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久病初醒的迷茫和浑浊。

只有军人特有的，警惕，冷静，和审视。

西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苏窈看着那双她曾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又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的眼睛。

她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在那双深黑的瞳孔里。

激动。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动，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要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担心，有多害怕。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凌风……”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醒了。”

凌风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苏窈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里，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只有一种全然的，冰冷的陌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很美，杏眼桃腮，肌肤赛雪。

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楚楚可怜。

可她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种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坚韧和沉静。

这个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记忆的碎片，开始浮现。

爆炸，烈火，剧痛……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身体虚弱无力。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也干得发疼。

他只能用眼神，表达他的探究和不解。

苏窈从他全然陌生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酸楚。

他醒了。

可他，不认识她。

也是。

他们之间，本就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那场仓促的婚礼，那短暂的三天相处，或许在他执行任务的生死瞬间里，早己被遗忘。

苏窈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切换回了医生的角色。

“我去叫医生。”

她说着，就要起身。

“别动。”

一个沙哑的，低沉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

是凌风。

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显得有些干涩，却依旧带着一种命令感。

苏窈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重新看向他。

凌风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后，他艰难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