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妖言蚀骨,黑手推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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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珞端来的药碗还残留着苦涩的回甘,

李烜后背的剧痛在药力下稍缓。

可黑石峪的风,已然变味。

“听说了吗?那天晚上!

地动山摇!红光冲天!

李家工坊那地界儿,

裂开好大一条缝!

黑烟滚滚,带着硫磺味儿,

跟阎王爷放屁似的!”

“可不!老张头家二小子就在工坊打杂,

吓得尿了裤子跑回来的!

说李东家弄那‘裂解炉’,

根本不是什么炼油,

是在勾动地底阴火!

引来了地龙翻身!遭了天谴了!”

“呸!什么天谴!

我看就是妖术!

好好的地底下挖出那黑乎乎臭烘烘的‘石脂水’就够邪性了,还拿火烧?

炼出那‘轻油’,一点就着,蓝汪汪的火苗子,跟鬼火似的!

不是妖物是啥?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降下神火烧他!”

“死了好几个呢!

柳工头那丫头,差点烧成焦炭!

李东家也废了!这就是报应!

谁让他们动不该动的东西!”

流言如同沾了毒汁的藤蔓,

一夜之间缠满了青崖镇的大街小巷。

酒肆茶寮,井台树下,

交头接耳的都是惊恐的眼神和煞有介事的低语。

“地火”、“天谴”、“妖术”、“报应”…

这些字眼像冰冷的毒蛇,

钻进每一个曾对工坊心怀憧憬或敬畏的人心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工坊内部蔓延。

“赵…赵工头…对不住…”

一个年轻的学徒工,

低着头,不敢看赵老蔫铁青的脸,声音发颤。

“俺娘…俺娘跪着求俺回去…

说工坊惹怒了山神爷…

再待下去…要遭大难…”

他把刚领到没几天的工牌,

轻轻放在工具台上,

转身就跑,仿似身后有厉鬼追赶。

“王麻子!你他娘的也走?”

陈石头一把揪住一个正要溜出工棚的匠人,

眼珠子瞪得溜圆。

“忘了当初快饿死的时候,

是谁给你饭吃了?”

那叫王麻子的匠人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

“石头哥…不是俺忘恩负义…

实在是…家里婆娘抱着娃哭啊!

说…说工坊弄妖法…

要遭雷劈…俺…俺怕啊!”

他用力挣脱陈石头的手,

头也不回地扎进暮色里。

短短三天,新招募的流民工匠跑了大半!

连几个从青崖镇带出来的老伙计,

也顶不住家里婆娘哭天抢地的压力,

红着眼眶来辞工。

原本热火朝天的筑墙工地,

肉眼可见地冷清下来,

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个身影,

士气低落,干活都透着股提心吊胆的劲儿。

“东家!这样下去不行!”

陈石头一拳砸在充当临时桌案的原木上,

震得上面的图纸跳了跳。

他虎目含泪,又急又怒。

“那帮没卵子的怂货!听风就是雨!

工钱都不要了就跑!墙还怎么砌?

炉子还怎么造?

沈家的单子…安远侯的军令…”

他不敢再说下去。

李烜靠坐在铺着厚厚皮毛的简易木榻上,

后背垫着软枕,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却沉静得可怕。

他听着徐文昭低声汇报着流失的人手和外面愈演愈烈的流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一块冰冷的、带着棱角的铁矿石。

“妖术?天谴?”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带着一丝讥诮。

“这风…来得可真快,真巧。”

“绝非偶然!”

徐文昭放下手中的名册,

眼神锐利如刀。

“流言源头难查,但传播如此之快,

定有人推波助澜!

工人恐慌离职,背后也有几家本地作坊在偷偷高价挖人!

尤其是…牛扒皮那个远房侄子开的木器坊!”

“牛扒皮?”

陈石头一愣,“那老王八蛋的油坊不是早被咱们挤垮了吗?还有力气蹦跶?”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李烜淡淡道。

“更何况…他背后,可不止他自己。”

他想起了钱管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

兖州府城,府衙后堂。

吴道宏捻着胡须,

看着手中一份刚送到的、

措辞严厉的弹劾奏章抄本,眉头紧锁。

奏章来自都察院山东道监察御史——刘文炳。

此人素以“清直敢言”闻名,

也是王守拙的门生故旧之一。

“……臣风闻兖州府青崖镇民李烜,

本一介白丁,不事农商,

专务奇技淫巧。

私设‘炼油’工坊,

以秘法熬炼地底‘石脂’、‘猛火油’等阴秽之物,

制成所谓‘明光油’、‘无影烛’,

惑乱市井,牟取暴利,

其行已属乖张!

更兼此人胆大包天,

于黑石峪荒山深处,

私设‘裂解妖炉’,

妄图以凡火引动地脉阴火!

终致妖炉炸裂,地火喷涌,

声震四野,黑烟蔽日,恍若天罚!

附近山民惊惧,皆言其触怒山神,

引动地龙,祸乱地方,罪莫大焉!”

“查《大明律》,

私设妖器、蛊惑人心、

擅动山川地脉者,当严惩不贷!

李烜所为,非但僭越,

更有动摇地方、祸国殃民之嫌!

兖州府衙坐视此獠坐大,恐有失察之过!

臣恳请陛下圣裁,敕令有司,

即刻查封李氏妖坊,

锁拿李烜至京问罪!

以儆效尤,以安民心!”

字字诛心!

直接将技术事故上升到了

“私设妖器”、“引动地火”、“祸国殃民”的政治高度!

更要命的是,最后还点了兖州府衙“失察”!

“混账!”

吴道宏气得将抄本重重拍在案几上,

震得茶盏乱跳。

“刘文炳!王守拙的一条疯狗!

什么引动地火?

不就是个炉子炸了吗?

也值得扣这么大帽子?”

师爷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小声道:

“府尊息怒。

此奏章虽夸大其词,

但…黑石峪那夜的动静确实不小,

流言四起也是事实。

更麻烦的是…”

他声音压得更低。

“安远侯那边刚催过‘顺滑脂’…

若此时工坊被查封,耽误了军需…”

吴道宏烦躁地踱步:

“本官当然知道!

可这奏章一旦递到御前,

被那些清流抓住大做文章,

本官也难逃干系!”

他眼神闪烁。

“钱禄…钱管事那边,有什么动静?”

“钱管事派人递了话,”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说他家侯爷(指背后的实权勋贵)也听闻了此事,

甚为忧虑地方安宁。

若府尊大人能‘当机立断’,

平息物议,

侯爷…自会在都察院那边,

为府尊大人美言几句。”

“当机立断?”

吴道宏冷笑。

“他是逼本官立刻去封了李烜的工坊!

好让他的人接手黑石峪的油砂吧?

打得好算盘!”

“府尊,眼下情势…骑虎难下啊。”

师爷劝道。

“流言汹汹,御史弹章已至。

若府衙毫无动作,

坐实了‘失察’之名,

王守拙那帮人定会穷追猛打。

不如…先派一队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