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掌下颤抖的眼睫, 江霁明将捆在楚翎川腕上的领带松了开来，并收回了手。

而倚在镜上的人，仍然呆滞地仰着脖子, 一动不动。

单人的试衣间内, 因为站了两个人的缘故，头顶的灯光都被遮了一半。

楚翎川看见的，便是穿着一身藏蓝警服的姜明, 背对光源, 低垂着眼，正在将黑色的领带重新系回脖子上。

衬衫的袖口被他挽到了手肘, 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小臂，突出的腕骨上戴着的红绳，像是羊脂白玉上缀着的一点朱砂。

笔挺的制服贴合着他修长的身体, 黑色的皮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紧窄的腰身。

腰包下, 是一双被裤管紧紧包裹的腿, 右侧的大腿中间绑着一个皮质的枪套, 里面放着把仿制的转轮手枪。一双高筒的系带哑面皮靴，则将对方修长的小腿收束其中。

但是, 这一切，都没有那人发上戴着的东西更具有视觉冲击力。

尤其是姜明脸上的神色，锐利漠然，如同深夜寒冬里的一抔雪。蓝色的发尾, 贴着他的颈侧, 散落在金色的肩章上。

连带着扣到最上端的衬衣纽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禁欲之美。

偏偏是这样一个雪似的人, 头顶却带着对漆黑的，柔软的绒毛猫耳。

长时间没有受到泪液滋润的眼球, 干涩地转动着。楚翎川觉得喉间像是被塞了把滚烫的沙子，烧得厉害。

“穿上，”

这时，江霁明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领带，将一套衣服塞进了楚翎川的怀里，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你会喜欢的。”

对上那双幽蓝的眸光，楚翎川突然回过神来，呼吸急促了几息，便慌张地挪开视线。

感受到赤/裸胸膛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他低下头，端详着姜明递来的衣服。

就这样看着看着，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手上躺着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绸制长裙。裙摆极长，后面缀着层层叠叠的缎面，像是鸟类的长尾。

姜明的眼光很不错，这确实是条非常好看的裙子。

可是，再怎么好看，也无法掩盖它是一条裙子的本质。

攥着裙摆的布料，楚翎川感觉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不知是尴尬，还是惊讶，他结结巴巴地再次确认道：

“这是，给我的？”

“不然？”

江霁明淡淡瞥了他一眼，环臂靠在墙上，掏出了腿上套着的仿真手枪，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

看着对方手里漆黑的枪口，好几次都像是不经意地对准了自己，楚翎川紧张地吞咽着喉间不断分泌的唾/液。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姜明还在因为自己在网上装女生的事情生气呢！

这女装，完全是他自作自受的结果。

他能怎么办呢？为了让姜明消气，他只好受着了。

而楚翎川刚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抬起头，再次对上了姜明的视线。

对方正插着口袋，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这让他感觉身前露出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炽热的阳光直直地照射着，火辣辣的。

明明之前在程泽他们面前，楚翎川经常会光着上半身，那个时候他完全不会觉得奇怪。

“姜明，你...你转过去。”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将红色的裙子抱在胸前，没被遮到的蜜色皮肤在灯光下，像是在起伏的曲线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蜂蜜，泛着健康的琥珀色光泽。

男性荷尔蒙如此明显的人，却说出这样扭捏的话。

果然，自己给他挑的衣服是对的。

江霁明表示无语，他也不是很想看。

就在江霁明转身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一只赤裸的胳膊猛地挡在了他和门板之间，手里攥着那条裙子。

楚翎川低头看见姜明戴着的半指黑色皮质手套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帮我，姜明。”

说完这四个字，他舔了舔唇，扯出一抹痞气的笑，将背靠在了门上，牢牢地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这人真的不是人格分裂吗？

看着楚翎川颇具挑衅意味的笑容，江霁明挑起眼尾，缓慢地扫视着他的全身，带着审视意味。

察觉到对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颤了下，江霁明便同样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凉意的弧度：

“好啊。”

你既然敢，我又怎么不敢呢？

虽然已经撂下了大话，楚翎川依然不敢真的当着姜明的面脱/衣服。

他转过身，想要朝着墙壁，结果看见的，就是一面等身高的镜子。镜面干净平整，没有一丝指纹。

无论是楚翎川泛红的脖颈，还是江霁明玩味的目光，在这面镜子里，都纤毫毕现。

闭上眼，楚翎川一鼓作气，迅速地脱下自己的裤子后，就将脑袋从宽大的裙摆里塞进去。

结果，他的脖子就正正好卡在了裙子腰部的地方，进退维谷。

“姜明，救救我！”

江霁明：人类的智商没有极限。而楚翎川这个人，没有下限。

“你是看不见后面的拉链吗？”

请问，楚翎川这货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以他这身腱子肉，能够在裙子后背的拉链拉上的情况下，直接穿上它？

脑袋卡在裙子里，楚翎川的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红。他看不见周围，伸出手探了探，摸到的仍是那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