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的画面，死寂。

屏幕那头，佐藤健二的助理小林，那张年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巴张着，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翻译不出来。

滚。

这个字，简单，粗暴。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佐藤健二显然也从苏澄的口型和冰冷的语气中，理解了这个字的含义。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鼠标的手背青筋暴起，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暴怒。

更没有愤然挂断。

那双属于创作者的，狂热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一种近乎溺水般的，绝望的恳求。

“等等！”

他对着摄像头，用日语急切地嘶吼着。

“请等一下！苏桑！”

小林这才如梦初醒，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翻译。

“苏先生……佐藤监督说，请……请等一下！”

苏澄的手指，己经悬在了结束通话的红色按钮上。

闻言，他停下了动作。

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苏桑！唐桑！”

佐藤健二的声音透过翻译，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近乎卑微的颤抖。

“我……我为我刚才的报价道歉！”

“是我太愚蠢了！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星穹少女》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心热爱这部作品的！”

他指着身后那片代表着他全部心血的、混乱的背景。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发誓！”

“我就是为了做出《星穹少女》这样的作品，才进入这个行业的！这是我毕生的梦想！”

他的情绪很激动，言辞恳切，几乎是在哀求。

唐棠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那种属于创作者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真挚与热情。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澄，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不忍。

苏澄却只是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叩。

叩。

声音不大，却让唐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佐藤监督。”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像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

“你的热爱，我收到了。”

“但是。”

“光有热爱，不够。”

“我要的，是方案。”

“我要看到，黑川娱乐，准备用一个什么样的团队，投入多少的预算，规划多长的制作周期，来对待我们的《星穹少女》。”

“我要看到，你们准备把它推向哪些平台，预期的市场反响是什么，盈利模式又是什么。”

“我要看到一份，能让我和我的合伙人，都信服的、用实力和资源堆砌起来的诚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佐藤健二的心上。

“而不是在这里，听你空谈一文不值的梦想。”

佐藤健二的身体，頹然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明白了。

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中国人，根本不吃感情牌。

他像一台精密的商业机器，只认数据，只认计划，只认结果。

所有虚无缥缈的热爱与梦想，在他面前，廉价得可笑。

“我……我明白了……”

佐藤健二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会……我们公司会立刻组织团队，尽快给您一份完整的，详细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