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一开始的磨合期，对方的弹跳力就已初现端倪，但因没和二传配合上导致那时没有注意。
而且这哪是‘我会跳’三个字那么简单？福井额上沁出冷汗，这比起他看到的很多校队正选还要高！
“谢谢！”少年的道谢打断周围人的震惊。
日向翔阳猛地抓住森下的手。
森下一脸困惑。
日向用力上下摇晃：“森下你托球好厉害啊。”
欸？森下冒出问号。
本次出行弹幕提示4：夸二传！夸队友！夸所有人！
这点日向翔阳表示：毫无难度、信手拈来。
“这个托球不高不低正正好，位置也正好没有拦网，让我啪的一下就打过去了。”日向夸得是情真意切。
毕竟之前给他托球的泉行高和关向幸治都不是打排球的。
森下都不好意思了，脸红挠头：“哈哈哈，没有啦……”
“还有谢谢托球给我。”日向继续道。
森下不解：“这用谢什么，而且你真的跳得好高啊！是吧福井？”
福井哽住，抬头，少年也正看着他，黝黑的脸颊透红，猛地扭开脸：“还、还可以啦！”
其余人笑出了声。
日向翔阳：“福井你也好厉害。”
福井：“哈？”
日向翔阳并手做出接球姿势：“那么快的发球你都接起来了，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这并不是故意的挖苦，是真的在夸他。福井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话，憋红了脸。
相反对面的副攻满面狰狞。
呃呃啊啊啊耻辱简直是耻辱！！被“超手”了啊！还有比超手扣球让副攻更痛的吗？！这简直就是在说“你的拦网在我眼前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对面副攻都要咬球网了。
“喂八田，让你小看人家不认真起跳。”他身后另一位副攻上来拍了下他的背。
没认真起跳？日向翔阳捕捉关键词猛一转身。
“那等下请务必认真起跳。”
对面两位副攻回头，橙发少年眼睛明亮认真道：“我接下来也会继续认真的。”
……周围的人都有片刻愣神。
随即斗志骤燃。
“等下就拦下你！！”
“哈哈哈哈八田你讲话这么绝对，小心被打脸。”
“才不会！你是哪边啊！”
“好了。”森下拍手吸引注意，“发球了。”
日向翔阳眉眼舒展，盛满笑意，站回自己位置上，等待发球。
跟自己练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日向翔阳想，心跳平复，但仍如鼓激昂，呼吸也变得更深。
完全不一样。
刚才一球仿佛开启新世界。
因为弹幕存在会干扰日向翔阳注意，所以和训练一样，日向翔阳都会短暂屏蔽弹幕，等到休息时间再打开一起做总结。
现在是他全身心感受排球的时候。
“嘭！”
发球开始了，日向翔阳抬头。
“后排！”
“左边——”
“扣球！”
声音瞬间将他包围。
原来自己站在队伍之中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站在场外只觉凌乱的呼喊，现在他听得分明——来自于谁和每一句的意义。
排球坠落、又被接起，他的目光紧随排球，对面攻手跳起扣向自己所在的领域。
“我来！”他大喊出声。
弹幕提示5：接球时要大声喊出来！
‘接球很重要，是一切的纽带。’
日向踉跄接住，却因不稳坐倒在地，男生的力道比他以往的练习和这几天女排队员的都要重。
他没接好，导致一传变乱，森下也只是勉强接起。
‘接球要接回球场才行、要好好传到队友的手中才行。’
‘有接球才有接下来的进攻。’
但我们的进攻机会没了——转瞬即逝。
日向翔阳看着球飞去对面，心有不甘。
他的一传没到位，接下的两球都是补救，自己这边三次的接发球机会就这样结束。
但他不敢停下。
‘不会有人喊开始让你助跑，也不是每次都能全心全意的起跳。’
肾上腺素不可抑制地飙升，少年立即站起，向球网前冲刺。
而在网的对面，对手也在迎面奔来。
所有人都在看球。
跟练习时完全不一样。日向翔阳握紧双手。
不止有一人会扣球。
前排三人，后排三人，除了自由人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能跳起扣球！
“拦住他！”
“前面前面！”
听力前所未有的清晰，但内心异常冷静，日向翔阳紧跟排球，准备拦网。
但球传向了另一边。
‘不，翔阳，你不仅是会跳。’
在右边！日向猛地转头，眼睛宛若在空中画出一道光弧，准备起跳的动作赫然停下，并在一秒立即转向冲到另一边。
他的速度甚至超过排球。
嗞！红白球鞋在地面骤刹时发出刺耳声响，紧接起跳。
与日向翔阳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对面攻手呼吸一滞，下意识避开他的双臂，手势转变往侧面扣球。
十分勉强的一球。
被日向身后的男生接起。
而在球被己方接起的一瞬间——攻守互易。
没拦到。日向翔阳的遗憾稍纵即逝，落地立即后撤，再一次准备助跑。
两个月训练的动作和力量在此刻付诸实践，曾经听到过的话语在用自己的身体去领会其中的意义。
——‘只要排球还没有落地，那就还没有结束！’
日向翔阳直觉全身颤栗，他站稳立即再次往球网奔去。
由慢到快，倒数第二步迈开，最后一步蹬地。
可恶，太矮了……
这一次的助跑不够，日向翔阳离地就感受到自己跳得不够高，对面拦网的人已然跟上他的步伐。
但他依旧奋力挥臂，可是这次的球没有传到自己的手中。
是另一边的攻手。
“嘭！”
排球避开对面拦网，正中地面。
“好球！”队友欢呼。
日向翔阳落在网前，心口起伏，平缓呼吸不再。
自己还太弱了。
接球不稳、拦网也不够快，甚至是自己引以为豪的起跳，也不一定能每次都能成功。
原来如此，只有站在球场上，才能意识到自己多么弱小，想要变强……更强……
他抬起头，眼中煞亮。
——这就是真正的排球。
……
“你的反应也太快了吧？！”刚才差点被日向拦下的攻手喊道。
啊？日向的沉浸式排球体验被打断，迷茫抬头：什么？
“你不是在那边吗？”对面二传手指扣网，面目狰狞，“怎么突然到这边了啊！！”
日向眨眨眼，没理解：“因为你没往那边传球啊。”
十分朴实无华的原因。
“拦网不是要拦球吗？”日向歪头，“而且我也没拦住……”
他有点伤心：还以为和学姐她们特训一周进步很大呢qaq
对面攻手哽住：你差点就拦住了。
对面二传也想咬球网了：拦网是拦球，道理是这个没错，但是现实不是说一句话的事啊！
而除了他们，刚才对日向翔阳速度最有感受的，还有日向这边的队友。
森下恍惚：“我刚刚感受到一阵风过去了。”
另一个男生：“嗖的一下。”
福井沉默看着日向，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收起了对日向的轻视。
无论是超手扣球，还是刚才的拦网。
从对方的动作可以看出，他的确是个新手。
还不到一局，明明一开始还生涩得很，好几次都没跟森下配合上。
但在熟悉后……
什么矮个子、瘦瘦弱弱的，能超手扣球还有刚才的速度和反应力，谁还敢小看啊！
至于你说得分？
就算是国家队来了也没法保证自己出手就一定会得分吧！
“再来！”对面男生大吼。
日向立即：“好耶！”
。
场馆外。
一黑发少年停在门口，淡淡仰头，额前碎发垂落，墨蓝清亮的眼瞳定定望着门头。
蓝白的运动服背后“北川第一”几个字无声显现。
他的神色有些憔悴，只是听到熟悉的排球的声音下意识停下，看清了门头上的字。
是一家排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