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子瞅瞅那槐花球又怯怯地抬眼看看蒋方刚。

身子不自觉地往后躲。

陈芳芳站在灶台边，再看到自己女儿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

蒋方刚举着槐花球的手没动，但在脸上尽可能的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槐花的甜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小圆子小嘴巴抿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断的盯着蒋方刚手中的槐花球。

终于小圆子猛地伸出小手飞快地抓过槐花球，但很快的又快步的躲到自己娘的身后。

“唔，甜……”小圆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蒋方刚心头一热。

陈芳芳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赶紧扭过头去擦拭着自己的眼眶。

自己这个男人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慢点吃，锅里多着呢。”蒋方刚声音放轻了不少又拿起一个递给陈芳芳。

“芳芳，你吃这个吧。”

陈芳芳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是一股清甜软糯的感觉，好像很久没尝过这种滋味了。

蒋方刚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槐花都攥成团。

随后又从见底的米缸里面刮出一点粗粮面掺上槐花，兑水和成糊糊准备贴饼子。

剩下的那些槐花球，自己是准备留着下顿拌盐和蒜末吃。

灶膛火烧得旺，映着蒋方刚忙活的侧脸。

但是那件破棉袄背后的血口却在火光里面瞅着吓人。

陈芳芳从抽屉里翻出块干净布头倒了碗温水。

“你……把衣裳脱了，我给你擦擦后背。”

蒋方刚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笑。

“没什么事，这都是小事。”

“脱吧，仔细发炎了。”

蒋方刚心头忽然一暖，听话地脱了棉袄和里头的破衬衫。

精瘦的后背上新旧伤疤不少。

那道新口子翻着皮肉。

陈芳芳抽了口冷气。

“这个怎么弄成这样啊？”

“上树不留神，没事儿。”

蒋方刚说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陈芳芳没再吭声拿湿布小心给他擦伤口边的血印子。

小圆子啃完一个槐花球捧着她那个小铝饭盒，颠颠儿跑到蒋方刚跟前。

“爸爸，饭饭。”

这声爸爸喊得又清楚又自然，这还是头一会儿。

蒋方刚心口猛地一抽。

想都没想自己赶忙拿起勺子，给小圆子饭盒里舀了满满的槐花饼糊糊。

“这些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爸爸再给你舀。”

小圆子使劲点头，抱着饭盒跑到小凳子上。

饼子很快贴熟了。

一面焦黄，一面沾着碧绿的槐花，香气直往鼻孔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