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的话音落下，周正国立刻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对着病房内的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了，爸需要休息了，医生也需要记录数据。

除了苏窈同志和凌风同志，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他现在对苏窈的称呼，己经从“你”变成了“苏窈同志”，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尊重。

李建业主任很有眼色，他知道老首长这是有重要的话要单独交代。

他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先出去整理病历，一个小时后再进来做详细记录。

周主任，你们也让老首长静养一下。”

他说完，便带着两位专家和护士退出了病房。

周婉仪和周卫东等人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出去。

周正国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又对苏窈和凌风点了点头，然后带上房门。

“咔哒。”

门锁轻响，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原本还略显嘈杂的病房，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器平稳运行的细微声响。

一位护士在离开前，己经将病床缓缓摇起，让老首长能够以一个半躺的姿势倚靠着。

老首长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苏窈的身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和与感激。

“好孩子，谢谢你。”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这份感谢，沉甸甸的，是一个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老战士，对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最真挚的敬意。

苏窈微微颔首。

“老首长，您言重了。”

凌风站在苏窈身旁，见状便想开口，示意苏窈需要休息，他们也该告辞了。

“你别走。”

老首长的目光，却在这时转向了他。

那是一道锐利而又复杂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欣赏，还带着一丝让凌风无法理解的、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情绪。

“年轻人，你也留下。”

凌风停住了脚步，心中感到疑惑。

老首长就这么静静地打量着凌风，从他挺拔的身姿，到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孩子，你叫凌风？”

老首长缓缓开口。

“是。”

凌风回答，声音沉稳。

“北疆军区，飞狼营的营长？”

“是。”

凌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心中升起警惕。

老首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笑意。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父亲，是刘副司令员，对吗？”

这句话一出，不只是凌风，就连一旁的苏窈都感到了震惊。

这件事情在北疆军区都属于高度机密，只有极少数高层领导知晓。

这位身在京城疗养院，己经昏迷了近一个月的老首长，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凌风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老首长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一种追忆的语气问道。

“你的养祖父，叫凌战，是不是？”

这一下，凌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窈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老首长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缓缓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没猜错……”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