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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津岛修治,回想了一下自己想要对一个傻子版本的津岛修治做什么事情后,最终觉得这种事情对一个傻子来说确实太残忍了。

尤其是这个傻子的名字叫津岛修治一样。

“好像确实蛮过分的。”五条悟嘟囔着说道,“但是你做的事情也蛮过分耶?”

“不是你说的吗?没有什么可以骗过你的六眼。”津岛修治这么说着,却看都没看五条悟一眼,脑袋往旁边扭,为了不让五条悟看见自己的表情,手还要拉着五条悟的手,不让他看,“这可是我特意研究出来的绝招。0.5秒的心跳停止,怎么样?有没有骗过你?”

怎么没有被骗过呢?和津岛修治相处的这五年的时间,五条悟早就习惯了只要触碰到津岛修治的身体,自身的能力和六眼都会处于暂时性的被无效化。

在触碰到津岛修治,自身能力却没有被无效化的那一瞬间,五条悟自身的心跳都仿佛停跳了一拍。全然忘了之前津岛修治的打趣,看到津岛修治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恨不得一拳头补在这张可恶的脸上。

五条悟狠狠瞪了津岛修治一眼,恶狠狠地威胁道:“下一次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在我面前这么搞,我绝对会一拳头砸到你脸上。”

听到这句话的津岛修治却并没有因此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是看向他露出一抹轻笑。

“好啊,那下次碰见这种事情,你可一定要好好揍我一顿才可以。”

“那是当然!”五条悟大声地说道,“对上你这张脸,我可不会心软,你就等着在病床上躺上一年吧!”

“哇,那可真是太坏了。”

这场闹剧似乎就这么结束了,然而院门那边却呼啦一下赶过来许多人,有人在门外敲了敲门。

“悟少爷,修治少爷出了什么事情。”

院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人倒是搞定了,但是方才津岛修治倒下去的时候,五条悟失声喊的那一声却被院子外的佣人给听见了。

五条悟往外一看,无言地发现这会院子外面围着一圈的人,里面甚至被拉着不少的津岛家的专属医生。

之前的那个三桥医生赫然在列。

五条悟恶狠狠地瞪了津岛修治一眼。

“看看你干的好事。”

五条悟正准备去和众人表示这一切都是他和津岛修治折腾出来的闹剧。

反正他们两个这几年来折腾出来的各种折腾人的事情数不胜数,再出这么一件也没什么。

然而在五条悟朝着院子大门走的时候,他的手腕却被津岛修治一把给扣住了。

“悟。”津岛修治摇了摇头。

看到他这副样子,五条悟就意识到这家伙恐怕又要整人了,不由露出几分无语的表情。

“你又想要做点什么?”

为了不被外边的人发现,五条悟十分熟练地凑到津岛修治的身边,低声说道。

“收拾一批人罢了,你这几天先出去,随便找个地方玩几天。”津岛修治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五条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都这副模样了,还要折腾就不怕真的翻车吗?”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津岛修治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要是我这边真的出问题了,不是还有你吗?”

他伸出手对五条悟保证道:“在我把自己玩死之前,肯定会找人联系你的。”

五条悟不由翻了翻白眼,懒得喷这家伙有更省力的手段不用,却偏偏要搞这么多事情折腾自己折腾其他人。仿佛比起一次性解决掉对手,他更喜欢玩弄人心,看某些人明明看到希望却在此之前先一步看见他自己后露出绝望表情的样子。

“你就玩吧,谁能玩得过你啊?”

口中是这么说的,但面上五条悟却突然翻脸,随意挑了个理由就开始和津岛修治吵了起来。

“不就是在外面认识了比较聊得来的家伙吗?至于动不动就说那家伙对我别有用心。他有没有别有用心难道我不知道?”

津岛修治不由挑了挑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哦?难道我有说错吗?就你这个脑子,哪天出门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就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个不三不四的朋友,啧,我都懒得说,人家怕不是就看中了你的武力值,打算让你在他那边白干活吧?”

一说到五条悟在外面认识的新朋友,津岛修治就仿佛一个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原本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随意吵上一架的五条悟都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了一步。

但好在很快他就回想起他们这是要吵架,并且要吵出他几天都不回家的气势来,于是他的表情愈发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武力值高被人看上那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也没有打白工吧?我什么都还没干啊,倒是那家伙却已经帮我很多了。”

津岛修治看向五条悟的表情却愈发微妙起来。

“是吗?我倒是没看出来,悟你居然是这么好收买的人。他帮你干活你付钱不就好了,是给你的钱不够付佣金吗?非得自己眼巴巴凑上去当免费劳动力?”

“你说得那么难听做什么?这又不是钱不钱的事情!”

津岛修治点了点头:“确实不是钱的问题,毕竟你都免费把自己给卖了。”

“我才没有免费把自己给卖了。”五条悟越说越气,“和你说不来!我要走了!”

“说不过就准备走吗?”津岛修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你那个‘朋友’得很开心了,因为他看中的家伙是个脑子不好的,已经开始屁颠屁颠准备把自己送出去了呢。”

说谁屁颠屁颠呢?

五条悟冲津岛修治怒目而视。

津岛修治表情无辜,仿佛在说这不是你挑起来的话题吗?

他只是顺着骂而已。

五条悟不由哽住,开始怀疑起自己。

这个话题确实是他随口挑起来的话题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津岛修治这副样子。

他怎么感觉这些话是津岛修治趁着演戏的功夫在和他说真心话啊?

五条悟又瞪了津岛修治一眼。

下次再和你算账。

最后两人吵了什么五条悟已经记不清楚了,最后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院子大门朝着津岛家的大门跑去。

院子大门外面站着一群不敢吭声的佣人和几个被拉过来的医生。

津岛修治抬眼看了一眼这群人。

“三桥医生留下,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因为平日里院子里面就不会留太多人,听到津岛修治赶人的话,众人也没感到太多意外。

除了被点名的三桥医生以外,其他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悟少爷也是小孩心思,这个年纪在外面碰见了聊得来的同龄人凑在一块玩再正常不过了。修治少爷全然不必为这种事情动气。”

三桥医生走到津岛修治的面前,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津岛修治的身体,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方才十分克制地收回了目光,随后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宽慰着津岛修治。

“这个年纪的小孩叛逆心都很重的,等他气过了之后好好谈就好了。”

“是吗?那我不想要他交朋友那又该如何?”津岛修治笑吟吟地说道,“我就想要他一辈子都待在津岛家,一步都走不出去。”

第36章

津岛修治的话无疑一颗炸弹猛的炸开。

三桥医生面色不改:“您想要做些什么,自然是有道理的。”

津岛修治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桥医生给津岛修治开了一些新的药方,检查的时候他并没有从津岛修治的身上看到自己预料中的症状。

三桥医生的心情十分复杂。

坏消息是,津岛修治没有吃下他开的那些药,只需要他到时候想办法将津岛修治的药换成维生素片,津岛修治之后未必会察觉到他想要动手。

好消息是,虽然没有吃下药,但津岛修治和五条悟闹掰,津岛修治也因为五条悟的原因伤势再次加重。在养伤期间,津岛修治势必会对津岛宅的掌控减弱。

最后便是五条悟。

虽然这家伙把津岛修治打伤,但是他们两个之间吵架,然后五条悟“离家出走”,没多久晚上又回来的事情,这几年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之前也有几次津岛修治利用五条悟不在津岛宅的事情,收拾了一顿趁着五条悟不在,就想要对津岛修治动手的家伙。

和津岛修治告辞后,三桥医生闭了闭眼。

他还需要再看看。

五条悟很快就跑出了津岛家,跑到电车站那边随意上了一辆快要发车的电车,两个小时后,熟悉的场景不由出现在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不由扯了扯嘴角。

他本来没打算来横滨,毕竟津岛修治那家伙不知道又准备玩什么钓鱼游戏让他出去待几天。

原本想要在津轻地区那边随便找一个酒店住下。

然而距离津岛家实在是太近,容易被藏在幕后的人知道他就是想要在附近的地方围观,然后在那群人跳出来的时候去收拾人。

想到这里,五条悟便放弃了在津轻地区附近找一家酒店入住的想法。

不能在津轻地区的酒店入住的话,那就只能再往其他城市看看了。然而在五条悟登上电车后,下意识买了前往横滨的电车票。

直到走下电车的时候,五条悟的表情显得尤其古怪。

横滨这个地方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还是说这是什么他和津岛修治吵架后的必经点吗?

虽然这次他和津岛修治的吵架全然是因为津岛修治眼神示意,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开吵,但明面上他溜出来的理由还是和津岛修治吵架不爽溜出来啊!

但是来都来了,五条悟也没准备掉头返回去再另外选一个城市找个酒店办理入住。

来了没几分钟就跑,显得他跟个傻子一样。

说是要找一家酒店办理入住,实际上五条悟在横滨的街道上无所事事走了好几圈,途中也进了几家餐馆填了填肚子。

直到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五条悟在鹤见川前的泥土路上蹲着看河。

五条悟不由陷入思考,表情带着几分迷茫。

话说回来,他之前每次来到横滨最后都会因为种种原因见到江户川乱步,仿佛对方是一个只要自己来到横滨后没多久在横滨的任意一个地方都能随机刷新出一个名为江户川乱步的NPC一样。

然而今天五条悟都快把横滨这个小城市翻来覆去逛了好几圈了,都没能看到某个会出外勤或是去买甜点的大侦探。

就是说,这对吗?

仿佛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就在五条悟这么想的时候,他口袋里的电话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

显示屏幕上正是江户川乱步几个大字。

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都没看到江户川乱步的身影,随后他接通了这通来自江户川乱步的电话。

“别在那里胡思乱想,我可没有在你的身上装监控。”

五条悟挑了挑眉,幽幽地说道:“我可什么都还没有说。”

江户川乱步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你要是没在心中吐槽名侦探,怎么可能会犹豫这么久不接电话?名侦探今天可还没有招惹你。”

“好吧,那么没有来招惹过我的名侦探这是打电话过来做什么?”五条悟故作轻松道,“总不能是打电话看看我有没有在背后骂你吧?”

“哈,我只是看看今天能不能捡到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而已。”电话那端的江户川乱步扬了扬下巴,表情带着点洋洋得意,“今天没什么有意思的工作,我就没出去,但你猜怎么着?侦探社的社员们今天可是在大街上看见了好几次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我一听这还了得?连忙过来打电话送温暖了。免得某个可怜小狗今天只能睡大马路咯!”

五条悟一琢磨,就知道江户川乱步口中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是自己。

他不由黑了脸。

“说谁今天只能睡大马路呢?难道横滨这个地方就这么破烂,连一个落脚酒店的都没有吗?”

“哈,你要是想去酒店,也不至于现在还可怜兮兮地蹲在河流前了。”

五条悟不由哽住了。

在和五条悟之间的对话占据上风让江户川乱步很是开心。

“怎么样?今天乱步大人善心大发,愿意给你留半张床,要不要过来?”他补充道,“我现在在侦探社这边等你哦?”

“还是说,你现在打算就这么回去了?”

回去什么回去?他现在回去怕不是还没进津岛宅就会接到来自津岛修治的电话,然后让他离得远远的不要妨碍他了。

五条悟一声不吭,但江户川乱步宛如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笑嘻嘻地开口:“来不来嘛,社长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过期不候哦?”

“来!”

五条悟这会正躺在江户川乱步的房间里,他的旁边躺着一个睡得四仰八叉,完全不顾身边还有一个失眠的好友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说是收留五条悟留了半个床那就真是纯收留且给他让了半个床,一点水分都不掺的。

五条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认床的人,七岁那年骤然换了个地方和津岛修治一起入住在津岛家里面,他不照样过得很好吗?

然而直到这个时候,五条悟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睁着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是十分认床的。

江户川乱步被五条悟的动静吵醒,懒洋洋地伸出手打了个哈欠,扭过头看了一眼怨气深重仿佛男鬼一般的五条悟,不由抽了抽嘴角。

“你可真是有精神啊,睡不着吗?”

五条悟翻过身,默默盯着他:“难道我这副样子还不明显吗?”

江户川乱步艰难将自己的身体撑起,耸了耸肩膀:“实在担心那家伙,怎么不干脆回去看看呢?”

他朝着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早上和那家伙吵架然后晚上回去了吧?”

五条悟摇了摇脑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还没有让我回去。”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么听话的人。”江户川乱步抬手打了个哈欠,“还以为你会更在意自己的想法,想做就去做呢。”

五条悟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江户川乱步继续说道:“看来你比你想象当中要更在意那家伙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五条悟的脑子里面莫名就多出了一幕场景。

那是今天早上津岛修治莫名其妙地给他表演一出能够骗过他的六眼的“小把戏”。

迟来的愤怒再次充盈着五条悟的大脑。

他不明白只是一出很快就被当事人主动戳破的“小把戏”,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回想起来呢?

或许是他一直都是为此感到愤怒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五条悟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直到现在江户川乱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再次让五条悟的愤怒重新占据大脑。

“哈?我会在意那个喜欢自己找死的家伙?他喜欢找死就尽管去找死好了!”

即便五条悟一脸自己根本就不在意津岛修治的死活的样子,但是在江户川乱步的眼中,这和在他面前大声狡辩没什么区别。

“要是横滨警察们遇见的罪犯都和你一样的话,那想必警察们捉拿犯人的效率会更高一点吧?”江户川乱步发出极其犀利的评价。

没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的五条悟注意力被他的话转移了一瞬,随后就是愤怒。

“哈?你说那群警察想要抓我?等他们再练一百年都不一定。”

江户川乱步目光漂移了一瞬。

好吧,忘记面前的人虽然愚蠢,但武力值确实很强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下一秒,江户川乱步的脸颊肉就被五条悟一把掐住往外稍稍一拉。

“江户川!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苍蓝色的眸子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即便一片黑暗,但对于五条悟来说开灯和不开灯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什么时候偷偷骂你了?”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怂,哪怕脸被拉得看上去奇形怪状的,也不妨碍他在这个时候挑衅五条悟,“我当然是光明正大骂的!”

五条悟又不是真的没脑子,只是相比于江户川乱步和津岛修治而言,他的脑子转得要稍微慢一点。

很快他就琢磨味过来了,松开了扯着江户川乱步脸的手,曲起食指敲了敲江户川乱步的脑子。

“要我的脑子真的差到那种程度,那我一定要将你的脑子敲到和我同一程度才行!”

闻言,江户川乱步立马护住自己的聪明脑袋。

“为什么只敲我的?这不公平!”

五条悟十分顺口说道:“怎么可能?我都敲一遍,让你们全部变傻子。”

第37章

津岛修治的突然受伤以及五条悟再次离家出走直到晚上都还没有回家,让津岛家的众人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五年前津岛家主栽在了五条悟和津岛修治的手上后就被津岛修治给软禁起来。

虽然家主的位置还在他的头上,但下边的人基本上都看不到家主的人,宅子里面的大事小事都经由津岛修治一人的管理,并且井井有条的时候,众人便知道,整个津岛家开始变天了。

时至今日,传来津岛修治和五条悟大吵一架的消息,五条悟一整晚都没在回来,津岛修治更是因为五条悟伤势再次加重,不得不在病床上持续修养。

平日里五条悟也经常和津岛修治时不时吵一个架,然后转头就溜出津岛家。

然而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跑出去后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的意思。

这就更让原本就有些小心思但是苦于五条悟的武力值硬是不敢说话的家伙们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只是一个晚上,这群人忍耐了五年之久,还尚且能够按耐住性子,持续等到着。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五条悟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总算是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又是一个夜晚,本应该入睡的三桥医生突然走出自己的小院,和一个拎着食盒的女孩打了个招呼。

“小茗,这么晚了还要去送餐吗,”

名叫小茗的少女被暗处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现是三桥医生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是啊,毕竟是少爷吩咐的事情嘛。”少女的声音听着温温柔柔的,“这么晚了,三桥医生怎么没在屋子里面休息?”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稍微有些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三桥医生表情不变,看上去简直就像个老好人一样,“不如让我走这一遭吧,你这么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也太不安全了。”

“在宅子里面走倒也谈不上有多危险,倒是让三桥先生您走,才是……”

小茗说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种天气潮湿的夜里,作为一个老人,稍微不注意崴个脚,明显是三桥医生看上去要更加危险一点。

要是换做其他时候,三桥医生铁定半推半就不再去管小茗的闲事,但是今天晚上情况特殊,错过这个时间段之后要想再碰见这样的机会,那就无比少见了。

想到这里,三桥医生面上的表情看着愈发真挚了。

被哄了好几句的小茗面对三桥医生的热情相助,感到十分为难。

见小茗居然如此不好说话,三桥医生也不由产生些许焦急,他从袖中伸出一只手,在小茗的面前晃了一下。

下一秒,还在坚持的小茗顿时身体软趴趴地往下栽。

三桥医生一手拎住快要落地的食盒,一手揽住小茗的腰,身形矫健地不似一个老年人。

将小茗放倒后,三桥医生方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紧迫,他实在没时间和小茗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熟练地找了一处僻静的大树下,将昏迷的小茗背靠大树坐在地面上陷入安详的睡眠,随后转身拎起食盒,往里面加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后,面色不改地拎着食盒朝着一处方向走去。

三桥医生精准地避开了夜间巡逻的人,来到一处略显荒凉且偏僻的没什么人来的院子。

他拎着食盒走进去,就看见院子当中守着两个守夜人,他们身后则是和其他院子差不多的屋子,只是这个屋子的门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把大锁。

显然这两个守夜人是固守在这里看守着某个人的。

“三桥医生?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其中一个守夜人往前走一步,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着,看到他手中拎着的食盒,不由露出几分疑惑,“今天是您来送餐?可是今天不是小茗送餐食过来吗?”

他们并非是第一天守在这里,而是固定换班的。时间长了,每天会碰见谁,和谁交班,每到饭点该是谁过来送饭,都是门清。

今天一看到来送餐的人居然是三桥医生,即便这位是津岛家的老熟人了,但只要想到最近津岛家的风言风语,两个守夜人也不禁面上露出几分谨慎。

“今天晚上有些失眠就出来走走。”三桥医生注意到两人脸上的谨慎,脸上的表情不变,很快就编造了一个完整的理由出来,“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小茗。最近多雨,路上有点滑溜,小姑娘在路上崴了脚,刚好我这会没什么事情,就顺便帮她走上这么一遭了。”

三桥医生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脸上写满了体谅:“毕竟是年轻的小姑娘嘛,总不能看到她脚腕都红了一圈还让她自己走这么长的路吧?我就过来送个餐就走。”

作为津岛家的家庭医生之一,三桥医生平日里几乎不和什么人来往,但有什么事情被他刚好碰上也会热情伸出救援的手。

这样的人,在碰见小茗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还是概率十分大的。

想到这里,两个守夜人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放了一半的心。

在最近这种特殊的时期,也不怪他们对上自家里面朝夕相处的同僚还如此有防备。

要是之后津岛家真的翻天了,他们出于这个时候给人一个方便,之后被清算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落一个好。

但是他们都是正面见识过津岛修治的手段的人,若是之后津岛修治依旧是津岛家隐形的家主,那他们这时候的办事不利,之后肯定会被津岛修治算总账的。

自觉已经排除了三桥医生的嫌疑,两个守夜人在这个时候也愿意给三桥医生一个好脸色。

“原来如此,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三桥医生了。”

“过段时间哥俩一定请三桥医生喝酒!”

其中一个立马用胳膊撞了撞另外一个,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能在医生面前说喝酒的事情?应该是请喝茶才对。”

“是是,你看我这个脑子。”

三桥医生看着这两个人,眉目间的笑容看着也愈发真挚起来。

“喝茶就不用了,只是顺便帮一个小忙罢了。食盒我就放在这里了。”

“行,之后吃完后我们第二天会放回厨房的。”

三桥医生和他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院子。只是在关院门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不经意,大门虚虚扣上,在轻柔的月光下,看上去并不是太显眼。

两个守夜人看着三桥医生很快离开的样子,拎着食盒放在院子内的桌子上,从里面翻出了一份和他们差不多的菜走到紧锁的大门前,敲了敲门,从下边打开了一处约摸能够经过一只小猫的小门,将这只碗递进漆黑的屋内。

“喂,吃饭了。”

看守人等了一会,里面都没什么反应。

“怎么还没动静,不会是死了吧?”

看守人不由皱了皱眉。

虽然他们只需要看守人,对里面的人也只起到管三餐的义务。然而他们到底也只是一个打工人,要是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到追责呢。

比起这个看守人还会担心之后会受到追责,另外一个看守人显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

“这么晚了,睡着了也说不定。不用管那家伙了,就算里面那个家伙真死了,在这个时间段估摸着也没什么人在意的。你要是实在在意这件事情的话,等明天换班的时候,让换班的人瞄一眼,要是真出了问题再问问上面要不要给他找医生好了。”

“你说得也是。”看守人很快就接受了他的话,“吃饭吃饭。”

两人说完就各自分了剩下的餐食,一边吃一边肆意聊天打发着这看似平凡的夜晚。

然而在他们吃下今晚的夜宵没多久,突然感到脑子晕乎乎的,没多久就整个人都趴在了桌面上。

屋外,确定了院子里面没了动静,看似紧闭的院门被人推开。

三桥医生冷着一张脸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对两个昏睡的看守人视而不见,只是一味从两人的身上翻找着钥匙。

没一会,他就找到了一串疑似关着老家主房门的钥匙,对着门上点的锁试了好几把后,总算是将那把锁给打开了。

屋内十分漆黑,但好在今晚的夜色还算得上狡黠。三桥医生顺着月光往里面看,很快他就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倒在地面的身影。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好几步,将明显消瘦大半的男人搀扶起来。

比起五年前的意气风发,这会的津岛老家主看着说要比三桥医生还要老上十来岁都有人相信。

三桥医生小心翼翼地朝着津岛老家主的鼻翼下试探,察觉到微弱的呼吸,不禁一阵的热泪盈眶。

“家主啊,您受苦了。”

三桥医生并不准备在这里多停留,很快他就收拾好情绪,将一切都恢复如初后,方才背着津岛老家主离开此地。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三桥医生想象当中的那么顺利。

当三桥医生推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轮椅朝着原本定好的逃离津岛宅的地方匆忙赶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本以为不会有人在的地方却守着两个人。

而就是这两个人,方才令三桥医生浑身都在颤抖。

津岛修治看着三桥医生一脸遗憾。

“整出那么多事情,居然目的只是为了带这个没几日可活的老头走,不得不说三桥医生你真是老糊涂了啊。”

虽然和江户川乱步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不会去管津岛修治的死活,但还是悄悄从横滨溜回来时不时瞄一眼津岛家发生的事情,在津岛修治带伤出门疑似堵人的时候逮个现行的五条悟闻言不由露出几分鄙夷。

整天没事找事还会给自己自娱自乐的家伙折腾这么一大圈,说自己才刚发觉三桥医生的不对和目的,这几天被三桥医生悄悄掀动起来小动作不断,接连被收拾的津岛修治血缘关系上的那群兄弟姐妹们听见了,都要在他脸上呸一口。

在津岛修治手底下老实本分了五年的三桥医生目光复杂地看向津岛修治,显然也没相信他的鬼话。

“我想不通,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津岛家的家庭医生并不止他一个,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三桥医生接触津岛修治的时间就开始愈发增加了起来。

作为一个五六十岁的普通中老年人,他或许做不了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和津岛修治近距离接触时间不断增加的家庭医生,他能做的又逐渐增加了。

唯一困惑三桥医生的就是,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效忠于老家主的事情无人可知,但就目前来看,津岛修治确实早就知道了。

放任一个很可能会对自己动手的潜在敌人放在身边,放任他趁着津岛修治卧床修养的时候,利用碎片时间去接触那些被津岛修治利用五条悟打击的已经没了反抗意识的兄弟姐妹们。

鼓动这群人趁着他修养的时候大大咧咧去接触津岛家内部的事务,对津岛宅的家产进行谋划,以此转移津岛修治的注意力从而忽略他的真实目的。

现在看来,就连某个在津岛修治卧床修养期间气走的五条悟,就现如今看来都是早有预谋的。

他除了烂命一条以外,究竟有什么值得津岛修治这么算计的?

三桥医生很是不解。

可以说,津岛宅目前被那群有着津岛之姓的少爷小姐们闹成一团的模样,起码有一半的责任都在津岛修治自己的身上。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津岛修治看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对现在的生活腻味了吧?”

第38章

在听见津岛修治说自己对目前的生活感到枯燥无味的时候,五条悟不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哈,他就知道。

和第一时间就确定津岛修治是因为对生活感到枯燥无味所以才折腾这么多事给自己找找乐子不同。

哪怕直白地将事实就这么摆出来,三桥医生也不相信津岛修治真的就是纯无聊没事找事整出来这么多事情。

或许这就是一些聪明人的通病吧,简单的真相摆在面前都不会有人去相信,反倒是对自己根据种种线索推断出来的结论要更为坚信。

虽然三桥医生什么都没说,但津岛修治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的想法。

不被人信任,津岛修治也不生气,反倒是一副心情良好的模样。

“你爱信不信。”津岛修治笑弯了一双眼睛。

三桥医生呼吸沉重,目光谨慎地看着津岛修治,身体将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津岛老家主护在身后。

“修治少爷。”三桥医生仿佛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您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目的啊?”津岛修治拖长了语调,语气听起来格外的漫不经心,“没什么,只是不是很想让大家伙都很好过而已,尤其是你身后那家伙。”

三桥医生猛地睁大了眼睛,语气带着十足的愤怒:“你真是疯了,这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哦?那又如何?”津岛修治完全不吃三桥医生以父亲的身份压制他想要让他做成某些事情的这套,他看向三桥医生的目光当中带着点似笑非笑,“你不会以为我会是什么孝顺的孩子吧?这种话哪怕你身后那家伙清醒过来,都不会抱有这么可笑的期待。”

津岛修治朝着三桥医生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明明这会的津岛修治看上去瘦弱的仿佛风一吹都能栽倒,但看到他往前迈步的时候,三桥医生却不由扯着手中的轮椅往后退了好几步,似乎比起面对津岛修治,他更愿意带着津岛老家主待在津岛宅一样。

一直都处于半昏睡,没什么精神状态的津岛老家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甚至,在他看见眼前的津岛修治的时候,猛地咳嗽了好几声,随后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怒容。

“孽子!孽子!居然直到现在才想到来找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副模样的津岛老家主,津岛修治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由之主地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什么嘛,看看你多么好笑,如此苦心经营想要将他救出津岛宅,结果恢复神智的时候根本就完全不在意你,甚至以为是我把他带出来的吗?”

推着津岛老家主的轮椅的三桥医生面对津岛修治如此明显地挑拨离间,面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和家主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基于当初的恩情想要报答他罢了,和你这种囚禁自己亲生父亲的人完全不一样。”

没成想,听到三桥医生这么说的时候,津岛修治看向他的表情当中,带着几分让三桥医生感觉到有些惊惧的怜悯。

“恩情?你是说,在你儿子因故去世后,他到你的面前告知了你儿子的死因以及帮你儿子报仇的事情吗?”

三桥医生不由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明明当初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津岛修治甚至还没有出生。

难道是津岛老家主告诉他的吗?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津岛修治不由露出了几分嫌恶的表情。

“你可不要多想,这个老家伙可没有什么干过什么丰功伟绩就要在什么时候反复和人提及的癖好。”

“只不过是由于某些事情只要发生过,总是会留下痕迹的。”

津岛修治笑吟吟地看着三桥医生,不紧不慢地开口,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话让三桥医生面上的神态愈发的苍白:“比如说你儿子的死亡真相。”

在津岛修治说道死亡真相这几个字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津岛老家主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住嘴!我让你住嘴你听到没有?”

然而津岛修治一早就说了自己不是什么孝顺的孩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乖乖听他的话。

“这老头跟你说的,你儿子是死于交通意外,司机肇事逃逸。然后给你找了个视频,还带着你去找了这个肇事逃逸的司机,让你亲手报了仇是不是?”

津岛修治在说出这件事情的始末的时候,三桥医生整个人就呆站在这里,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神情有些癫狂的津岛老家主。

那么久远的事情,如果不是特意去查探,津岛修治是绝对不会知道的,而津岛老家主的反应,则更是让三桥医生清晰地认识到。

那个所谓的肇事逃逸的司机,恐怕并不如他想象当中的那样,是意外杀死他儿子的凶手。

像是想到了什么,三桥医生猛地将津岛老家主从轮椅上整个人拎起来。

他的力气在这一刻大得出奇,揪住老家主衣领子拽得死紧,几乎是卡着脆弱的喉咙管,手腕上一根根青筋迸发出来,表情带着十足的愤怒。

“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到底是谁?”

津岛老家主被囚禁的这五年来,并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体重爆减,即便是三桥医生都能轻易将他拎起来,衣领子被揪起来的时候更是感觉呼吸不畅,发出难听的“赫赫”声,宛如破旧的风琴发出来的声音。

津岛修治绕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热闹,并不急着将真相说出来。直到看见津岛老家主苍白的脸颊因为呼吸困难,脸色愈发苍白,疑似就要因为呼吸不畅而死去,他才十分好心地开口。

至于他开口的原因是为了救津岛老家主一命还是看他这么容易死亡太便宜他了想要他活着继续遭受折磨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笑吟吟地提了一个人名:“或许你会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津岛修治所说的是十五年前津岛老家主招揽的一个异能力者。

本身战斗能力不高,爱好特殊,喜欢对小男孩出手。但由于异能力极其特殊,能够隐藏自己的身形,也可以带着其他人隐身。只是需要触碰到他人的身体,并且随着隐身人数越多,能够隐身的时间就越少。

津岛老家主一直都很推崇有异能力的特殊人群,只要这群人愿意帮他干活,那不管是名还是金钱,津岛老家主都是有求必应的状态。

就像之前的五条悟,即便他对津岛老家主的态度十分差,但是因为年纪小,和津岛修治的关系尚可,有招揽的余地,哪怕对上津岛老家主的时候态度十分差,津岛老家主也能够忍受不说,那是又给钱又建训练场的。

对于这么一个能力特殊,在某方面极其有用的异能力者,哪怕对方有极其特殊的爱好,在不影响津岛老家主的个人利益的前提下,那也不是不能当做视而不见,甚至是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帮助对方遮掩。

可以说,抛开津岛老家主的性格和三观以外,他是个十分不错的老板兼投资人。

当然这个限定词对象仅限于异能力者。

虽然对普通人的手下也还算得上不错,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失势后还会有不少人想要给津岛修治添麻烦把津岛老家主救出来,那也不过是因为这家伙在其他人面前极其擅长维护他对外的人设罢了。

就像是他招揽的一个异能力者对自家的家庭医生的孩子起了小心思,还将对方玩死了,津岛老家主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不说,还在人家家长发现之前,动作极快地将这件事情处理成意外不说,还给人找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对象。

几乎是瞬间,三桥医生脑海中就回想起真正凶手的一张脸。

“你,你怎么敢将侑子交到那个人的手上?”三桥医生越想越气,不由呕出一口血来,“那不过是一个只知道仗着异能力为非作歹的人渣罢了!”

他从毕业开始就跟在津岛老家主的身边了,虽然明面上看上去就像是家里的中立人,但私底下可没少替津岛老家主干一些坏事。

多年的交情让三桥医生面对自己唯一亲子的死亡,津岛老家主给出的结果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相信了。

毕竟那会三桥侑子死亡的时候,他跟在津岛老家主出差在外地,跟三桥侑子死亡的地点隔着几百公里的路程。

在凶手不是津岛老家主的前提下,谁能够想得到这家伙在多年老下属和招揽没两年的异能力者之间,毫不犹豫偏向了异能力者那边不说,还为了他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影响津岛老家主在更多下属面前的形象,花费大量精力遮掩事实呢?

他也是愚蠢至极,在津岛老家主给他出示的证据面前,他也不去查探这件事情的真实度,反倒是感动津岛老家主居然会放下其他事情,给他儿子的事情专门查探真相不说,还为他找到了“凶手”,让他能够在第一时间为爱子报仇。

难怪,难怪在他想要救津岛老家主的时候,某个相识多年但关系一般的老家伙看向他的表情那般的欲言又止,还暗戳戳提醒他不要管津岛老家主的死活。

他那时候还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还对那人一阵的冷嘲热讽,讽刺对方对主不忠,难怪不受重用。

现在看来,对方恐怕早就清楚这件事情。

“你真该死啊!”

第39章

三桥医生双手死死掐着津岛老家主的脖颈,双目赤红,被怒火充斥着双目。

被掐着脖子的津岛老家主脸色涨得通红,一双手在周围不断扑腾,好几次打中了三桥医生。然而对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一样,手上的力气反倒不断加大。

另一边,五条悟磨蹭到津岛修治的身边,目光却亮晶晶地看着前边疑似谋杀现场。

“修治,你怎么知道那家伙身上的事情?”

那听起来可不像是这几年的事情啊。

津岛修治瞥了他一眼,言笑晏晏地说道:“这种事情,只要做过,那想要翻账总是能够找出来的。况且,你不是也认识一个擅长这方面的朋友吗?怎么不去问问他呢?”

“你说得也对啊。”五条悟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不对劲,猛然看向了津岛修治,说话的声音都结结巴巴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这家伙怎么知道江户川乱步擅长破案的?

五条悟闭上了嘴,满眼写着质疑:“你该不会是趁着我出门的时候在背后偷偷跟踪我吧?”

津岛修治似乎发出一声短促地轻笑。

“是啊,我就在你身后跟着盯着你呢,如何呢?”

看到津岛修治居然如此坦然地承认他跟踪自己,反倒让打算算账的五条悟一瞬间哑然了起来。

五条悟不说话,津岛修治还要将脑袋凑过去,像是非要听他说个明白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悟?”他笑得愈发开心了,“我要是真的跟踪你,一直盯着你看,那你要如何呢?”

那可真是太变态了。

五条悟木着一张脸将津岛修治的脸往旁边推。

“不怎样?你不去拦一下吗?”五条悟朝着另外两人匆匆指了指,随后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那个老头不是你爹吗?”

“我哪来的爹?”津岛修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得要命,“我以为我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呢,怎么,你不是吗?”

五条悟琢磨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这个设定听上去蛮有意思的,那我也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津岛修治不由多看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非常敏锐地回望了回去,正好抓到津岛修治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

津岛修治目光微微漂移,随后又落到了五条悟的脸上,语气自然至极,好似不经意间说道:“怎么我什么人设你都要学?学人精。”

“哈?”五条悟不由战术后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津岛修治,随后反应过来,狞笑地凑到津岛修治的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晃悠。

“区区一个人设,你还整上了独家使用权是吧?”

津岛修治往后仰了仰,没能从五条悟的手里挣脱,但又不想和五条悟认输,于是瞪了他一眼,哼哼道:“是又如何?”

五条悟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松开了抓着津岛修治肩膀的手,随后一个闪现落到三桥医生的旁边,一把抓住对方掐着津岛老家主的手,随意地抖了抖,强行让他松手。

在五条悟的有意控制下,三桥医生不得不松开了控制住津岛老家主脖子的手。

他这边一撒手,津岛老家主就宛如没骨头一般软趴趴地倒在轮椅上。方才的一阵窒息感,让他切实意识到,原本被他认定是来救他的三桥医生,现在已经是想要他命的恶魔。

于是津岛老家主的目光很快就又放到了不知为什么来救他的五条悟的身上。

他似乎又恢复了点力气,先是猛然咳嗽了几下,随后用嘶哑的喉咙喊道。

“把他抓起来!咳咳,把他抓起来!”

然而被他认定是救命稻草的五条悟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只落在三桥医生的身上。

“虽然你报仇心切,但是这家伙可不是你儿子死去的罪魁祸首。”

“但是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就可以!”

津岛修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话:“那你就会在给你儿子报仇之前,死在随便津岛家养着的哪个异能者的身上。”

靠着津岛老家主的砸钱,在津岛修治没有完全掌控津岛家之前,津岛家每年都要花几千万养着好几个异能力者。

在津岛修治掌控津岛家之后,这群异能力者自然也不会容忍自己原本可以每个月白拿钱的事情就这么被津岛修治眼睛都不眨一下取消了。

几乎各个都在打着为了津岛老家主肃清津岛家的名号试图对津岛修治动手。

但是不得不说,津岛老家主的眼光确实很不错,在五条悟出现之后,他在五条悟的身上花费的金钱是最多的,五条悟也确实对得起他给的这么多钱。

在这群异能力者凑成一堆试图对津岛修治动手的时候,津岛修治甚至没有暴露出自己本身的异能力,五条悟就已经靠着一挑七把那群异能力者全都给打跑了。

在强悍的武力值下,津岛修治掌控津岛家的行动更加顺利了。

某个三桥医生的仇人,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津岛家已经完全容不下他,也不会再给他昔日的待遇,不得不满怀怨气地离开了津岛家。

而在此之前,三桥医生若是知道这家伙会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的话,恐怕在他想办法杀人之前,就会被其他异能力者动动手指给干掉了。

在老家主偏异能力者的心偏到没边的时候,哪怕这群人凑在一块将三桥医生干掉,老家主估摸着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家主为了维持表面上对待下属如沐春风般优待的形象,其实也是给三桥医生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很显然,以三桥医生在知道真相后恨不得将老家主掐死的模样看来,这种机会,他恐怕完全不想要。

三桥医生笑得十分惨淡。

虽然他这一辈子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人,但唯独对待他这个唯一的幼子,他是切切实实的将人放在心尖上疼的。

他的亲缘上十分惨淡,双亲早早去世,妻子也因为生产的关系倒在手术台上,可以说他是既当爹又当妈将幼子拉扯长大。

倘若早早知道杀害幼子的凶手,哪怕拼着这条命没了,他都会拼尽全力去试一把,总好比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哪怕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在什么地方。

三桥医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朝着津岛修治跪下来磕了个头,表情毅然决然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修治少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您这里知道那个家伙的行踪。我只需要一个地址,不管是任何代价,我都能接受。”

津岛修治毫不避让地受了他这一跪,绕有兴致地看向三桥医生:“想要从我这里得知那个家伙的行踪?但是我又为什么要帮你呢?总不会认为这是那个老东西欠你的,我就要替他还债吧?”

要是三桥医生真敢这么和他说话,那津岛修治觉得他还不如转身就走呢。

三桥医生表情很快就冷静下来。

除了没有异能力以外,三桥医生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哪怕有津岛修治放任的结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将那群待在津岛宅里面混吃等死的少爷小姐们怂恿起来,燃起某些有没有都一个样的野心折腾出某些啼笑皆非的事情,就为了转移津岛修治的注意力的。

“自然不是这样。”三桥医生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我身上有着什么能够吸引您目光的东西或者其他些什么东西,但我想,既然能够让您带着悟少爷堵在津岛宅的门口,甚至是阻止我杀害老家主,那么定然是有所图的。”

津岛修治不由抽了抽嘴角。

“悟的事情可不是我的怂恿。”

“但您确实是早有预料不是吗?”三桥医生可不会被津岛修治几句话也拐进死胡同里面。

好歹也是在津岛家呆了近二十年的人,津岛修治出生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为津岛家工作了。

不说全部吧,起码三桥医生对津岛修治还是要比很多人要了解的。

揣摩上司的情绪可是他们这群人的必修科目啊。

被代表了的五条悟用手肘撞了撞津岛修治的胳膊,小声逼逼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带过来的?”

他难道不是怕这小子把自己给玩死了,所以才跑到津岛家附近守着,看津岛修治一个人就出来堵人,看得他额头青筋狂跳,就跳出来试图和津岛修治吵架吗?

也就是三桥医生来得刚刚好,不然还能看见他们吵架现场呢。

津岛修治扭过头看向五条悟,完全没管对面还在等他回应的三桥医生,同样小小声仿佛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实则嘴甜得堪比糖霜:“怎么会?当然是我在危难之时,悟十分主动怕我把自己玩死所以跑来救我顺便陪着我啦!难道不是吗?”

五条悟被他哄得明明白白,嘴角不断上扬,十足十的开心得意:“那是自然,有我在场,别管谁来了,我都能护住你!”

津岛修治抬起手海豹鼓掌,一副五条悟说得非常有道理的模样。

“就是就是,悟可是天下无敌!”

在他们的对面,三桥医生看着突然变了气氛,好像身处小学教室看着两个小学生面带微笑你夸夸我我夸夸你,我们还是好朋友的那种无措感。

不是,这对吗?

三桥医生很想开口戳破这个诡异的气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津岛修治的时候,他愣是没敢开口。

第40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三桥医生站在这里堪称一个如坐针毡。

打断这两个家伙之间的聊天他是不敢的,但是趁着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跑路那也是不敢的。

鬼知道五条悟这会到底有没有看着他。

虽然不清楚五条悟的异能力展现到底是什么,但是某些日常生活当中就能透露出来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说,只要身处于五条悟的附近,不管五条悟视线落到哪个方向,他都是能够精准看到你的小动作,仿佛全身上下都长了眼睛一样。

想到这里,三桥医生彻底老实了,默默看着津岛修治和五条悟这波商业互吹究竟什么时候结束。

不过好在,津岛修治很快就结束了和五条悟的商业互吹,总算是将目光又放回了他的身上。

在津岛修治的视线下,三桥医生有些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他对自己的宣判。

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津岛修治只是笑眯眯地告诉他:“你看,悟不是我带过来的哦?”

三桥医生就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不要钱的夸奖全部往五条悟的身上堆。

很显然,他已经看出了这会最需要供着的人到底是谁了。

五条悟被哄得开开心心,围观的津岛修治也不可置否地同意了三桥医生的请求。

他给了三桥医生一个地点。

“至于你之后能不能在这个地方找到那家伙。”津岛修治语气含笑地看着三桥医生,“我就不清楚了,知道吗?”

三桥医生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真是多谢修治少爷了。”

最后,三桥医生不由哽咽了一声,目光扫了津岛老家主一眼,什么都没有做,转身就离开了。

看到三桥医生如此干脆利落地离开,五条悟先是没什么实感,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他转头看向津岛修治,表情那叫一个怀疑。

“他把这家伙留在这里,不会是想要我们两个来照顾吧?”

津岛修治摸了摸下巴:“这样吗?那听上去很坏了。”

人都在津岛宅门口了,照顾老家主的事情自然不会让两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去做。

很快就有不少人匆匆从津岛宅里面走了出来,将某个还在骂骂咧咧的津岛老家主又重新关了回去。

最后,津岛宅的门口就只剩下了津岛修治和五条悟。

津岛修治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自己的脸在发呆的五条悟,不由发出轻笑:“怎么?看我脸看呆了?”

“谁看你脸看呆了啊?”五条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别太自恋了!”

津岛修治只是看着他没说话,没过一会儿,五条悟就主动凑过来,低下头小声道:“你要是觉得津岛宅无聊的话,那我们离家出走怎么样?”

说实话,在听到将离家出走玩出花样旁人看了都有些见怪不怪的五条悟的嘴里开始邀请津岛修治一起离家出走的时候,他本人还是感动了那么几秒钟的。

“可以呀。”津岛修治也小小声和他说道,“但是津岛家怎么办?”

津岛家?津岛修治这家伙居然这么看重这个宅子的吗?

五条悟有些不解,但看到津岛修治目光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模样,还是抓了抓头发:“只是离开几天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的错觉,听到他这话的津岛修治,仿佛突然间就有些颓靡。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什么嘛,搞得好像他有在欺负这家伙一样。

五条悟一边在心中吐槽着自己一边推翻了方才说的话。

“想出去玩多久就出去玩多久呗。反正养了那么多人,总应该干点活吧?不然你付他们那么多工资做什么?”

“说的也是。”津岛修治的声音听上去更轻快了,“那我们是现在走还是待会走?”

所以说你的选择里面就没有包含一句过几天再走吗?

“走呗,现在就可以去订票了。”

“订票?”津岛修治微微挑了挑眉,随后就看见五条悟一把将自己拽住拉去坐了电车。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拉去坐电车的津岛修治沉默地看向了五条悟,幽幽地说道:“你还真是喜欢用电车出行啊。”

五条悟扭头看向津岛修治,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这难道不方便吗?”

“不,没什么。”津岛修治双手插兜,随意地站在五条悟的身边,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将五条悟拉到一处空座位上坐下来了。

被拉到椅子上坐下的五条悟盯了他几分钟,随后幽幽地说道:“突然把我拉到这里坐下来,总不会是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身高上比不过我开始自卑了吧?”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的直觉总是十分敏锐的。

津岛修治面上的表情似乎淡了淡,随后他抬手敲了敲五条悟的脑袋,不动声色地说道:“怎么会?我自卑什么?自卑你比我四肢发达吗?”

“那你自然是要自卑的!”面对津岛修治的挑衅,五条悟自然不会任由他在这里一直站在对战的上风,“毕竟就你这样的弱鸡,我两只手指就能捏死你!”

两人在电车上你一嘴我一嘴的吵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没人相信这两个家伙真的如同他们口中所说的那样一个武力超强一个智力巅峰。

要这两个家伙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这个水平的天才少年,怎么可能会和他们一样坐电车出行,而不是选择其他交通工具呢?

被忽略的两人也没太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只顾着自己吵得开心,没多久电车就停下了。

已经熟练掌握坐电车的五条悟很快就察觉到周围的景象变得熟悉,又是一把拽住津岛修治的手,快步走下电车。

津岛修治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五条悟的身后,目光好奇地在沿途风景上停留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他却有一种十足的新颖感。

仿佛沿途的风景他不管怎么看都看不腻似的。

“不是说天天跟在我身后吗?”五条悟扭头就看见津岛修治左看右看的模样,不由嘴贱了一句,“怎么一副对周围环境都那么陌生的模样?”

“没办法。”津岛修治突然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一副可怜至极的样子,“因为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了嘛,都没好好在这边逛过。”

看到他这副样子,五条悟不由良心痛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什么。

他为什么要良心痛啊?又不是他要求津岛修治成天没事干就跟踪他的。

而且跟踪人是违法的吧?

“那确实是太委屈你了。”五条悟抬手精准抓住津岛修治的肩膀,强行按着人不让他临时跑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今天就带着你横滨一日游吧!”

拖着你在横滨走上几圈,让你走到腿断嘻嘻嘻。

“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啊,悟酱~”

“那又如何?”五条悟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想法被津岛修治看穿,反倒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就算你看出我的想法,但是你跑得掉吗?”

津岛修治随意地动了动手,他的手腕被五条悟的手牢牢地包裹住,看上去没有被抓得太紧导致的手腕疼,但津岛修治也知道,凭借五条悟的身体素质,即便六眼被封住的情况,也能够靠着经验判断出他什么时候真的想要挣脱然后在他挣脱前控制住他不让他乱动。

“跑不掉了啊,那真是遗憾。”津岛修治完全没打算挣扎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乖乖听话的乖宝宝,“那悟准备把我绑架到什么地方去呢?”

“你这话可真变态啊。”五条悟唏嘘道,“听着有种想要报警的冲动。”

“是吗?”津岛修治挑了挑眉,“那我一定会陪你去警局坐牢的。”

“哈?为什么会是我坐牢啊?”五条悟反唇相讥,“明明你看着更应该待在里面吧?”

五条悟一边和津岛修治吵架一边拉着人毫无目的地在横滨的街道上到处走。

没走多久,两人就不知道为什么拐到了一处大坑。

五条悟低下头去看,不由露出几分好奇。

“横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坑?下面好像还有不少人居住的样子。”

津岛修治站在他的身边朝着下面望,眉眼看着淡淡的:“大概是一处贫民窟吧,只要家里有点余钱的,都会想办法搬离这个地方,不会留在一处爆炸过后的地方的。”

“你怎么就知道是爆炸?”五条悟散漫地扬了扬眉,“指不定是某个异能力造成的呢?”

他抬起手对着这么一个巨坑稍作比划,眼睛里面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战意。

“也不知道是谁整出这么一个大巨坑的,好像和他打上一架。”

“你还真是满脑子都是打架啊,要是没打过怎么办?”津岛修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踮起脚尖凑到五条悟的耳边,声音蛊惑至极,“要是没打过,你该不会哭出来吧?”

五条悟狞笑着将津岛修治的耳朵揪住旋转一圈,看着对方嗷嗷得喊疼。

“要是输了的话,那就找机会再打回去呗。”五条悟扬了扬下巴,神情满满的骄傲自信,“一次打不过就再打一次,我总会成长到谁都打不过我的程度。”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静候什么静候?别一个劲在我身后给我摸鱼,你也得给我找。”

“好呀。”津岛修治笑吟吟地说道,“我当然会帮你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