孙家的风水不好吗？怎么老是有疑似谋反之人？难道上天是真看不惯他们长孙家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
结合少年前后的话可知，承乾谋反应当是失败了。
当然这也并不意外，以陛下的本事，他实在是不相信能有谁能造陛下的反。
所以最后是青雀赢了？
这种结果对他们长孙家来讲还不算太坏，更可怕的是两人两败俱伤，一个不剩，那最后岂不是很可能便宜其他皇子？那他们长孙家还有活路吗？
……
【当然李承乾的谋反是注定失败的，他面对的可是千古一帝李世民，而不是那个江山全靠儿子打的李渊。】
【现在不少人阴谋论说李世民在立储之事上跟李渊一样，觉得他是故意挑起了嫡子之间的争斗，避免日渐羽翼丰满的太子威胁自己的帝位，所以才会给李泰那么多的权力，用以制衡太子。】
【但怎么说呢，但凡看了史书就能知道，这样的阴谋论真的不可取。首先李世民那是军政一把抓，个人威望极高，哪里是长在深宫里的太子能威胁到他的帝位的？】
【李世民自己是嫡次子，当初没能被老爹立为太子，对李泰也的确有些物伤其类之感，所以尽可能想在其他地方补偿他也属于人之常情。】
【然而皇家不是普通家庭，李二可能以为自己对两个儿子是一碗水端平，但在皇家里最不能的便是这个。一旦帝王表现出对某个儿子的重视，就会导致他对皇位野心的滋长，更何况是几乎等同太子的待遇呢？】
李渊吹胡子瞪眼，这种时候需要把他也拉出来对比吗？
行了，他知道自己菜，不如二儿子了，不要再强调了！
李世民心情很是复杂，虽然这也算少年难得地夸了他，但他也并不想听到自己儿子谋反的消息啊！
而一时的委屈过后，他也正经思考起了少年的话。
对太子和其他皇子一碗水端平就已经是最大的错了？何至于此呢！他爱孩子也有错吗？
然而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皇家跟普通家庭的确不一样。
毕竟其他家庭的孩子还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挣上一份前程，但是在皇家皇位却只有那一个，皇子之间只能挣得个头破血流。
李世民一时间难以接受，迷茫时却对上了李渊无奈又复杂的眼神，仿佛在说——
朕曾经也这般天真，结果现在结果呢？
李世民在心中叹了口气，但仍然不到黄河心不死，安慰自己先听完最后的结果再做决定。
【最终李泰也没能讨得了好，在太子垮台之后便自觉自己稳了，开始急功近利争太子之位。他知道李世民疼爱自己的幼子李治，为了讨李世民欢心竟然放话，“臣有一子，臣死之日，当为陛下杀之，传位晋王。”】①
李世民更加难受了，继不解太子谋反后，更加不解为什么青雀能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
“杀子传弟”的这种话真的能讨好他吗？
倘若他话是真的，能够杀子的人得有多凶残？怎么能让他当皇帝？
倘若他的话是假的，那他弟弟的命大抵在他上位后是保不住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番话都是昏话。
长孙无忌更是觉得没眼看，很好，长孙家另一位皇子也把自己给作死了，看来真要便宜别的孩子了。
对了，那个叫李治的幼子是谁？怎么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是还没出生？
最后，该不会是被他捡了便宜吧？
而人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番话在正常人看来定然是十分无语的，然而耐不住那时候的李世民对自己的胖儿子有着极其深厚的滤镜，竟然还真信了，甚至还向朝臣们炫耀李泰的兄友弟恭。】
【当然在朝臣的提醒下，李世民终于还是察觉到其中的不妥，发现了李泰的狼子野心。】
【臣子向他谏言，若是想要立李泰为太子，那就应当尽快将晋王李治送往封地，不然李治必不能活，李世民思考再三终究表示舍不得将晋王送往封地。】
【至此，这场储位之争结果显而易见，李泰也失败了，最终李治捡漏成了太子。】
李世民这一次是真无奈了，他越听越觉得一切都十分诡异，一万个不愿相信。
在少年的讲述中，不仅两位皇子精神不太正常，现在连自己也不太正常了。
污蔑，肯定是污蔑！少年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他怎么可能蠢成到需要臣子提醒？
还有晋王李治又是谁？他怎么可能为了李治舍弃他和观音婢的孩子青雀？
想到这，李世民颇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妻子。
他老了之后在女色上也糊涂了吗？竟然连嫡子也不顾了？他怎么会糊涂成这样！
而长孙无忌此时的心情彻底沉入了谷底，他就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要是让他知道了李治是谁生的，定然得想尽办法阻止那小孩的出生，至于那李治的母亲，他也得趁着陛下还没沉迷女色时想办法给送出宫去。
他知道李世民作为皇帝必然不可能心中只有发妻，定然会宠爱其他妃嫔，可是也不能宠妾灭妻，为了幼子不顾嫡子啊！
陛下若是这般不义，那就不能怪他了！
长孙无忌心中顿时冒出了过往在史书上看到的宫斗手段，寻思着该如何提醒且说服自己的妹妹。
观音婢太善良了，怕是很难说服她对后宫妃嫔下重手啊，要是不干的话，那就只能他亲自出手了。
直到——
【其实李世民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无奈之举，对于三个嫡子他都算得上慈父。最终他选择李治成为太子也是看在李治是性格温和，立他三个嫡子都能活，立李泰其余两个定然活不了。】
长孙无忌心头猛地一松，三个嫡子？是他妹妹生的啊，太好了，他们长孙家总算没有鸡飞蛋打一场空！
李世民也是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就说自己定然不会是色令智昏，宠妾灭妻之辈，李治是观音婢生下来的幼子就正常多了。
就是不知道李治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和观音婢还会有几个孩子。
相较于皇子，李世民更想再生个公主。
他和观音婢不缺儿子，至于女儿如今只有一个长乐，相较起来实在是有些少了。
李世民不禁畅想起来，心中的愁绪都少了几分。
但很快，他便没空想孩子的事了。
【不过呢，我个人觉得本质还是李二最偏爱李治，毕竟李治是长孙皇后在贞观十年去世后亲自待在身边养大的皇子。】
李世民、长孙无忌：观音婢怎么会这么年轻就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①原文出自《资治通鉴》
周五上夹子，晚上11点更新
第25章
哪怕是房玄龄、杜如晦这样与长孙皇后并没有亲属关系的人也一时间难以接受, 长孙皇后不仅善良贤惠，在政治上极有智慧，更是多次维护他们。
甚至当初在与太子建成的争斗中, 长孙皇后也所做颇多, 依靠着自己女子的身份, 游走后宫，打探消息。
可以说没有长孙皇后打理好大后方, 那一场玄武门之变还要难得的多。
这样的贤后那般早的去世, 对朝堂将会有多大的影响？难怪太子和四皇子之后会闹成那样啊！
而作为亲人的李世民、长孙无忌还有高士廉都下意识望向了长孙皇后，满眼都是心疼和震惊。
贞观十年, 观音婢不过也才三十六岁，还是那般年轻。
她虽然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但也不算特别差, 怎么就那么早去世了呢？难道是有人下了黑手？
若是真有人胆敢这般做，他们定然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而被众人望着的长孙皇后却很是疑惑，怎么回事？
这几人怎么突然间都看向了自己？难道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对，他们不是从现在就开始奇怪的，他们从宫宴刚开始就有些奇怪, 特别是二郎的表现更是反常。
长孙皇后智商卓绝, 又心思缜密，很快便想起了丈夫之前告知她关于“天音”之事。
难道“天音”又出现了？那难怪丈夫时不时走神的模样。
太上皇刚才也表现得十分奇怪，他不会也突然间听到了天音吧？
至于如今这几人都突然间看向自己, 难道是“天音”讲到了自己？
天音会讲关于她的什么话题呢？会如何评价自己呢？
一向淡然的长孙皇后也不禁有些可惜, 自己为什么没能被天音选中听见天音呢？
当然虽心中思绪万千，长孙皇后面上却分毫不显，毕竟她还记得丈夫嘱咐过自己不能惊扰神仙。
而这时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大概也发现了他们的模样有些太过明显，连忙收回了目光。
只是他们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 只能在心中期盼着少年能透露一些更多关于长孙皇后寿命及健康的消息。
不管是生病还是被人杀害，只要能透露出原因，他们就能去试图改变观音婢的命运。
这一次少年并未偏题，道出了长孙皇后早逝的原因，但原因却是让几人都大吃一惊。
【长孙皇后这样的贤后那般早就去世了，真是可惜了。除了她本身就有家族的遗传病之外，当年被长孙安业赶出家门后也落下了气疾，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她生得太多了，三子四女七个孩子，甚至在去世前一年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李世民在长孙皇后去世后悲痛欲绝，更是担忧四个还没长大的小儿女，挑选了一子一女亲自抚养，隔一段时间就和儿女们思念亡妻，但那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当初克制点，少生几个孩子呢。】
当然长孙无逸心底早就已经打算能救自然要救长孙皇后，但这是在跟系统聊天自然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心中所想，不然系统多半又要借题发挥一番。
李世民只觉心神俱荡，害得观音婢早逝的竟然是自己！
他知道女子有孕辛苦，也会造成母体一部分亏空。
可他以为那只是一时的，之后只要好好养着身体，便能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频繁的生育竟会有这般严重的后果，导致观音婢早逝！
他真该死啊！
意识到摆在案几上的手都不禁滑落，带翻了装着葡萄的果盘。
“砰”的一声，甚至让正在表演的杂耍艺人们害怕得停了下来。
而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世民竟是没发现自己导致了这么大的响动，依旧沉浸在了深深的震撼中。
还是长孙皇后发现后连忙向众臣解释陛下只是走神了，，这才避免了被众人察觉出李世民的异常。
长孙无忌、高士廉等人也很是傻眼，他们自然是心疼自家妹妹的。
然而千百年来，为夫家繁育后代开枝散叶便是女子的使命，更何况观音婢如今还是皇后。
陛下愿意与观音婢诞下那么多的孩子，也是他们夫妻之间关系好的证明。
他们虽是外戚，但也不好管道帝后的房中事，更别提让帝后少生几个孩子了。
只是他们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妹妹按照原定的轨迹因生育掏空身体死去，该如何劝诫陛下呢？要不然让母亲去劝劝？
不过看陛下那震惊的模样，他应当会怜惜观音婢的身体，多加克制吧？
他们纠结之时，少年的声音也还在继续。
【说起来李世民这命说好也好，毕竟出生就是世家贵族，父母疼爱，还跟青梅竹马的人早早成婚。自己更是才华横溢，跟随父亲起兵造反，打下了李唐半壁江山。虽然中间有些意外，但也顺利登上帝位，开创盛世，万邦来朝。】
【然而他人到中年从长孙皇后去世开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原本和谐的嫡子们开始为了皇位斗争，李承乾夺嫡失败第二年就病逝，李泰也在李治登基后没几年就去世了。李二为了保全其他两个嫡子而选择了李治当太子，似乎根本没啥用。】
【几个女儿也身体不好，大女儿二十来岁就去世，亲手养大的晋阳公主十二岁就夭折了……】
【说不好听的，生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白发人送黑发人罢了。】
这段话一出，跪坐着的李世民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一旁倒去。
此时的李世民却是已经没了避免被天音看出异常的心思，满脑子只剩下，不生了，再不生了。
又幸好长孙皇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才不至于真的跌倒在地。
至于其他能听见天音的人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俱是心神巨震，各有各的狼狈。
长孙无忌、高士廉更是碰倒了自己的杯碟、茶盏，案几上一片狼藉。
几人的异状也都落在了众人眼中，不少人都望向了他们。
长孙无逸虽不算观察力特别敏锐之人，但是也不可能看不见这么大的动静。
【我靠，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李二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还有那些朝臣们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难不成是收到了突厥人打进来的消息了？】
【可是哪怕突厥人真打进来了，依照李二的性格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啊，又不是李渊那个老登，每次突厥发兵就怕到想要迁都。】
心中疑惑，长孙无逸连忙呼唤系统。
【系统，你快查查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话一出，顿时惊醒了沉浸在震惊中的李世民。
他到底还保留着理智，很快便做出决定，他一定不能让天音察觉出异常，只有继续从天音那探听消息，他才有拯救家人的机会。
长孙皇后看着他的模样也是担心得不行，忙道，“陛下，您身体抱恙，要不然先回去休息吧？”
李世民艰难坐起身，拉住妻子的手后顺着长孙皇后的话说道，“刚才朕突然间有些头痛，现在已经好多了，皇后不必担心。”
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周围动静的长孙无逸不禁在心中感叹。
【看来李二这遗传病风疾的确挺严重啊，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犯病了。看来史书记载还是多有遗漏，我之前只知道李治是二十来岁就犯病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李二年轻的时候风餐露宿打江山，三天三夜不睡觉真真是太拼了，哪里像李渊那个老登进了长安就没有出去过，坐享其成。现在都六十岁了，看起来还精神奕奕。】
李世民先是心头一松，虽然又被少年蛐蛐了身体状况，但看起来少年总算没有继续怀疑。
而一旁的李渊就没那么好受了，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再暴击。
这天音怎么就随时随地把他拉出来骂上几句啊，他这个皇帝当得有那么差吗？他怎么也是大唐的开国皇帝！
二郎虽然厉害，但没有自己的支持，也是不可能那么快就统一天下的。
他向突厥俯首称臣也是形势所迫，要是大唐还跟突厥对上了，那不就是两头夹击，别说统一天下，怕是要直接亡国了。
不过等等，刚才天音说什么？突厥又打进来了？
李渊顿时虎躯一震，显然受到的冲击比之前要大上许多。
这若是真的，那他们大唐危了啊！
这般想着他当即望向李世民，想要从李世民的神色中探究出他是否已经知道，以及是否已经做好准备。
然而却发现李世民绝大部分的关注点都在皇后身上，似乎对突厥之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渊顿时心中愤怒，虽说他也体谅他知晓妻子死讯的震动，但是也不能至国家大事于不顾啊！
这个二郎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般色令智昏，天音竟然还吹捧二郎，贬低自己，真是离谱。
李渊心中有许多的怒气，但顾忌到不能让天音发现端倪，他只能先行忍下来，等待之后再斥责李世民。
当然李世民此刻是没空关注自家老爹心中的小九九的，他快速稳定了心神，然后宣布道，“朕没事，大家继续吧，该表演的表演，喝酒的喝酒。”
皇帝都发了话，众人虽然心有余悸但也不敢不听，殿中便再次热闹了起来。
李世民见状松了口气，这算是恢复如常了，少年的性子应当也不会再想更多。
而后他在心中盼着少年能继续之前的话题，告诉他孩子们去世的病因以及预防之法。
只是经过这一打岔，少年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被转移了。
【哟，看来没事了。而且有太医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我还是继续看表演吧。】
【不过这杂耍好多都是后世已经被揭秘的魔术，虽然杂耍艺人表演的很卖力，但真的有点无聊。唉，我得找点其他乐子。】
李世民对少年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自然是失望的，然而在听见少年想找乐子时心中生出些期待来，少年会不会又链接那后世网络？
若是能链接那后世网络，说不准便会提到观音婢和孩子们的病情。
但下一秒，李世民就失望了。
【本来以为今晚有表演看不会无聊，我就在家把今天的联网时间用完了，上不了网了。啊啊啊，系统怎么这么抠门啊！】
而被控诉的系统也第一时间反驳。
[宿主，你差不多得了，这上网时间还是我贷款给你的呢，你到现在都没开启任务心里没点数吗？]
一人一系统当即十分没营养地吵了起来。
李世民的心情也越发地冰凉，看来今天是真难再探听到他想知道的事了，也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机会将少年心思引回到病情之上。
然而让李世民没想到的是，让他心凉的还远不止这些。
少年开始打量起了殿中的一切，并且不断在心中吐槽，而很快他便打量起了他的妃嫔们。
毕竟是皇后的册封宴会，秦王府从前地位高的老人自然是要出席的。
当然李世民并不介意自己的妃嫔被别人打量，更何况少年明显还是小孩心性。
但是他忍受不了少年在打量他的嫔妃时，非要“编造”一些他并不存在的“风流韵事”。
【哇，这是韦贵妃吧，比李二还大上几岁，还跟前夫有个女儿。别说李二这个后爹还当得不错，还给继女封了县主安排婚事。韦贵妃一看就是贤良淑德，只可惜在后世的电视剧里老是扮演心机恶毒女人。】
李世民：……虽然似乎是在夸奖他，但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呢？
【咦，这是阴妃？嘿嘿，据说她爹把李家祖坟给掘了，李二这都能把她给娶进门，这算不算是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怎么后世写小说的不把阴妃当女主角？难道是因为她儿子谋反还被赐死了？】
李世民：又来一个谋反的皇子，他这个爹当得那么失败的吗？还有那罗什么朱什么又是什么？
【咦，这是杨妃？那个隋朝亡国公主，哈哈哈，也是见着名人了，这么一看，果真是个美人。这可是我小时候看到的各种关于李二的剧里指定女主角啊，跟李二可是恨海情天，两人隔着国仇家恨，但却产生了各种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让李二要美人不要江山来着。】
李世民：剧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后世的话本子？可要是写关于他的话本，女主角也应该是观音婢啊，怎么会是杨妃？
还有什么叫做要美人不要江山？虽然杨妃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是隋炀帝的女儿，但他们还是亲戚啊！
隋朝也不是他们李唐灭的，隋炀帝更不是他们杀的，甚至他们还是打着大隋忠臣的旗号起兵的，怎么谈得上什么恨海情天？这后世人真是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