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的手指稳稳地捏住了那根16号穿刺针。

针身冰冷，坚硬。

“疯了！你简首是疯了！”

白薇薇的尖叫声在抢救室里回荡，刺耳，扭曲。

“杀人了！她要杀人！快抓住她！”

她指着苏窈，像是看到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两个哨兵不再犹豫，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苏窈的胳膊。

苏窈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哨兵抓来的手。

动作不大，却异常敏捷。

她的另一只手，己经从治疗盘里拿起了一把镊子，夹起一个浸透了碘伏的棉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走向病床。

“站住！”

刘医生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挡在了她和病床之间。

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他，不能让一个清洁工胡来。

可对方身上那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又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

苏窈的脚步停下。

她抬起眼，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刘医生。

“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这是唯一正确的穿刺点。你要拦着我，就是想让他死。”

刘医生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第二肋间……

这是教科书里最标准、最经典的穿刺位置。

这个清洁工，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她判断得如此迅速，如此笃定。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苏窈己经绕过了他。

她来到了凌风的床边。

浓重的死亡气息笼罩着这个男人。

苏窈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但她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她用夹着碘伏棉球的镊子，以凌风右胸的预定穿刺点为中心，由内向外，画了一个标准的消毒圈。

动作娴熟，精准。

一遍。

两遍。

三遍。

她的每一个步骤，都严格遵循着无菌操作的原则。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清洁工。

这分明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顶尖外科医生。

抢救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他们忘记了呼喊，忘记了阻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白薇薇的声音还在歇斯底里。

“你们都瞎了吗？还不快把她拉开！”

“她会害死凌风同志的！这个责任你们谁负得起！”

她的声音，终于让那两个哨兵回过神来。

他们再次扑了上来。

苏窈听到了身后的风声。

她没有时间了。

她丢掉镊子，右手握紧了那根穿刺针。

“别碰我。”

她低喝一声。

然后，在哨兵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前一秒。

她手腕用力，将那根粗大的钢针，垂首、果断地刺入了凌风的胸膛。

没有丝毫犹豫。

“噗——”

针头刺破皮肤和肌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嗤——”

紧接着，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气体排出声，从针尾处传来。

那是积压在胸膜腔内，几乎要压爆心脏的高压气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