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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虞尧蛮无所谓道:“你要是实在难受,我可以听听你的。”

“我烦的是我觉得我很无辜,他却一直讨厌我,”霍文颂瓮声瓮气,“我八岁的时候,爸爸带我和哥去游乐园玩,当天下午我肚子突然不舒服,当时哥哥在过山车上,爸爸等不及就带我去医院了,把哥哥落在游乐园,最后是晚上爷爷派人接他回去的……”

“啊?”虞尧惊愕,“是亲爹吗?”

“因为他一直只带我,哥哥很少和我们一起,而且太担心我了,就……忘记哥哥还在游乐园。”

那年霍莛渊十一岁,完全有能力自己回家,但他发现父亲竟然一声招呼不打地舍弃自己,于是赌气不走,赌父亲什么时候会记起自己。

可感情世界需要用赌气来证明重要性,本身就已经输了,五个小时后爷爷派人来接他,直到月末第二次见面,父亲依然没解释,他不仅在那天忘记了儿子,也忘记需要给被丢下的儿子一个交代。

这件事是导火索,也是霍莛渊想证明存在感的起点,他开始经常制造二选一的场景,想看看父亲怎么选,可事无例外,没被放在心上,不管怎么选择都不会是第一位。

霍莛渊不死心,企图做一些更叛逆疯狂的事,逃学打架,一通通电话打给Omega父亲,对方却冷漠地下通牒:“如果你要学霍琛,以后就不要叫我爸,电话我不会再接。”

尽管文学作品都在歌颂父母之爱,现实是并非所有父母一定会爱孩子,成长的第一课是接受自己不被爱,霍莛渊花费很长时间,用尽激烈的方式彻底斩断念想,从此父不是父。

“我的妈呀,你爸偏心到没边。”永远被家人溺爱的虞尧,无法想象居然有亲爹不爱孩子。

霍文颂忍不住替父亲辩解:“爸爸好像有苦衷,他现在也经常惦记哥哥,会问我哥哥最近怎么样。”

“一个城市,宁愿问你都不愿意来看一看他吗?”虞尧气不打一处来,抱着胸怒瞪对面的既得利益者,“我问你,你执着想和霍哥搞好关系,是真的想当他弟弟,还是不甘心他竟然不爱你?”

“当然是想当他弟弟,我们小时候很好的,他会带我玩,我就他一个哥哥。”霍文颂委屈说。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虞尧面容严肃,“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整天在他面前晃悠,是在时刻提醒他自己不受偏爱。”

霍文颂愣住。

“你觉得你委屈,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的是你爹,霍哥却迁怒于你,可你的存在就是错啊。”

如今霍莛渊早已走出笼罩在少年时代的阴霾,是心性冷硬的成年人,他不想修补父子亲情,错过就是错过。

同样也不愿回忆那段过去,偏霍文颂讨好的样子,总令他想起那个索要爱而丑态百出的少年。

“如果你告诉我是想寻求安慰或者寻求解决方法,不好意思,没可能,以我和霍哥的关系,我肯定站他偏向他,”虞尧说。

“所以我没办法安慰你,也不想安慰你,更不会帮你们修补关系,我甚至不应该站在你的角度去试图理解你和你爹的可怜。”

家人用行动告诉他,真正的爱就是偏心,友情同样适用。

“你快走吧,我怕我忍不住说你。”虞尧起身,一刻也不会想在这里待,“霍哥?”

换上家居服的霍莛渊不知来了多久。

也许少年太过歇斯底里,形于色的喜怒哀乐,他一并抛弃在那段灰暗的日子,再难有能令他心神起伏的事。

霍莛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虞尧却觉得落在身上的眼神很灼热,好像判定死亡的火山再次活过来了。

第46章

“哥……”霍文颂站起来, 怯怯地看着他,眼泪悬而未落,原来, 原来自己在霍莛渊眼中是这样的存在……

“出去。”霍莛渊冷冷吐字, 凝望虞尧的眼神却炽热无比。

“对不起。”霍文颂冲出客厅。

虞尧看他背影一眼, 走到霍莛渊面前, 不自在地挠了挠脸。站朋友这事吧, 不稀奇,朋友会感动也不稀奇,但霍莛渊, 一个情绪鲜少外显的大冰块,稍微袒露一些,那威力不亚于火山喷发。

“霍哥,你还好吗?”虞尧拍拍自己的肩膀, “你要是想哭我肩膀借给你, 遇到伤心事流泪不丢脸。”

“……”霍莛渊别开脸, 离了着火点的眼神慢慢冷却,他长而缓地深呼吸两次,起伏的心神平静, 转过来揉了一把虞尧的头发, 轻声说:“休息吧。”

“哦。”虞尧跟在他后面,那身影如此高大挺拔沉默如山。呐,独自舔舐伤口, 这大概就是真男人吧。

只待一晚,他照旧睡主卧,懒得挪窝,反正霍莛渊没意见。

“我来了我来了。”洗漱完, 虞尧一举扑到床上,先在被子上滚了一圈,抓起被子再滚进去,顾涌到霍莛渊身边,脑袋探到他臂弯:“你看啥?”

霍莛渊合起书示意封面,搁到床头柜,视线移到身旁,虞尧双肘撑在床面仰起头,笑眼吟吟的,额前汽湿的发丝凝着微小的水珠,眉间也湿漉漉。

半响,霍莛渊伸手捻掉那颗水珠,手指插进发丝细致地理顺干燥,虞尧乖乖任他动。

他湿润而宽大的手掌抚过眉间,带着凉意捧住虞尧下巴,指腹摩挲肌肤,低垂的丹凤眼显得细长,将晦涩莫辨的情绪收敛在那条窄缝里。

“霍哥。”

“嗯。”

虞尧脑袋下沉戳着他的掌心,“你不开心吗?”一切反常行为都有原因,今晚霍莛渊温柔得不像本人。

“听到霍文颂的话,你想起以前事对不?你想和我聊一聊吗?不想说也没关系,翻旧账其实蛮无聊的,除了揭伤疤意义不大,还不如哭一场,你要是哭的话我就闭上眼睛。”

霍莛渊喉结滚动,手转移虞尧肩头,猛地把他推倒倾身覆上去。虞尧懵了,眨个眼的功夫,他就躺在霍莛渊双臂间,霍莛渊在上头沉沉地注视他。

这个姿势简直是在挑战他身为男人的底线,虞尧抓握住霍莛渊的肩膀,粗着嗓子:“你干啥,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咬一口。”霍莛渊俯身埋进他颈间,真大咬一口脖子肉。

虞尧:“……”

霍莛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压在他后背,跪在两侧的腿支楞,没有把身体的重量砸下来,再考虑到霍莛渊今晚伤口复发,虞尧勉强,努力,克制住掀翻他的冲动。

他的手无处安放,索性和整个身子一起瘫成咸鱼干。

“我明天要回节目组。”

霍莛渊啃咬的范围往下挪,从猛兽式大咬换成绵绵地啮咬,与易感期的本能驱使不同,这次挟带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堆积在胸口亟待宣泄。

每个人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也不尽相同,同样遇到伤心事,虞尧会坦然向信赖的人倾诉,霍莛渊则缄口不言。

没有收到回声的井会渐渐干枯,没有拥抱的眼泪会慢慢凝结,他愿不愿意都已然成为沉静寡言的大人,摒弃了可笑的卑微祈求,不会再顾影自怜,也不会轻易示弱。

但靠近爱,就像靠近火,是寒境中的生物本能。

“很多野兽确实喜欢用啃咬来表达亲近,但是霍哥,你现在可没发情,你的人性应该碾压兽性哇。”虞尧忍不住说。

霍莛渊在皮肤留下一串湿黏刺麻,明显沉重的呼吸火上浇油,虞尧鸡皮疙瘩起了又灭,如韭菜一茬接一茬。

他歪着头,视线在房内乱蹿,尽可能忽略身上的人,“我给你唱首歌吧,安慰的话不多说,一切尽在歌曲中。”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度过,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人生难得起起落落,还是要坚强地生活,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像一记葵花点穴手打中命脉,霍莛渊动作停滞,满腔躁动哗地透心凉,他胸口大幅度起伏两下,缓缓撑起来。

虞尧浑然未觉,唱得起劲唱得动情:“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de——唔”

霍莛渊捂住他的嘴,深深叹出一口气,“安静。”

“哦。”虞尧摘下他的手,“你好点了吗?”

霍莛渊从虞尧身上翻到旁边,凉嗖嗖说:“不好也好了。”压在虞尧后背的手顺势一勾,把人揽进怀里。

“woc停停停。”差一点扑到霍莛渊胸膛,虞尧紧急拿手刹住车,从颈后抽出他的手臂,安放在床面,退到安全距离,“咱俩都一八八的大男人,抱一块睡觉忒腻歪了。”

霍莛渊抿了抿唇,四目相对,虞尧牵住他的手,“你要是心里还过不去,那牵手吧。”

“嗯。”霍莛渊另一只手掌捂住虞尧的脸轻轻抚摸,虞尧心里第n次泛起一圈圈忸怩,被子下的身子蠕动似蚯蚓,“你也忒腻歪了,霍文颂说你以前不这样冷冰冰,那你以前什么样,比现在还腻歪吗?”

霍莛渊收回手:“你以前什么样?”

“除了没现在这么成熟稳重,区别不大。”

“成熟稳重?现在?”

“对呀。”

“行。”

“你又在质疑我?”

“没有。”

“你以前什么样哇?”

“普通小孩,不良少年,纨绔子弟。”

“那你变化真的好大,没事,阵痛过后就是新生,破茧成蝶。”

“嗯,早就不值一提。”

黑暗中虞尧会心一笑,拍拍霍莛渊的手背,“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小弟不跟二老大,兄弟一生一起走,”说着说着唱起来了,“未来日子路还长,一句话一辈子,心必坚情不变……”

霍莛渊深深叹气,捂他嘴:“睡觉。”

“哦。”

房间彻底安静了,霍莛渊迟迟未闭眼,听男生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抬手轻轻握上虞尧后脑勺,额头抵着额头,良久,翻身正面朝上,攥着他的手指入睡。

翌日早上霍莛渊照常上班,虞尧一个人在家捣鼓东西,小水在旁边摇尾巴鼓劲,得到好多颗冻干奖励。

中午他拎上东西和饭盒去公司找霍莛渊吃饭。

“这是我用咖啡液和茶液做的醒脑小零食,你要是累了困了就含在嘴里,低糖的放心。”虞尧挨个翻出封口袋展示,“也可以当戒烟零嘴,烟瘾上来了嚼一嚼。”

“好。”霍莛渊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虞尧把它们摆放在办公桌显眼的地方,拍拍手,叉着腰端详两眼,乐滋滋说:“我回节目组了。”

霍莛渊走到他面前:“让吴叔送你。”

“别了,几百万的豪车开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少爷来遛弯。”虞尧按住霍莛渊肩膀,“我打车就行,路上顺带睡一觉。”

“嗯。”霍莛渊定定看他一会,揽过人抱住。

虞尧下巴枕在他肩头,开口带点小忸怩:“霍哥,你真的好腻歪,要是谈恋爱,你不得把人家女孩栓在身边。”

霍莛渊胡乱搔揉他的头发,松开,不咸不淡道:“不知趣。”

“兄弟之间知啥趣,对象我肯定不这样。”

“是吗?”

“当然,狗粮吃多了无师自通。”虞尧嘚瑟地说,“你要是有感情上的问题,可以跟我聊一聊,虞老师给你指点迷津。”

霍莛渊轻轻哼笑一声,重新把他搔乱的头发理好,“走吧。”

“嗯呐,拜拜。”

回到宿舍,虞尧先当起散糖童子,给小伙伴们分享自己做的小零食,成功收获几个小迷弟。

节目即将播出第六期,孔文祥为投入新的赞助商,加班加点拍摄广告贴片。

内容形式比较简单,对镜头念广告词和三十秒的情景对白。

虞尧记词容易,对镜头也没有羞耻感,举着广告logo几乎一遍过。

路过的徐凌却提出:“字的重音不准确。”

“有吗?”虞尧在脑海里回忆刚才念的词,没觉得有问题,徐凌拿过广告词,三十五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字音轻重和语气起伏有了另一番效果。

“知道问题了吗?”徐凌还回广告词,“不要小瞧几句词,口条好是演员的基本功底,没事可以听听相声,贯口技巧有助提升台词表现力。”

“好额。”虞尧学他念了两遍,“有感觉了。”

徐凌满意颔首,抓了下他的臂膀,孔文祥见状不禁揶揄:“徐老师这是要把小鱼拐去当演员的节奏。”

徐凌笑笑:“哪个明星不演戏?”

不管是选秀出身网红出身,够得着资源,十个有八个殊途同归当演员。

“我不演戏。”莫向栩坚定道,身边的甘理搂住他,莞尔:“我们莫莫未来可是全能唱作歌手。”

骆原耸耸肩:“有舞台谁想演戏,不过说到底还是公司说了算。”

栾云:“尝试也没什么。”

虞尧蛮无所谓,无非从一个岗位换到另一个岗位,随孙嘉安排。

有徐凌指导,第二遍广告拍出来的效果更自然,最后补补收音,赶在凌晨两点之前收工。

节目中人气高的选手往往拥有更多曝光,拍完广告的几人第二天继续新的中插物料。

执行导演:“也算广告宣传,请各位练习生亲手拼积木当粉丝福利,到时候官号会抽奖送出。”

地上摆放一定数量的积木和效果图,十来个练习生就地坐下,捏着积木块左顾右盼。

“你打算拼什么?”

“就图上这颗树,我名字刚好带树。”

“哦,那我拼个贝壳,粉丝名。”

“崽,你拼什么?”卫宣见虞尧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图纸不看,胸有成竹地按出一块蓝色梯形。

“船。”虞尧一心拼积木,头也没抬。

江献闻言浏览图纸:“上面没有。”

虞尧咬了咬舌尖,歪头看他:“你猜我学的什么专业?”

江献微讶:“你真上过学啊?我以为你开玩笑。”什么年代,真有学校传统到禁止生理常识?

“当然是真的,”虞尧打了一个响指,“我学的是船舶与海洋工程。”

“厉害。”

时间有限,大部分人选择的模型比较简单,小人小动物植物,虞尧没考虑这点,一见积木脑子里就冒出灵光,一艘十二厘米高二十厘米长三桅帆船。

以至于大家拼完了,他一个人还在吭哧吭哧造船,不少人围过来,想上手帮忙,看他稳中有序心中有数,又怕帮倒忙。

尽管只剩下自己,虞尧仍不慌不忙,全然沉浸在造船世界,执行导演不得不催促:“小鱼,差不多行了。”

“好额。”虞尧随口应,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继续,“不然你最后给我拍个完成镜头,不用等我。”

最后一支风帆插进船身,历时三个半小时船只总算完成,此时房间内的人基本走光,就剩他的跟拍摄影和卫宣江献。

“芜湖~完美!”虞尧美滋滋高高举起船,献宝似的捧到两人面前,“怎么样?”

卫宣竖起大拇指:“帅!我要是收到的粉丝会痛哭流涕。”

江献:“好看,你可太有耐心了,换我该着急了。”

环顾一圈,虞尧抱着船问:“有别的任务吗?”

“是啊。”

“那你们怎么不去?”

卫宣哼哼道:“我们要是也走了,你一抬头发现四周空荡荡,没人听你臭屁,多可怜啊。”

江献笑道:“多可怜啊。”

虞尧放下船,一手搂一个,弯了弯眼:“谢谢你们。”

“感动吧?叫爹!

“好儿子,晚上亲手给你们煮面,鱼牌臊子面,吃过都说好。”

三人起身离开,卫宣对做饭一窍不通,对此怀疑:“确定能吃吗?”

“大老板鉴定五星级水平。”

“我靠,那必须吃了。”

船交给节目组之前,虞尧悄摸摸拍了一张照发给霍莛渊:小鱼号今日启航!

霍莛渊看到消息已是一个小时以后,他点开图片放大看了看,转发给季闻朴:改一下,五月中旬之前交付,鱼水号。

[季闻朴:鱼水号?鱼水之欢?是要正经的船吗?]

[霍莛渊:鱼,水,号]

[季闻朴:哦,小鱼小水是吧,那也不正经啊]

[霍莛渊:……]

[季闻朴:这名字无力吐槽,你们是要去海里捞鱼吗?]

[霍莛渊:你有何高见?]

[季闻朴:可曾听闻,鱼潜在渊]

[霍莛渊:嗯,潜在号,确实好听一点]

[季闻朴:你没事吧.jpg]

霍莛渊轻笑了下,切回到虞尧的聊天界面,指尖点了点屏幕,回:1。

等一会没收到回复,他拿起水杯去茶水间倒水。路过总裁办,刚看到的“小鱼”两个字从里面传出来。

霍莛渊脚步停顿,低头抿了口温水,顺势听几句,似乎是投票快截止了。

回到位置,他捡起手机退出到主界面,停顿片刻,又找上关慕咏:哪里投票?

[关慕咏:哦唷]

[关慕咏:你确定要自己搞吗?好像很麻烦,还得做任务,我都是直接给粉丝后援会砸钱]

[霍莛渊:行]

[关慕咏:快来成为小浪花吧(=^▽^=)]

[霍莛渊:。]

下载软件,注册账号,先搜到虞尧的账号关注。

虞尧的账号全是任务博和孙嘉发的节日祝福,此人压根不上x博。即使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点赞评依然高得离谱。

主页一下滑到底,霍莛渊切出去搜虞尧官方粉丝后援会,置顶第一条便是投票方式、打投群和粉丝群。

他一目十行说明文字,先怎样再怎样要求不少,进群还得备注审核,跟公司招聘有得一拼。

啧,霍莛渊干脆给关慕咏转账十万。

[关慕咏:你不如把账号给罗曼,让她帮你运营成大粉]

[霍莛渊:有什么用?]

[关慕咏:对你好像真没啥用,毕竟人都是你的]

[关慕咏:你账号是哪个?]

[霍莛渊:链接]

[关慕咏:怎么不取个名字,人机一样]

[霍莛渊:你叫什么?]

[关慕咏:关关雎鸠]

[霍莛渊:……他叫在河之洲?]

[关慕咏: (-^〇^-) ]

[关慕咏:你可以叫虞尧全网唯一指定alpha]

[霍莛渊:……]

霍莛渊切回到x博,随意翻了两页评论区,还真有类似的ID,什么“小鱼宝宝”“是鱼妈”“虞尧家的小o”“鱼宝的alpha老公”等等。

粉丝的爱向来直白热情,发的内容夸张,昵称也不遑多让,从不追星的人多少会受到一点冲击,霍莛渊多一眼都看不下去,退出x博前还是改了名字——

是小狗不是小鱼。

第47章

第二次顺位发布, 最没压力的非虞尧莫属,第一次顺位发布的成绩,加上二公的十五万票, 低调点不说第一, 怎么招前三能保住。

虽然他自节目录制以来, 压力这个词只短暂出现在学歌学舞蹈的头天晚上, 且这种压力更多是对挑战的兴奋, 其余时间如鱼在水。

江献是有点紧张的,刚回国时他定下的目标是C位,原以为十拿九稳, 没想到先遇见虞尧,再是用卫宣的话赶上神仙季,保c之路曲折,只好退一步希求不掉出前三, 掉出前三就太丢脸了。

卫宣则对排名没要求, 成功挺进下一轮就算胜利。

三人紧挨着排排坐, 心情连起来好比过山车,先是平稳地出发,再轻快下坠, 紧接徐徐升至坡顶, 大致概括了场上排名公布前后的众生态。

结果公布很快到前二十,第一个出来的便是卫宣,他低声芜湖了一句, 安心环住虞尧枕着他的肩头。

依次到前九,翟尚明,贝川,江献, 宁辛忱,莫向栩,骆原,甘理,栾云,虞尧。

全场哗然,无一不惊叹票数,前三的票数均超过两千万,差距咬得很紧,第四名差一点就破两千万,竞争之激烈。

有第一次顺位和位置评测铺垫,众人对虞尧跃至第一多少有点意料之中,关注点反倒在掉出前三的莫向栩和江献。

“江献掉好多啊,翟尚明就这么挤上去了。”

“明啊,出息了。”

“只有我云姐是神,稳得一批。”

“那虞尧岂不是神中神。”

“他是宇宙飞船。”

……

议论中心的江献抿紧唇,脸颊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屏幕。

“江献。”虞尧揽过江献,一下接一下拍他的后背,“没关系,还有下次下下次。”

排名第一当然开心,但这份开心和好朋友比起来就得往旁边站一站。

考第一的人突然考到第三,尽管在外人看来依然很厉害,对本人来说却是退步,他知道江献很在意结果。

卫宣换到另一边,捏捏江献的肩膀:“莫伤心莫伤心,下一次杀回前三。”

江献和很多人拥抱过,ao身上能闻到淡淡的信息素味道,beta会用香味,只有虞尧身上是干爽的沐浴露洗发水气味,还是搁在宿舍浴室通用的那一款。

这人是真没当偶像的自觉,一点不精致。哦,对,他认为自己是打工人,泼天的热度估计不如一张工资条有意思。

江献见多跟红顶白的虚情假意,第一次公演播出,海外同期练习生同伴主动问候他,因他回国而另寻他路的助理找上门。

红了才有价值,一直以来的认知让他每一步如在沙地行走。

江献枕在虞尧宽厚的肩膀,发丝刺着额头,散发出丝丝混合花果香,抱着真实的人,他感觉回到柏油马路。

徐凌在台下看得清,安慰发生的场景不止一处,排名变动和各公司与节目组签的合同离不开关系,有人要上位自然就有人要让位。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限时投票有许多不可控因素,不管结果好坏都定义不了你们,离开和继续留在这个舞台的练习生,都别急着气馁,未来漫长,你们会经历无数大大小小各种形式的投票,不忘赤诚初心,结果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徐老师发话了,别气馁。”虞尧的手臂跨过后颈垂在江献肩前,“听老师的话才是好学生。”

江献噗地一笑:“我感觉你不像是会听老师话的好学生。”

虞尧眼也不眨:“我是啊,我家的三好学生奖状多得可以开展览。”

“那很棒了。”江献抓了下他的手。

“嗯呐,我们好学生是这样子的。”虞尧笑眯眯地拍他,“江同学,要向好学生看齐。”

江献笑道:“好的,小鱼同学。”

卫宣搓了搓江献的脸:“好好好,笑了就好。”他冲虞尧抬下巴:“排名第一得庆祝啊,我还要你吃做的饭。”

“行,再给你们露一手。”

一听虞尧要做饭,之前夹过一筷子面的栾云,自觉洗好碗筷,蹲守在食堂厨房,其他人闻着味凑过来。

甘理也会做饭,见门口七八个ao很没形象地嗷嗷待哺,撸起袖子加入虞尧。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落在饱受食堂朴实无华饭菜煎熬的大伙眼中,简直是下凡来普度众生的菩萨。

几个人乖乖站成排,把机位挡得严严实实,跟拍摄影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去,虞尧腰上绑着围裙,大高个配上一张漂亮的脸,往灶前一站,一手锅一手铲,堪比偶像剧里享有食神之称的男主,帅的没边。

他麻溜地盛出一碗红烧肉,手一伸,卫宣宛如李莲英化身,屁颠屁颠上前接过菜,完美诠释什么叫征服一个男人先征服他的胃。

甘理在虞尧旁边显出几分娇小,手起刀落砍鱼的姿势却干脆果决,神情冷静,一副中央主厨的架势。

等待吃饭的几人没闲着,一会夸动作帅,一会夸葱切得有技术,情绪价值给到位。

四十分钟后,七道大餐端上桌,又来了三位练习生,大家老老实实坐在拼起来的两张桌前,等两位大厨入座。

虞尧多拿了三个碗,动筷前先夹出菜分给跟拍摄影,然后坐回去,“开动!”

“好好吃,你们俩篡位吧,推翻不思进取的食堂厨师。”

“不如开一家餐厅,叫鱼情鱼理。”

“行,到时候贴上你们的照片,江献最爱,栾云都说好,莫向栩吃了掉眼泪。”

……

三名工作人员交替轮值,吃着虞尧分享的美食,摄像围着一群嬉嬉笑笑的年轻人,捕捉他们真实又动人的友情,聚焦最多的是中间唯一的beta。

关于镜头偏爱,随着正片和越来越多的花絮播出,各大练习生的粉丝计较起节目组是不是区别对待,为什么对准虞尧的镜头又稳又好看。

有人揣测史上最帅beta是节目组和悦禾打造的人设,其实长相是修出来的,真人根本一般。

这话很快被去过现场和蹲过上班路透的粉丝反驳,真人绝对比上镜好看一百倍。

然后就有人骂节目组夹带私货,对虞尧比对其他练习生上心,骂孔文祥嘴上说不搞事,实际暗捧beta。

追星er堪比神探的搜查力,没多久便搜到一名工作人员发在其他软件的plog,说收到小鱼分享的巧克力,三十多块钱一颗。

底下他回复别人最喜欢跟拍小鱼,有很大几率被投喂。

似乎解释了为什么虞尧得到镜头偏爱。

同一件事不同人的态度可以天差地别,恨的说他故意收买人心,喜欢的说他热心是加分项。

到时练习生做饭的花絮播出去,势必又会招来恨者爱者狂欢,不过一个会做美食的一八八健气大帅比,承不承认都会是很多beta、Omega的理想型。

一桌吃美喝足的练习生翌日便迎来第三次公演。

初时一百人的台子缩减大半,只剩下三十五人,说闹的声音小了不少,机位一到位,场上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徐凌的视线一一划过三十五位练习生,噙着和煦的笑开口:“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第三次公演,节目也播到第六期,大家都收获到很多关注,达到你们的预期吗?”

“徐老师,我们手机上交了,不知道。”

“我刚替你们看过,你有三百万粉丝。”

那人愣住:“真的假的,我昨天看才两百三十五万。”

旁边练习生立马捂住他的嘴巴:“他记错了,这不是你放假时候的粉丝数吗?没睡醒吧。”

大家心照不宣地哄笑。

卫宣拱虞尧胳膊:“你知道你粉丝数多少吗?”

虞尧问:“多少?”

“五百八十三万。”卫宣说,“我六百万二十,莫向栩六百万,江献五百七十六万。”

虞尧:“你好厉害。”

卫宣:“厉害个毛线,我出过一次道,一半是僵尸粉,其他人气选手或多或少跟我一样,你可是实打实新涨出来的。”

江献捏了下虞尧似懂非懂的脸:“你真的一点不关注网上的事啊,你晚上拿手机都在干嘛?”

虞尧老实回:“做游戏任务,和老大聊天,然后睡觉。”

“6。”

徐凌咳了咳稳住场面,“好了,我来公布第三次公演的规则,第三次公演分为两项,第一项是大家最期待的与导师合作舞台。”

“哇哦。”

“终于来了,啊啊啊我参加选秀就想着这个。”

“我想和微姐一组!”

“乔老师。”

“徐老师你上场吗?”

“徐老师选我!”

徐凌微微一笑:“所有练习生分为五组,那我就必须上场了。”

“哦哇徐老师徐老师!”

他话锋一转:“但我很多年没唱跳过,教不了你们什么,也怕影响你们发挥,所以特别邀请你们的师兄来助阵。”

“谁啊?”

“苏越!”

“师兄是上一届的吗?”

望着众人期待的样子,徐凌瞟了一眼虞尧,喘大气似的半天才开口:“邢野。”

“啊——”

有气无力的呼声在众人面面相觑中偃旗息鼓,左右小声交谈起来,随即想起在录制,装模作样给出皮笑肉不笑的欢迎,一股淡淡的尴尬弥漫。

娱乐圈论资历论名气,想让人追捧总得排上一个,而邢野尴尬就尴尬在,他实打实地红过,鼎盛时候谁都想蹭一蹭,客客气气叫邢老师,可他却在尚未排上资历之前flop了。

昙花一现的明星比比皆是,再怎么拿注过水的数据充体面,一到路人盘点或者年末总结就查无此人,大众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没实力强捧的糊了不行了,私下怎么说都行,摆在镜头前大家仍然得装一装,师兄确实是师兄没错,前辈也是事实,中间有多少水分轮不到他们这群未出道的人来置喙。

事关到投票,谁不想要申滢陈墨微这种又红又有实力的导师,节目组为了热度,多少有点不顾他们死活。

几秒的死寂后,众人的目光默契移向全场唯一的beta,和邢野一样又超越邢野的beta,网上两人一同出现的次数快赶上在场练习生,同样特殊的性别,同样的路数,摆在一起比较是必然的。

“孔导果然阴险狡诈老奸巨猾。”卫宣忍不住吐槽,“我都可以想象到时候播出的标题,‘新王旧王,谁与争锋’,‘两代beta交锋谁更胜一筹’,拉踩通稿绝逼能铺满整个演播厅。”

邢野隶属云鲸,每个公司都有些半死不活的艺人,孔文祥启动星漫初期,便计划让邢野来露个面,博点情怀,有起色最好,没起色也有话题。

他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虞尧,情怀是博不到了,物尽其用搞搞热度仍旧可行。

虞尧感知到投射在身上的目光,内心蛮无语。当惯别人家的小孩,突然有个陌生人硬贴上来,莫名其妙让他沦为对照组,简直六月飘雪。

“来就来呗,”虞尧撇撇嘴,“打架我也不怂。”

“导师分组由抽签决定的。”徐凌从虞尧那收回视线,接着讲规则:“第一次顺位发布第三十五名先来抽。”

练习生们已然忘记先前纷纷喊话徐凌的事,默默祈祷不要抽中徐凌。

第一个抽中徐凌的练习生,国粹骂一半硬生生吞回去,面如菜色。

徐凌好笑:“干什么?抽到我这么不开心,刚才谁喊我来着?”

“开心,开心死了。”练习生哭着脸说。

“行,我相信你,回去吧,下一个。”徐凌没为难他。

“希望我抽到封老师。”卫宣学其他人握拳许愿。但往往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翻出卡片,徐凌/邢野的名字赫然显示,他闭上眼,原地罚站足足三十秒。

名额过半,抽签顺序又重新按照第一名正序。

虞尧淡定走下台,把手伸进抽签箱,徐凌问:“想抽到谁?”

“申老师。”虞尧一面说一面取出卡片,“咦,真是申老师,”他喜滋滋扇了扇名牌卡,“借徐老师的好运额。”

“徐老师等下也问我!”有人立马喊。

徐凌哭笑不得,他前面明明有问其他人,“行行行,都问。”

三十五人全部抽完,五组人员确定,江献抽到乔言,也算兑现初舞台的话,除却抽到徐凌邢野组的心情如上坟,还得表现出大喜日子的开心,其余对抽到的导师相当满意。

“分组已经确定,合作舞台没有现场投票,所以不管是不是你们心仪的导师,希望你们都能享受舞台,”徐凌说,“三公第二项才计入投票,节目组特意请来优秀的编曲老师,意在量身打造属于你们的个人原创单曲。”

原创两字瞬间激活现场的气氛,徐凌笑了下:“别着急激动,有要求的,你们必须参与到改编中,注入自己的想法。”

虞尧心里一动,自己改编哇。

徐凌:“以小组形式,每个人只有一分钟的表现时间,累计票数最高的小组将额外获得五十万,组内第一二十万,剩下六人均分三十万。”

“哇二十万,直接遥遥领先。”

“就算输了,还有个人单曲,值了。”

“我已经等不及了,个人单曲在向我招手。”

徐凌环顾跃跃欲试的众人,也不多话:“导师已经带着惊喜在等你们,快去吧。”

“走走。”众人迫不及待动身。

“啊啊啊就我不想面对吗?”卫宣挂在虞尧身上,慢腾腾地挪步子。

虞尧抓住脖子前的手臂,拖着他走,笑道:“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就……唉,对比就很难评。”

到徐凌邢野的房间,卫宣还不肯放手,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的男人现身,与前面的虞尧打上照面。

“哟,这不是史上最帅beta吗?”

第48章

邢野的长相放在路人中算帅的, 拾掇拾掇回头率不低,但放在遍地金花银树的娱乐圈,与ao相提并论就显得平庸。

顶峰时有红气加身意气风发, 模样光彩夺目, 如今陷入维谷, 风华不再, 享受过盛况后的巨大落差导致心理失衡, 眉宇间总萦绕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鸷。

听说悦禾有个beta送到选秀,邢野一度幸灾乐祸,终于有人和他一样, 被推上高塔后狠狠摔下去。

资本和大众热衷于造神毁神,收割一波韭菜便无情抛下,他以为新的beta不会例外。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

即使知道孔文祥打定什么主意, 邢野还是来了, 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个beta是不是真的。

他太清楚云鲸的手段, 推一个alpha出去当靶子,吃尽流量,哪怕揭穿后alpha本人将毁于一旦。

没有人真正在乎“神”, 包括说会永远陪他的粉丝。

来之前邢野听过太多新beta如何如何, 看过太多两人的对比,他都嗤之以鼻,假的假的, 你们都被孔文祥骗了,孔文祥那个骗子,最擅长蛊惑人心。

直到此刻亲眼碰面,邢野压抑许久的种种负面心思, 如同沸腾的沥青汩汩往外喷。

自卑会让人无理,糊会让人发疯,他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尖锐的字音:“史上最帅beta,我看是alpha吧。”说着他向虞尧的后颈伸出手。

本该去往导师房间的练习生均慢下脚步,向两位各有传奇的beta致以看戏的注目,让糊掉的邢野来当导师助阵,节目组可谓司马昭之心。

在场没有云鲸的人,自然接触不到邢野,对他事迹的了解皆来自网络传闻和经纪人的反面案例,说他狂说他飘了,却怎么也想不到,邢野会在节目录制的情况下动手。

“你干嘛?”从后面搂着虞尧的卫宣眼疾手快拖他后退,躲开邢野的魔爪,江献一把抓住邢野的手腕,冷声:“邢老师,打招呼手举得有点高吧?”

众人聚集在练习室门口,工作人员没有出声制止,摄像机未停。

邢野把手插进兜里,扫一眼围在虞尧身边的ao,个别居然挡在他面前,这还是瞧不上beta的ao吗?

他嘴角勾起讥讽的笑,也是,人家如今风头正盛,红的时候谁不赔笑。

“干什么?”徐凌呵斥一声,拥挤的练习生让出一条路,他走到中心,视线在左右两边晃一圈,“怎么回事?”

“徐老师,他——”卫宣刚要打小报告,虞尧摘下他的手站直,八厘米的身高差瞬间彰显气势,邢野不自觉握拳,后退一步。

“邢老师应该是想替观众朋友解惑,”虞尧俯身扭转头大方露出后颈,“摸吧。”

“崽。”卫宣拉他一下,徐凌和江献微微皱起眉头,众目睽睽之下贸然摸腺体,怎么看不像好意,毕竟谁也不会突然掀别人衣服摸他身子,这很冒犯。

邢野微怔,那截白皙的脖颈就这样袒露在他面前,四周目光或轻或重带着刺,没想到再次被瞩目会因为他。

骑虎难下,邢野心一横,伸手抓上虞尧脖颈,软的。

“我靠你轻点,都被你抓红了。”卫宣哇滋滋夸张地喊,整个走廊回荡他的声音。

虞尧摸了摸被邢野抓过的地方,“邢老师确定了不?”他身体前倾,“需要再捏捏脸吗?”

那张胜过很多ao的漂亮脸蛋明晃晃地靠近,像是挑衅,邢野咬了咬牙,手塞进兜里,“用不着。”

“好额。”虞尧重新站直,眼神下落在邢野脸上,“那邢老师记得发打假x博,替我证明不是alpha,脸也是原生态。”

所有目光齐刷刷从他那边射来,邢野如芒背刺,险些维持不住体面,他把指甲死死掐进手心,咬牙切齿:“行,一定。”

虞尧笑了笑:“谢谢。”他转身抱抱卫宣:“送你到家门口,走了,徐老师,我走了。”他揽上和自己同组的骆原,“走走,申老师估计要懵逼了。”

骆原的胳膊搂上虞尧后背,拍他胸膛啧啧道:“我叫你大哥算了。”

好戏像漏风的气球咻地飞上天没了,众人作鸟散,其他组欢欣地找自家老师,徐凌组七人一脸麻木杵在走廊。

徐凌拉开堵门的邢野,招呼其他人:“先进去。”

邢野被他拽到旁边,仍死死瞪着虞尧离开的方向,徐凌问:“看清你跟他的区别在哪吗?”

邢野嗤笑:“他有一张好脸,如果……”

徐凌叹息着连连摇头,邢野见状呵道:“看不出你还是颜控,遇到这么一个beta,该不会老树开花了吧?”

徐凌连生他气的功夫都省了,“我没有帮你吗?”

提起这件事,邢野怨气冲天:“你要是真心帮我就该给我男三,而不是配角都算不上的龙套。”

“区别在于如果是虞尧,他会开心我让他当小弟。”徐凌声线冷硬,“大起大落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好好做,别把你的情绪带到录制中,身为偶像应该珍惜每一次演出的机会。”

说完他越过邢野进入室内,邢野抬头望向天花板,忍着眼眶的刺痛,好半天他才沉沉呼出口气,进门前朝申滢的练习室投去一瞥。

“我的天,你们终于来了。”申滢拍拍胸口,“我以为没人选我呢。”

“怎么可能申老师,我第一志愿就是您。”虞尧说。

盛榕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啊。”

申滢挥手示意他们坐下:“那怎么回事儿?”

盛榕年纪小性子急,嘴里吐豆子似的一骨碌吐露:“邢野想试探虞尧是不是alpha,不打招呼上手抓他的腺体,虞尧就主动给他抓了,他真的很没有礼貌。”

申滢惊讶:“当着摄影的面?”

“是啊。”

虞尧不在意道:“网上老是有我性别的争议,刚好请邢老师帮我证明一下。”

申滢看着他的眼神染上笑:“嗯,不跟他计较。”她拍了下手,“说回正事,接下来呢,我会和你们一起共同完成三公演出,包括你们的原创对决,舞蹈一般,创作我还是在行的。”

“哇哦,”卢清激动地举手欢呼:“有申老师帮我们把关那赢定了呀!”

盛榕:“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下手。”

申滢莞尔:“节目组准备了五首demo,大家在此基础上改编,我会开设三堂词曲课,明天第一节课告诉我你们的想法,我和编曲老师好提前准备。”

“但是合作舞台也要认真对待哦,不计入投票就尽情地享受吧。”她打开手里的信封,“曲目是全民制作人为导师挑选的,万一给我选的舞曲,我一把年纪得扭起来了。”

“老师别慌,”盛榕握住宁辛忱的肩膀,“我们有忱忱。”

宁辛忱浅笑道:“老师的粉丝肯定不会坑您。”

“诶呀,好像是苏越的歌,看来全民制作人想看我挑战自我。”申滢向大家展示曲目,“这次任务重,我们不浪费时间,有什么问题练习过程中解决。”

“好!”

苏越的歌是典型的hip-hop风格,申滢作为唱作型歌手,说舞蹈不行还是谦虚了,当天最后两个小时熟悉歌曲,她比擅长舞蹈的宁辛忱更快上手。

面对练习生们的打趣,申滢带点小骄傲说:“我好歹是导师,也是要面子的,好了,明天见,大家晚上早点休息,养精蓄锐迎接挑战。”

“老师拜拜。”

五个练习室差不多同一时间解散,三十五位练习生轰轰烈烈地回宿舍。

三公宿舍小伙伴们依旧没有分到一组,江献在乔言组,栾云在陈墨微组,就小倒霉蛋卫宣没有抽到心仪的导师就算了,偏偏还是邢野。

“练第一遍就把我们每个人批了一顿。”卫宣怨气重得可以扮鬼,“问题是他自己也不咋地,不知道在装什么。”

江献笑说:“助教嘛,这不是挺负责任的。”

“哇哇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嘛。”卫宣恶狠狠掐他脖子,“那咱俩换组。”

栾云捡好睡衣准备去洗澡,顺嘴:“你对他的主观情绪太重,把他当作工作人员就好了。”

虞尧点点头:“还有徐老师在呢。”

“反正我对他的观感不咋地,”卫宣扁嘴:“而且他和徐老师有过节,好几次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虞尧靠着床栏杆,“什么过节?”

“根据我纵观八卦栖息地得来的不负责小道消息,曾经邢野想演徐老师主演的一部电影,但徐老师没同意,结梁子了。”卫宣说。

“这就结梁子了?”虞尧惊奇道。

“唉,不要小瞧有些人的心眼,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应当,一旦你没顺着他,那完了,你跟他有仇了。”

江献:“那你就离他远一点,别惹他。”

虞尧抱住蔫了吧唧的卫宣拍拍,“有事先和我们商量,别一个人上头。”

“知道了,我忍忍忍。”

“好样的忍者神龟先生,吃颗糖吧。”

“大晚上吃糖?”

“睡前甜蜜蜜,醒后乐滋滋。”

次日一大早,五间练习室满员,导师住在酒店,过来需要一段时间,执行导演发布第一个任务,写信——“录制过去三分之二,请各位练习生写下你们这段时间的感想。”

收到信纸和笔,六人互相左看看右看看,嘀咕几句,趴地上动起笔。

唯虞尧指间夹着笔打转,盯着灰白色带花纹的信纸陷入沉思,上学时看电影、秋游、参观纪念碑逃不开观后感,现在工作了依旧逃不开赛后感。

讲道理他再爱岗敬业,也没有爱到文思泉涌的地步。

作为一名优秀的应试教育高材生,写议论文,他可以几分钟之内构思出一篇高分作文,显然这是要写抒情散文,但谁会对工作真情流露哇。

啪的,虞尧捏住笔,下笔前看一眼盛榕同学,不得了都三段了。

他俯下身,一笔一划在信纸中间,用飘逸的行楷写:“小鱼到此一游。”

虞尧举起信纸端详,轻轻弹了下纸面,精炼,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他美滋滋交上答卷。

执行导演蛮惊讶:“这么快?”再一看内容,嘴角直抽:“再写一点,信会播出去的。”

“哦。”虞尧悻悻回到位置,咬着笔思忖片刻,补上:“比起一路走来流的汗熬的夜收获的成果,更值得铭记的是同行的人。”

最后画了一个笑脸。

这次他故意磨蹭,瞅着旁边盛榕的进度,在纸上慢腾腾画叼小鱼的猫咪。

挨到大家写好了,虞尧和他们一起上交,执行导演看到仅加了一行话,此人还笑得无辜,属实拿他没办法,假模假样威胁:“剪掉你的。”

“好额,给你们节省工作量。”虞尧笑嘻嘻地答。

搞完任务,七人等了一会,申滢迟迟不见人影,他们便暂且自行练习,三遍之后,申滢才姗姗出现,“不好意思,临时有个工作,不耽误时间,我们直接上课吧。”

申滢讲的内容是实用性极强的创作心得,避免大家在输出想法时走歪路。她做事讲究效率,持着笔记本挨个谈话,让其他人接着训练。

虞尧排第四,到跟前说完想法,申滢笔尖停住,好脾气地问:“你听demo了吗?”

“听了。”

“节目组准备的曲子都是比较符合偶像团体风格的,urban dance,jazz,popping之类,你的想法让我来编曲会做成一首纯抒情歌。”

虞尧手臂搁在两侧膝盖,捏着骨节弯唇道:“我也觉得更适合抒情。”

申滢抓紧笔记本和纸,语气严肃:“先不提改编难度,你可能会和整组格格不入,至少前三个人没有跑题,你想过但还是坚持要做吗?”

“对。”虞尧笃定道,“我最后一个表演,不影响他们。”

“小伙子,你不能仗着自己红乱来,这是会计入投票的,现场不可能都是你的粉丝,你好好来,以你的实力以你们组的实力,有很大几率得五十万票。”

申滢见他神情丝毫没有松动,颇感意外,印象中虞尧性格很随和,但她转念一想,初舞台虞尧就敢怼徐凌,面对封杀也坚决不向陈总低头,他开朗的外表下是鲜明的少年底色,任性自我也在情理之中。

虞尧低头沉默会:“我知道我跑题了,但这个时机对我来说意义特殊,如果因此输了,甚至跌出二十名淘汰,我也认栽,绝不后悔。”

“跌出二十名就夸张了,除非你的粉丝一夜蒸发一半,”申滢笑着叹了声气,“抛开跑题不谈,你正常唱会打动人的,但我仍然得劝你别任性,合作舞台在先,你还有时间改口。”

虞尧笑眯眯道:“不改,麻烦老师了。”

“你这孩子。”申滢拿本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恃红任性。”

虞尧笑笑没反驳。趁午休他悄摸摸联系霍莛渊告诉他这事,末了问:“老大,你也觉得我任性吗?”

霍莛渊抿着笑,指尖隔着屏幕敲了敲虞尧的额头,“不计后果不任性吗?”

“任性,那我也要做。”虞尧蹲在大门口,初春的风冰凉凉,他搓了搓脸,低头揪土里刚冒尖的嫩芽,“不就二十万票吗?给他们二十万票也打不过我,我肯定会唱好听的。”

“嗯。”霍莛渊再次敲了敲屏幕,“抬头。”

虞尧听话抬起头与他对视,霍莛渊开口的嗓音清越,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想做就做,你有任性的资本。”

“嗯呐。”虞尧眉开眼笑,“年轻就是资本,就算不年轻,还活着就是资本,总可以重头再来。”

霍莛渊闷声笑了下:“嗯。”

“老大,”虞尧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脚,手机举到眼前,“三公你能来看我表演不?”

第49章

进门前虞尧四处晃了一眼, 应该没人发现他悄咪咪藏手机。

午休练习生们基本没回宿舍,不是在练习室小憩,就是一刻不歇地练习, 导师们则在导演临时搭建的休息室。

走廊内出奇安静, 脚步声显得分外清晰, 虞尧心里想着歌词, 听到动静便抬起眼, 对上一张阴沉的脸。

邢野原本该和导师在休息室,五位导师,三位当红ao明星, 一位资深Omega歌手,一位地位不低的beta,只有他,从高塔摔下来的失败者。

糊了以后, 身边人的态度大逆转, 不再捧着顺着他, 邢野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透着嘲讽,你也有今天。

他在休息室如坐针毡,尤其听他们熟稔地聊练习生聊粉丝, 自己像个局外人, 被他们排挤冷落,分秒也不下去。

好巧不巧,一出来就遇到刚才申滢口中的人。

多数情况, 虞尧很乐意主动和人交朋友,出租车司机他都能聊上几句,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但如果有人先一步散发敌意, 还热脸贴上去岂不是有病?

说来莫名其妙,他和邢野仅仅因为大众认知的性别相同就成为对照组,先不论他不是真的beta,就算是又如何,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成为不了谁。

诚然在娱乐圈,某个人红了以后,抄作业复刻他的成名之路,打着小xxx的名声对标的事屡见不鲜,几乎算一条捷径。

虞尧可不想走捷径,虞尧只是虞尧,不会是任何人的缩影。

即将擦肩而过,他礼貌且客气地叫“邢老师”,往左边走,谁知邢野往右挡住他的去路,像是怕仰头输一截,翻白眼似的瞧他,“你觉得你能红多久?”

白眼翻得有点狠,阴森又滑稽,虞尧索性后退一步,免得他一激动把眼珠子翻过去。

“不知道。”虞尧老实答。

邢野呵道:“我赌你不超过两年,娱乐圈是ao的天下,他们不会允许一个beta横行。”

“两年应该能赚够本钱开餐厅吧,”稍一细想好像蛮不错,虞尧美滋滋说:“邢老师要是缺工作,可以来找我额。”

邢野顿时像被戳中痛点,面容扭曲,肩膀直哆嗦:“你也配讽刺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过是被资本选中玩物,我今天的处境就是你以后的下场,等着瞧。”

虞尧瞅着他离开的背影,撇撇嘴:“开店咋了,很丢脸吗?”

他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哼着歌回练习室,六位组员三位闭眼睡觉,三位盘腿坐在地上写拿纸笔写东西。

“你歌词想好了吗?”虞尧靠墙坐下准备眯一会,盛榕挪过来头贴着他肩膀问。

“还没有,”虞尧和他对视一眼,老神在在说:“等我做个梦和我偶像神交一番。”

“偶像?就是你初舞台唱的那首歌的作者吗?”

“嗯呢。”

“好嘛。”盛榕靠着虞尧肩膀看回自己的信纸。

导师合作舞台的训练时间较短,三天后正式登台演出,对其中十五名练习生是唯二的舞台机会,虽然不计入投票,表现好坏一定程度会影响第三轮淘汰。

不仅选手,导师同样很上心,为呈现最好的效果,压缩休息时间抓紧训练。

五间练习室的气氛始终绷着一根弦,也就录制中场休息,有喝水喘口气的功夫。

“小鱼包。”盛榕戳了戳虞尧含水鼓起来的脸颊,“小金鱼。”

“还好不是河豚,”虞尧咽下水,“你的粉丝叫小榕包?”

“叫小榕花。”盛榕嘿嘿道,身体重心压向虞尧,“可爱吧。”

骆原轻拽他的头发,“天天不是抱虞尧就是贴贴,没见你对我们这么亲近。”

“拜托,你是alpha我怎么抱你啊,我一靠近就闻到你的信息素,很危险的。”盛榕嘟囔,“我发情期刚结束你不要招我。”

贝川哈哈道:“多好啊,给你们的cp粉送福利。”

“cp粉?”虞尧纳闷。

一说起这个盛榕就来气:“就是嗑咱俩cp的粉丝,明明咱俩一组的时间更多,竟然没超过你和江献的cp粉,果然天降打不过竹马!”

“……”虞尧默默喝水,和男人凑一对也太诡异了。

骆原笑说:“所有练习生CP组合里,你和江献的CP粉最多,产的粮我都看过,你居然不知道?”

谁要看和男人的那什么向……光是听听,虞尧鸡皮疙瘩就要犯了,他拧紧瓶盖,“我听不得这些,咱们还是训练吧。”

幸好江献卫宣知道他是直男,从不跟他说这些,不然以后无法直视他们两。

虞尧赶紧阻止大家的话题,“训练训练,我们的目标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来来来,不等申滢老师了。”

申滢组的舞台站位是她和宁辛忱站中间,少一个人不影响训练,七人队形刚成,门口突然响起Duang的撞门声。

“咋了?”盛榕拉开门探头张望,只听徐凌组练习室传出吵闹声,“我去,好像吵起来了。”

卫宣?念头一起,虞尧忙不迭冲进徐凌组练习室,果然是卫宣和邢野扭打在一起,“卫宣!”

他上前和其他练习生拉开两人,抱着卫宣,一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一边问:“咋回事?不是让你先找我们吗?”

“我没事,”卫宣低声宽慰他一句,愤愤的目光直戳邢野,“你和虞尧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跟动物的区别,你连他一根毫毛都比不上,嫉妒死了吧。”

邢野用力抖开架住自己的ao练习生,冷笑:“你不也是他的一条狗。”

其余四间练习室的选手赶过来凑热闹,工作人员在他们动手的时候试图劝止,奈何年轻人气血上头,压根听不进。

导演组那边收到消息,南拓第一时间赶过来,见不是虞尧才松一口气。早在得知邢野会来,他在心里骂了孔文祥几百遍,得亏虞尧和邢野没有分在一组,不然他要给孔文祥扎小人。

江献一进门便听到邢野骂的话,眉头紧皱,拉住卫宣的胳膊,“怎么回事?”

练习室里外堵满人,低声窃语浮在人群中,同组的言存安看不下去,带着一点怨气说:“中场休息大家凑一块闲聊放松,聊到以后的事,不知道怎么冒犯到邢老师,突然说卫宣糊几年好不容易蹭虞尧蹭到一点起色,要继续卖力,不然等虞尧跟他一样,双双携手退圈。”

训练到深夜本就够累,卫宣倦怠的心情瞬间起火,连同对邢野的不喜,脾气直接炸了,拽起邢野的衣领骂回去。

听完起因,虞尧委实无语,邢野是乌贼转世吗,逮着人无差别喷黑汁,额,也不是无差别,根源还是自己。

他松开卫宣,抻平他被邢野扯得皱巴的衣服。

邢野怎么说他,虞尧不会放在心上,他长大了,成熟稳重了,不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路人几句话影响心情,奶奶说做人堂堂正正,不跟傻逼论长短。

但骂朋友不行,因为自己惹朋友被骂更不行。

江献同样护短,闻言哂笑:“邢老师的心是玻璃做的吧,上面是不是还刻着虞尧两个字?稍微跟虞尧沾点边都能让您破碎,真可怜。”

邢野目眦欲裂,心里的嫉恨翻涌,撞得他胸腔生疼,“你跟他好还真是意外,千辛万苦从国外回来就为给他当配角,啧啧真爱,他伺候得你很舒服吧。”

盛榕气道:“你有病吧。”

栾云蹙眉:“节目组不是不透风的墙,邢老师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吧。”

邢野勾起嘲弄的笑,后路?他有个屁的后路。要不是听到孔文祥和徐凌聊天提到宣发,他真以为这是一个机会。

他蠢到再一次相信孔文祥那个畜生的话,是他哄骗自己会成为巨星,之后又哄他找上某位老总,结果自己现在半死不活,孔文祥还想拿他捧另一个beta。

邢野恨透孔文祥,恨透这群ao,更恨拥有自己做梦都想拥有的脸的beta,他该和自己一样才对!

“我巴不得你们曝光,让所有人知道孔文——啊唔!”

“虞尧!”

“小鱼!”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虞尧毫无征兆拉过邢野一条胳膊,重重一记过肩摔,膝盖压住邢野的胸口,手肘抵死他的喉咙,将他牢牢控在地上。

南拓和盛榕捂住嘴,卫宣目瞪口呆,江献和栾云几个alpha伸手想拉人,见状又收回去,被堵在外面的导师和工作人员总算挤开傻愣住的大伙,没见着人,先听到虞尧的话——

“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怨气,你上辈子是乌贼吗,满肚子全是黑汁!不就糊了不风光了没人关注你了,又不是缺胳膊缺手活不下去,至于吗?”

邢野抠紧他的手臂,涨红的脸艰难挤出字:“说的轻巧,等你到这一天,你最好也能这么云淡风轻。”

盛榕拿下捂嘴的手:“可是虞尧前段时间差点被封杀,也没有慌乱害怕啊。”

邢野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下一秒喉咙传来更深的窒息,他朝思暮念渴望拥有的脸庞就在上方,不带一丝表情,冷静得凌厉,一张口如山的气势倾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不过从山顶跌到山腰,充其量山脚,这叫什么绝望?”

“我告诉你什么叫绝望,是亲眼看着爱人死在你面前,债主跨过他没凉透的尸体向你讨要几百万的债,比不比你绝望?”

“才二十五六岁就怨天尤人自怨自艾,觉得全世界对不起你,你以为全世界是你爹妈吗?谁有功夫天天管你,你不是想看我的下场吗?不好意思,你一定会大失所望,我今天可以站在舞台上当明星,明天也可以骑上电动车去送外卖,你不配和我相提并论,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算什么男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地回荡在练习室,没一个人打断他,就这么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准确说是一个人。

那道年轻又宽厚的背影慢慢站起来,叉着腰伫立几秒,转过头,漂亮的脸恢复一贯的轻松,脑袋后仰:“我去,老师也来了。”

盛榕喃喃:“好帅。”

南拓疯狂点头,捂着嘴差点尖叫出来。

卫宣憋在胸口的气长长呼出来,扑过去抱住虞尧:“woc不愧是我崽!”

江献勾起笑,拍了下虞尧的背搂住他:“你才吓我们一跳。”

空气中紧张的弦啪的断了,氛围重新乱糟糟起来,徐凌看一眼地上仿若失去灵魂的人,无声叹气,拍拍掌对众人说:“时间也不早,干脆回去休息吧,今晚的事大家别往外乱说。”

南拓瞄他,暗暗嘀咕,不说才怪!哼,让他欺负小鱼!

练习生们三两议论着往宿舍走,虞尧左右全是簇拥的人,南拓想凑过去问一句话都没空隙,但卫宣问出他的疑惑:“你说的那个绝望是你家的事吗?”

虞尧嬉皮笑脸地说:“社会新闻哇,吓不吓人?”

南拓远远望着他和平时一样的笑,抚了抚心口,还好不是。他回头看今晚的罪魁祸首,徐凌俯身把他拉起来,“究竟要堕落到什么程度你才会清醒,还没一个比你小六岁的人看得透彻。”

南拓心里哼道,不是谁都是小鱼。他没再管邢野,快速离开摄像头范围,拿出手机登上爆料号——某人在节目组果然闹出事,糊作非为。

制作团队近百号人,一点事就像燎原之火迅速在各大群讨论开,蔓延到其他地方是迟早的事。节目组不仅是透风墙,还是筛子,但真想瞒总有办法,能够爆料出去,多少沾点有意的成分。

邢野进《星漫》当天就被爆出来,他的死忠粉半是开心半是担忧,开心终于有舞台了,担忧会招来黑子的狂欢。

练习生们的粉丝则不管不顾把官号冲了,谁也不希望自家爱豆跟他一组,虞尧粉丝尤甚。

——拒绝邢野!

——敢让他和虞尧一组你死定了!

——不知道请他干什么,他教得了谁?!

——影响其他选手的表演,是邢野能负责,还是节目组能负责?

——非得吃这波流量吗?

——大家和和美美,非要掺一颗老鼠屎***。

——孔文祥果然忘不了心肝白月光,孔邢99。

——我说话难听我先走了。

——****不准碰我家鱼!

……

而南拓一条语焉不详的话,让原本对邢野不满的粉群找到发泄口。

——是不是xy?

——不知道请这个祸害来干嘛?要是影响我家孩子公演,我黑他一辈子。

——xy最新战绩可查,喷wx喷jx和yy打架[666]

——看出来xy嫉妒死了吧,xy看到我家鱼那张脸在想什么,想自己投几辈子胎才有他的万分之一。

——我家献没惹……

——我比较关心谁打赢了,有视频吗?

——yy秒杀。

——爹的我想看现场,节目组识相就赶紧把视频放出来,好死。

……

打架事件网上讨论沸沸扬扬,却始终上不去热搜,《星漫》官号再一次被冲烂,势要节目组给个说法。最后官方只能出面说是大家对表演产生分歧,已经在导师的调节下化解矛盾。

这副息事宁人的说辞显然搪塞不过粉丝,底下评论骂了几万条。

相比起网上的喧闹,第二天的练习室风平浪静,后天便是合作演出,大家没时间计较其他,迅速投身到训练中。

邢野亦没再作妖,一言不发地配合大家训练,卫宣得意洋洋说是被我家崽的勇猛威武给制服了。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合作舞台当天,练习生们六点出现在化妆间准备做造型。节目组为导师演出献上满满诚意,舞美升级一个档次。

“虞尧,你染发吗?”盛榕举着染发膏问,“我想染个蓝毛。”

“小鱼,你染白毛吧,发尾带灰蓝渐变那种,肯定特别帅!”南拓在一旁起哄,小白鱼!

虞尧想了想说:“行,染吧。”还没染过头发。

导师们有自带的化妆师,三十五位练习生化妆是个大工程,从早上六点弄到下午,中午就吃了些三明治充饥。

妆造弄得差不多,观众们陆续进场。

“我的手机。”虞尧小声对南拓说,FPD已经和他沆瀣一气,主动帮他藏手机。

趁导演组没注意,虞尧自拍一张,躲在南拓身后发消息:典藏款白毛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南拓出于礼貌避开视线,“是发给你大哥吗?”

“嗯呐。”虞尧把手机塞进他口袋里,拍拍,笑眯眯说:“我上台了。”

南拓握拳鼓劲:“加油!”人刚走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下意识拿出来,亮起的锁屏界面显示一条消息——

老大:已收藏。

第50章

徐凌组的表演在第二个, 开场主持由封耿暂代,等他表演结束,留在台上请出下一个导师组表演——申滢组。

一阵欢呼中灯光骤暗, 在音响师播出第一个音, 三角台前方八竖互相交叉的彩色灯光亮起, 朝相反的方向扫射, 扫到站位靠后的虞尧, 观众席霎时爆发出高涨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白毛!!”

“WC!!好帅!”

“我的妈呀我鱼帅出新高度!”

“OMG帅得我无法呼吸。”

“救命!”

染完发,造型师结合歌曲的风格,将虞尧头顶打上发蜡抓得蓬松带刺, 额中间头发往后捋,两侧散着几绺落拓的刘海,妆容偏淡,仅略微加重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

当他滑到中心, 一束白光聚焦, 虞尧的四肢跟随鼓点率性律动, 眼神睥睨,低沉的声线脱口而出两句狂妄的歌词,无形流露的不羁和傲视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场下随即响起一句分贝极高的“老公”。

整首歌贯彻动感十足的节拍, 眼睛在八个人身上过两遍就结束了,委实令人意犹未尽。

靠近舞台的一位男Omega,在虞尧下场经过时情不自禁高喊“老公”。

虞尧瞳孔震惊:“叫错人了吧哥们。”

Omega顿时欲哭无泪, 左右粉丝笑得不行。

落在后面的盛榕跳到虞尧背上,在他耳边幸灾乐祸:“你的粉丝要伤心死了,我叫你老公,你居然叫我哥们。”

虞尧勾住他的腿托了一把, 免得盛榕掉下去,“那我也不可能当他老公。”

“爱豆不就是给粉丝做梦的吗?”

“……我顶多假装没听见。”

昨晚彩排就很顺利,五组表演结束,收工时间不到十点半,孔文祥便组织导师们和练习生聚餐,一天正餐吃得随便,夜宵选在靠近市区的大饭店。

路两边有不少散场逗留的粉丝,注意到节目组的车,纷纷停下来喊自家爱豆的名字,甚至还有打车跟到大饭店的。

好在大家还算理智,只在楼下吃自己的,没有上楼打扰练习生们的聚餐。

座位没有规矩,但基本会选择和自家导师一桌,位置不够才拼到别的组,虞尧屁股还没选凳子,先被盛榕拉,又被卫宣拽,他干脆坐到江献旁边。

卫宣佯装抹泪:“你果然还是更爱他。”

虞尧伸出一条腿,笑嘻嘻说:“别哭,来坐爹这。”

“我真来了。”

“停,开个玩笑,等下我给你抖到楼下去。”

翟尚明:“快抖快抖,楼下粉丝会谢谢你。”

卫宣:“来,我先送你下去。”

“滚啊。”

四桌相近,转过头就能碰到隔壁伙伴的肩,说说笑笑始终不绝于耳,气氛热闹极了,唯独徐凌身旁的邢野,一味低头喝酒,不应任何一句话。

散场临近十二点,导师和练习生们不同路,在饭店门口分两边走。

虞尧多上一个厕所,出来发现邢野似乎在等他。虞尧一边洗手一边拿目光打量他:“干啥,又想打架?”

邢野抱胸倚靠墙壁,面无表情:“我讨厌你。”

“噗。”虞尧乐不可支,搽干手扔掉纸巾,转身面向他,“你是小学生吗?这句话的杀伤力为零好伐,咱俩也就比路人多见几次面,谁会在意路边的小狗汪汪叫。”

邢野抿紧唇,紧紧盯着他,虞尧眨了眨眼,“难不成你的潜台词是反义?”

邢野依旧默不作声,神情紧绷得随时会崩裂似的,虞尧笑了下,扇扇手:“别迷恋哥,哥只是传说,你的喜恶除了伤自己的身,对我毫无意义,就这样吧,无所谓见不见,走了。”

邢野一动不动地注视他奔向等候自己的朋友,勾肩搭背走向无比明亮的大堂,他用力拧了拧眉,嗤一声,笑谁也说不清,可能是自己吧。

人影消失在亮圈中,邢野转身迈向另一扇即将关闭的侧门。

合作舞台完毕休息半天,练习生们即刻投入到原创对决的训练。

分组不变,导师们会协助节目组特意请来的编曲老师,共同帮助练习生完成原创歌曲的编排。

申滢答应过的创作课,人数从七人扩充到三十五人,没了一对一教学,大家只能靠自己悟。

练习生中有原创经验的莫向栩成了香饽饽,导师不在,遇到卡住的下不了手的都找上他,会编舞的栾云宁辛忱同样成了小老师。

头两天完全没了组别之分,大家聚在一起,不像为各自而战,更像完成一首盛大的合唱。

虞尧在里面显得清奇,他不和大家讨论舞蹈,一个人缩在角落,用编曲软件琢磨自己的想法。

江献找过来,听了一段,讶异地看他:“和你组员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嗯呐。”虞尧摊开歌词,“能给我提点意见不?”

江献接过纸张,一行行认真读下来,陷入短暂的沉默,“一定要在三公冒险吗?你可以后面请公司帮你发这首歌。”

“嗯,时机很重要。”虞尧拱了拱他,“快给点意见。”

“纯歌曲创作我不行啊,”江献无奈道,“你要是编舞我还能帮你,你问问莫向栩。”

“他帮我改过一遍了。”虞尧拿回歌词,手机杵着下巴,边端详边嘀咕:“我感觉词没问题,曲子得请申老师帮我改一改。”

“小鱼。”

虞尧转头对上江献欲言又止的眼神,“咋啦?”江献捏捏他的脸,“你认定的事估计你老大都劝不动,我们除了支持好像没什么能说的。”

“他知道,他说我想做就做。”

江献诶道:“行,到时候你就是全场最独一无二的崽。”

虞尧乐滋滋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申滢来上课那天,队员才知道虞尧的改编。

六人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纯抒情歌?连一向不喜欢舞蹈的莫向栩,都没敢直接站桩唱歌。

如果这是音综,没人会觉得不合适,可这是选择偶像团体的舞台。

贝川问出不解:“那你还和我们一起上台吗?”

虞尧顿了顿:“我最后。”

贝川挠了挠头,望向摄像组:“这真的符合规则吗?”

他看回虞尧,“按照前两次投票,你这次应该也会排在前面,那就有很大几率得五十万票,你突然搞这一出,我不知道咋说。”

“说都说了,还不知道咋说。”骆原嗤道,“投票还是得靠自己,指望别人拉票,决赛也能吗?他又不欠我们。”

贝川不爽:“照你的意思,大家各玩各的,别组队了,还成什么团?”

一旁很少发言的印玉研开口:“规则不就是原创吗?”

“但他改的太狠了,完全就是另一首歌,”贝川语气略显烦躁,“我没说不允许改编,但有现成的demo,为什么要大刀阔斧改得面目全非,没几首搞创新的改编歌曲好听,投票计团体,别冒险行吗?”

骆原抱着手臂:“说这么多,你还是想靠虞尧拉票。”

“为什么不能靠?不然组队的意义是什么?”贝川拉下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背靠大公司,能安心躺到最后吗?”

盛榕皱起眉头:“你说谁躺?”

“谁躺的自己心里清楚。”

“怎么啦?”申滢敲了敲门,“怎么好像吵起来了?”

刚才呛声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别开脸,虞尧走到申滢面前,笑笑:“没什么,随便聊了几句。”

“好吧。”申滢没多问,招呼大家坐好:“我来听听你们的作品。”

大家席地坐下挨个上前展示,虞尧坐在最边上默默听,听完骆原和宁辛忱的作品,他忽然懂了贝川不乐意的点。

短时间内完成一首原创歌曲,对大多数练习生难度太大,故节目组提供的原创demo相对成熟,练习生只需要根据自己的位置稍作改编即可。

比如骆原擅长rap,他截取其中一段verse加hook改编出一首很好听的旋律说唱,宁辛忱擅长舞蹈,就在编舞上多做功夫,仔细听还能衔接上骆原,整体就像团体歌曲中的不同定位。

虞尧则独立在团体之外,他低头卷起纸张一角,心里嘀咕,那我也不改。

把一首偏舞曲的demo改编成纯抒情歌,确实挺难的,虞尧这几天就差把自己和编曲老师绑一块睡觉。

感情滤镜太重,他觉得自己这首歌好听得要死,可以得金曲奖冲击格莱美,但其他人喜不喜欢就不一定,也许会觉得是首烂大街的口水歌。

即使很冒险,他还是要做。

“虞尧。”

虞尧闻言腾地站起来,在队友们的注目下走到前面,把歌词卷成筒,背在身后开始唱。

得到申滢修改意见的练习生停下笔,竖耳听他唱,申滢噙着浅笑注视面前的年轻人,之前她总觉得虞尧的表演缺少一点感情,不过年纪小经历少无可厚非。

这首他坚持要唱的歌,彻底填补了情感的空缺,一首好的音乐一定是从心打动人的。

歌停了,虞尧露出略显羞赧的笑,申滢招手要来词谱,给几个地方润完色后还给他:“站桩唱歌太单调了,明天我把我的吉他带来,我们弹唱,你会吉他吧?”

虞尧愣了下,惊喜道:“会!谢谢申滢老师!”

“别高兴太早,”申滢说,“你这几个月练的全是唱跳,突然要开始弹唱,又没剩多少时间,能不能发挥好还未知。”

“零基础的唱跳我都啃下来了,弹唱我之前为了装逼学过,”虞尧说,“不会比唱跳难。”

“为了装逼吗?我以为你为了哪个Omega呢。”

“我们那不准早恋。”

申滢咦道:“那可惜,以后想恋爱都不行了。”

“无所谓,感情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哈哈哈你粉丝听了肯定高兴,好了,快去练习吧。”

“嗯嗯。”

有了申滢的肯定,虞尧信心大增,当即请编曲老师帮他扒吉他谱。吉他一到手,为不影响队友,他自觉缩在角落里练习。

跟朵小蘑菇似的,摄像都拍不到正脸,南拓强行把他掰过来,“大家一起练习,哪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说是一个团队,正式出道前你们是各自为战,没必要太考虑其他人。”

南拓同样认为虞尧弄这么一首抒情歌挺冒险的,但他相信虞尧能唱好。

“我怕他们影响我。”虞尧玩笑道。

“那也得漏脸。”南拓难得严肃,他比虞尧大八九岁,心态时不时在弟弟粉和爸爸粉之间反复横跳。

虞尧悻悻道:“好额。”

爹粉心理得到巨大满足,南拓忍不住摸了下他的头,“乖。”

做喜欢的事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七位选手埋头练属于自己的歌曲,没再争吵,更多时候是互相鼓励。

贝川对虞尧没意见,提出争议不过是担心他改编过度,hold不住会导致演出失败。这点担心在虞尧每天来得最早,离开得最晚,越靠近公演越效果越好中打消了。

三十五位练习生各有一分钟左右的表演,舞美和机位的调度繁琐,排练三天才定下正式流程。

公演当天,大半时间依旧花在妆造上。

虞尧的造型与合作舞台的风格截然不同,酷帅男大一秒变乖巧高中生。

“崽啊你更像崽了。”卫宣想摸他的头,又怕弄乱发型。

虞尧哼哼:“死心吧,你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崽。”

江献帮他理顺衣领,“等下你不会在台上哭出来吧?”

“怎么可能?”虞尧一副见鬼似的表情,“眼眶红一点算我输!”

江献轻笑:“那就好。”他轻轻抱了抱虞尧,“加油。”

“嗯呐。”

迎着欢呼,七位练习生一同站上舞台,和声的同时先后上前表演,风格鲜明又衔接丝滑,堪比听觉视觉的盛宴。

最后一个人,舞台上所有灯光熄灭,高脚凳和一把吉他升到台面,虞尧拿起吉他坐上去,黑暗中他缓缓呼出口气,一记响指,白色镁光灯从天而降圈住他。

虞尧的头发天然带点卷,发型师增加了卷度,四六分刘海变成平刘海,白色渐变灰蓝的头发蜷成小绵羊,看起来很乖顺。

他穿着自己的衣服,纯黑真丝衬衫,柔顺的布料浮动银白色的华光,从头发丝到搭在木色吉他上的手,晕开一层朦胧的光圈,梦幻似小神仙。

台下寂静一秒,欢呼如海啸。

“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的天。”

“鱼崽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行了,快给我速效救心丸!”

“叫不出老公了,鱼宝!”

“等等,为什么虞尧是弹唱?这是可以的吗?”

“这是原创舞台。”

“是他自己写的歌,《写给季荷》,我靠!我都没注意,季荷是谁?”

“别告诉我是鱼宝的现任或者前任,我会嘎嘣一下死在这里呜呜呜。”

“不会吧,在选秀舞台唱写给前任的歌?节目组不审核吗?!”

“如果是,我当场脱粉!”

“先别急啊,鱼要唱了!”

啪,一记响指。

“丝纶阁下静文章,

钟鼓楼中刻漏长。”

修长的手指扫过琴弦,细水流长般的前奏缓缓响起,虞尧的眼神如水般柔软,落在虚空一处,他带着一点回忆,一点眷恋开嗓——

“旧收音机咿咿呀呀唱莺莺拜月,

蔷薇泥里翻出新的花和叶。

蝴蝶停过霜白的丝荷,

沟壑里流淌晴朗天色。”

年轻时的季荷是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和创业中期的虞生一见钟情,迅速步入婚姻殿堂,没多久生下儿子,生活幸福美满。

几年后金融危机席卷全球,虞生没能抗住破产压力跳楼自杀,季荷赶到只看见坠落的身影,和追上来要债的合作商。

她一滴眼泪没掉,冷静接下所有债务,一夜之间从享福的大小姐,蜕变成冷硬的顶梁柱,抵押父母留给她的房产,用这笔钱一面创业还债,一面独自抚养儿子。

儿子长大和她一样恋爱脑,为了网恋对象非要考去云南,相约当上缉毒警。

债务全部还清的时候,虞尧出生了。季荷前往云南照顾孙儿一个月,恋恋不舍回到家,想把父母留给她的东西赎回来。

八年后小两口破一起牵涉甚广的贩毒案,收尾关头不幸先后殉职,外公外婆担心毒贩报复,连夜帮虞尧办理转学送到季荷身边。

失去儿子的季荷一声不吭,继续抚养孙儿。

“老院门前丢下一道又一道坎坷,

宁折不弯刻下沉默的清澈,

你带我涉雪与山与河,

撇去我人生多余苦涩。”

“鱼在荷下游呀游,

浮光跃过鱼儿的泡沫,

一声声,叮咛飘进未来的歌,

韵脚烫印你的偏仄。”

印象中,虞尧从来没见奶奶流过眼泪,她无论什么时候腰杆挺得笔直,衣着打扮整洁体面。

一辈子没低过头的季荷,在临终前抓着老友的手恳求:“阿拉小囡还小呀,我个后事体就要麻烦侬多担待了。伊搿个年纪懂啥啦?只会吓煞、慌煞。我倒勿担心伊以后日脚过勿下去,就怕伊一直牵记我个事体,弄又弄勿灵清。真个,拜托侬多帮帮伊,好伐?(我家崽还小,我的身后事麻烦你多担待,他不懂这些,会慌会害怕,我不担心他以后过不下去,怕他记挂弄不好我的事,你多帮帮他)”

音乐戛然,骨节轻轻扣着吉他,吴侬软语掀起尘封的记忆——

“切思思,思切情深重,

俏双双,双美就出兰房,

一步步,步入亭中去,

再添添,添满一炉香。”

话音一落,悠扬的bridge伴奏仿佛自另一个世界飘来,虞尧抬起眼,目光深远——

“三言三语跨越时空的隔阂,

替我问一问墙角的残梗,

半夜的钟响了,

是否还有老人抚摸少年的额。”

季荷的身后事收尾,虞尧一个人重新游历曾经奶奶带他走过的地方,漠河的雪,云贵的山,江南的水,熟悉的风景背后藏着季荷留给他的,无比宝贵的精神遗产。

回到那栋爬满蔷薇的小洋房,铁门刚解锁,一串纷沓的脚步由远及近,虞尧没来得及转头,先被两条胳膊搂住。

“去玩不叫我们,真不够意思。”

“一个人跑哪去了?找你几次没见人。”

“我叫了外卖,你家有地方坐没?”

虞尧脑子没转过弯,朋友们先一步推门进去,喊他:“快进来啊!”

“哦,来了。”

即使来路坎坷,虞尧仍觉得拥有的幸大于不幸。

“鱼在荷下游呀游,

露珠亲吻鱼儿的尾落,

一瓣瓣,蔷薇葳蕤不过岁月,

于来年开出一个我。”

叮叮咚咚的弦音渐熄,全场寂静,好似沉浸在歌曲未缓过神,笼罩在虞尧身上的镁光灯一瞬扩大,照亮整个舞台。

虞尧站起来,嘴角绽开完成心事的轻松,他微微躬身谢幕,回头望向身后的队友,盛榕第一个跑过来拥抱他。

在观众席一蓬接一蓬的声浪中,徐凌登上台,看着没事人似的虞尧,不由叹了下,“大家应该都很好奇你歌中的季荷是谁?”

虞尧捏着耳麦,犹豫了会:“我奶奶。”

先前担心是前任的粉丝大松一口气,纷纷表达对奶奶的歉意。

“听说申老师一开始不建议你改编,为什么坚持要在三公舞台上唱这首歌?”虞尧再次迟疑,徐凌鼓励道:“这是拉票环节,多让大家知道你作品的想法。”

“鱼宝加油!”

虞尧张口欲言,听到这句呐喊眉眼弯了弯,目光扫过场上亮着他名字的灯牌,投向更远的虚空,“去年这时候我奶奶去了另一个世界,听说音乐可以跨越文化穿越时空,希望她能听到,我在这里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