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经理 1976年了。(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祁放显然是在交流会上得到了灵感, 回来就连夜设计了个控制阀。

两人胡闹一通后,他甚至都没有展现出疲态,神色如常神清气爽又去上班了。

严雪有时候都在想,精力旺盛是不是大佬的标配, 不然他在书里都病成那样了, 还能弯道超车把吴行德拉下来。

不过设计是熬夜设计出来的, 做祁放却没有太着急,非常沉得住气地跟其他零件混在了一起。

反正他一直都在研究改装, 谁也不知道那些零件里哪个才是真正有用的。

倒是赶在雪落前, 市里那二百来台集材50终于全都改好, 轰隆隆开上了山。

拖拉机手开惯了之前那个静液压系统,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手脚,渐渐适应过来, 效率提升非常明显。

也不知道是之前憋狠了, 还是想一雪前耻, 各林场统计上来的数据甚至比其他市还要好看。

这市局那位书记就放心了,至少证明了不是他们不行,就是之前那个液压系统不行。

再看祁放这位大功臣,他也怎么看怎么顺眼, 机械厂说要给祁放提七级工程师, 几乎没犹豫就给了通过。

这年代的工程师一共分九级,一级最高, 九级最低,六级就享受相当于上校的待遇, 七级绝对不低了。

毕竟普通万人大厂的最高工程师通常也只有五级,四级以上只在特殊厂担任。

而且祁放今年才多大,周岁二十七, 一般这个年纪,也就刚刚摸上九级工程师的门槛。

当然七级工程师都给提了,市先进个人他也没吝啬,还有严雪,弄出来个瓶栽法,今年木耳的收益又提升了不少。

而且销售渠道一变多,卖得还比往年快一些,都没到年底,就基本全都卖完了。

书记在市里,都看到过一回培育中心送货的车,那真的是太显眼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因为广告做得好,销路也确实打开了,新研究出来的瓶栽法甚至都不依赖于木头,中心还又收到市内两个新镇的订单。

这下光江城市,就有七个镇在进行木耳培植,人工栽培木耳俨然已经成为了江城市一大产业。

而且瓶栽法的木耳售价便宜,销量远还没到上限,五岗镇和柳湖镇明年都想扩大生产,订了15000瓶的菌种。

年前做统计,中心一共收到了8万瓶的订单,这还不包括明年秋天可能会追加的。

单多出来这些收益,就快能买下那辆解放车了,两年之内,他们绝对能够完全回本,甚至赚更多。

严雪在阳历新年前开了个总结会议,先宣布中心今年获得的好成绩,然后对表现突出的个人予以表扬,并宣布明年的目标和任务。

“咱们中心跟其他单位不一样,过年前就要开始培育菌种了,过年期间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有人。一会儿大家商量着排个班出来,过年期间欠大家的假期,可以记下来年后补。”

身为中心目前最大的领导,除夕那天她安排给了自己,当然也不是自己值全天,后半夜前年招那个家在本地的男职工会来接替她。

至于郭长安、郎月娥、周文慧他们,都要回澄水父母那过年,被安排在了年后。

小伙子比定好的时间来得还要早,刚过子时人就到了,“严经理你回家吧,我吃过饺子来的。”

人说完就去看锅炉,看温度,严雪带了他两年多,知道他做事靠谱,也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没想到还没出门,碰上了祁放来给她送饺子,东西一路骑车从家里带过来,入手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这再拿回去就要凉了,严雪干脆脱了外套,坐下来先把饺子吃了,“你们都吃完了吗?奶奶和继刚、严遇睡了没有?”

“都吃完了。”祁放还给她带了点蒜酱和醋,“奶奶和严遇已经睡了,继刚还在咱们那屋听广播。”

谁也没想到严继刚上了初中后,对外语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仅学得认真,说起外语来还很流利,比平时说话都流利。

家里人意外,严继刚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可能说外语没人听得懂,我不太觉得紧张。”

反正这两年下来,学校教那点东西已经不够他用了,尤其是上了高中后,有时候他就会趁晚上偷偷听一点国外的广播。

如今这孩子口语和听力都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严雪这个放下好多年,这两年才为了拿高中毕业证捡起来的强。

听说人都睡了,严雪就更不着急了,倒是祁放在旁边看着她吃,“我打听了下,省师范好像招外语生。”

“得单位推荐吧?”这年代的大学都是工农兵大学,得单位推荐,政审合格。

“可以先给继刚找个学校当老师。”祁放既然能提,肯定都考虑清楚了,“教个一两年,再由学校推荐。”

他拿过严雪的杯子给严雪倒水,“继刚学得不错,又喜欢,不继续深造可惜了。”

可那时候已经恢复高考了,全国所有的高中毕业生,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

严雪心里清楚,更清楚祁放跟她说这些,是全然在为继刚考虑,“那就先找个学校让他当老师。”

正好从严继刚高中毕业到宣布恢复高考还有小半年,学校也缺外语老师。

饺子吃完,严雪才重新穿上外套,出去时外面还有人在放鞭炮。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落在地上浅浅一层,手电筒照过去,反射出细碎的光。

两个人都没有上车,脚步轻轻在上面踩着,在这新年的热闹里相携回家。

好一会儿,严雪才望着前面的路,突然说了句:“1976年了。”

声音淹没在鞭炮声中,祁放一开始并没有听清。

但很快,严雪就转眸望向了他,“祁放,1976年了。”

1976年了,距离这种什么都得憋着的日子结束,就剩下八个月。

只要再坚持八个月,他就能堂堂正正站出来,帮他的老师寻回名誉。

只要再坚持八个月,他就能重新做回他的研究,而不是窝在一个小机械厂,藏着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只要再坚持八个月,这让很多人都感觉无比漫长的十年,就要落下帷幕了……

严雪大半张脸都包裹在帽子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圆亮的眼睛。可就是这双眼睛,仿佛落进了所有的璀璨。

也是这双眼睛,在七年前找到了他,于漫天风雪中给了他一种全新的可能。

祁放能感觉出这个1976年,对严雪来说似乎有什么不同,但或许是氛围太好,最后他只是低“嗯”了声。

走出一段路,那双笑眼还是在他脑海里回档,他又突然停下脚步,“你着急回家吗?”

语气还是那平静的语气,望着严雪的眼睛里却仿佛也坠进了雪花。

严雪弯起眼,“不着急。”下一秒就被男人拉上了车,“给你看看我新做好的系统。”

两个孩子都六七岁了的大人,愣是像对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大年夜里顶着风雪往机械厂赶。

到了去敲警卫室的门,值班的警卫人都懵了,“祁工你有东西落了?”半晌才出来开门。

这祁放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嗯”了声,直接把车骑到了自己负责的车间。

偌大的工厂安静沉睡,只于门口警卫处一点灯光,祁放下了车,毫不犹豫牵起了严雪的手。

哪怕隔着厚厚的手套,严雪依旧能感觉他手掌握过来的力道,很快便被牵到了车间内。

“东西我前两个月就做出来了,一直在调整、测试,最近刚弄好,我装上你看看。”

祁放找出了自己要用的配件,准备安装前,还过来捧住她的脸亲了口,“很快就好。”

那双桃花眼低下来望望她,才放开,麻利地上机器开始忙活。

严雪想,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外表沉默,内里却压着一腔热忱。

刚才他说想让她看看的时候,她甚至想到了继刚,想到继刚每次考完试给她看自己的考试成绩。

这让严雪都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男人就装好了,下来洗了手换了工作服,直接将她拦腰一抱。

他个子高,腿长,几步就来到机器前,将她放上去,接着自己也跟了上来。

严雪很快看到了上面那个液压系统,做得非常紧凑,比原本吴行德做那个还要紧凑许多。

她虽然不懂,但也看得出应该减省了一些配件,转头问男人:“已经全做完了吗?”

“嗯,就差长时间的应用测试了。”祁放将手放在了操作台上,看她,“带你开一圈?”

严雪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小说电视剧里开着豪车撩妹的片段,可惜他家祁放同志开的不是豪车,而是拖拉机。

不过那些开着豪车撩妹的人应该也没法说一句:“这上面有我做的系统。”她忍不住笑起来,“行啊。”

祁放可能给不了她什么浪漫,但至少在这个走向1976的夜里,她成了第一个和他分享劳动成果的人。

等到两人回家,太阳升起,祁放又恢复了那冷淡的样子,好像大半夜拉着她去看新系统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严雪知道,很多东西他都已经准备好,只等一个契机,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契机正在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