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李薇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拿起棉签，继续帮他处理手上那些还没处理完的伤口。

碘酒，刺得霍振邦的伤口一阵阵发疼。

但他更在意的，是她的沉默。

“薇然？”他忍不住开口。

李薇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霍振邦，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的家，不只在这里。”

“在西北，732团，还有一个绿洲农场。”

“嗯。”

李薇然放下棉签，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那里的土豆，快要收获了，我改良过的新品种，亩产可能是外面的好几倍。”

“还有我试种的抗旱小麦，如果成功了，整个西北的部队，冬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

“高政委还等着我回去，跟他一起，把农场的技术，推广到周边的国营农场去。”

霍振邦静静地听着。

他抓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这些都可以交给别人去做。”

他的声音很沉。

“北城，有更好的科研单位，有更多的专家，你想做什么，爸都能帮你安排。”

“可那不是我的战场。”

李薇然摇了摇头。

她就那么看着霍振邦的眼睛。

“振邦，北城虽好，但这里，只需要一个霍家儿媳李薇然。”

“而在西北那片戈壁滩上，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沙地长出粮食的技术顾问李薇然。”

“我的价值，不在于在大院里，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儿媳。”

“而在于那片能让我发光发热的戈壁滩上。”

“而且，我答应过高政委，要帮农场实现盈利，要让732团的战士们，顿顿有新鲜蔬菜吃。”

她看着霍振邦。

“军人一诺千金。”

霍振邦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松。

“西北太苦了。”他的声音很沉。

“我不怕。”李薇然回答。

霍振邦又沉默了。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

他抓着她的手，终于缓缓地松开了。

然后换了一个姿势。

十指紧扣。

他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行。”

顿了顿。

“我陪你。”

“你在哪里，我们的家，就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

周秀云正高兴地给李薇然夹了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薇然，快尝尝，这是你王阿姨特意送来的，知道你爱吃。”

“谢谢妈。”

李薇然接过包子。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公婆。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霍远山正喝着粥，闻言抬起了头。

“什么事，说吧。”

“我决定了，过几天，就回西北去。”

李薇然这句话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