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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涩关系 烟二 11474 字 5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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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大房气度”的说辞让韩凌松很不舒服。

他眯起眼睛,将唇瓣贴到时响耳边:“其实,我不告诉你也是出于一点私心——我潜意识里希望你误会我和陈妙言的关系,然后怒气冲冲跑来质问我,打我几拳也可以,可是你一直都不问,我还以为是你没看见那些新闻。”

说罢,无声抿笑:“原来你看见了,忙着生闷气。”

韩凌松承认自己有点患得患失,因为男朋友不擅长用语言表达爱意,所以他迫切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对方确实是在意他的——很在意他。

时响背着韩凌松翻了个白眼,甚至还用右肘狠命抵了他一下,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结果竟忘了手里还持着不锈钢汤勺,动作间,几滴滚烫的汤汁飞溅到韩凌松眼角,让他

不得不松开臂膀抬手去揉眼睛:“唔……”

时响急忙转身替他擦拭,没想到却正中下怀。

韩凌松闭着那只被烫到的眼睛,一把将人按在厨房台面上,迫使时响与自己对视:“那你又为什么不问呢?”

烤箱发出很轻的嗡嗡声。

两只炖锅则咕噜咕噜。

时响的声音夹在那些再寻常不过的厨房噪音里,沾染了几分烟火气:“……怕你来真的,怕你有了别的家。”

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他只是卑劣地想着多偷一天,多偷一天又一天。

韩凌松的双臂收紧了一些,时响不得不贴着台面向后仰,这段时间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本就清晰的下颌线显得更加凌厉了:“其实,那天我去了。”

韩凌松俯身,低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哪天?去哪儿了?”

时响的呼吸颤颤的,声音也颤颤的:“去荆城的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博物馆,也见到你和陈妙言、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只是我当时心情很乱,没有告诉你就自己回了宾馆——我知道你们谈的条件是什么,所以……”

韩凌松整个人僵在那里,只有喉结在脖颈上突兀地滚了一下:“所以,什么?”

时响垂下脸,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所以,我以为这次你会妥协……”

话音未落,韩凌松便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所谓的“我以为”。

没有假设。

没有妥协。

他吻得很蛮横又急切,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斯文矜贵、老成持重,唇舌都带着不容分说的灼热,瞬间就将边界线烧得干干净净。

时响招架不住,后腰硌在台面边缘。

直到钝痛直抵尾椎骨,他终于将禁锢住自己的家伙推开,没好气地数落:“差不多得了,你长嘴就只是亲嘴吗!说点有用的!”

这一次,韩凌松没有让人失望。

只说重点:“我没有答应她,我不会答应她的。”

或许是此刻厨房里炖的炖,烤的烤,连带着让说出口的话都有了温度,时响只觉得听了韩凌松的解释与承诺后,耳朵很烫。

心也很烫。

他别开脸,强行压着上扬的唇角。

很快,又被韩凌松掰回来:“那你呢,长了嘴不说点有用的?”

本意是想听一声“老公”。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表达诉求,韩凌松便眼睁睁看着时响转身关掉煤气灶,拽起自己的领带大步离开厨房。

迎着那道错愕的目光,时响将韩凌松推到沙发上,跻身到他双月退间:“长了嘴又不是只有说话这点用途。”

并非是冲动释然,也不是欲求不满。

时响只是希望韩凌松能稍微放松一点,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对方或许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回应了他。

事后,时响指使韩凌松仔细清理沙发,祈祷不要被乔阳瞧出端倪,自己则将厨房里备着的几道菜摆盘上桌。

童升的手艺的确很好,为这个来之不易的温馨夜晚增添了新的记忆点。

开动前,时响拍了照片发给童大厨,忍不住夸夸:此乃国宴。

彼时的童升已经回到了住处,随手拍了自己的晚餐——简简单单一碗番茄鸡蛋面,随后十分怨念地回复道:厨子哼哧哼哧忙活半天,最后一口没吃着。

时响:不好意思。

时响:下回请你吃大餐。

童升有更想知道的八卦:和好了?

回家以后细想韩大总裁的种种反应,他其实也明白了过来:所谓的“订婚”,可能只是对方通过媒体放出来的烟雾弹,结果时响却当真了,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自己演过类似的豪门狗血偶像剧。

这种情况下,要么就误会十集,要么就猛干一晚。

很显然,那一对更像后者。

只是,迟迟没有等到当事人的亲口承认,他难免还有点紧张,又敲了个“问号”发过去。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一条来自韩凌松的语音消息:“我们没有闹矛盾——童先生有空的话,可以来天域雅苑做客。”

时响撑着餐桌,好不容易才夺回自己手机的使用权,嗔怪着瞪了无缘无故向大直男宣誓主权的韩凌松一眼:“你什么意思,这是催我早点回天域雅苑?我又不是不回去,我这不是……”

觉察到某人神情不对,他收敛了些气焰:“我这不是,还有两个剧组没去试戏呢。”

韩凌松替时响盛饭。

余光瞄见对方愈发显瘦的腰身,不动声色用饭勺将米粒压得夯实不少,硬生生又添了半碗,这才端到他面前:“明天有空吗?”

时响没急着答应:“做什么?”

韩凌松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分好烤鸡,随后,将两只鸡腿都放进了时响的餐盘里:“明天我要跟陈妙言‘约会’,帮她应付一下家里的长辈,邀请你过来打扰一下。”

第54章 054“求婚?”

时响拗不过,第二天一早便跟着回了连城。

途中,韩凌松接到邵祺打来的电话,说韩凌杉这两天已经能正常吃东西了,只是脾气很差,病床周围能摸到的东西都被他砸了,早上还抓伤了来查房的小护士:“好在,戒瘾治疗顺利进入下一阶段了,你也别太担心……”

听到好消息,韩凌松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一些,说自己有空就过去探望弟弟。

邵祺连声说“别”,劝他多休息:“院里几个医生轮番看着呢,我也会经常过去的……这段时间你忙成啥样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磐天的未来还指望着你呢,别把自己累垮了!等你家老爷子消停一点,我来组个局,你带着老婆出来玩玩吧?要不要去海边度假?哎呀,那天小钟还在说,自己从没见过大海……”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长时间,车里的两个人也耐着性子听,仿佛是在享受久违的平静……直到陈妙言的消息弹出来问他们到哪儿了,韩凌松才找了个由头挂断电话,给对方发送了定位。

很快,陈妙言又发来一段语音:“我在逛连城CBD这边的商场,一会儿去楼下买点珠宝,你和时先生到了给我打电话。”

韩凌松应了声:“你慢慢挑,等我过去刷卡,就当入职礼物了。”

陈妙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道了声谢:“磐天集团的待遇真不错。”

擅长学术的大小姐脑子非常活络,战术性停顿片刻,又试探性地提议道:“我能挑枚戒指吗?你别误会啊,我平时不会戴的,单纯应付一下我妈——只要说是你送的,我估计未来三年她都不会再催我相亲了。”

整个车厢仿佛一个没开封的罐头,连空气都凝固了,韩凌松余光在身边人脸上一落,声音凉凉地拒绝:“不行。”

随后,又像是提醒对方一般:“时响在我旁边。”

陈妙言强行忍笑:“时先生不在,就可以答应我了吗?”

韩凌松的声音更凉了:“……也不行。”

陈妙言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我开玩笑的,原来韩总这么惧内?!”

韩凌松:“……”

内人:“……”

被戏耍的韩大总裁有些挂不住脸,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捏了捏鼻梁:“先挂了,到CBD附近再联系你。”

时响后知后觉,陈大小姐这段时间也在苦苦应付家里的逼婚,为了逃避不间断的相亲,她毫不犹豫接受了磐天集团研究所递来的橄榄枝——陈旭生夫妇仍然希望能促成两家的联姻,并没有阻止独生女儿奔向“幸福”。

韩凌松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作为总结。

时响耸耸肩,暗忖着,韩家那本难念的经要分上下两册——也可能分上中下三册。

思及此,他拐弯抹角问起韩奕的近况。

韩凌杉这个儿子算是彻底养废了,连传宗接代的价值都没有了,于是,韩应天又琢磨着将韩奕塞进磐天集团牵制韩凌松。

“不过,韩奕说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楠丰站稳脚跟,文投产业前景很好,不愿意回来。”韩凌松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道路,解释道,“当初他离开连城时,我爸没有一句挽留,没想到那小子记仇,不过……挺有骨气。”

韩奕的“划清界限”无疑是帮了他这个当大哥的一把。

韩应天意识到自己手下已经无人可用,韩家的未来只能依靠韩凌松,韩凌杉出事后几次碰面,他都没再提起时响的名字,像是默许了两人的交往,又像是在暗暗期待,陈妙言加入磐天集团后能改变什么。

只有韩凌松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

时间,距离,是非,误会……都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未来的他,也一定会同样坚定。

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停好车,韩凌松问清楚了陈大小姐此刻的坐标:某家颇有名气的珠宝店。

时响戴着口罩双手插兜走在他身后,却在走进珠宝店的前一瞬,反悔了:“你去帮陈小姐挑选礼物吧,我去隔壁买杯咖啡。”

说罢,佯装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韩凌松环视一周,发现这家老牌商场整个月都在做店庆活动,周末还请了男团爱豆助阵——时响担心被提前来蹲点的被狗仔们拍到也无可厚非,他抬手帮时响调整了一下口罩,忽而道:“吃完饭就回家。”

回天域雅苑。

时响的嘴巴此刻又变成了无用物:他不是害怕被狗仔拍到,而是害怕珠宝店的导购员误会韩凌松和陈妙言才是情侣。

就当眼不见为净吧。

目送韩凌松独自走进装修高档的珠宝店,时响拐去街角的连锁咖啡店买了杯冰美式,随后,走到步行天桥上,一边撑着栏杆俯瞰桥下的车流,一边百无聊赖地解决手里的饮料——他原本也不好这比命还苦的玩意儿,随着戏约越来越多,对上镜要求越来越高,便也开始学习其他演员的“消肿”方法,随时随地冰美式,口袋里还带着几根绑耳朵用的小皮筋。

这个角度能看见韩凌松的身影。

他并没有直接去买单,而是低头和陈妙言说了几句话,片刻后,两人回到柜台前挑选珠宝,那些店员知道他们是大主顾,一个个殷勤地围在俊男美女的身边。

至于是在挑选什么……

时响看不太清楚,猜测着可能是项链或者手链。

手里的冰美式快要见底时,韩凌松离开了珠宝店。

见那抹高挑的身影站在马路边、四下寻找自己的身影,时响摘掉口罩,将两指抵在唇边,一声清脆悠长的口哨随即响起。

这个时间点,天桥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韩凌松闻声抬头,只一眼,便发现了倚在栏杆边看风景的时响。

随后拾级而上,很快来到他的面前。

时响随手将塑料杯扔进垃圾桶:“买好了?”

那只黑色口罩一侧挂绳勾着他的耳朵尖,另一侧则松松垮垮地垂在脸颊旁,俊秀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一时间看不出表情。

韩凌松点点头,抬手招呼他:“陈妙言订了家法事餐厅,去吃饭吧。”

时响刚说了一个“好”字,脸上笑意还没完全绽开,眸光一落,就看见对方的无名指上多出了一枚素圈男戒。

唇角的弧度瞬间僵硬。

韩凌松自始至终观察着他的表情,此刻,终于可以说出酝酿许久的话:“生气了?”

时响很刻意地移开目光:“你不是说,不送陈小姐戒指吗——结果不仅送了,买的还是对戒?陈小姐的爸妈要是看到这戒指,怕是会在家里等着你上门提亲吧?”

迟迟没等到韩凌松的解释,他轻嗤了声:“很难不生气……”

还有点嫉妒。

仿佛能闻见空气里越来越浓的酸味,韩凌松这才扬了扬唇,紧接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当着时响的面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同款素圈男戒。

戒圈比他那枚稍微小一圈。

是时响的尺寸。

深陷于一片酸涩的泥沼中的家伙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冲垮了内心的堤坝,面上却强装镇定,嘴上也没饶人:“你一个人买三枚戒指,珠宝店的导购员没问你什么情况吗?”

四下无人,只有风在偷听他们的悄悄话。

韩凌松拿起盒子里的戒指,套在时响的无名指上,缓缓推向指根,欣赏了几秒钟才纠正:“我只买了两枚戒指。”

“那你给陈小姐买的是……”

“时先生!”

时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桥下传来陈妙言的轻呼,或许是高跟鞋走路不方便,她似乎并不打算上来,只冲两人扬了扬手:“餐厅我已经定好了,窗边的好位置,你们快过去吧!”

倏地收回手,时响将眼眶中泛起的湿意迅速压下去:“那你呢?”

说话间,他发现对方盘起的发髻上多了一只小小的钻石皇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妙言觉察到时响的视线,抬手摸了摸头上华贵璀璨的饰品:“好看吧,韩总送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

她的出现和离开都无比仓促,以至于时响有些糊涂,只得将狐疑的目光投向韩凌松:“陈小姐不是说‘吃饭的时候拍几张照假装约会应付父母’的吗,怎么走了……”

韩凌松云淡风轻地回答:“她改主意了,不想再打着我的幌子来应付父母了,打算回去摊牌——不想结婚,只想投身学术。”

因陈大小姐的决心而震撼,时响愣怔许久:“因为你挑了顶皇冠送给她?”

偶尔,他也会折服于那家伙的温柔和细心。

细腻如陈妙言,也一定有同感。

“或许吧。”韩凌松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自谦,“我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只是觉得,我和陈妙言之间应该还有别的合作方式——比联姻更有价值的合作方式。”

时响释然地笑了笑。

复又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素圈戒面上隐着一弯弧光,低调,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整颗心都被一种踏实的、饱胀的安全感所填满,还来不及消化完全,耳边又响起了韩凌松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陈妙言还说,不想打扰我们约会了……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去观景餐厅再把戒指送给你、向你求婚的,这样显得正式一点,不过,刚才一听你说‘很难不生气’,我就等不及了。”

回忆着自己方才闹别扭时说的话,时响脸上一阵滚烫,急忙找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很生气……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猛地想到什么,瞬间改口:“慢着,你刚刚说什么?”

时响屏住呼吸,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

非常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求婚?你,跟我求婚?”

面对不知所措的爱人,韩凌松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然呢?我送你对戒,不是求婚,难道是给你的手指颁奖——表彰它把我照顾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儿涩情了。

时响双颊登时浮现出诡异的红晕,两只手无处安放,向来伶俐嘴巴也意外结巴起来:“我们两个男的,能怎、怎么结婚?”

韩凌松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一时间新奇又好笑:“你只说愿不愿意。”

步行天桥另一端传来的窸窣声响打扰了小情侣的示爱。

是一队夕阳红旅行团。

连城并非旅游城市,但多年来的重工业积淀却吸引了不少中老年游客前来回忆过往,眼见着那些谈笑风生的阿公阿婆越走越近,时响重新戴上口罩,大步流星往桥下走,只丢给满怀期待的男朋友一句搪塞:“回家再说。”

韩凌松并不失落,动作幅度很小地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快步跟上。

只是没走几步,时响便突然驻足。

韩凌松不得不跟着一起停下。

随后,他听见前方传来凶神恶煞的一声低吼:“愿意的!”

也不知是在为谁鼓劲。

时响头也不回地说完三个字,健步如飞,逃一般地远离了是非之地。

第55章 055“干柴烈火”“如狼似虎”“年……

被求婚以后的同居生活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时响也说不上来。

这个世界犹如一台永不停歇的精细仪器,齿轮转动之际,不断催生出新的变化:随着韩凌杉的身影销声匿迹,外界对于韩家的质疑声渐渐退到了角落里;韩应天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住折腾,带着不甘与无奈,彻底放权,再也没来过公司;而时响则依旧奔波在各大影视基地,商务和戏约越来越多,通告排满整张月历。

因为要做妆造,他没办法一直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好在韩凌松并没有太计较,反倒是一如既往地严于律己,走到哪儿都戴着。

鲜有绯闻的BOSS无名指上突然多出一枚戒指,磐天集团上上下下都轰动了,但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孙特助和司机,都套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那些八卦爱好者只好将“总裁夫人”的头衔锁定在新入职不久的陈大小姐身上。

只是,两位当事人都不承认。

暑气还未消散,原定年底上线的《惊澜》提档播出。

热门IP加制作班底实力在此,开播即霸屏,提前预定了年度爆款剧。

韩凌松在午休时间经常能听见总裁办员工在讨论前一晚的剧情,他偶尔也会插句话,员工们即惊又喜,不敢想象一本正经韩大总裁还有看电视剧的喜好,转头又嘀咕:一定是那位传闻中的总裁夫人在追剧。

韩凌松听到了也只是无声抿笑。

总裁夫人不在追。

总裁夫人在演。

再后来,向来只播时事新闻的食堂电视也在某人的示意下“假公济私”开始播放《惊澜》,为播放量助力。

那个氛围,甚至有几分梦回大学食堂。

那日午休时间,韩凌松去研究所找邱柯一起吃饭,同行的还有临时到访的邵祺——将钟家那位失而复得的小少爷塞进磐天集团后,他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探望一眼,只是今日来得不太凑巧,那小子跟着部门前辈出门办事去了。

韩凌松提醒对方:“钟复桓最近挺忙的,下次提前约好时间。”

邵祺双手插兜耸了耸肩:“叛逆期小屁孩,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怎么搭理我,晚上回家就把房门一关。”

“吵架了?”

“再不受待见,那也是钟家人,我哪儿敢跟他吵架啊。”邵公子故作委屈地眨巴桃花眼,“可能就是单纯看我不爽吧。”

韩凌松没再多问。

闲聊间,电视里正好播到有时响出场的片段:异域劲装的小世子骑于马上,神态倨傲,身姿挺拔如松,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手臂上托着一只敛翅的苍鹰,好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

邱柯放下筷子看了一会儿,强压下嘴角:“时响演得不错啊!”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说不定会真心实意夸一句真帅;但如果是朝夕相处几年、深谙对方德行的宿舍室友……

很难不笑。

韩凌松也跟着勾唇:“他很努力。”

被曾经的401宿舍长那副大家长模样给逗乐了,邱柯推着眼镜又夸了几句,问时响什么时候过来。

为了配合《惊澜》的剧宣,时响跟着童升上了一档旅行真人秀充当飞行嘉宾,这两天恰巧在连城某厂区内取景;他上一次来研究所就没碰到邱柯,这回提前说好了,一结束上午的录制就来探望老同学。

邱柯特意在用餐区挑了偏僻的角落。

韩凌松低头看了眼腕表:“应该快到了,我再去给他打几个热菜。”

邱柯闲着无聊,举起手机冲投影画面里的“小世子”拍了几张照片,发进某个安静了小半年的群聊里——这个群上一次有动静,还是过年时群发祝福短信。

群名是:永远的401。

群成员只有三个。

很快,远在老家的王承业冒了泡:我最近也在看这个剧!

邱柯:看出这是谁了吗?

王承业:……

王承业:老韩还在群里呢。

正站在食堂窗口给时响打饭的韩凌松插了句话:我在群里怎么了?

王承业:能说?

韩凌松:能说。

王承业:能说就行!

王承业:时响那小子退学以后混得可以啊,转眼都成大明星了!你们跟他还有联系吗?当年他退掉宿舍群以后,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我都找不到他……但因为老韩在群里嘛,我又没好问……

韩凌松一句“有联系的”还没敲完,就先在群聊里看见了邱柯的回复:看看谁来了。

邱柯:[图片]

是孙裕领着时响进了食堂。

韩凌松兀自笑了笑,让打饭师傅又加了份炒面当主食,这才端着餐盘重新回到餐桌边。

时响已经坐下了,正在用邱柯的手机与王承业打视频电话。

彼时的他摘了口罩,眉眼比电视上更加灵动、鲜活——磐天集团研究所内到处是商业机密和核心技术,安保一流,那些架着长枪短炮的狗仔根本混不进来,在这儿露脸,唯一担心的是被粉丝围堵。

但有韩大总裁保驾护航,一般员工根本不敢上前搭话。

韩凌松将满满当当的餐盘推到时响面前,嘱咐他多吃点。

看到这一幕,屏幕另一边的王承业不由压低了嗓音:“呃,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们这是又好上了?”

非常熟悉的台词。

非常熟悉的语气。

韩凌松狠狠皱起眉头,疑惑脱口而出:“你怎么也知道我们好过?”

那个“也”字着实微妙,以至于时响马上追问:“还有谁知道?”

邱柯弱弱地举起手。

想了想,又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没有向王承业泄密。

时响:“……”

合着宿舍里剩下那两室友,都知道他跟韩凌松谈过恋爱?

亏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韩凌松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他此刻的脸色,简直比嚼碎黄莲还要痛苦。

很快,王承业便帮邱柯洗脱了嫌疑:“喔,不是邱柯告诉我的,是我那天在阳台晒衣服,从窗帘缝里看到你们靠在一起看视频,偷偷亲了个嘴。”

听到这话,邱柯仿佛找到同类般兴奋到两枚眼镜片折射出青光:“我也是!我也是!我是拉着床帘背单词的时候看见他们偷偷接吻……”

王承业一愣:“什么?你也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有事了?我们居然谁也没跟对方提过!我都不敢想象,那四年失去了多少吃瓜的快乐!”

邱柯点头称是,同样扼腕。

合着宿舍里剩下那两室友,都看到过他跟韩凌松亲嘴?

时响臊得瞬间升温,连想死的心都有了,韩凌松也好不到哪里去,刚与他视线相触,又飞快移开,两颊泛着诡谲的绯色,掩饰尴尬似的抬手扶住额头。

自方才起就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邵祺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揶揄:“话说,你们两个当年到底在宿舍亲过多少回啊?怎么被室友撞见的几率这么高?”

韩凌松懒得搭理他,低头吃饭。

时响则小小声辩解:“没、没多少回……”

邵祺摇头晃脑感慨着“干柴烈火”“如狼似虎”“年轻真好”之类的话,发现韩凌松不接茬,索性嘴欠地做了个复盘:“所以,不是我说哈——当年被狗仔偷拍,退一万步讲,就没有你们自己的原因吗?”

刚吃完饭,韩凌松便开始拐弯抹角示意邵祺别跟来总裁办,后者也一向有分寸感,并不打算挤占小情侣的独处时间。

打着掩护陪时响走进韩凌松的办公室,他便找借口去离开了,只叮嘱两人抽时间准备去海边度假的行李。

这是时响第一次进韩凌松办公室,哪里都觉得好奇,左看看,右摸摸,巡视一周后才给自己找了张单人会客沙发坐下:“开了眼了,原来总裁的办公室这么大,卧室、卫生间和衣帽间都有……”

他舒展着略感僵硬的肩膀:“要是加班,都可以直接睡在公司里了。”

韩凌松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爱人的身影,从办公桌面,到落地窗前,再到休息间里用来小憩的那张单人床……

最后,落在那张单人会客沙发上。

他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如果你在家,我一定准时下班。”

时响笑了笑。

韩凌松又问他今早的录制还顺利吗。

时响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和童升他们几个常驻嘉宾一起做做手工,玩玩游戏,介绍一下连城几家工厂几十年来的业务变迁,除了其中一个游戏是吊着鸡腿让大家跳起来去吃以及午饭时导演组让我一口气连吃四个游戏里剩下的鸡腿,其他都挺顺利……”

比韩凌松更阴魂不散的,是鸡腿梗。

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他又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自己亲手做的木头杯垫:“对了,我向节目组讨来了这个,正好,送给你用。”

那是用弹力绳按照一定角度束紧的几枚深绿色木片,展开平铺可以当做隔热杯垫,折叠起来一层层累在底座上,看着很像一株小小的松树。

树顶还有一颗黄色的五角星装饰。

见韩凌松把玩得很认真,时响有点不好意思:“咳,他们挑了别的款式,我看这个还挺可爱的就……做的不是很好,你将就着用……你要是觉得放在办公室里太花哨了,那我就带回去放家里……”

扫了眼黑白灰性冷淡装修风格的总裁办,他后悔了,起身想把“小松树”拿回来:“算了,还是放家里吧。”

韩凌松既不说留,也不说不留,只侧了侧身,将东西死死护进臂弯里,另一只手则趁机揽住时响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想到又是许多天没见,时响纵容着某人的越界,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大门,生怕有员工突然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直到韩凌松提醒说有孙裕在外面守着,他绷紧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话锋又转,和对方说起录制节目时的趣事:“……那个男歌手还问我是不是特别喜欢松树,说看见我背包上也挂了个圣诞树玩偶,也不知道他是随口一问,还是从哪里听说过我跟你的事,故意八卦……我当时脑子突然就卡壳了……”

韩凌松打量着他:“然后呢?”

时响扯了下唇角:“还好童升反应快,插嘴说起小时候学过‘黄山松精神’,问我是不是也学过,我就顺着他的话把事情圆回来了,说松树是我的精神图腾……唉,吹得太过,童升后来都憋不住笑场了,希望后期老师能把这段掐掉。”

说着,做了个双手合十祈祷的动作。

在韩凌松的印象中,时响的底色本就纯净明朗,这段时间爱情事业双丰收,又让那份纯净明朗更加肆意。

他很容易就被感染:“再然后呢?”

时响“嘶”了声:“再然后?再然后,所有人都跟着童升学习了黄山松精神啊,什么,顶风傲雪的自强精神,坚韧不拔的拼搏精神,众木成林的团结……”

没说完的话消失在黏腻的亲吻中。

或许担忧动静太大会让员工起疑,韩凌松只是细细碎碎地吻,莫名让时响想起了学生时代那些隐秘的甜,许久过后,才意犹未尽地推开对方。

没有很用力,并且在离开那具滚烫的身体时非常舍不得,马上伸出双手搂了回来。

鬼使神差地为曾经的他们辩解:“其实,我们当时挺谨慎的……”

瞬间会意他是在说大学那会儿背着室友偷偷谈恋爱的事,韩凌松微微颔首:“是啊。”

“真不知道邱柯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是啊。”

“要是知道会被他们看见、时隔多年无情拆穿,我们谈恋爱那会儿就该约法三章,比如,绝对不在宿舍里有任何亲密举动之类的。”

时响本以为韩凌松依旧会应声附和。

然而沉默片刻,他却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那不行——我会控制不住想碰触你,亲吻你。”

时响愣怔。

末了,又扭过头轻嗤:“欲求不满的明明是你吧……”

那时如此。

此刻亦如此。

韩凌松趁机按住时响的后颈,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视线游移,似是在寻找新的落吻处,却无意间被对方脖颈间的细链吸引了注意力:顺着那冰凉的金属摸下去,他发现,时响将那枚戒指穿成了项链,贴身戴着。

于是,忍不住点穿:“就这么喜欢?”

但时响并不乐意被韩凌松发现这个秘密,他飞快将“项链坠”夺回来塞进衬衫里,随后,开始为自己“就这么喜欢”的行为找借口:“出发去录节目的时候忘了摘下来,是因为怕弄丢了所以才……”

骗术倒退。

编不下去了。

时响垂了垂眼,尽量不与某人对视。

所幸,韩凌松也没有拆穿。

而是用指尖压着衬衫布料下的戒指,若有所思地提醒:“过几天去海边度假的时候,记得戴着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