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高墙锁峪,铁塔炼真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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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匠看得目瞪口呆。

“用硬木芯定形!

小锤匀力收边!

柳工头,神乎其技!”

柳含烟顾不上答话,

卷好一根约三尺长的直管后,

她又拿起另一根更细的硬木棍(作为盘绕的模具),

小心翼翼地将刚卷好的直管一端固定在上面。

然后,她再次屏息凝神,

开始以这根细木棍为轴心,

极其缓慢地盘绕铁管!

每盘绕半圈,

就用小木槌轻轻调整铁管弧度,

防止其褶皱或压扁!

这比卷直管难了十倍不止!

时间一点点流逝,

空地上一片寂静,

只有柳含烟小木槌的敲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一根盘旋数圈、弧度均匀的螺旋冷凝管雏形,

在她手中诞生!

虽然有些地方的铁皮因应力微微鼓起,但整体结构完整!

“成了!”

柳含烟抹了把汗,小脸因兴奋而通红。

“李大哥,赵师傅,就这样!

一根根卷直管,再盘绕成型!

接口处,用薄铁皮裁成细条,

烧红后裹住,小锤密砸铆实!

虽然慢,但能做!”

有了柳含烟的示范,

铁匠组立刻行动起来。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成了工坊新的乐章。

卷管、盘绕、铆接…

一根根粗糙却结构完整的螺旋冷凝铁管被制造出来。

木匠组则在柳含烟指导下,

搭建巨大的木制塔架。

原木榫卯咬合,木板拼接严密,确保塔身稳固。

厚陶甑被吊装就位,粗铁箍用绞盘和烈火收紧铆死。

最关键的步骤到来

——安装螺旋冷凝管!

巨大的冷凝腔室(用厚木板拼成水箱)固定在塔顶。

柳含烟亲自指挥,将螺旋管小心地放入腔室预设位置。

两端接口,则需与陶甑顶部的导气口和下方的收集罐相连。

“接口处,是鬼门关!”

李烜神色凝重。

“蒸汽热油,压力极大!

旧法用泥封麻绳,绝不可靠!”

“用铅!像裂解炉那样!”

一个铁匠提议。

“铅封太脆,冷热交替易裂!”

柳含烟摇头,她盯着接口,忽然眼睛一亮。

“李大哥!用‘珐琅盘’的镶嵌之法!再加浸油石棉!”

“法兰?”

众人不解。

柳含烟捡起一根木炭,

在地上飞快画了两个带凸缘的铁圈:

“在导气口和铁管接口处,

先铆上这个带凹槽的厚铁环(法兰盘)!

两环对接,凹槽对齐,中间垫上多层浸透蓖麻油和石墨粉的石棉绳!

再用烧红的粗螺栓,

穿过法兰盘预留的孔洞,

两边用螺帽拼命拧紧!

压死石棉垫!”

这是她从裂解炉铅封得到的启发,

结合了木桶箍紧的原理!

“好!好一个‘法兰盘’!

好一个‘石棉垫’!”

李烜击掌赞叹,这与他模糊的灵魂记忆中的碎片,无形的对应上了。

“珐琅盘!法兰盘!”

“就这么干!”

铁匠们立刻开炉,

按图锻造带凹槽的法兰盘和粗螺栓。

浸透油脂的石棉绳被小心裁切。

安装时,柳含烟亲自监督,

看着烧红的螺栓被巨大的扳手死命拧紧,

法兰盘将柔软的石棉垫压成薄薄一层,严丝合缝!

当最后一道螺栓被拧紧,

巨大的改良分馏塔如同披挂着铁甲的巨人,

屹立在黑石峪的溪流旁。

粗犷的木架,狰狞的铁箍,

盘绕的蛇形冷凝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粗大的法兰接口透着工业的力量感。

“注水!试压!”

李烜下令。

冷水注入冷凝腔。

匠人们用厚牛皮囊做成的手动气泵,

通过预留的孔洞,

缓缓向密封的分馏塔内鼓入空气。

李烜和柳含烟紧紧盯着几个关键接口和简易的水柱压力计。

压力缓缓升高…

法兰接口处,

石棉垫被高压空气挤压得更加密实,

一丝白气也无!

“成了!密封成了!”

柳含烟激动地跳了起来,

小脸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徐文昭捻须微笑,

苏清珞也松了口气。

李烜抚摸着冰冷粗糙的塔身,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

超越时代的智慧与力量。

识海中,能量点悄然跳动:

1105 1120。

高墙锁峪,铁塔炼金。

黑石峪的根基,

在这原始的轰鸣与巧思中,

正变得坚不可摧。

然而,塔成之日,

亦是风暴将临之时。

裂解的轻油与分馏的塔光,

能否照亮那来自紫禁城的无边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