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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上眉梢 蔻尔 13100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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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在摸什么?把我弄得好痒。”

章景暄眉头轻轻一抬,声音有些低,听在她耳中却感觉莫名显得暧昧:

“这么敏感吗?”

薛元音被他说得双颊滚热,还有点羞恼,打量着他衣衫不整的前襟,脑子里想起方才那胸肌的感觉,又有点心痒,探身摸向他的腹肌道:

“给你享受这么多,这里能不能也给我摸摸……”

章景暄攥住她的手,止住她蠢蠢欲动的动作,道:

“这里不行,今天只能给你摸一摸胸肌。”

薛元音舔了舔唇,倾身凑上前,意犹未尽地问道:“为什么?”

章景暄整理着散乱的外袍,瞥她一眼。

通常不知满足的馋猫,都容易得寸进尺,偏偏吃到了之后丢爪就跑,不容易逮到。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满足她?

抛下鱼饵,鱼儿才能上钩。

等着小腹的微热感终于消失,他坐直身子,在她几分贪馋、几分质问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道:

“怕你吃太饱,下回吧。”

薛元音眼睁睁看着章景暄衣扣系紧,恢复从前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旖旎只是她的错觉。

她忽然觉得章景暄这个人确实挺坏的,明明已经看穿了她的念头,却寸步不让她,给她拿捏得死死的。

可她还偏偏吃他这一套。

薛元音又想起了什么,轻轻凑近他,热气拂耳,她故意低声说:

“方才感觉如何?我听你呼吸都重了。”

章景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眸色稍深,在她好奇探究的目光中,慢慢地道:

“暂且保密。”

嗯?这是个什么回答?

薛元音不满道:“告诉我嘛。”

她眨了下眼睛:“你不反馈,我怎么进步?”

章景暄忽然探臂握住她半蹲着的小腿弯,缓慢地摩挲着,低声说:

“那你可否也告知我,除了痒,其他感觉如何?”

他慢慢往上,接着说:“有人碰过你这里么?大腿呢?喜欢么?”

薛元音猛地后撤起身,把不小心被掀起来一半的裙摆放下来,耳廓微微发烫。

他的手放在那儿,就感觉跟燎火一样,怎么平时跟他站一起没感觉这么热呢……

章景暄从矮塌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朱红绫裙,道了声:

“今日的衣衫很漂亮。”

“是吗?”

薛元音拨了拨鬓间垂坠的小金珠,从色令智昏的情绪里回复平静,脑子也开始转动,上下打量他这身衣冠齐整的打扮,狐疑道:

“你不该是在府里举办及冠礼宴吗?怎么出来的?”

还有那些据说是给他相看的小娘子……

她咕哝道:“你就抛下整府的人走了?”

章景暄似笑非笑地道:“是啊,特意找借口提前离席,不就是为了见你一面么?”

薛元音想起自己先前说好了划清界限,章景暄根本就没当回事,内心生出几分气恼,又想起她出门没多久就被他堵在路上,这点恼火就烧得愈发旺了,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跟踪我?”

“并未。”章景暄顿了下,解释说,“只是让怀舟盯着你何时出门,你一出门,我便在此等候。”

薛元音道:“若我不抄近道走这条巷子呢?”

章景暄并为隐瞒,平静地阐述道:

“我猜到你会独自出发,嫌路程远,极有可能走近道,故而有把握等到你。”

薛元音一时哑口无言。

她心绪堵得慌,想问他,这算什么意思?不清不楚的,又开始纠缠起来,随即又想到,他并没有纠缠她,只说要做个交易而已。

他拿捏住她的把柄,所以在她身上发泄一下最基本的欲念。

既然如此,她何尝不当作是一种享受呢?

薛元音还有正事在身,并没有久留,出门前,章景暄递给她一枚锁匙,道:

“我名下的私院,可以暂作歇息之处。”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并未多作解释:“莫要告诉旁人。”

薛元音哦了声,顺手接过来,拿到手里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拿他锁匙做甚?

但收都收了,再还回去显得矫情,她便将锁匙收好,与他道了别,出门拿上掉在地上的礼匣,继续朝着礼部侍郎府邸和光禄寺卿府邸而去。

走到拐角,她侧头看了一眼,章景暄已经坐上马车,背道离开了。

薛元音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有点轻飘飘的,有点雀跃,还有点闷闷的恼火,还有点堵心,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得。

等见完礼部侍郎嫡子和光禄寺卿的嫡长子,差事办妥了,回到薛府里,她还没能从万般复杂的心绪里抽身。

直到走进薛府前院的中堂,看到豫王殿下坐在上首,与父亲喝着茶盏。

等她禀报完之后,豫王殿下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微微颔首道:“如今我竞争祝祀官多了几分胜算,薛翎,你做得很好。薛家有你,是本殿之幸。”

薛元音知晓这不过是虚伪应酬之语,豫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她其实很清楚。他曾经那些漂亮的战役是牺牲多少无辜城池百姓的命去填的,她心里也有数。

直到回到厢房里,她方从见过章景暄的复杂心绪里抽出心神来。

待恍然清醒,她看向桌案,不知过去多久了,她竟然叠满了一桌子的纸鸢鸯-

章景暄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去了趟皇城城北,在朱月宫里转了转。

进入朱月宫,方知晓这不仅是藏书之地,更像是一个建在皇城外的小行宫,或者说是私人别院。

先帝喜书,遂建了这座朱月宫用来放置珍藏书籍,但所有藏书、典籍仅占据一座大殿,除此之外,还有侧殿、偏殿,一个是寝居,一个是书房。

还有个后殿,用作小厨房,可谓样样具备,无甚缺漏。怪不得先帝常常不回宫,就爱待在这里。

朱月宫的管事是个品级很小的闲职,唤作谭叔,谭叔带领章景暄在各个殿中走了走,最后穿过一个甬道,来到一扇铁门前,道:

“朱月宫有个地牢,先帝在时曾用来关押过一些秘而不宣的犯人,比起来大理寺或者刑部的诏狱,其更隐蔽,也更加不易被朝中官员插手。”

章景暄推开铁门,往里看了一眼,地牢里阴冷潮湿,采光很差,只有上方开着小窗通风,需要在甬道两侧点燃烛火方能看清脚下的路。

再往前看,一个个牢房隐在暗影里,瞧不清晰。但因为先帝薨逝后就没再往里面关过犯人,所以比他想象的干净许多。

他把铁门合上,问谭叔道:“这个地牢如今在谁名下?”

谭叔思考了下,道:“在东宫名下,目前归太子殿下管辖。因为东宫有个地牢,所以朱月宫的牢房平日里并未动用过。”

章景暄这才顿悟,怪不得圣上会将朱月宫赏赐给他。

原来是担心会被豫王一派夺走,索性提前将它给到太子的麾下。

他温和道:“我知晓了。今后朱月宫的寝殿勤打扫着卫生,我平日无事会过来。多谢谭叔。”

谭叔连忙拱手应下来。

章景暄离开朱月宫,坐马车回到章家。

及冠礼宴方结束没多久,父亲和母亲正笑着送走宾客。

他从侧门进府,避开闲杂人的视线,回到瞻云院。

怀舟迎上来,低声道:“大爷和老太爷都来问了一次,小的说您去了朱月宫,顺利塘塞过去了。”

他淡淡道了声“嗯”,抬步走进书房。

书房里的书案上摆了笔墨纸砚还有丹青绘笔,章景暄将门闩插上,迈步走到书架前方,在书格的纸张之中斟酌挑选了一会,找到一张合适的画纸,缓缓抽了出来。

他走到书案边,将画纸铺在桌面上,指腹按压平整,从桌角拿了个乌色镇纸压好,又挑出合适的朱砂墨,撩袍坐下。

章景暄慢慢磨好墨,一手折袖,一手蘸墨提笔。

只是略作思忖,他就从容笃然地下笔,朱砂色流畅地落在画纸上,不一会儿就出现一件华贵裙裳的雏形。

绛红交领右衽外衫,青色深衣,玉腰带高束,盈盈广袖。

袖绣祥云、裙裾凫鸳鸯、金丝银线蹴就鸾凤呈祥。

钗钿礼衣,朱绿交映,珠宝生辉。

安静的书房里,唯有他落笔的梭梭声。

画罢这些,章景暄微微停顿,回想间,方才在手掌中丈量而留下的几分缱绻似乎尚有余温。

他轻轻握了下拳,旋即落笔,清晰地将双肩、双臂、裙中绸裤的长度和围度,逐一标注在画卷的空白处。

他看向没标的地方。

胸围、腰围,还有臀围。

章景暄盯着画卷,浅淡的眸色里沉着几分晦暗。少顷,他抽回思绪,缓缓搁下了笔。

第44章 “让我等了你好一会。”

薛元音整个十月上旬都在替豫王殿下做拜访朝臣之子的琐事。

在这期间京城里最为人称道的,就是章家嫡长孙要说亲的事。

此等大事,整个京城的高门世家都在关注,虽然不知章家想要个什么样的长房儿媳,但不妨碍他们为自家女儿去章家打听几句。

因此,此事在京城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但这些都跟薛元音无甚关系。

等她得闲下来,已经是十日后了。

十月朝,送寒衣,诸多世家高门都喜爱在这个月份里扫墓、祭祖,城郊山上的寺庙在这阵子香火繁盛,来往香客络绎不绝。

薛元音受高嵩霖和高夫人相邀去南塘寺上香,出门前特意披了个氅衣。

京城的天气一下子就冷了,出了晚秋,入了初冬,桐叶枯黄,清霜露重,好像一夕之间就多了几分萧条。

薛元音下了马车,跟高夫人一起上山,进入寺庙里。

高夫人要去另外一边上香,跟她不顺路,相约好一起离开的时辰,薛元音就独自进了大殿。

当今圣上推崇佛教,底下人们也尚佛,大周朝里佛寺林立。

南塘寺的大殿里,佛像金身看起来华丽而恢弘,高高坐在上方,笑眯眯地看着下方的香客,仿佛诚心磕头,虔诚忏悔,就能得到佛光的福泽,渡过苦厄。

薛元音上完香,走出大殿,看到为时尚早,便朝着殿院外面的台阶走去,打算在南塘寺里随意逛逛。

南塘寺建在半山坡,以风景独特而闻名京城,寺里种了很多应季的树,香樟、红枫、青松等。

纵然落了一地枯黄,但仍然能瞧见前方山坡上绵延的火红枫林,以及殿间小径之上穿插的常青松柏,与枯枝黄叶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薛元音走进大殿旁边庭院,随意抬眼一瞥,窥见青松树与荆木丛之间遮掩的两道身影时,脚步倏地顿住。

其中一道身影她最是眼熟,因为那身鸦蓝色莲纹锦袍,前阵子就被她解开衣领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章景暄,薛元音看向他的对面。

那女子背对着她,远远地看不清脸,依稀能瞧见穿着黄菱花缎面的袄裙,头戴一整套并蒂莲的头面首饰,摸约十五六岁大,光看背影就觉得分外娇俏殊丽。

不知道对面章景暄说了什么,小姑娘耳垂泛粉,像是害羞的模样。

更远处的殿院里停着两家马车,看不清徽记,但看着马车外壁皆是低调奢华的檀木,显然是煊赫高门。

薛元音想起京城内讨论热烈的章家要给章景暄说亲的事情,立马就猜到,她这是撞上了他们两家私下的相看现场。

通常这种情况下,旁人偶然路过都会心照不宣地避开,不会没眼力见地刻意打扰。

薛元音看着这条通往与高夫人相约好集合点的必经之路,站在原地顿了几秒。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好奇地偷瞧一眼,搞清楚章景暄在相看哪家的姑娘,又是长着什么模样,回头好打趣他。

但是如今的他与她立场尴尬,她贸然过去徒增打扰,影响人家的好事。

薛元音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绕道准备离开,谁知道前面两人刚好说完话,那个姑娘转身走了出来,跟薛元音对视了个正着。

薛元音这回看清了她的脸,是个很可爱的闺阁姑娘,手指尖还染着蔻丹,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长大的。

她大抵是觉得薛元音眼熟,但又没认出来,多看了几眼才离开。

被她一打断,薛元音想要再默不作声地逃离就不成了,章景暄紧随其后走了出来,也看见了她的存在。

一时间,空气有些尴尬起来。

薛元音不知道该说什么,率先挪开了视线。

那个姑娘走到庭院门口,又含羞带怯地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唇,垂头离开了。

此地就剩薛元音与章景暄两人,她没开口。

章景暄的浅色瞳眸越过庭院草木,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薛元音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她不该偷看?还是觉得她坏了他的好事?

她觉得自己应当体面点,最好做出毫无波澜的模样,不然岂不是输了气势。

于是,她轻轻颔首:“真巧,我也是来上香的。高夫人还在等我,我就不与你叙旧了。”

看到章景暄微微沉默,薛元音心头暗暗出了一口郁气,对自己的表现和回答感到满意。

既透露出她并非跟踪,而是本就有上香的计划,所以才恰巧窥见。

又表达了她无意打扰他们两个,不过是想从此地借过而已。

薛元音步履不快不慢地从他身旁走过,还友善地笑了一笑。

章景暄侧身避让,却没有看她,而是抬头望向庭院的门口,看向正朝这边来的章子墨。

他静默地朝章子墨递了个眼神。

章子墨本想喊堂兄离开,接到堂兄的示意时愣了愣,旋即会意地站在庭院门口。

薛元音注意到章景暄抬头的动作,也看到了章子墨,低下头,神色平静地拨了下耳边的头发。

大抵他是要和章子墨去说话了。

她有些自嘲,私下她与他有着见不得人的暧昧,然而在明面上,他们之间连话都没得说。

薛元音在错身而过的刹那,忽听身侧传来一道极淡的声音:

“并非刻意私下约见,不过是来寺庙上香时偶然碰上。母亲和那家夫人有交情,她太热情,我母亲不好拒绝,我只好过来应付一二。”

薛元音诧异地抬头,看到章景暄仍然在盯着庭院,没有看她。

可他声音这么低淡,只能是在跟她解释。

薛元音感觉心跳猛然快了几秒。

说实话她本来没想问他这个问题的,他及冠了,她快十七岁了,男当婚、女当嫁,都是很正常的。

她唯一纠结的就是,既然他要订亲,她是不是应该与他停了这不清不楚的暧昧,以免辜负了那位跟章景暄订亲的姑娘。

但他会主动解释,这在她预料之外。

薛元音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脚步停在原地,脸上蒙了层极淡的阴翳。

她想,他不该解释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该将这层关系捅破的。

“章景暄,你与我解释这些做什么?”

她轻扯唇角,“青梅竹马、兄妹、还是对手需要了解这些?”

章景暄看向她,这回他的视线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身上,眸色有些深暗,道:

“你认为,我们之间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关系了吗?”

薛元音莫名感到恼火,道:“你在指什么?是指那些不清不楚的……”

章景暄忽然打住她接下来的话,回头看向章子墨的手势,他眼里带着几分焦急,正用口型说:

“堂兄,大伯母马上就过来了。”

章子墨的大伯母就是章景暄的母亲,当今章家的长房夫人。

章景暄朝他颔首,表示知晓。

薛元音被打断,也就失去了说话的欲望,看他一眼,点了下头表示辞别,不等他开口就转身离开。

章景暄看着她的背影,停留几息才收回视线,与章子墨一同往大殿方向走去。

章子墨走在旁侧,一脸欲言又止。

章景暄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但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淡道:

“你们离开清奚镇时我曾嘱咐过你的那件事,你透露出去了?”

章子墨眼里浮现出一抹愧疚,道:

“堂兄,非我愿意泄露,是祖父察觉到了端倪,警告我要如实告知。”

章景暄神色有些寡淡:“你需得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理由。我身不在京城,祖父如何能瞧出端倪?”

章子墨无奈道:“堂兄,只是我们自己觉得没有端倪而已。你既然递信出来就做不到毫无破绽,不主动透露她的消息本身就是一种袒护,这几分偏心在字里行间中根本无法遮掩,纸包不住火,总会叫人怀疑的。”

此话确实是他没考虑到的角度,章景暄沉默片刻,道:

“我知道了。”

章景暄没再开口,反倒是章子墨有些感慨地道:

“薛翎也是个很聪慧的女子,有几分她兄长的影子。多亏了她能力出众,才能撑起薛家门楣。”

章景暄垂下眼,却蓦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一个身量不高的小不点,仰头好奇地看着他,脆声声地喊了句“哥哥”。有些娇纵的小脾气,很爱笑,是个娇养的大小姐,没见过她有什么烦恼。

而后又想起今日她独自在南塘寺游逛的背影,不能说可怜,但总觉得透着几分孤单。

章子墨去寻章夫人汇合,章景暄走得慢,落在了后面。他侧头看了眼,薛元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章景暄良久才收回目光,不知是在回答章子墨,还是在自言自语,有些缓慢地道:

“我私心宁愿她平庸。”-

从南塘寺回来,薛元音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看到豫王殿下又递信进来叫她去拜访户部尚书的嫡子,心情更加差了。

她揉了揉纸团烧掉,吩咐魏叔去备礼。

临出发前,薛昶又将她叫去前院,提起客卿一事,递给她一沓画像,道:

“你已经从泉阳县回来了,客卿一事可以着手准备,这些画像你先瞧瞧吧。”

薛元音接过来看了看,都是风格很类似的少年,白净、内敛、文弱,瞧着没什么力气,之前她对于此事还没那么排斥,但在看了章景暄的身材之后,她就对这些画像喜欢不起来。

同样是文人,章景暄就有着恰到好处的薄肌,掌下力气也很大,连她都难以轻易撼动,不似这些少年,瞧着弱不禁风,娇花似的,根本禁不得折腾。

薛元音兴致寥寥,稍微看了几张就将画卷还了回去,在薛昶欲要冷脸之前,抢先辩解道:

“父亲,女儿如今忙于豫王殿下交代下来的差事,分身乏术,不宜耽于房中之事。再者说,冬祀盛典在即,女儿怎可为其他事情分心?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相信父亲也能分得清。不妨就请晓事嬷嬷负责女儿启蒙一事,不耽搁精力,父亲说是不是?”

她晓之以理,说得叫人无法反驳,薛昶不喜旁人违逆自己,但正如她所讲,当下万般琐事皆不如豫王殿下夺储来得重要。

因此他只是稍微有点火气,但考虑片刻,还是沉声道:“你说的在理。那此事先搁置吧,等冬祀结束再说。”

薛元音松了口气,应了下来:“是。”

冬祀结束,夺储成功与否就能见分晓,她都不一定能自保平安,相信父亲到时候也没精力再折腾此事了。

……

半个时辰后,魏叔将厚礼准备妥当,薛元音捎上礼匣出门。

这回她没再步行过去,而是坐了马车——给户部尚书备的礼太厚,她步行拿不动。

因为坊间位置的原因,她去户部尚书家最近一条路线也会经过椿桂巷子,薛元音本想吩咐车夫绕道走,但想来这样不就显得她心虚了么?干脆就没管,照旧走原路。

她没对这次的拉拢抱希望,因为户部向来不亲豫王殿下。

最简单的原因,豫王喜爱征伐,太费银钱,而太子殿下常年坐于东宫研究如何丰盈国库,勤勤恳恳为户部生钱。也因此,户部向来是亲近东宫的。

待行到椿桂巷子,不知这么巧还是怎么着,路面有个坑,马车歪进坑里,薛元音跟车夫一起下来看,然后心有所感似的,后背被人用石子轻轻砸了一下。

她歪头,没看到后面有人。

薛元音拧了下眉,心想不可能这么巧,章景暄和她一前一后从南塘寺回来的,那只能是别人。

她对车夫道:“张叔,你先修马车,我去去就来。”

话罢,她绕到院子墙外的另一边去查看情况,走了几步,忽然手臂被人拽住,踉跄了一下险些扑到那人怀里。

她一惊,抬头就看到章景暄隐在墙角边,露出一张半明半晦的清俊面庞。

他将她堵在墙角,俯身在她耳廓处,轻声道:

“俏俏先一步从寺庙回来,怎么脚程反倒比我慢了?让我等了你好一会。”

第45章 “我去趟净室。”

薛元音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错愕表情缓缓恢复平静,道:

“章公子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南塘寺见佳人么。”

章景暄没答,而是低眸打量着她,反问道:“你在吃味吗?”

薛元音闻言觉得好笑,甚至是荒唐: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只是问一句而已。”

她撇开眼,淡声为自己辩解:“我不过是觉得我与你这般私下纠缠并不合规矩,你一个正在相看婚事的男子不该这般对不住其他姑娘。”

章景暄仿佛没听懂她什么意思,攥着她手腕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道:

“我是今日才与你私下不合规矩的么?你从前对待我就合规矩了?”

薛元音有点气恼,她听懂了,章景暄就是在报复她在清奚镇上对他动手动脚的行为!

她岂能这般吃闷亏!

不是说做皮肉生意吗?不过是牺牲点身体价值就能得到她想要的,这笔交易她愿意得很!

薛元音忽然反手拉住他,从藤蔓遮掩着的侧门走进别院里,进屋关门,转身过来,慢慢打量着他。

章景暄今日穿了身青羽色圆领鹤纹锦袍,瞧着衣领子更严实了,不是很方便解开的样子,她往下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金镶白玉腰带上。

也不知这腰带怎么解的……

章景暄却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阻止她往下看的视线,薛元音不得不与章景暄对视,眸子里带着几分不痛快。

他不急着进入正题,而是垂眸看她,问起了别的:

“豫王殿下想拉拢户部尚书?”

薛元音知晓瞒不住,但也不想直接承认,哼道:

“关你何事。”

章景暄低声道:“户部我不能让。”

东宫若不愿放手,豫王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太子手里抢来户部的支持的,薛元音立刻就知晓自己要白跑一趟了。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丧气,但很不爽他这语气,不硬不软地回刺道:

“何需你来让?少说得这么假惺惺了,我们豫王一党会光明磊落去竞争。”

章景暄松开手,转身走向窗子边,看着零落萧瑟的庭院,半晌,他才淡声道:

“只是你光明磊落而已。豫王殿下及其麾下作风,何曾光明磊落过?”

章景暄在窗边侧头看她,道:

“豫王殿下好大喜功,四处征伐,并没有考虑当下战事方歇,国库并不丰盈,归根结底,他是为了自己的千秋功业。”

薛元音被他说得恼火,道:“你这话未免太冠冕堂皇,太子就不是为了自己的千秋功业吗?”

章景暄望着她说:“这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她冷笑着反问道:“你在自诩良善?只有我们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呗。”

章景暄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你良善。”

看见她微微愣住,章景暄回过头去,望着庭院久未打理的枯颓之景,缓声道:

“我从非什么良善之人,为了太子能稳坐储君之位,我必须替他守住户部的支持,所以不可能将它让给你。你若想做点有用的事情,不如现在好好思量等会怎么跟豫王殿下交代,免得他认为你办事不利,冲着你震怒。”

尽管知晓章景暄说的是事实,但薛元音不想承认自己出身未捷身先死,嘴硬道:

“你不要太自信了!我还没登门呢,你就知道户部尚书家不欢迎我了?”

章景暄并未再与她讨论下去,而上阖上窗户,话题倏地一转:

“上回觉得好摸吗?”

薛元音:“……嗯?”

章景暄走近了她,微微倾身,掌心按在她腰间。他分明只是随便一放,却叫她一个激灵,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会才听见他低声问:

“这身薄肌,喜欢么?”

薛元音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控制不住地加快了,腰间的手掌存在感太强,温热且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道,让她本来很清醒的头脑一下子就像被下了蒙汗药一样昏头。

兀自挣扎了几秒,她还是没把持住嘴巴,道:

“喜欢……”

说出口之后薛元音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吐露了什么真话 ,她有一瞬的悔恨。

但总是被他把控方向,叫她多多少少有些不爽快,她朝他笑了笑,慢慢摸上他的腰带,却不解开,在他腰间摩挲着打转。

她的动作很轻,却让人觉得痒,章景暄受她所影响,有数秒的分神,手上动作停滞住。须臾后,他才终于回神,手掌在她腰间缓慢地游移着。

不过没等几秒,他的动作再次停顿住。

因为身前响起轻微的咔哒声,他感到腰间衣料微松,垂头看了一眼——她把他的腰带解开了。

薛元音这回不等章景暄再想出旁的莫名其妙的理由来阻止她,她已经适应了他放在他腰间的手——因为总感觉他并不是想撩拨她,而是在比划着什么,目的很是诡异。

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她心思不纯。

趁着他有反应之前,薛元音快速将他的腰带抽掉,丢在地上,伸手往两边一拨,那块碍眼的青羽色衣料就散开了。

薛元音垂眼,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腰腹处。

只见章景暄白玉似的小腹上,轻微鼓起的薄肌线条流畅,隐约可见清晰的块垒,似是六块能数得出来的,还有两块不甚清晰地没入下方裤料里,正随着他的呼吸在上下轻轻起伏。

因为肤色冷白,两侧隐隐突出的骨头之上甚至爬有脉络清晰的青色血管。

薛元音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哇,这也太出色了吧!平时瞧不出来,这褪衣之后方知晓,他的身材竟然是如此绝品,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瞧着刚刚好,不愧是她亲眼相中是尤物的男人。

不错!可以,很可以!

不知道这腰要是动起来,得多有劲啊……

薛元音觉得自己实在太直白了,艰难地想把目光挪开,但这一幕实在叫她心痒痒,她挣扎了数秒,实在没办法撇开不看,最终还是放弃抵抗。

她顺从心意,掌心附在她心心念念不知道多久的腹肌上……

欸,肌肉是坚实的?

薛元音狐疑地摸了摸,好一会儿它终于变得韧弹,她在块垒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感比方才好了许多。

章景暄眸色缓缓幽深下来,直直地盯着她兴致盎然的脸。

薛元音没注意章景暄是什么表情,只见他还没阻止,她有些胆大包天,动作肆意地在他腹肌上反复揉捏。

哎呀呀,手感真是好啊!

她眯了眯眼,嘴唇轻轻勾起,控制着自己不要太过于乐开花。

章景暄呼吸有些重,她掌心柔软,动作愈发不知收敛,还时不时从他裤带擦过。

终于,在她似要朝下摸索过去的时候,他手臂绷直,猛然掐住她的腰,掌下用力收紧。

薛元音猝不及防,肩头颤了一下,忍住喉咙间的惊声,耳垂染上一层薄红,抬头瞪他:

“你、你轻点!你怎么能这般……”

她从没给人碰过腰处,这会儿被他的手掌桎梏住,只觉得浑身都敏感得厉害,叫她很不适应。

她动了动身子,抓紧他的衣摆,有些别扭地说:“你快把我松开。”

章景暄没答,掌下动了一下,迫自己分出心神去思索旁事。

一尺八寸,她的腰肢比他想象的还要瘦些。

但今日他本想丈量两处,还差一个……

直到掌下传来挣扎动静,章景暄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见她还要挣扎,他哑声:“别动。”

薛元音动作一顿,抬眸看他,道:“怎么了?”

章景暄臂上用力,袖下掩映的青色筋脉隐约隐现,克制着,没有答话。

薛元音注意力又回到这块薄肌上,在她眼前晃啊晃的,着实让她不想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得过把瘾。

章景暄在她再次凑过来时,欲要抬臂挡住,她反手抓住他,将他推至矮榻上,趁他反应不及,她撑上去,脑袋俯下来,嘴唇凑近,贝齿不轻不重地啃咬在他的腰腹上。

学了些技巧,贪玩的小鸟儿就得用上,于是它轻轻地低头,缓慢地打圈儿。

眼前腹肌块垒蓦地崩紧了,再不复先前的软韧。

风像是一股烈火烧着了枯原,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物什打在她的下颌和脖颈上。

薛元音一愣,茫然地低眸,还没看到什么,章景暄就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反过来压在榻上,隐隐有些用力,将她骨头都撞得微疼。

他低眼看着她,眸里是隐隐克制的晦暗之色。

薛元音嘶了一声,头脑有一瞬的清醒,摸了摸隐隐发疼的骨头,却瞧不清他在身后做什么。

她侧头,艰难地去看他,道:“你干什么?”

章景暄沉沉盯着她,闭了闭眼,片刻后,他撇开头,避开她这副茫然的表情,看向侧面墙上的窗子,哑声道:

“我去趟净室。”

话罢,他欲从矮塌上起身。

薛元音哪肯同意他临阵逃脱,在他起身之前,半撑着坐起来,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哼道:

“你莫不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自己默不作声地离开?”

章景暄有些无奈,耳垂还有微微热意。他压了下喉咙间急促的呼吸,放缓声音道:

“平时不是挺机灵吗?”

薛元音愣了几秒,这才猛然明白了什么,心跳擂鼓似的,热意从脸颊直接窜到了脖子。

她张了张口,一时哑然,数秒后,才想起来拙劣地辩解:

“你、你不是一直都很冷静么……”

她看他那冷静模样,甚至都没有多想,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色中饿鬼,他不过是被迫应承她罢了。

怎知他是有些受不住了……

章景暄轻轻扯了下唇角,她竟然会觉得他很清心寡欲?

薛元音猜到了事实,在短暂的羞迫之后,又有点儿蠢蠢欲动,挑眉看着他,一语戳破:

“小公子抬头啦?”

她得寸进尺:“叫我看看呗?”

话罢她就要低头去瞥,章景暄捏住她的下巴,控制住她的动作,在她挣扎前将她整个人再次翻了过去,让她伏在矮榻上。

他嗓音贴近,低哑沉沉地响在她耳畔:“不许看。”

它太不受管束,看了只会更嚣张。

章景暄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前确实过得太矜贵优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不需要他开口,章家就能把他所需要的一切捧至眼前,以至于他在坦承自己方面养出了几分包袱。

尤其是承认这种让人窘迫的事情,他多多少少有些耻于宣之于口。

薛元音被他极大的力道桎梏住,被迫趴伏,脸颊发烫地想要挣扎:

“你真是小气!我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实在是这个姿势太糟糕,让她感觉难以言说的羞耻。

章景暄扶住她的胯骨软肉,克制了数息,声音微哑道:“等会怎么跟豫王殿下交代,你想好了吗?”

薛元音勉强分出一丝心神:“我、我打算……”她说到一半,模糊地察觉到什么,耳颊滚烫,心跳如擂,不安地动了动,“你在做什么?与我谈论正经事情吗……”

章景暄喉结上下滑动,轻缓地磨着,缓了半晌,才哑声说:“正事……等我一会儿。”

空气有些黏稠,不知是谁的呼吸和心跳声混在一起,杂乱无章,又重又急。

她舔了舔唇,或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未经考虑就脱口而出道:“你让我躺回来,我可以帮你。”

章景暄默了几息,喉结滚动,缓缓吐出两个字眼:“不好。”

他现在做不到在她面前完全卸下包袱,或者说是不习惯做率先低头的哪一个,也包括这等隐私方面。

若是自渎时被她瞧见,他或许会觉得窘迫,甚至不知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无法再保持面容上的镇定淡然。

薛元音浑身僵硬,在他思考正事的间隙,脸颊温度一点点攀升,像是被定住般不敢动弹。

终于,她想到一个题外话,为了缓解气氛,故意清了清嗓子:“你在南塘寺,与我解释那些……”

章景暄压下喉间的喘音,缓声说:

“皮肉生意,既已说好,自然要诚信。保持清白,这点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他迫使自己止了动作,攥着她有些硌手的肩胛骨,克制着有些深重的呼吸,分神想着旁事,方才想起要去丈量她的臀围。

薛元音看不到后面他在做什么,背后铺天盖地包绕而来的男子气息几乎将她淹没,一点点吞噬掉理智,唯有心跳在急促地鼓动。

她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住这个气氛了,甚至不敢回想,他、他方才竟然……

良久,她感觉脸上热意终于消退一些,抿了下唇,打破寂静道:

“你……还行吗?”

章景暄静默,唇线缓缓抿直。

小公子自然是不好的,不过刚刚稍作安抚,比最初稍微收敛平息,不再那般招摇罢了。

他压着她的手背上青筋隐隐突显,向侧方撇开眼,不去看她背后漂亮蜿蜒的线条,嗓音微哑道:

“我无事。”

半晌,他终于松开了她,拾起腰带,走至书桌前,背对着她扣紧衣物,又将腰带束好。

薛元音这才察觉到自己衣物已经有些凌乱了,连忙站起身将衣裳整理好。

待她收拾妥当,偷偷瞥了章景暄一眼,他正垂着眸系腰带,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好站在书桌前,他的双腿不偏不倚地被书桌挡住,叫她瞧不见什么。

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无事了……

屋内静了下来,旖旎缓缓退去,似乎又重新变得尴尬起来。

薛元音看着章景暄还在整理外袍,心头生出几分可惜的情绪,穿好了衣物,遮挡住他漂亮的薄肌,她总会觉得意犹未尽。

这样好看的身体,什么都不做,未免可惜。

她忽然出声道:“在清奚镇你教我丹青,我如今想好要画什么了。”

章景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薛元音深吸口气,心脏怦怦跳起来,感觉到有一股冲动和兴奋一起涌上脑海。她一语惊人道:

“你给我当人模,我想要画你的裸体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