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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别年站在门内,仰头扯松了领带,在灯下微闭着双眼。

而蹲守在门外的影子抱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中不停的往上冒着热气。

——

席别年这一次生病把影子吓得不轻。

临睡前,影子为席别年准备好了温水,放好了各种预防的药,床单被子也全都换了一套。

最后影子退出门外,在门边坐了下来。

席别年走出浴室,瞬间就找到了影子的位置。

他带着满身水汽走过去,路过影子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影子并没有注意到席别年那短暂的停留。

它为自己选了一个特别好的位置,离门特别近。

只是从门口到床的位置还是有些远,待会儿关门的时候它会直接看不见席别年。

这让它感到有些焦虑。

它用后背紧靠着墙,好像这样就能离席别年更近一点。

可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也没有关灯,卧室的门也没有关上。

影子探出半个头,偷偷地看了席别年一眼。

它只是看一眼,悄悄的不让席别年发现。

看完那一眼,它把自己庞大的身体又往门边挪了挪,然后等着席别年关灯。

只是过了很久,门内依旧灯火通明,卧室的门也始终对外敞开。

影子再次探出半个头朝里看,发现席别年躺在床上,并没有要关灯的迹象。

它开始想,是不是之前病的太重了给席别年留下了后遗症。

现在的席别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它连忙出现在席别年的床边。

它就看一眼,只看一眼。

只要席别年没事,它就会乖乖地守在门外,绝不会打扰席别年。

而席别年呼吸平缓,神态平和,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它无声地松了口气。

但很快它就收不回目光。

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席别年有着特别的气质,像月光一样平静温和。

影子坐在床沿,专注地看着席别年。

然后它再也想不起离开的事。

它就这样守在床边,安静又沉默地守在席别年身边。

那些藏也藏不住的感情就这样悄悄跑了出来。

席别年闭着眼睛,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傻瓜。

这扇门从打开那一刻就不会再关上了。

影子大概不知道,无形中,它拓宽了席别年多少个看不见的底线。

它也不明白席别年在捡到它之前设立的防线有多高。

它在遇到席别年的时候,席别年在它面前就已经是一个温柔又宽容的人了。

——

秋天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

外面的树也开始往下掉着落叶。

影子仍旧带着自己的“小秘密”不敢让席别年发现。

却不知道它看向席别年的眼神有多热烈。

在这个晴朗的早晨,影子坐在小板凳下,无数次抬头看向席别年。

手上拿着书的席别年在影子又一次把目光看向他的时候,突然转头对上了影子的视线。

影子一惊,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却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欲盖弥彰。

席别年笑出了声,问:“怎么了,总是偷偷看我。”

偷偷两个字被说出了暧昧的语调。

影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抬起手拉着席别年的衣袖扯了扯。

它想问为什么一楼的店不开了。

席别年问它:“你想开吗。”

影子抬起头,谈不上想和不想。

那是席别年的店,席别年想开,它就帮席别年看店,席别年不想开,那就不开。

席别年笑了一下,“先休息几天吧。”

之前刚把影子捡回家的那段时间,他可以为了陪伴影子延迟开业,现在也可以为了安抚影子暂时关店。

本来开店这件事就是他想在无聊的生活中给自己找点事做,顺便处理一下多余的画作。

这本就不是多重要的事。

影子乖乖地垂下头,手上继续磨着咖啡。

席别年合上手里的书,闭着眼睛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影子偷偷看了席别年一眼,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它拿着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席别年身上。

随后它重新坐在小板凳上,只是悄悄把板凳向着席别年挪近了一点。

迎着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影子安静地坐在席别年身边,勤勤恳恳地磨着手里的咖啡。

闭着眼睛的席别年感觉到了一种由内而外的平和感。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未来的他是什么样子,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就像他从不会缅怀过去,自然也不会为看不见的未来忧心。

但现在,他开始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老了,那么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

就像此刻一样。

安静是充实的果实,沉默是花开的乐章。

无声的陪伴是最细水长流的未来。

席别年的心里有了一种落地发芽的实感。

很新奇也很踏实。

以前席别年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色彩就像粗糙的颜料。

但现在他什么也看不见,却从黑暗中看到了最明亮最丰富的颜色。

安静的空气中,影子悄悄碰上了席别年的腿。

它独自怀揣着紧张与兴奋,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在明媚的阳光中浑身发烫地低下了头。

第76章 第 76 章 感情怎么可能藏的住呢

1

影子跟在席别年的屁股后面, 席别年走它也走,席别年停它也停。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席别年要去一趟医院做体检。

这是很早就预约好的事情。

“我很快就回来了。”他心中一叹, 转过头对影子说。

他没办法把影子带过去, 毕竟医院不是每个地方都被阳光照耀,所以就算影子去了也无法进去。

影子也不做其他的动作, 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而那双放在身前的手紧紧地缠在一起, 似乎无数次想拉住他的衣摆,可还是克制的没有伸手。

席别年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如果可以, 他也很想把影子带过去。

只是去了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在家里等他。

况且, 席别年必须要承认一件事。

这个世界对影子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他希望影子第一次出去看世界是由他陪在身边,并且是他做好准备的情况下。

而不是如此不合时宜的把这次机会用在和他去医院这件事上。

席别年拿着盲杖走下楼,影子立马抬脚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他到门口。

他没有回头再说话, 以免让影子更加不舍。

只是直到他走到站牌,他仍旧能感觉到影子的眼神就在后面牢牢地看着他。

影子就扒在门框上, 想要上前,却又因为他的要求而无法踏出门, 只能停留在门口, 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样的眼神很难让人抗拒。

每一次影子看向他的时候, 都会传递一个强烈的信号。

——仿佛他就是影子存在的全部意义。

听到公交车开门的声音,席别年迈开脚步走了上去。

车门关闭,他侧头“看”了一眼,影子的眼神依旧在紧紧的跟随他。

席别年走了。

影子的一颗心都空了下来。

它从未觉得短暂的分离如此难以忍受。

好像要死掉一样。

影子又失落又认真地想着。

它并未觉得这种感情可怕,而是很真挚的体会着这种感受。

是真的很难过。

影子捧着自己的心, 目送着席别年远去。

没过一会儿,它垂下头,手指用力收紧。

一个眨眼间,在明媚的阳光下,它变成了一盏路灯,又变成路旁的一棵树,一只小狗,最后变成了公交车的轮胎,紧紧地跟随左右。

公交车直接停在了医院的门口,下车的时候,席别年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迈开脚步,拿着盲杖朝医院走了进去。

手上拿着气球的小胖墩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影子,看着圆滚滚的气球一下大一下小,在轻微的晃动之后又恢复了原状。

他惊奇地大喊:“妈妈,影子会变身。”

——

席别年在护士的指引下走向电梯,而阳光在大厅的中心就停止了。

他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很有距离感。

【你在生气?】

“没有。”

【你就是在生气】

席别年没有说话。

谈不上生气,他只是有些轻微的不快。

而他也并不是因为影子离开家而不快。

他从未想过将影子关在家里,只是他也说过,影子第一次离家必须有他陪在身边,是他做好准备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是,这是影子第一次不听他的话。

席别年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连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他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

明明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影子性格温顺,却并不真的是一只小动物。

而他也有意识的把影子当做一个真实的人看待。

影子也有自己的情绪和思考,他不能忽略影子的需求。

席别年平复好起伏的情绪,恢复了冷静之后,他将两种情绪各分一半。

一半在反省自己不该如此独裁不尊重影子的所思所想,另一半则依旧在为影子不听自己的话而心有郁气。

——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席别年结束体检,出了电梯走向大厅。

他已经平静下来,至少面上看不出他心里有什么情绪。

走出医院的大门,他瞬间就找到了影子的存在。

影子抱膝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楼的大门。

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影子的眼神明显变亮了。

席别年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

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走到公交站牌的地方等车。

影子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向他靠近,悄悄探出半个头在站牌后面看他。

只是当有人走过来的时候,影子又立马躲了回去。

本来平静下来的席别年又让另一半不快的自己占了上风。

这时,站在正前方的席别年忽然被碰了一下,他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马路上。

恰好前方一辆车飞驰而过,带起的风刮过席别年的脸,只差一点就擦上了他的身体。

“不好意思啊。”身后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道了个歉。

席别年抿着唇,后退一步重新站上人行道。

这一切都发生的非常快,快到影子心脏一缩,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席别年就站稳了身体。

而男人嘴里叼着烟,上下看了席别年一眼,惊讶道:“原来你是个瞎子啊,不好意思。”

席别年并不说话。

对方却先不满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眼睛看不见,连话也不会说吗。”

“你想听什么。”

“什么我想听什么,连最基本的礼貌也不懂吗。”

席别年一下笑出了声。

“我确实没学过该怎么和你这样的人讲礼貌。”

“你这人怎么回事,什么叫我这种人,别以为你是个瞎子我就不敢怎么样!”

对方一把将烟砸在地上,溅出的火星子灼上席别年的裤腿,但被影子挡住了。

席别年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

生活的不如意让他们又自卑又自负,他们会将心里的郁气发泄在好欺负的弱势群体身上,好像只要这样他们就不会显得这么无能。

这样的人从来不值得席别年分出一个眼神。

“操,一个瞎子也敢这么嚣张。”

对方用力踹了椅子一脚,过大的动静将旁边的女人和老人吓了一跳。

而这里没有人能与他抗衡,似乎让他找到了可以发挥雄性力量的机会。

他看着席别年,又嫉妒又愤恨地说:“哑巴了,嘴巴长了不会说话有什么用,像你这样的人没办法为社会做贡献,活着也是浪费社会资源,我看社会就不该给你们这种人优待,我累死累活的一点好处都拿不到,反而像你们这种人卖个惨就什么都有了……”

旁边的女人看不下去,小声说:“自己的问题找什么借口,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你说什么!”

男人怒目圆睁地瞪向女人,女人被吓了一跳,老人连忙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

这时席别年不紧不慢地开口:“闭嘴吧。”

“你什么意思!”男人愤怒道。

席别年转过头,面向男人的方向。

“你知道这根盲杖多少钱吗。”

“我管它多少钱……”

“十万。”

“你知道这幅墨镜多少钱吗。”

男人暴躁地说:“关我什么……”

“二十万。”

“还有这只手表,两百万,袖扣,两百五十万,而我脚上的皮鞋,三十六万。”

席别年微微一笑,“你年收入多少,有一只手表这么高,还是一对袖扣这么高,还是……连我一双皮鞋的价都达不到。”

换句话说,像对方这种人,连给席别年提鞋都不配。

对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

男人气息粗.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席别年微微笑道:“怎么,哑巴了,不会说话了?”

男人双拳紧握,眼睛发红,一副想要发怒的样子,可事实上他站在原地,连步子都迈不出去。

席别年轻笑一声。

车来了。

他转身上车,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无视他,而是让他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将他那点可笑的自负与可怜的自尊打压的什么也不剩。

影子回头看了男人一眼,从对方的影子中间穿过。

对方浑身一冷,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而如果有人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男人的影子缺了一块。

——

坐在公交车上的席别年神色平静,在车开动的那一刻,他侧过头,面向了窗外。

影子在外面不停的奔跑,追赶在他的身边。

而每一道从他脸上掠过的树影都是影子的眼睛。

他静默无声地“看”了很久,随后闭上双眼,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这之前,影子在他眼里从来都是被动的接受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影子都会全盘接受。

他喜欢这样的影子。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听话又乖巧的影子,没人不喜欢。

只是那还是一只小动物,一只可有可无也可替代的宠物,没有任何独特的价值与本身存在的意义。

那是错误的。

影子不是宠物,它拥有沉默内敛却专一真挚的感情。

影子的注视,无声的靠近,努力的追赶,都是影子不被注意却真实存在的心意。

他睁开双眼,安静地“看”着窗外,心渐渐静了下来。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原来今天的天气这么好。

回到家的席别年没有提影子偷偷跟出去的事。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现,脱下身上的外套,神色一切如常。

影子却伸手将他的衣服接了过去,并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一个东西放在了他的手里。

他动作一顿,抬手摸了一下,眼神柔和下来。

是一朵小花。

还是一朵随便生长在路边的野花。

影子在追赶他的路上觉得它很漂亮,特意摘回家送给了他。

席别年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容。

傻瓜,他都打算不计较这件事了,影子还要自投罗网。

影子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生不起气来又很容易让人心软的影子。

老实的过分,又可爱的过分。

席别年的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他还是故意板起脸,不满地说:“你今天偷偷出去了?”

影子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坐在椅子上,刚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气势,影子已经自觉地靠墙蹲着了。

感觉到影子瞬间变低的身形,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连忙握拳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在家等我。”

影子乖乖地点了点头,两只手不安地抠来抠去。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因为它太想席别年了,它不想和席别年分开。

影子的头越垂越低,高大健硕的体型快要缩成小小的一团。

它偷偷抬头看了席别年一眼,随即从身体里掏啊掏,掏出了七个小影子,眼巴巴地朝席别年看了过去。

小影子们迈着小短腿跳上了席别年的膝盖。

席别年眉梢微挑,控制不住笑意地摸了摸小影子的头。

而小影子很乖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讨好他。

席别年脸上的笑意越发抑制不住。

他轻声说:“过来。”

影子站直身体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他抬起手,轻轻地揽过影子的头。

影子浑身一僵,根本不敢动弹。

他抚摸着影子的脑袋,在轻笑中将影子摁进自己的怀里,影子的手紧了又松,随即用力地抓住他的衣摆,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而影子全身都冒着热气,扑通扑通的心跳让他担心影子会不会心跳过速而死掉。

即便这样,影子还想偷偷把感情藏起来不被他发现。

可怎么能藏的住呢。

就算席别年从来没有体会过暗恋的感觉,他也知道当感情足够汹涌的时候,哪怕你不会说话,感情也会从其他地方跑出来。

——

——

席别年病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又突然关店,导致很多人都打电话来问席别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隔壁甜品店的女孩都提着蛋糕过来敲了席别年的门。

席别年只好一一向他们解释自己想休息一段时间。

当然,这些关心的电话中属时期的电话打的最勤。

席别年开店的时候,时期让席别年好好休息别太累,不开店了时期又担心席别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最后席别年干脆把手机关机,谁的电话也不接。

没了恼人的电话声,空气顿时安静平和了不少。

影子坐在小板凳上吃着甜品店女孩送来的蛋糕。

正常的小勺子在影子手里小到好像挖耳勺。

它双脚并拢,乖乖地坐在巴掌大的小板凳上,捧着小蛋糕吃的又认真又斯文。

只是没一会儿,它就不自在地动一下屁股,头也往下低一点,柔软的蛋糕沾到它的脸上它也不知道。

席别年手上捏着一根毛绒绒的大尾巴,手指在尾尖的绒毛勾过来缠过去。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影子。

在他的眼神下,影子越来越不自在,身上也越来越烫。

它不知道席别年为什么一直“看着”它。

它只知道它快要承受不住席别年的眼神,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很好奇,你能尝出这些东西的味道吗。”

影子看向席别年的脸,又匆匆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能的。

它能尝出所有东西的味道。

只是它没有正常人的生理需求,不知道饿,也不会觉得冷。

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会在它的身体里自动分解,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它吃过的东西不算多。

时间太久,它早已记不住以前尝过的味道了。

在席别年身边的这段时间,所拥有的一切都覆盖了它过去两百年漫长的岁月。

它所能记住的只有席别年身边五彩斑斓的颜色,还有香甜柔软的味道。

美好的就像梦一样。

但里面让它记忆最深刻最喜欢的还是席别年第一次送给它的那颗糖。

席别年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挪动着小板凳向席别年靠近了一点。

从席别年身上传递过来的香气让它既喜悦,又忍不住有些紧张。

它不敢抬头,手里紧紧地捧着小蛋糕,可它还是控制不住眼里涌动的感情偷偷向着席别年看去。

时间越久,它越藏不住眼里的感情。

但它也不知道它该怎么办。

它从来没有面临过这么难的问题。

沉默是它长久以来的习惯,席别年对它做什么都可以,可它对席别年的感情却像是冒犯。

而在这样的心酸纠结中,喜欢这种情绪仍旧带来蜜糖般的甜,让它心甘情愿。

影子看着席别年的脸渐渐的失了神,眼里带着明亮又动人的虔诚。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席别年眼睫微垂,指尖从影子的脸庞缓缓下落。

忽然,他摸到影子脸上的奶油,指尖微微一顿。

他忍不住扬唇轻笑,用指尖点着奶油在影子的脸上滑动。

影子沉醉在席别年的笑容里,捧着蛋糕没有反应。

等它回过神的时候,席别年已经在它脸上画了三道胡子了。

它连忙低下头,捧着蛋糕的手紧了紧。

被捉弄了的它还沉浸在席别年的温柔触碰中,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席别年对它这样好,却根本就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它看着地上席别年的影子,心脏一阵紧缩,控制不住的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席别年的影子。

可就在它碰到的时候,席别年的影子像波浪轻轻的晃动起来,与影子的指尖融在了一起。

影子连忙收回手,紧张不安地低着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差一点,它就要把席别年的影子“吃”掉了。

而在寂静无声的沉默中,席别年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刚刚那瞬间,有一种很玄妙的感受让他心口一动。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影子,抬起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心脏。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天清晨。

——“影子要成为我的影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他想起7008给他的回答。

——【代价就是你将失去你自己的影子】

——【你将不再拥有自己的影子,你的一半灵魂都将属于它】

——【若是之后你想要将它割舍……】

7008沉默了片刻,轻声说。

【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人不能没有影子,一旦没有影子就会成为行尸走肉。

这是一种独一无二又紧密的联系。

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很多东西与你都是萍水相逢,无法永久的属于你,但你的影子一定专属于你。

而一个人的一生只能有一个影子。

会随着你生,会随着你死。

这是一种无法割舍的责任感。

影子已经被抛弃过一次,那一次就是两百年的时光。

它因光芒而生,如今却只能依附于人而存在。

若不然,它可能是一棵树的影子,一朵花的影子。

但它生于人形,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更多更浓郁的情感。

它再也不可能成为一棵树或一株花。

若是再度被抛弃,它大概会在痛苦中不死不灭的存在于天地间,永远在孤独中流浪。

可能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另一个像席别年这样的人将它捡回家,也有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光芒本来是会给人带来希望的东西,却给影子带来了永不停止的绝望。

而席别年也会在失去自己的影子之后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看似美好又浪漫的关系,实则有着残酷又深重的责任感。

席别年是否做好了要承担这个责任的准备,他又是否有承担这个责任的能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7008希望他不要轻易的做下决定。

这也是这段时间席别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感情或许不会始终如一。

但影子的陪伴会。

不能轻言的一辈子在影子那里就是交付的一生。

席别年闭上了眼睛。

曾经他因影子合他心意而感到心满意足,现在也因影子的独一无二而无比心动。

时期无法理解的“唯一”就在影子这里。

这是席别年最想要的东西。

在这样的诱惑中,席别年滋生了许多无法自控的欲.望。

但最后他还是找回了理智。

纵然影子存在的时间比他久,可无论是心智还是两人所处的关系中,他都凌驾于影子之上。

若影子成为他的影子,那就只能是他的附属品。

影子所拥有的所有价值都将由他来赋予。

这对影子是否公平。

7008始终未能参透感情这项课题,在知道席别年的思考后它感到很震惊,随后便是理解和释然。

或许正因为席别年的犹豫,才代表席别年正视了影子的感情,而不是把影子当做一个随时能占有的附属品。

在对待感情这件事上,席别年将影子和他摆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席别年拿出了他身为一个成年男人的成熟与理智,来认真拷问自己的感情。

第77章 第 77 章 “你想亲哪”

1

傍晚, 席别年拿着洒水壶在门口浇花。

影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夕阳下的席别年。

隔壁的店已经关门了,在绚丽的晚霞中, 只有公交车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

只是到八点半之后, 公交车也要停运了。

这条街平时只有白天有人来往,天一黑就会变得静谧, 周围也没什么人住, 没了蝉鸣之后, 更是有种别样的僻静。

席别年浇完花,回头说:“走吧。”

呆愣愣的影子回过神, 满脸发烫地低下了头。

它总是看着席别年出神,却每次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心动, 既陌生又令它无法自拔的感到心喜。

席别年自然感觉到了影子慌忙收回去的视线。

他不禁有些想笑,又忍不住想,这样青涩单纯的影子明白成年人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吗。

毕竟直到现在,影子还只敢偷偷地看他, 被他发现还会害羞地别过头,甚至不敢拉他的手。

偶尔触碰到他的身体, 影子就会热成水蒸汽,一颗心也扑通扑通的要跳出来。

就像个单纯懵懂的少年。

当然, 这样的影子也很可爱就是了。

影子在前面走了两步, 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等他走上前, 影子才跟在他的身后。

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在前面放慢脚步。

直到影子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好意思地拉上他的衣摆,他才忍不住扬起嘴角。

而七个五颜六色的小影子坐在台阶上等了好一会儿了,看到席别年和影子慢吞吞地走上楼, 才转过身扒在台阶上,晃荡着小短腿往上爬。

小影子平时看着呆呆的,某些方面确实也不太灵活,全看影子有几分心思在它们身上。

此时影子满心满眼的都是席别年,自然顾不上小影子们。

小黑六号挂在台阶上,小短腿晃荡了好一会儿也没爬上去,全身上下包括圆嘟嘟的屁股都在用力。

小黑三号在上面抓着小黑六号的手手,像拔萝卜一样往上拉。

席别年迈开脚步的时候,一脚就踢中了小黑六号的屁股,小黑六号连带小黑三号都在台阶上翻了个跟头,不过很快它们就坐起身体,扶了扶脑袋上的小帽子,又吭哧吭哧的往上爬。

每一层台阶都是一座要逾越的高山,在小影子们奋发图强的时候,一只手在后面托住了它们的小屁股,小影子们回头看着席别年的笑脸,小短腿一蹬爬上了台阶。

整个二楼都被晚霞洒下了明媚绚丽的光。

席别年坐在椅子上“看”晚霞,影子准备去厨房做饭,而小影子则抓着席别年的裤腿玩攀登游戏。

日子很平常,也很自然。

却有一种很轻很浅又让人身心放松的惬意感。

只是在明媚的晚霞中,没人注意到外面的路灯熄灭了。

而席别年关机的手机,也错失了春季路电路维修停电的消息。

当晚霞的最后一缕光沉下山头,影子站在厨房的身形一顿,它回头看向席别年,猛地向席别年跑去,却还没等它到达席别年身边,它就消失在原地。

坐在落地窗前的席别年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种寂静的黑暗当中。

席别年坐直身体,低声喊:“Eirc。”

人工智能的声音没有响起。

周围又空又静,仿佛席别年已经与外界隔绝。

他不是没有在黑暗中独处过,却是第一次觉得安静的空气如此没有生机。

影子消失了,就像被抹去了一切痕迹。

在没有任何回应的那刻,他感觉不到属于影子的存在,心里猛然空了一下。

他抿着唇,在黑暗中起身向卧室走去。

他找到手机,可摁了很久,手机也无法开机。

没电了。

他又转身走向抽屉,翻找了好一阵,没有蜡烛也没有手电,他不抽烟,连打火机都没有。

随后他站起身,又向着厨房走去,却在迈开脚步时被门框绊了一下。

7008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见他扶着墙站稳身体,它才松了口气。

而走到厨房,席别年才发现,这里也没有能点亮黑暗的火。

整栋房子都只有电才能运行。

当初时期为了席别年生活更方便,全部的家电都采用了人工智能,可一旦没有电,整栋房子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席别年在厨房站了很久。

黑暗中,他的背影高挑修长,却有一种孤立无援。

7008看着席别年的身影,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在这之前,即便真的知道席别年是个失明的盲人,也从未在他身上看到任何的痛苦和失意。

他太从容,太随性,也太淡然。

环境无法影响他,灾难也无法困住他。

以至于时间一长,很难再将他当做盲人看待。

可此时此刻,黑暗第一次让席别年寸步难行。

也让他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席别年缓慢地转过身。

忽然想到什么,他神情一顿,径直走向吧台,脚步又快又急。

他记得上次甜品店的女孩送蛋糕的时候,里面有配套的蜡烛和火柴。

席别年在吧台下面的柜子里摸了很久,才摸到一小盒火柴,他心里一松,紧紧地抓着火柴,连同旁边的蜡烛一起拿了出来。

蜡烛很细,只比一根牙签粗不了多少。

他伸手在吧台上摸索,想要找到能放置蜡烛的东西。

而7008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席别年的动作,在看到席别年的手指几次三番的掠过放在桌上的水果刀之后,它紧张的快要停止呼吸。

终于,席别年摸到了一根香蕉,摸索着将蜡烛插了上去。

7008松了口气。

可很快它看到席别年点火,又是一阵屏息凝气。

而它也是这时才发现,在席别年冷静淡然的表情下,他的手指在轻微地颤抖。

它忽地一愣,沉默地看着席别年。

第一次没划好,火柴掉了。

第二次火柴点了火,却没找到蜡烛的位置,火柴灭了。

第三次的火柴是坏的,划了很久也没把火点燃。

而小小的火柴盒一共只有六根火柴,席别年摸到第四根的时候,火柴盒被打翻了,剩下的两根掉在地上,根本找不到。

有时候人越紧张事情越容易弄糟。

席别年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从不会有任何过于紧绷的情绪。

他以为他很冷静,他也觉得他很冷静,甚至他根本不知道他的手指在颤抖。

但在火柴盒弄翻之后,他心里猛地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他才知道他一点也不冷静。

而在那一刻,伴随着烦躁涌现的是对影子是否真实存在的怀疑。

他从不会轻易质疑自己,可一旦这种质疑产生就会像黑洞一样把他吸进去。

周围那么静,静的好像整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影子消失的这么悄无声息,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影子从来没有出现过。

本来这个世界上会有影子这样的生物存在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会不会从始至终影子就只是他的一个幻想。

就好像小时候他一个人在家,怎么也等不到席女士回家,他开始怀疑席女士是不是和父亲一起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席别年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睁开双眼,重新点燃了火柴。

他摸索着找到蜡烛,引着火柴在蜡烛上点燃。

摇曳的火光灼伤上他的手指,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火柴很快烧到尾,而就在微弱的火光快要点燃上蜡烛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敲击声。

他手指一顿,火柴的光熄灭了。

“咚咚咚。”

落地窗的位置传来了轻微却清晰的声音。

席别年抬起头,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迈开脚步,向着落地窗的位置走过去。

走的太快,他有些磕磕绊绊地撞上桌椅,而离的越近,外面的敲击声越清晰。

等他走到落地窗前,隔着一面玻璃,他已经能感觉到另一道轻微的呼吸就在窗外。

他伸手打开窗,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还有影子专注而虔诚的眼神。

提起的心终于下落,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无声的寂静中,影子的眼神唤醒了这片夜色。

他抬起手,影子立马低下头将脑袋送进他的手心。

他摸着影子的头,又摸向影子的脸,心里种种阴郁的情绪在此刻全部消散了。

感觉到影子湿润又明亮的眼眸,他哑声说:“把头低下来。”

影子听话的低下头,用那双温顺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他轻轻地捧着影子的脸,忽然侧头吻了上去。

影子浑身一僵,随即轰的一下全身发烫,定格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他抵着影子的额头,轻声说:“差点以为你不在了。”

那些理智的思考在感情面前根本没有用。

影子一直在用眼神和行动告诉他,它无法离开他。

而他自己也无法接受影子的消失。

在察觉不到影子存在的那刻,他害怕了。

既然如此,那些思考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和影子或许无法处在同等的位置上,但那却是最适合他和影子相处的方式。

他不该勉强影子,也不该勉强自己。

席别年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他只想让影子成为自己的影子。

在震惊与无措的羞涩中,影子慌忙地低下头,身上烫的好像有火在烧。

它想告诉席别年,它永远都不会离开席别年。

只要有一点光芒存在,它都会努力出现在席别年的身边。

但它的心脏跳的太快,令它全身都有种要飞起来的冲动,它想要压制那点要冲破身体的雀跃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根本无法再向席别年表达任何的感受。

席别年就在这时抬起了影子的下巴,强硬地说:“看着我。”

影子直视着席别年的双眸。

席别年波光潋滟的眼眸映出了影子的样子。

影子必须要时时刻刻地看着他,这样他才能找到影子在哪。

重新感觉到影子的眼神,他低声说:“很好,以后也要像现在这样,要一直地看着我,知道吗。”

影子的眼眸水润发亮,它紧张无措,又害羞期待。

但它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席别年抚摸着影子的脸庞,再次奖励般地吻了它一下。

影子像一个青涩的少年,明亮湿润的眼眸闪烁着盈盈发亮的光,里面带着紧张与不安,还有无法抑制的欢喜。

但它的无措与克制让它不敢轻举妄动,发烫的身体却又在展露着诚实的欲.望与心动。

席别年像一个成熟的大人抚摸着影子的脑袋,安抚它紧张的内心。

“成为我的影子吧。”他轻声说。

影子心脏一停,它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指,目不转睛地看着席别年。

这并不是一句能轻易说出口的话。

这是席别年即将要担负的责任,也是影子要交付的信任。

可影子没有任何犹豫。

在席别年将它捡回家的时候,它就已经会永远忠诚于他。

明亮的月光下,影子的影子向着席别年的影子靠近。

它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席别年,湿漉漉的眼神带着说不出口的期待。

而温顺无害的它看起来是那么紧张,那么害羞。

但地上属于它的影子却像侵.略.者一样吞噬着席别年的影子,好似连皮带骨的要将席别年吃进肚子里。

席别年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挤压着融进影子的身体,从身到心的酥麻让他止不住的想要颤.栗。

他低下头,微蹙着眉,忍不住喘了口气。

影子紧紧地扶着他的手臂,身上害羞的浑身发烫,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种侵.略.感并不是森冷恐怖的不适,而是有种……抓心挠肺的酥痒……

还有一种很微妙的水.乳.交.融的感觉。

席别年的身体也开始发热发烫。

这个吞噬的过程并不快,放缓的速度更是拉长了这种难耐的感受。

席别年修长的手指用力扣住了影子的手腕,他有些站不稳,头上泌出了汗,压抑的呼吸也一下比一下重。

影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但若是能看清它的模样,一定能发现此刻的它已经害羞的全身发红。

它不自觉地滚动着喉结,无措地抓着席别年的手臂。

看着席别年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牢牢地扣在它的手腕上,又听着席别年压抑的呼吸,它身上似乎有一把火在炙烤它,使它浑身都紧绷的不像话。

在席别年一个不稳要栽倒的时候,它一把搂住了席别年的腰。

感受到席别年的体温和自己胸口上的呼吸,影子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它从未这么近距离的拥抱过席别年

而它庞大的体型能完全将席别年笼罩,它一只手臂就可以全部环住席别年的腰。

席别年在它面前一直是强大冷静又从容不迫的存在。

此刻席别年微微发热的肌肤与颤抖的身体却渺小到它好像可以将席别年捧在手心。

影子停滞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咚咚咚的像鼓槌在敲。

它如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欲.望的滋生让它无法自控,青涩的内心又让它紧张无措。

席别年听到了影子的心跳声,他抵着影子的胸口,在如此难耐的感受中,他还有余韵笑道:“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影子浑身一紧,满脸发烫地低下头。

席别年放松身体依偎在影子宽阔的胸口,他闭了闭眼睛,在身体的颤.栗与难.耐下发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知道感情要怎么表现吗。”

影子浑身发烫地搂着席别年的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它摇了摇头,紧张地看了席别年一眼,又匆匆地移开视线。

席别年闭着眼睛发出一声轻笑。

“要抱紧我。”

影子心口一紧,随即缓缓地收紧力道,用力环住了席别年的腰。

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就好像生长在一起的两根藤蔓。

席别年双颊泛红,继续说:“还有亲吻。”

影子僵住了。

它浑身紧绷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席别年睁开双眼,在影子的怀里笑出了声。

好半晌之后,影子低下头,又轻又小心地亲吻了席别年的发顶。

席别年眼眸微动,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轻声说:“做得很好。”

影子害羞的想要将脸埋进席别年的肩颈,可席别年还靠在它的怀里,它很快又满脸发烫地抬起了头,牢牢地抱住席别年发软的身体。

席别年的影子一点一点的被吃干净了。

在明亮清冷的月光下,一个全新的影子出现在席别年的脚下。

和席别年一样修长挺拔,却又更加温和无害。

席别年长舒一口气,在重新拥有“影子”之后,他与影子有了一种特殊的连接。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影子真的和他合二为一,长在了他的身体里,让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影子的存在。

他抬起手,抚摸着影子的脸,对着影子扬起了一个笑容。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影子了。”

影子眼神明亮地看着席别年的双眸,认真地点了点头。

它是席别年的影子,席别年一个人的影子,它会跟在席别年的身边,直到席别年死去。

席别年捧着影子的脸,将一个温柔的吻印了上去。

“做得很好。”

席别年总是不吝啬于对影子的夸赞。

今天尤其多。

影子满脸发烫,可它看着席别年的双眼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

阳光升起的时候,春季路的电路也终于恢复正常。

“Eirc,开灯。”

“好的,收到。”

听到熟悉的声音,席别年神情微缓,再次轻声说道:“Eirc,早上好。”

人工智能的声音似乎卡了下壳,接着无比明亮地响起。

“席先生,早上好!”

席别年笑了一下。

而7008深藏功与名地挺起了小胸脯。

当光芒照遍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小影子们也爬上了席别年的膝盖。

席别年抚摸着小影子的脑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明亮的阳光让影子无所遁形。

迟来的羞涩在此刻终于全部占据影子的心,让它根本不敢出现在席别年的面前。

可心里的雀跃又让它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席别年的身上。

它藏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看着席别年被阳光照亮的脸,那双眼里浓郁的感情根本藏不住。

席别年像没察觉到影子刻意躲了起来,他摊开手,任由小影子们在自己的手上玩滑滑梯。

他脸上一直带着笑,感觉到小黑二号顺着自己的手臂爬上了自己的肩膀,他也好整以暇的没有动。

果然没一会儿,小黑二号踮起脚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他脸上的笑意不由自主的加深。

亲完,小黑二号也没有离开,而是像上次那样还要往上爬。

这次席别年帮了它一把。

小黑二号坐在席别年的手指上,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直身体,对着席别年的嘴唇“啾”了一下。

比起害羞的想要躲起来的影子,外放的小黑二号更诚实也更大胆。

席别年嘴角的笑意扩大。

而影子已经浑身发烫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它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全部藏起来。

其他的小黑在发现小黑二号的壮举之后,也纷纷向着席别年身上爬了过去。

席别年从来都是不偏不倚,最为公正的一个人。

他面带笑意的将小影子们捧在手心,任由小影子们排着队亲吻他的脸颊。

最内敛的小黑五号亲完就轰的一下全身发烫,像极了变小版的影子。

席别年笑着戳了戳小黑五号肉嘟嘟的脸,小黑五号立马捧着脸蛋,害羞地躲了躲。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温柔地说:“还要亲哪。”

这一下,全部的小影子都开始发热发烫,害羞的想要藏起来。

连最调皮的小黑二号也撩起衣服挡住了自己的脸。

但它还是最勇敢的小黑二号。

再羞涩,它还是鼓起勇气,捧着席别年的脸在席别年的唇上亲了亲。

席别年笑的眉眼弯弯,回过头说:“你想亲哪。”

蹲在墙角的影子猛地一愣,随即全身发烫,抓着盆栽的叶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但它那双看向席别年的眼睛却怎么也挡不住。

它想亲和小黑二号一样的地方。

第78章 第 78 章 成年人的初恋也一样很美……

1

恋爱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明明还是一样的天空, 一样的树,一样的花草。

但在恋爱之后,那些东西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连平常的日子也像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

席别年从未谈过恋爱, 甚至在他这个年纪, 感情往往会参杂更多成年人的东西。

可在影子这里,他却还是尝到了少年初恋的味道。

影子很羞涩。

连一句喜欢也说不出口, 可眼里和行动却处处都是喜欢。

“这是什么。”席别年摸到手里的折纸, 仔仔细细地摸了好一会儿, 才扬起一个笑容。

“纸玫瑰?”

影子看了他一眼,害羞地点了点头。

席别年眉梢微扬, 低头吻了吻手上的玫瑰,轻声说:“我很喜欢。”

影子的全身开始发红发烫。

而小影子们也从影子的身后探出头, 纷纷往席别年的身上爬。

席别年把它们捞起来,才发现它们也有些不一样,每个小影子手上都捧着一个小星星。

他眼中微讶,脸上的笑意加深, 温声说:“都是给我的吗。”

影子抓着自己的手,局促地点了点头。

小影子们抱着快有它们脑袋大的星星, 吭哧吭哧的把星星放进了纸玫瑰里。

它们单纯又青涩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想把每一个微小却用心的举动都传递给席别年。

“谢谢。”

席别年摸了摸小影子们的脑袋, 每一个都仔细地亲吻过去。

小影子们冒出了粉红泡泡, 全身发烫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像喝醉酒一样东歪西倒。

比起影子的单纯羞涩,席别年显然更坦然也更从容。

他像个宽容又温柔的大人,既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也富有耐心的包容影子的青涩,从不敷衍影子每一个微小的举动。

小影子们开心的团团转, 又在席别年的亲吻下晕乎乎地找不到方向。

席别年将它们捧在手心,脸上一直带着笑。

而影子看了席别年一眼,悄悄挪动小板凳向席别年靠近了一点。

碰到了席别年的腿,它害羞地低下头,独自开心地笑了起来。

席别年没有抬头,却能察觉到影子可爱的举动,脸上的笑意不停的加深。

他抚摸着掌心的小影子,轻轻地捏了捏小影子软乎乎的脸蛋,一边捏,一边又揉了揉。

他忍不住想,影子怎么能这么单纯呢。

只是轻微的触碰就感到心满意足。

害他也跟着沉浸在这种开心雀跃当中。

——

——

关了好一段时间的画廊终于在一个平常的日子开门了。

门外已经掉了满地落叶,枯黄的叶子被风微微卷起,带来了秋天独有的浪漫。

影子看到席别年要搬画,先一步走过去把画架搬起来。

看到席别年要打扫,它又主动接过东西自己来做。

它什么都不让席别年做,独自羞涩又沉默的埋头干活,只是它每做一件事就要回头看席别年一眼,似乎确认席别年还在它的身边。

席别年脸上含笑,他依影子的意思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陪在它的身侧。

影子的脸上烫烫的,想必也透着红通通的颜色。

它回过头有些害羞地看了眼席别年脸上的笑容,随后站直身体挺了挺胸口,更加勤勤恳恳地干活。

今天外面没有阳光,是一个比较清凉的阴天。

可吹进来的风很温柔,即便不是晴空万里,也是一个柔和的好天气。

席别年侧过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

头上的额发被吹乱,轻和的风像手掌轻抚在脸上。

席别年有种特别的惬意感。

很放松,也很慵懒。

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虚度光阴,也觉得流逝的时间充满了意义。

可以前却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明明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够好,他也能接受生活中任何的变动。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在他心里都一样。

他不是没有吹过秋天的风。

未失明之前他也看过足够多花草树木的颜色,所以失明后也并未觉得不甘和落寞。

可时间每天都在走,四季一直在变换,在他的眼里却没什么不一样。

他可以接受喧闹充实的日子,也可以接受平静休闲的生活。

都一样的按部就班,一样的无趣。

而现在的生活依旧是平静的。

平静到每天没有任何的起伏。

只是普通的一日三餐,看着太阳升太阳落,时间就慢吞吞的过去了。

可这么“无聊”的生活,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趣。

反而有种充盈感慢慢堆在心里,一天比一天多。

听到声音停止,席别年转过头问:“打扫完了?”

看着席别年脸上柔和的笑容,影子愣愣的没有反应,好一会儿它才回过神,满脸发烫地低下头。

还没有。

它低头抓着抹布,开始擦席别年靠着的桌子。

席别年没有动,而影子擦完其他地方,擦到席别年身边的时候,动作越来越慢,头也越垂越低,身上也越来越烫。

直到它的手不经意间蹭过席别年的腰,它立马紧张地抓住了抹布,滚动着喉结,好一会儿才向席别年看去。

而这一抬头就对上了席别年含笑的双眼。

它心口一紧,连忙低下头,竟是从黝黑的身体中看到了通红的颜色。

一声轻笑响起。

席别年靠着桌沿,单手撑在身后,微侧过头说:“看着我。”

影子不停地滚动着喉结,浑身发烫地抬起头,却迎上了席别年温热柔软的唇。

轻轻的一吻比秋天的风还要浪漫还要温柔。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包括影子被这个吻俘获的心。

席别年垂眸笑了一声,轻声说:“你的桌子还擦吗。”

好像被定住的影子回过神,连忙别过滚烫的脸,埋头擦着桌子。

只是擦着擦着它总不自觉地看向席别年,视线定格在席别年红润的唇上。

它擦桌子的动作越来越慢,来来回回的只知道擦席别年身边那片地方。

而它看着席别年的视线也在无意识中越来越火热。

在它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看向席别年的时候,席别年修长的手指准确地勾住了它的下巴。

影子停下动作,近乎失神地看着席别年。

“还要再吻一次吗。”

席别年低声询问,却不等它回答,就仰头吻了上来。

影子拿着抹布的手用力收紧,随后缓缓抬起,扶上了席别年的腰。

门口的风铃传来了碰撞的声响。

那是今天刚刚装上去的风铃,丁零当啷的声音像是伴奏,附和着影子心跳的声音。

席别年睁开双眼,波光潋滟的眼眸流转着动人的神采,好像春天盛开的花一样生动美丽。

影子定定地看着席别年的眼眸,一颗心随着席别年的眼神下陷,好一会儿,它才在门外拂来的风中醒过神,满脸发烫地移开视线。

空气很安静,影子的心跳声却很剧烈。

席别年偏过头不停地笑。

影子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扶在他的腰上,此刻正紧张的不停收紧,手指还无意识的在他的腰上摩擦。

席别年越笑越停不下来。

倒不是疼,就是影子的手太烫了。

还有……

“有点痒。”

听到他的话,影子猛地回神,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好像做错了事一样浑身滚烫地低着头。

席别年擦去了眼尾笑出来的泪,低声道:“这么紧张干什么。”

影子紧张的不知所措,羞耻的好像有朵巨大的红色云朵从它的头顶升了起来。

它低着头,匆匆转身往楼上走。

它要去做饭了。

席别年还靠着桌子,悠悠然地问:“桌子不擦了吗。”

影子脚步一顿,随即冒着腾腾热气走回来,当真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直到把最后那块地方擦干净才低着头匆匆离开。

而自始自终,它都不敢再抬头看向席别年的双眼。

席别年笑的直不起腰。

影子怎么能这么听话又这么可爱啊。

2

晚上,席别年从浴室里走出来,影子正在卧室帮席别年换床单。

回头看到席别年还敞着浴袍,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影子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随即大步走过去,认真地拉紧了席别年的领口。

晚上温度低,要是又发烧了怎么办。

席别年笑了一声,“没事。”

影子却还是把席别年的身体裹紧了。

要不是浴袍的领口低,它恨不得把席别年的脖子也围起来。

席别年幽幽地叹了口气,对着影子摇了摇头,抬脚走了进去。

影子有些不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席别年的意思。

但它看到席别年没有穿鞋,又赶忙拿起拖鞋在床边放好。

虽然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可赤着脚还是容易受凉。

席别年手上拿着书,微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流光。

他含着一丝笑意,将脚尖放上影子的膝盖。

“今天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影子跪坐在地上,席别年的脚刚抬起来它就不敢动了。

它的手紧紧地抓着围裙下摆,用力摇了摇头。

那些衣服的布料太少了,穿了和没穿一样。

即便它不懂那些意思,本能的羞耻还是让它不好意思穿着在席别年面前晃。

身上这件挂脖的粉色蕾丝围裙还是在做饭和打扫的时候应席别年的要求穿上的。

影子满脸滚烫地低着头,手指不知所措地揪着围裙下摆,高大的体型,硬是看出了点小媳妇的样子。

席别年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笑脸盈盈地“看着”影子说:“明天晚上穿上我为你订做的衣服吧。”

影子对上席别年流光溢彩的双眸,呆呆地愣了下神,随即点了点头。

席别年嘴角的笑意加深,吻了下影子的额头,温声说:“晚安。”

影子在心里说了一句,晚安。

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红着脸说了一句。

晚安。

从那天之后,席别年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常常摸它的头了。

无论是安抚还是奖励,都只会用吻替代。

影子发烫的身体冒出了羞涩的粉色泡泡。

也许这就是恋爱吧。

——

每个月要回家吃饭的日子又到了。

时期早早的就赶过来接席别年,这次他没在楼下等,而是看到大门打开后直接上了楼。

只是一段时间没有来,时期突然发现这里变了。

原本是黑色的餐桌放了一张暖色调的餐布,上面还放了一瓶鲜艳的花。

每一张椅子也都放置了坐垫和靠背,配色全都是清新明亮的暖色调。

不止如此,吧台也铺上了鲜亮的餐布,杯子酒瓶还有咖啡机和榨汁机都擦的干干净净,全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一眼望去,整个视野都变得清新又明亮。

还有地上绵软厚重的地毯,让时期根本不敢往前走,生怕把地毯弄脏。

若说以前这里只是一个精奢高档的房子,那么现在就是一个温馨又富有生机的家。

时期惊的合不拢嘴巴,听到卧室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看去,发现席别年背对着他站在门口,似乎在和谁说话,语调很温柔。

片刻之后,背对他的席别年忽然抬头……

时期僵在了原地。

刚刚是在亲吻吧。

是吧,是吧!

席别年转身离开,门从里面关紧,显眼的粉色蕾丝在时期的眼前一闪而过。

时期:“……”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前面的门。

“哥……”

“没囚禁,没犯法,没有强取豪夺,自由恋爱。”

时期一出声,席别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时期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血色。

席别年似笑非笑地转向时期。

“怎么,在你眼里,我是一个这么可怕的变态吗。”

时期连忙站直身体,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

就是上次被席别年的话吓到了而已。

“哥,你今天穿得这么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晚上有约会呢。”

时期酸溜溜地看了眼西装革履的席别年,完全是去参加宴会的标配。

“是啊。”席别年微笑着回答。

时期哼唧了一声。

原来是要去约会啊。

约会!

对啊,他哥说自由恋爱。

时期捂着胸口,头有点昏。

脑海里又闪过刚刚那个粉色蕾丝的画面。

席别年手上挽着大衣外套,越过时期说:“走吧。”

时期跟在席别年的身后,下楼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看到了吧台上有个小花瓶,里面放着一朵折的有些粗糙的纸玫瑰。

一直走出一楼的大门,时期才稍稍回过神。

“你们住在一起?”

“嗯。”席别年回答的很自然。

时期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他要追问他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恋爱,对方是谁,今年多大,什么时候结婚这种事吗。

虽然他确实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席别年已经是个独立出来的成年人了,这些追问总觉得像在挖席别年的隐私,让人特别不好意思。

时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平常时期对席别年总是恨不得事无巨细的什么都知道,但真正涉及到感情这种私事之后,反而自然而然的竖立起一层边界感。

时期坐上驾驶座,轻咳了一声,小声说:“那我今天早点送你回来。”

席别年姿态优雅地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笑着说:“好。”

看着席别年脸上的笑容,时期突然有些不自在。

他哥以前就爱笑,但现在的笑容里好像多了些别的东西。

——

今天的晚间活动仍旧是靠打牌决出今天晚上收拾餐桌的人是谁。

席别年早早的就凭借绝佳的手气胜出。

时期摸牌摸了一头的汗,越摸手上的牌越多。

眼见着天已经黑了,他要是赢不了,怎么送席别年回家。

肩负重任的时期连神情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小时今天怎么这么着急,是要去约会吗。”席女士笑呵呵的从时期手里抽走一张牌,成对跑了。

牌局上又只剩下时期和时先生两父子。

听到席女士的话,时期的心脏猛地一跳。

席别年没在今天提感情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席别年的意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闷出了一脑门的汗,最后只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

席女士随口一问,根本没放在心上,倒是时先生目光如炬地看了过来。

时期不善说慌,立马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时先生的眼神更锐利了。

这时,席别年出声说:“我帮你抽。”

一抽就抽中了对子。

旁边歪着打哈欠的席女士顿时来了精神。

“两个打一个,我可不准。”

席女士坐在了时先生身边,也帮着时先生抽牌。

这下时先生没功夫用眼神审问时期了。

时期立马在心里松了口气。

最后,这场二对二的博弈还是以时期这边险胜为结束。

时期一擦头上的汗,洋洋得意地说:“我赢了!”

时先生小声地“啧”了一声。

“好吧,还是你们厉害,我上楼睡觉了。”席女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了。

时期有些挑衅地看了时先生一眼,对着席别年说:“我现在送你回去。”

说完,时期特别嚣张的对着时先生哼了一声,转过身大摇大摆的离开。

席别年垂眸轻笑,没好意思提醒时期,在公司时先生还是他的上司。

他这么嚣张,很容易被上司穿小鞋的。

这几天虽然不像夏天那样阳光明媚,但晚上的月亮却比夏天还要亮,有种特别浪漫的清透感。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席别年家门口的公交车已经停运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清透的月光洒在路上映出了树叶的影子。

时期将车停在公交站牌的前面,看了眼席别年那栋灯火通明的小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送你到这了。”

“好。”席别年笑着下车。

时期在车里咳了咳,又说了一句:“约会愉快。”

席别年笑出了声,回头说:“谢谢。”

还没怎么样,时期这个清纯大小伙就先害臊的红了脸。

说句实话,知道席别年恋爱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虽然席别年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特别,但那种有了另一半的柔和感还是能细细品味出来。

在这之前,时期不是没有担忧过席别年孤独终老怎么办,可若是要他幻想席别年和谁在一起,他又实在难以想象。

可能从小父亲早亡,后来又组建重组家庭的原因,席别年看着温和亲切,实则边界感很强。

席别年能和任何人相处,也能和所有人做朋友,甚至他们作为重组家庭生活在一起,也从来没有任何的不自在。

可这不代表那道边界线不存在。

时期很清楚的知道,在席别年的世界里,有朋友,有家人,有许多人存在,最重要的却是他自己。

那个独立于所有身份之外的他自己。

或许,这就是席别年所说的“唯一”吧。

剔除了所有的社会关系,独立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最唯一的自己。

时期透过车窗,看到席别年站在门口似乎在和谁说话,温馨明亮的灯光下,席别年脸上的笑容有种独特的温柔。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那个独一无二的席别年也有了可以交.融的另一半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他知道,席别年很满足,也很快乐。

那就够了。

车从街上驶离,明亮的月色下,路旁的一盏盏路灯和小楼的灯光围出了一圈温馨浪漫的光。

席别年站在门口,笑着说:“要和我一起去散步吗。”

影子身上穿着席别年为它订制的西装,宽肩窄腰的剪裁修饰出它完美的体型。

而看起来俊朗挺拔的它,现在正羞涩的不敢看席别年那双在灯下熠熠生辉的眼睛。

它的手指紧张地揪着裤缝,在轻轻拂过来的风中,它将手放进了席别年的手心,最后用力抓紧。

席别年笑着回握它的手。

他们一起站在月光下,迎着风,延着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往前走。

这段路或许很长,或许很短。

但他们不必着急,可以慢慢走。

“我也是第一次恋爱,有很多地方都不懂,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一起慢慢的学。”席别年笑着说。

影子注视着席别年的脸,满脸羞红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席别年不是个会缅怀过去的人,也不轻易为未来忧虑。

他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好现在的每一步。

可能等他老了,他们的位置会前后变化,由影子带着他往前走。

但现在他们才刚开始。

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想以后。

影子向席别年走近,靠近了席别年的肩。

它紧张的心跳加速,却紧紧地握着席别年不松手。

席别年脸上带笑,走的不紧不慢,只是也跟着靠近影子,离影子更近了一点。

他们一起迎着秋风,在明亮清透的月下散步。

落叶铺在地上,像秋天浪漫的红毯。

7008在后面注视着这一幕,眉眼弯弯地笑。

成年人的初恋也一样很美好。

【再见】

席别年不再是个没有心愿的人。

但他的心愿从来不需要别人帮他完成。

他想要的都会自己做到。

“再见。”

一个流星从天空划过,在这个平常的夜留下一个美好的祝愿。

第79章 第 79 章 那是一个怎样的生物

1

今天是一个不太明媚的阴天。

从早晨开始就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李索格从走廊中间走过, 路过的研究员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从来都是这样,是一个存在感不太强的人。

今天研究所有点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据说是意外发现了一个“外星生物”, 还是从来没有研究过的新物种, 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很兴奋。

尤其是那些教授,早早的就调配自己的学员和助理过去进行观察和记录了。

而这样的好事向来是轮不上李索格的。

哪怕他的教授职位并不低, 可他的教授名下有太多的助理和学员, 像李索格这种平凡到不被人记住的人, 就算他站在教授的面前,恐怕教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现在整个研究所都空了不少, 除了那些中级研究员都被叫了过去,连一些初级研究员也获得了协助记录的机会, 空下来之后,剩下的那些没处理完的工作只能李索格去做。

走到资料室,守在外面的人拦住了李索格的脚步。

“请出示证件。”

李索格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对方上下看了他一眼, 又看向他证件上的照片,神色微缓。

“请进。”

李索格将证件放进胸口的口袋, 低头走了进去。

里面有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正佝偻着背拿放大镜看一份陈旧的报告, 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反应。

“希弗兰教授, 我是来帮忙整理资料的研究员李索格。”

对方仍没有反应。

李索格神情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对着老教授大声喊道:“希弗兰教授!”

拿着放大镜的老教授颤颤巍巍地转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说:“哦,是来帮忙的研究员啊。”

希弗兰教授指向那堆比小山还高的旧资料,哑声说:“把那些资料按年份整理好,再搬进库房就行了。”

李索格看了眼又沉迷在报告上面的希弗兰教授, 转过身去整理资料。

没一会儿,前面传来希弗兰老教授的声音。

“那些年轻的研究员就是待不住,却不知道资料室才是整个研究所最宝贵的地方。”

老教授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年轻人啊,就是太浮躁。”

李索格没说什么,沉默地做着手里的事。

——

资料太多,也并不是按年份整理好这么简单,还要分类归纳,将一些过旧的资料拿出来进行修复,这项工作少则五天,多则一个星期,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天黑之后,外面的雨就停了。

李索格离开的时候,希弗兰老教授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下雨,转头将自己的雨伞留在了门口。

回到宿舍楼,同住的铂安已经回来了。

对方和他同在一个教授的名下,待遇却和他天差地别。

据说铂安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子,很受那位贵族的重视,在这里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优待。

今天对方就是被带进地下实验室的那一批研究员。

明天会有一批新的研究员进去,而里面仍旧没有李索格的名字,却有铂安的名字在。

看到他回来,铂安笑着对他打了声招呼。

“听说你今天去资料室帮忙了,怎么样,还好吗。”

李索格垂眸回答:“还好。”

铂安耸了耸肩,笑着说:“也是,里面除了一个听不见声音的老教授,就是一堆生了蛀虫的旧资料。”

李索格自顾自地走进房间,没有回话。

但一向不太和他交谈的铂安今天的话却出奇的多。

对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说:“本来我以为去地下实验室的事怎么也该是你去才对,毕竟你已经升为中级研究员了,而我还只是一个初级研究员,却没想到去了才知道你不在,我还帮你问教授了,但教授没想起来你是谁,不好意思啊。”

李索格拿好换洗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说:“没事。”

铂安的眼神有些许阴郁的变化,但很快又开朗地笑起来。

“那这几天资料室的工作就麻烦你了。”

李索格面不改色地越过铂安的肩,淡淡地留下一句。

“嗯。”

待李索格走到浴室门口,身后传来一声虽低但十分清晰的声音。

“装什么。”

李索格脚步一顿,回头向铂安看去。

铂安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仿佛那句留在身后阴郁又阴冷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李索格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关上了浴室的门。

而门外的铂安瞬间就变了脸色,眼里充斥着阴冷的嘲讽。

取下眼镜,李索格露出了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他的皮肤很白,是长年不见光的苍白,头发很乱也有些长,取下眼镜后遮住了他的眼睛,透出了几分内敛和阴郁。

其实李索格个子很高,但可能他总是低头走路的原因,所以他不常被人注意。

而李索格的脸单挑也挑不出什么出众的地方,在人才云集的研究所里,有的是家世好又长得好的人。

像李索格这种出身平平,相貌又并不十分出众的人,与其说是没什么存在感,不如说是根本没人把他放在心上。

事实上,李索格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来的优秀学员,并且在三年之内就从初级研究员升为中级研究员,离高级研究员也只差两个绩点。

与他同期进入的铂安现在还只是个初级研究员,离中级研究员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是非常可怕的成绩。

可在需要贵族供养的研究所里,他的成绩根本不算什么。

各种权势的争斗、站队,才是这个研究所最根本的东西。

李索格抬手抹去了镜子上的水汽,镜子重新出现了他苍白平静的脸,却又在指印下有几分辨不出的扭曲。

——

第二天一大早,铂安还没有离开,看到他从房间出来,才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你今天这么早就去资料室吗。”

“嗯。”

“都是些没什么用的旧资料,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

铂安说的不以为意。

李索格弯下腰换鞋,淡声说:“我觉得很有用。”

“就像你这种人吗,除了留着吃灰,还有什么用。”

李索格回过头,看着铂安好整以暇的笑脸。

对方坦然自若的神情似乎并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

李索格能对他做什么呢。

果然,李索格只是停下了动作,并不吭声,还是一样的沉默。

铂安发出了一声嗤笑,越过李索格出门的时候,停在门口,转头笑眯眯地说:“这次的研究,教授会在报告里提我的名字,这样一来,我能直接破格升为中级研究员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铂安又居高临下的用文件拍了拍李索格的脸。

“辛苦你还要继续努力了。”

话说完,铂安笑着走出了门。

而李索格只能看到对方的脚后跟。

垂下的额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眼睛。

许久之后,他才站直身体,擦去了脸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来到资料室,不知道昨天晚上希弗兰教授有没有离开,门口的伞还在。

对方仍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同一份报告,仔细到每一个字都在细细研究。

李索格不经意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份百年前的研究报告。

而研究所建立至今也不过才二十年的时间。

“是你啊。”希弗兰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有几分入迷地说:“宇宙中真的有能长生不老的种族吗。”

李索格不知道。

他短暂的研究生涯还不足以让他对宇宙发表见解。

希弗兰教授扶了扶脸上的老花镜,看了他一眼说:“听说今天又有一批研究员被带去地下实验室了,怎么你还在这里。”

李索格转身整理昨天未处理完的资料,平静地说:“没轮到我。”

希弗兰教授重新拿上放大镜开始研究那份破破烂烂的报告。

好半晌之后,才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

“看来这里的资料五天就能整理完了。”

李索格动作一顿,却什么都没有说。

2

果然,资料室里的资料只用五天就整理完了。

因为李索格的效率很高。

也因为这五天他都没有离开资料室。

仿佛带领他的教授已经彻底遗忘他这个人了。

回到宿舍,铂安展现出了一种绝无仅有的兴奋。

对方一直处在一种激动的状态当中,脸颊泛着红晕,手指也在因兴奋而在轻微的颤抖。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铂安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这句话。

李索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理会,直接走向了卧室。

铂安却猛地看向了他,抓住他的手腕说:“我看到了,我看到那个实验体了!”

铂安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李索格。

“美,太美了!”

铂安双眼失神,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事实上,即便铂安有了去往地下实验室的资格,也并不能直接见到实验体。

他们这些人只能根据教授放出的数据进行记录。

而直到今天,他们才有资格进去看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们失了魂。

铂安的眼中恢复了神采,他紧紧地抓着李索格的手臂说:“你一定也没见过这么美的实验体,不止美,还很神奇,放在宇宙中也是极为罕见和美丽的生物!”

又是宇宙。

宇宙这么大,谁又能说的准呢。

李索格看着格外激动的铂安,神情很平静。

看到他沉默的样子,铂安兴致缺缺地甩开了他的手。

随即又挑眉说:“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资料室。”

李索格转身走向卧室。

“嗯。”

铂安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有几分得意又故作好意地说:“那真是辛苦你了,最近针对实验体的研究已经开始准备建立研究小组,要不要我去帮你向教授提一下你的名字,至于教授能不能想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索格脚步不停,也没有回话。

铂安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李索格的背影。

“你说,怎么会有你这么倒霉的人呢。”

李索格关上了卧室的门。

——

研究所的动作非常快。

不到三天就建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一共有五个组别,每个组的人数大约有三到五人不等,挂在每个教授的名下,还拥有特别进入地下实验室的通行证。

这已经是高级研究员才能拥有的权限。

而那个实验体也被正式命名为“艾丽莎”。

——拥有天使面庞的海妖。

从这个命名就能知道这个实验体有多不一般。

研究小组确定的名单里仍旧没有李索格的名字。

他仿佛和铂安进行了置换,铂安被破格提进了研究小组,他却留在了资料室。

如铂安所说,资料室除了一个听不见声音的老教授,就是一堆生了蛀虫的旧资料。

而希弗兰教授好像预定他会回来,看到他的时候,笑出了一口老牙,哑着嗓子说:“看来接下来的修复工作也能进行的很顺利了。”

那把留在门口的伞始终没有被拿走,也不知道希弗兰教授是不是从没有从资料室离开过。

之后的几天没有再下雨,却也没有放晴。

那把伞被遗忘在门口的角落。

时间长了,资料室的空气变得潮湿阴冷。

而李索格的身上也带上了和希弗兰教授同样的充满腐朽的味道。

——

研究所的重心在悄无声息中全都向着“艾丽莎”倾斜,可神秘的“艾丽莎”并不是谁都能轻易见到。

哪怕铂安加入了研究小组,他也是小组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人。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是给教授递笔,所以他每天都要在胸口的口袋夹两支笔,并保证两支笔都能随时写出清晰好看的字。

“那谁,把笔给我。”

铂安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扯了下嘴角,没有动。

他的笔是给教授专用的,对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级研究员罢了,也能有资格命令他。

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眉头紧皱地看了铂安一眼,不耐地说:“我的话你没听到吗,要是来打杂的都这个素质,那干脆换一批人好了!”

铂安压下眼里的阴郁,笑着说:“是我听错了,我以为学长叫的不是我。”

他双手将笔递出去,对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研究小组不是谁都有资格进来的。”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和机密性都很高。

除了教授和高级研究员,像铂安这种初级研究员即便拥有地下室实验室出入的通行证,也没有资格见“艾丽莎”一眼。

他所能做的只有在上面给这些真正有资格进行研究和观察的研究员打杂,甚至更多的时候只是个没什么用又碍眼的障碍物。

很多高级研究员都看不上他。

换句话说,他和资料室那些蛀虫没什么分别。

铂安垂着头,眼里的阴冷一闪而过。

待男人离开的时候,铂安连忙笑着上前,垂眉低首地说:“学长,我来给你开门。”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不屑。

而铂安开门的时候,趁机将手指伸进男人的口袋,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证件。

男人离开的时候,回头瞥了铂安一眼。

“希望你下次也能找准自己的位置。”

铂安弯下腰说:“学长教训的是。”

目送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铂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缓慢地直起腰,看向了手里的证件。

——

晚上,李索格回来的比铂安早。

铂安到宿舍的时候,李索格已经换下了制服,正用电脑敲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铂安对这一幕早就司空见惯。

李索格的日常不是在研究所忙碌就是进行一些没人能懂的研究。

这样一个呆板无趣的人,活该没有人在意。

就算是天才又怎么样,还不是最终落得去资料室的下场。

铂安把文件放在桌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没想到地下实验室这么忙,一天下来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你今天怎么样,也很累吧,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在资料室工作了。”

铂安充满歉意地耸了耸肩。

李索格敲下最后一个键盘,镜片里映出电脑屏幕里幽蓝色的光。

当数值到达最后的百分之百之后,他扣下电脑,转过头说:“地下实验室很大吧。”

这是李索格第一次回应铂安的话,也是第一次在铂安面前表露出对地下实验室的兴趣。

铂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

李索格继续问:“艾丽莎呢,有多美,比罗萨人鱼还要美吗。”

罗萨人鱼是在“艾丽莎”之前最高级别的实验体。

之前为了探寻罗萨人鱼是否真的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能力,研究所在边缘海域捕获了一条未成年体。

最后那条罗萨人鱼被解剖成了鱼片,送往了那些贵族的餐桌。

只是事实证明,罗萨人鱼并没有长生不老的能力,反而拥有让人迅速脑死亡的毒素。

不过罗萨人鱼的美丽却是有目共睹的存在,其歌声更是让人魂牵梦萦。

提到“艾丽莎”,铂安的神情立马变得激动起来。

“当然,你知道精灵和天使的区别吗,罗萨人鱼算什么!”

说到这里,铂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索格,心里升起一丝扭曲的嫉妒与得意。

“怎么,你想去看看吗,要知道以你现在的能力,可能你在资料室熬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见‘艾丽莎’一面。”

李索格推了推眼镜,垂落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他说道:“好啊。”

铂安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看着他不说话。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像是浸着毒液。

“怎么,难道你没有见艾丽莎的权限吗。”

铂安双拳紧握,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暗光,随即他笑着说:“怎么可能,你想见,我今天晚上就能带你去。”

他伸出手,手上拿着的正是之前那名高级研究员的证件。

——

地下实验室在地下八层,占地面积拥有整个研究所这么大。

李索格是第一次来到地下实验室,不可避免的对着周围的环境多看了两眼。

铂安嗤笑一声说:“这只是实验室的外部,真正的实验室在内部中心,那里才是整个实验室的核心,没有特殊的通行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进去。”

李索格的眼神从那些连接的电管与电子监控仪一扫而过,垂眸跟上了铂安的脚步。

而越往里走,铂安的神色越紧张,总是不停地看时间和环顾四周。

那样子不像是经常来的熟悉。

“待会儿见过‘艾丽莎’就赶紧离开。”

铂安刷卡的动作有些抖,第一次没拿住,证件直接掉了下来。

李索格装作没看到,沉默地站在一边。

铂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证件放上去,听到“滴”的一声,铂安才松了口气。

“进来。”

李索格跟了上去。

进去之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周边的实验器材充满了冰冷的机械感,巨大的电子屏幕实时记录着正在运作的电子数据。

但这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中间一个装满溶液的容器,还有容器里那个赤.身.裸.体的生物。

铂安早就站在原地失了神。

李索格也在看清的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怎样的生物。

雪白的皮肤,修长的身体,白金色的发丝像美丽的海藻飘浮在四周,安静祥和的面容美的就像神圣的天使。

再仔细看,它的眼尾还有着蓝紫色的鳞片,分不清是鱼鳞还是蛇鳞,只知道在溶液中泛着流光,拥有惑人的魅力。

而它的左大腿根部缠着一圈又一圈蓝紫色的细纹,粗看像是纹身,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条会呼吸的尾钩。

但这还远不是令人震惊的地方。

真正震惊的是它有两.根xx。

在修长的双腿与雪白的皮肤中,并不显得狰狞,反而有种怪异的涩情,令人不由自主的滋生出丑陋的欲.望。

李索格不自觉的向前迈开脚步,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

忽然,它睁开了眼睛。

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向了李索格。

第80章 第 80 章 完美的脸与完美的身体

1

李索格在刹那间停止了心跳。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艾丽莎”这个名字是如此的完美。

完美的与对方契合。

——拥有天使面庞的海妖。

在如此纯洁神圣的面容下,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是如此美丽妖冶又楚楚动人。

对方看向他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都被对方吃掉了。

只觉得自己快要与对方融为一体。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又这么充满诱惑的生物。

李索格的眼眸流转着幽暗的光。

“美,太美了。”

他回过神, 只见铂安几个大步走到容器的面前, 似乎想要触摸艾丽莎赤.裸.光.滑的肌肤,可始终不敢将手放在透明的容器上。

“你看到了吗, 它在看我, 在看我!”

铂安回过头激动的对李索格说, 脸上尽是对这个宝物的痴狂。

李索格看着铂安痴迷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眸幽幽转深。

不, 那双美丽的眼睛明明看的是他。

铂安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手里的证件,呼吸急促地说:“我一定要参与艾丽莎的实验。”

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勉强压下了心里的躁动,再看向李索格的时候,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得意。

“看到了吧,作为一个研究员, 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再遇到这样一个完美的实验体,我带你过来看一眼也算是了却了你的心愿, 毕竟你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希望参与到这项实验了。”

被取代的李索格只会一直在资料室和那些蛀虫一起腐烂发臭。

“我还有机会。”李索格轻声开口。

他抬头直视着铂安的眼睛,向着铂安一步一步的走近。

“什么。”铂安不满地看着李索格, 嗤笑一声说:“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吗。”

“是吗。”

李索格站在铂安的面前, 忽然抽出铂安口袋里的笔, 猛地扎进铂安的喉管。

鲜红的血溅上了李索格苍白的脸。

而做完这个举动的李索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

铂安震惊地看着李索格,捂着脖子发不出声音。

李索格神色平静地抽出了手里的笔,任由飞溅的血染红了他的镜片。

铂安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他愤怒又惊恐地盯着李索格,脖子上青筋直冒,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李索格居高临下地看着铂安,平静地张开嘴。

“现在,我的位置有了。”

他看起来是那么冷静,却又那么疯狂。

那张阴郁苍白的脸在鲜血的浸染下像是一个可怕又阴冷的恶鬼。

铂安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汹涌的血溢出了他的指缝,他想要挣扎,却无力的瘫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索格向着容器走近。

李索格站在容器的面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美的神圣又妖冶的生物,他的眼里带着无比深邃的偏执和迷恋。

在与对方四目相对的那刻,他就感觉到自己与对方产生了深刻的链接。

那是一种能深入到灵魂的悸动。

他是如此的为它着迷。

和铂安粗俗的痴迷不一样。

那是爱。

这个世界的人如此愚蠢又肮脏,完全不配和他交流。

只有它,才有资格触碰他的灵魂。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这么多年执着的研究,为的就是遇见它。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李索格。

李索格抬起手,想要抚摸对方雪白的肌肤,可满手的血又让他停下了动作。

最后他低下头,充满虔诚的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而一直注视着他的艾丽莎,突然对着他笑了。

李索格喉头一紧,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被吸了进去。

对方在和他交流。

在与他进行灵魂上的沟通。

对方一定是听懂了他心里的声音!

李索格抬着头,呼吸不受控制的加重。

他死死地看着那张完美的脸,银灰色的眼眸交织着极其偏执的疯狂。

忽然,手表传来定时的警告,滴滴滴地闪烁着红光。

李索格回过神,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多了。

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依依不舍地看着艾丽莎。

“等我。”

艾丽莎那双美丽妖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在与他做下约定。

倒在地上的铂安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

不!

艾丽莎是他的!

李索格回头看了铂安一眼,将手上带血的笔丢在了血泊当中,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地下实验室在李索格离开三分钟之后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教授们带着护卫队,脚步匆匆地走了进去,带出了失血过多的铂安。

经查证,电子监控仪有一段停止工作的空白时段,且丢失的数据无法恢复。

在无法找到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把现有的证据指向昏迷的铂安。

而铂安身上的高级研究员证件也证实了这一点。

是他私自进入地下实验室与艾丽莎接触,并惊动了艾丽莎,引发了艾丽莎的攻击。

没有人知道艾丽莎拥有怎样可怕的能力,才被封存在装满溶液的容器里。

这是所有教授都对外隐瞒的秘密。

为了不引起轰动,铂安这件事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进行了私.密处理。

在铂安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就被剥夺了研究员身份并被赶出了研究所。

早晨。

李索格迎着阳光走向资料室。

路上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在意突然消失的铂安。

一个小小的初级研究员,还不值得其他人为此分出过多的心神。

难得的阳光穿透缝隙照亮了昏暗的资料室,将细小的尘灰映的像星辰。

希弗兰教授还在研究那份旧报告。

李索格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几个清晰的大字。

——奇索伦异形人。

一个没有听过的种族。

忽然,希弗兰教授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李索格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做着手里的事情。

好半晌之后,希弗兰教授眯着眼看了眼窗外的阳光说:“出太阳了?”

“嗯。”李索格轻声回答。

“得出去松松筋骨了。”希弗兰教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动作缓慢的往外走。

“老了老了,连阳光都觉得刺眼了。”

站在门口的希弗兰教授叹了口气,拿起了门边那把放了很久的伞。

“收拾好桌上的资料,你的工作就完成了。”

说完这句话,希弗兰老教授佝偻着背,撑着伞慢吞吞地走了。

李索格注视着希弗兰教授离开的背影,许久之后,他才沉默地收回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做着手里的事情。

当天晚上,李索格收到了一项私人通知。

他将顶替铂安的位置,加入特殊研究小组,成为“艾丽莎”项目的其中一员。

李索格放下手机,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

在没有铂安的存在之后,整个空间的空气似乎更清新了。

李索格推了下眼镜,打开电脑,继续记录着密密麻麻没人能看懂的数据。

——

进入地下八层,看到他环顾四周的样子,带领他的学姐笑了一下。

李索格顿时收回了视线,垂着头沉默不语。

学姐笑着说:“没事,想看就看吧,看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新奇了。”

李索格垂着头,还是不说话。

学姐也并不觉得失礼,反而说:“其实我记得你,那个在三年内就升为中级研究员的优秀毕业生。”

李索格抬头向对方看了过去。

学姐笑着说:“怎么,很惊讶?”

学姐很爱笑,一笑就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我比你高了三届,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在给教授的助理打下手呢。”

走进地下实验室中心的门,学姐递给他一张通行证,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你很优秀,我相信你未来也一定会大有作为。”

李索格握紧了手里的通行证,抬头看向学姐的脸。

片刻之后,他轻声说:“谢谢。”

李索格刚来的工作和铂安一样,并没有直接见到艾丽莎的资格。

但他的级别比铂安高,且有实打实的成绩,进来之后也没有铂安这么不受重视。

虽然组内的学长学姐不会主动和他说话,也没有想教他的意思,但也不会阻止他在旁边观察和做记录。

而目前针对艾丽莎的研究还在前期的观察阶段。

组内的研究员拿到的资料都是教授“过滤”后的二级资料。

里面最主要的是艾丽莎的身体数据。

从外表上看,艾丽莎拥有人类绝佳的外形,从数据上看,它的身体数据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完美。

是从头到脚,包括每一个器官都很完美。

除去这些,艾丽莎的基因则完全是没有见过的特殊基因。

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任何其他记录过的生物。

是完全独立存在的基因。

这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毕竟根据检测,艾丽莎可能至少都有一百五十岁了。

而从外表上看,它更像是二十多岁,不仅拥有年轻又惊人的美貌,器官也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研究所的人兴奋。

除了这些数据,还有另一个非常独特的发现。

在拥有两根器官之前,最早的艾丽莎应该是雌雄同体,拥有两套完全成熟的器官。

只不过它是通过后天的进化还是退化才变为雄□□官,目前不得而知。

只能知道早期的它完全具备受孕的功能。

李索格看到不少研究员在做这项检测分析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这完全就是天生的性x体。

2

李索格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些数据。

带他进来的学姐对他说:“不做记录吗。”

李索格推了推眼镜,垂到前面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不了。”

学姐笑道:“没关系,既然能让你看,就代表你有记录的权限。”

“有权限也没用,如果能力不够,就算记录了也只是浪费墨水。”

棕发的英俊男人瞥了李索格一眼,又冷漠的收回了视线。

学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李索格身边,李索格却向后避了一下。

看到他的动作,学姐一愣,随即压低声音说:“听说你和那个铂安是室友,大概你是被迁怒了。”

“没关系。”他低声开口。

李索格镜片后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看向棕发男人的时候,冷淡的毫无涟漪。

里面空无一物,根本就没将男人看在眼里。

“我决定了,我们就做生.殖方面的研究!”

一个消瘦的男人突然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向着他看了过去。

目前来说,他们虽无法接触艾丽莎,但他们的工作也并不是毫无意义。

教授给出这些资料也不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这么简单,而是给了他们一个确定研究方向的任务,同时也是给了他们一个能近距离接触艾丽莎的机会。

五个组别拿到的身体数据是一样的,要确认的研究方向却不同。

他们五个组别分属五个不同的教授,上面有不同的贵族扶持,虽说里面并不全是竞争关系,但实际也有着派系不同的争斗。

这次的研究方向就是一次对他们的考验,也是一个向上展示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要挖掘出艾丽莎的价值。

要不然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话的消瘦男人叫阿金,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既然艾丽莎有着这么明显的生理变化,我们为什么不去做这方面的研究,只要弄清楚它的×.子活性,我们就可以基本确定它的生理变化是进化还是退化。”

男人消瘦的脸上带着极致冷静冷淡的表情,出声说:“毕竟对于繁衍,任何生物都是共通的,那是来自生存的本能。”

现场一片寂静。

不过很快就有人应和道:“好,生理变化可以直接反应到它的身体构造以及未来变化的方向,这对我们之后的研究也能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太好了,我们就做这方面的研究!”

说话的人很兴奋,呼吸粗.重,双颊泛红。

阿金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没什么感情地说:“所有的实验都不能对艾丽莎本体造成损伤,关于这项研究我会先写一份申请报告,之后才确定参与这项研究的人员是谁。”

男人似乎被点破了心里的想法,一张脸涨的通红,却还是不甘心地说:“不是所有人参与吗。”

“这项研究最多只有两人参与。”

说完话,阿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不甘。

了解阿金的人都知道,他是绝对的大公无私、古板又固执的人。

李索格默默地看着这些人的脸色。

在知道要对艾丽莎做生.殖方面的研究之后,每个人的眼里都带上了兴奋的红光。

李索格很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在研究员眼里,所有的实验体都没有所谓的人权。

实验体就像一个空洞又没有灵魂的器具,赤.条.条的展示在研究员的眼前。

他们可以随意的对待它,直视它,甚至撕碎它。

艾丽莎是一个美丽的生物,充满着圣洁与诱惑的魅力。

能近距离的接触艾丽莎是研究员们的梦想。

而生.殖方面的研究,代表他们可以尽情的触.碰它。

那美丽雪白的身体,还有漂亮的器官,他们都可以尽情的抚摸。

李索格从那些人的眼里看到了肮脏的欲.望。

他的眼眸幽幽的像冰川下的深海,充斥着阴郁的寒意。

“那个谁,过来给我倒杯水。”

最先说话的男人颐指气使地看向李索格。

他推了下眼镜,垂头走了过去。

——

关于这项报告意外的得到了通过的审批。

不过他们的研究过程需要全程被监控。

这是必然的。

艾丽莎是珍贵的实验体,他们需要保证在这个过程中艾丽莎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坏。

在确认这个项目可以进行的时候,组内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无法直接在阿金那里下手,却可以想办法撬动教授的嘴,再不然,还有更上面的人。

整个研究所里,大概只有李索格出身平凡,好像一堆宝石里最不起眼的石头。

“你确认你能拿到名额吗。”

“当然,就算阿金不同意又怎么样,难道他的级别还有教授高吗。”

听着里面的声音,打完水的李索格默不作声地走过。

很快,里面的人走了出来,看到李索格之后,顿时不快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垂着头说:“给各位学长学姐们打水。”

说话的人正是之前那位极力想去参与项目的男人,也是对李索格颐指气使的人。

对方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比那个叫铂安的有眼色多了。”

李索格低着头不说话,垂落的额发挡住了他半张苍白的脸,明明是高挑的个子,却带着沉默又内敛的软弱。

他这样不出众的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分出心神。

对方撞开他的肩,径直走了过去。

李索格转头看着对方的背影,随即看向手里透明的水,发丝下的眼眸闪烁着森冷的暗光。

——

在确认名单的前一天,小组实验室突发意外。

水和某个药剂融合在一起产生了毒素,整个小组的人都发生了严重的中毒反应。

事后查证到,并不是药剂单单和水本身产生了反应,而是氧气含量,水,包括药剂里包含的物质都要精准到某个数值才能产生毒素。

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也没人能如此精准的控制每个物质的含量,这不是天才,是疯子。

于是这次事件被定义为意外。

其中中毒最深的某位研究员连夜被送进了急救室,大概救回来也会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而他们四小组的研究后天就要进行,这是每个小组抽签后定下的日期,无法给他们延期,除非他们直接放弃这个研究项目。

阿金从病床上撑起身体,本就消瘦的他在中毒后看起来就像一个狰狞可怕的骷髅。

“让他去!”

众人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李索格。

站在病房门口的李索格推了推眼镜,低下了头。

他并没有资格进入小组实验室,或者说,他并没有得到进入小组实验室的许可,所以他一直都只能在实验室外面做些整理资料的杂事。

实验室发生意外的时候,他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是他在闻到毒气之后及时通知了教授和护卫队才没有酿成大祸。

而他们小组不可能放弃这次研究项目。

哪怕李索格无论是资历还是级别都不够格,也只能让李索格去。

“把文件给我!”

助理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需要向上面确定人员的文件交给阿金。

阿金颤抖着握住笔,目光如炬地盯着李索格。

“你叫什么名字。”

李索格低着头说:“李索格。”

“大声点!”

李索格抬起头,被头发遮挡的镜片透出他幽幽的双眼。

“李索格。”

阿金几个大字写下李索格的名字,将文件交到助理的手里,死死地盯着李索格说:“这次研究不要求你取得什么成果,但一定要精准的记录下每个数值!”

“我……”

“你没有选择!”

李索格重新垂下了头。

他是想说,谢谢。

——

实验的时间安排在晚上七点。

李索格在地下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独自走进了那间位于中心深处的特殊实验室。

这一路,每个电子监控仪都带着猩红的光,直直的对准李索格走的每一步。

而当他走进那间特殊实验室之后,更多的电子监控仪对准了他。

这些猩红的光就是一双双眼睛。

所有的教授都在后面看着他。

透明的容器里飘浮着艾丽莎赤.裸.雪.白的身体。

对方还是一样的美丽、圣洁。

让人不容亵渎,却又难以自控的升起不为人知的欲.望。

在李索格走上前的时候,飘浮在溶液里的艾丽莎睁开眼睛看向了他。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像是天使的注视,里面惑人的流光却又像充满堕落的引.诱。

李索格看着那双眼睛,呼吸不受控制的加重。

随后他闭上双眸,压抑住起伏的心跳,面无表情地垂下了头。

此刻,正有无数双“眼睛”在身后看着他。

他抬起头,神情平静地取下眼镜,戴上了手套、护目镜、防护服,拿上了特质的容器。

接下来,他要采集艾丽莎的*子了。

这一项作业不能通过机器进行,只能人工采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项研究项目的电子监控仪远超其他组别的原因。

而李索格能感觉到身后的“眼睛”并不单单来自教授冰冷又没有感情的“注视”,还有其他充满肮脏、猥.亵的目光。

也是直到现在,李索格才知道为什么这个研究项目能这么顺利的获得批准。

不止所有的研究员对艾丽莎充满了兴趣,还有更多的人在上面窥视着艾丽莎的身体。

这项采集工作就是一个赤.裸又淫.秽的大型xx秀。

李索格眼睫微垂,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