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辛”cp喂,林业局吗?我捡到一……
杜云真的公寓离研究所不远,辛回在去公寓的路上已经自顾自陷入了微醺的状态,脸颊一片酡红,爪子紧紧捂着脑袋,生怕狐狸耳朵冒了出来。
这么晚了去杜云真家里,还就她和自己一条狐狸
辛回的脑子无法转动了,塞满了一堆无法播出的内容,把他的脸色熏得和自己的狐狸毛一样鲜艳。
杜云真瞥了一眼副驾驶位上捂着脑袋不知道在傻笑什么的辛回,
思索了一会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道:“需要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说一声吗?”
辛回这才清醒了几分,带着几分矜持和羞涩的掏出手机,不太熟练的打开通讯录,点开了一个头像是一卷古书的号码。
当电话接通时,辛回先是有些紧张地看了身边的杜云真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道:“晏清,我今晚,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对面的晏清沉默了几秒,问道:“加班?”
辛回的脸更红了,他舔了舔嘴唇刚想说些什么,晏清又幽幽开口道:“你知道的,我们家养不起第二个孩子了——”
先不提狐妖和人族如果生了孩子会有多么麻烦,光是想到会出现继承了辛回这蠢模样的小孩,晏清就觉得头痛。
辛回的脑子显然转不了这么快,他还在思考晏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杜云真已经接过了他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晏清说道:“请放心,我会注意的。”
听到杜云真的声音,晏清稍稍松了一口气:“麻烦你照顾辛回了。”
“明天早上我会送他回家,请不要担心。”
辛回愣愣坐在一边,就这么看着杜云真云淡风轻地同晏清进行了一番大人们的交谈,车停在了公寓大门口,杜云真朝街边指了指:“那里有一家药店,你去买吧,我去停车。”
辛回一听“药店”二字,耳朵顿时立了起来,慌忙往杜云真身边凑,鼻子紧张地嗅着:“你哪里受伤了吗?严重吗?”
杜云真微微一愣,盯着眼前这张漂亮又无辜的脸蛋,一时搞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看杜云真没反应,辛回的心更是提了起来,他还想更靠近她,却忘了还系着安全带,上半身一勒,瞬间又被弹回了座位上。
辛回怔了几秒,无措地扭过头看向杜云真,眼神越发清澈愚蠢,在这样的目光下,杜云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倾身过来解开了束缚住辛回的安全带,然后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
“我去吧,你在车上等我。”
辛回还在甜蜜回味脸颊的温热触感时,杜云真已经拎着袋子回到了车上,她将袋子递给辛回道:“各个尺码的,我都买了。”
辛回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既不认识上面的字,更不明白这些东西的用途,但他不想显得太过无知,于是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把袋子抱紧了。
直到上电梯了,辛回还紧紧抱着那个袋子,好像抱着什么宝贝。杜云真站在他身边,看出了他的紧张,也只轻轻勾了勾唇,什么也没说。
电梯在一楼停了,有两人亲热地搂抱着走了进来。
“真真!”一见电梯里的人,卢美锦的眼睛就亮了亮,她靠在男伴的怀里,娇俏地笑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杜云真和卢美锦是发小,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感情却意外不错,长大后也特意住在一栋楼里。辛回自然也记得卢美锦,他看了一眼卢美锦身边的男伴,不是他在酒吧里见过的“狐狸”,而是一个陌生的帅气男人。
卢美锦也认出了辛回,笑眼弯弯:“这不是酒吧里的小帅哥吗?你还真把他带回家了!”
说着卢美锦的眼神又落到了辛回怀里的口袋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她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揶揄笑道:“这么多啊,看来今晚是一场持久战啊——”
辛回似懂非懂地羞红脸埋下头,而杜云真面对卢美锦的打趣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表现,她面色如常地按下自己家和卢美锦家的楼层键:“他叫辛回,已经不在酒吧里工作了。”
“我懂,我懂。”卢美锦点着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而后故作伤心地抹了抹眼角:“哎,没想到咱们的“真善美”CP就这么be了,现在是“真辛”CP了。”
直到卢美锦的楼层到了,她还没从戏瘾里出来,她一手揽着男伴的腰,一手还依依不舍地朝杜云真挥着,一副泫然涕下的神情:““真辛”CP我永远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直到电梯门关上了,卢美锦的话音还绕梁三日,久久无法消散。而辛回在角落里悄摸砸吧着卢美锦的话,感觉口中逐渐漫上一点甜蜜。
“真辛”,挺好听的,他喜欢
杜云真的公寓装修很简洁,和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冷感利落的气息,辛回站在灰色调的客厅里,有些无措地嗅了嗅房间里的气味。
嗯,只有真真一个人的味道——
“你先去洗澡吧,卫生间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杜云真拉着辛回的手腕,把他牵到卫生间门口。
看着辛回还一副怔愣的表情,一向冷淡肃然的杜云真也不禁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她轻轻推了推辛回的后背,看着对方像只受惊的小狐狸一样转过身来,水润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
杜云真极轻地笑了笑,坚冰似的面庞如春水般融化开来:“不要让我等太久,小狐狸——”
辛回的脸一瞬间爆红,卫生间的门关上后,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仅仅是他的脸颊,两只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狐狸耳朵,像两片招展的花瓣竖在脑袋两侧,鲜艳欲滴。
辛回脱下衣服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又不禁升起一丝忧虑,他是愿意和杜云真亲近的,可是真真会喜欢他吗?
当初阿花不喜欢他,辛回心里一直有些自卑,他的化形术学得不好,这副人类的身体根本不及他原来的十分之一,作为狐狸一族史无前例的顶级恋爱脑,辛回对每一段恋爱都要投入百分百的激情和爱意。
而今夜,他也将为真真献上最为完美的自己——
辛回的夜不归宿给桂熙他们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枝枝似乎进入了秩序敏感期,在入睡时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其中作为抱枕的辛回尾巴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枝枝的哭声再一次震翻房间的时候,桂熙终于忍无可忍的冲出家门:“我现在就去把那只死狐狸绑回来!”
晏清连忙拉住暴走的桂熙,苦口婆心道:“这是辛回的工作,不要冲动,枝枝的奶粉钱还得靠他。”
“哎呀小狐狸不会出事吧?”长参一边搂着还在淌眼泪的枝枝,一边担忧地探出脑袋:“听说人族圈子很乱的,咱们辛回是山里来的孩儿,单纯得很,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桂熙一听皱起了眉,毫不费劲地甩开晏清的手:“还敢在外面被欺负,我先去暴打他一顿再绑回来!”
“枝枝还没睡着,你又要走,那她又要闹了。”晏清叹了口气,一开口便拿捏住桂熙的死穴。
果然枝枝一听到桂熙要走的话,黑漆漆的眼珠子在房间里的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嘴巴一瘪作势就要开哭。
“那算了,死狐狸命硬得很。”桂熙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的就坐回了床上,把枝枝圈在怀里荡起了秋千。
终于安顿好桂熙的晏清暗暗松了口气,他倒是不担心辛回的安全,虽然对杜云真了解不深,但对方气质清正,不是个坏人,否则当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把辛回打包卖出去。
而以晏清对辛回的了解,与其担心别人欺负他,还不如担心他自己傻乎乎一根筋闯出大祸来——
杜云真在主卧的卫生间洗漱完后辛回都还没有出来,她有些担心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出什么事了吗?”
门里没有声音,杜云真皱了皱眉,按下门把手,门没有锁,向内打开来。
湿热的缥缈蒸汽随着杜云真开门的动作逸散而出,在一片湿漉而朦胧中,杜云真这才看清了里面的景象,一瞬间瞳孔紧缩,愣在了原地。
红色,枫叶般热烈的红色,映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片绚丽的夕阳。
一只半人高的红色狐狸端庄坐在地砖上,蓬松的尾巴圈住脚掌,金黄的瞳仁轻眨,微微侧身露出修长的脖颈,秀美细长的吻部面向杜云真,含蓄又优雅地轻点。
杜云真怀疑是自己的错觉,那只狐狸,是不是在对自己抛媚眼!
而辛回看着被自己惊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杜云真,有些自傲地昂了昂头,尾巴轻轻晃了晃。
他就知道,作为一只合格的狐狸精,真真肯定被他漂亮的外表震
撼到了,更加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下一秒一定会忍不住扑上来抱住他的!
辛回沾沾自喜着,尾巴越摇越欢快,吻部张了张,刚想以磁性的嗓音深情呼唤杜云真的名字,就听得“砰”地一声巨响——
杜云真没有一点犹豫地把门关上了。
十秒钟后,杜云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喂,林业局吗?我捡到一只野生动物,你们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第32章 让您的孩子赢在起跑线!嗯,这老虎语……
“枝枝乖,我们来听睡前故事好不好啊?”晏清尽平生最大努力夹着嗓子哄道。
一边喝着奶一边抱着虎崽玩偶的小桂枝终于哭累了安静下来,她好奇地看了看晏清手里五颜六色的童话书,依偎在桂熙的怀里困倦地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
“咳咳,今天我们来讲《白雪公主》的故事,传说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头发像乌木一样黑”
晏清的声音温柔清朗,如潺潺小溪般悦耳动听,小桂枝在他特意放轻柔的声音中很快眼皮打战,昏昏欲睡了。
这时故事进行到王后因为嫉妒派猎人杀掉白雪公主的桥段,桂枝也终于闭上了眼,桂熙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这好端端讲着故事的人语气突变,音调拔高,讥讽出声:
“呵,作为一国公主既无侍卫在旁护从,亦缺乏警惕戒备之心,能在宫廷中成功活到成年已是奇迹了,纵有倾国之貌又如何,还不是他人案板之上的鱼肉——”
小桂枝一听这话,瞬间清醒了过来,揪着桂熙的袖子就坐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虎崽玩偶,迷迷糊糊地喊道:“鱼、小鱼我要抓小鱼”
合着你就听懂了个“鱼肉”啊,家里唯二的自认为文化人长参叹了口气,抓着桂枝的小胳膊塞进被子里,转头刚想骂晏清多话,但还不等他张口,晏清就受到了桂熙的正义制裁。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一天不装你会死吗?”
晏清的一番话里十个字有十个字没听懂的桂熙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抬手捂住了桂枝的耳朵:
“都是脏东西,枝枝别听。”
晏清顿时气得瞪大了眼,想当年帝王们想要得他一句教导都得焚香沐浴、潜心祷告,谁知道今天竟然被这个没脑子的木头妖怪叫做脏东西!
晏清气愤——晏清站起来——晏清和桂熙对视——晏清心虚坐下——
“好吧,那我们换一本。”晏清忍气吞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捡起一本新的童话书:“《灰姑娘》怎么样?”
事实显示,这本也不怎么样。晏清已经告诉自己要忍耐,但刚开读没几句,就忍不住挑刺:
“堂堂家族嫡女,竟然被继室子女逼到去睡灰堆,难不成她的父亲也随着母亲一起殉情了吗?连件参加宴会的衣服都没有,继母苛刻先夫人女儿至此,不知要被其他世家嘲笑成什么样子——”
“你还说!还说!”长参极有眼色的在桂熙再次爆发前,一巴掌拍在了晏清的嘴上,成功制止他再吐出什么警世箴言:“小嘴巴——给我,给我闭起来!”
晏清捂着生疼的嘴皮子,委屈又不忿地看着长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桂熙紧接着投过来的目光里迅速低下头。
“那我不讲了——”晏清把手里的书丢到一旁,又怂又委屈道。
晏清的讲故事完全起了反作用,这时的小桂枝已经完全清醒了,她甚至有精力撅着屁股从床头爬到晏清身边,伸出小手抓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激动地摇晃着。
“鱼,小鱼,我要小鱼——”
小桂枝昂着脑袋,眼含期盼地望着晏清,胖乎乎的手指指着封皮上的人鱼尾巴,眼睛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这份不知道是对知识还是对食物的渴望感动了晏清,他接过桂枝手中的《小美人鱼》书本,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以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点头道:“那我就再为枝枝讲一个吧。”
这是枝枝的要求,桂熙没有理由反对,而在桂熙和长参炯炯目光的监督下,晏清终于按捺住了自己的吐槽之魂,没有再发表任何言论,在他放轻的语调里,小美人鱼也终于平和地迎来了变成泡沫的结局。
谁料这一次桂熙的眉头皱得比前两次都要紧,她一把夺过晏清手里的书,以她目不识丁的双眼将那些字上下左右、翻来覆地、掘地三尺地审视了一遍:
“这大尾巴鱼,就为了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死了?”桂熙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折腾这老半天图什么?”
“咳咳,这是童话,童话是什么你懂不懂?”
长参看着因为大尾巴鱼突然倒戈的桂熙,马上站出来维持现场秩序:
“童话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爱情!伟大的爱情!”
“狗屁爱情!”桂熙不屑唾弃:“都是脏东西!埋我树根底下我都嫌膈应!”
晏清这回也罕见的和桂熙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他伸出手掌拍了拍小桂枝稚嫩的小肩膀,严肃道:
“人须立志,志立则功就,不可沉溺于情爱,士之耽兮,犹可说也,而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又整这一堆大道理,烦不烦!”桂熙不耐烦地一巴掌糊晏清脸上,把他的高谈阔论再次堵到了嗓子眼。
接着桂熙把晏清挤开,也拍了拍小桂枝的肩膀,一脸深沉:“枝枝,别听他说的,你记住——”
桂熙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一刻仿佛被智慧之神笼罩,下一秒就要吐露什么妖生哲理。
见此情景的枝枝瞪大了眼睛,正襟危坐,准备接受桂熙难得的教导,连一旁的晏清和长参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桂熙有什么高见。
在这万众瞩目之时,现场却陷入一片沉默——
桂熙张了张嘴,非常想像晏清一样拽几句听起来很厉害但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死装话,但奈何脑子空空,实在是憋不出来,于是她只得又拍了拍小桂枝的肩膀,沉声道:
“——不管什么,你先记住!”
毫无意义、莫名其妙,但掷地有声、气势十足!
小桂枝被委以重任的稚嫩肩膀一垮,小小的身子被桂熙拍得倒在了床上,身后的晏清和长参则捂着脑袋齐齐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果然他们不能对桂熙寄予太高的期望!
“以后我还是给枝枝讲论语和三字经吧,小小年纪听什么情情爱爱的……”老古董晏清一边嘀嘀咕咕着一边将那一摞童话书压到了柜子最底层。
想起在北地的时候枝枝被晏清跟在屁股后面硬追着学什么君子立世、之乎者也的情景,长参又心疼起了孩子:
“我老早就告诉你你教那些东西都不吃香了,流行,流行你懂吗?素质教育、快乐教育是什么你知道吗?”
“这些都是圣贤先人流传下来的思想,亘古而不衰,世事虽无情变迁,君子之道却屹立千年而不倒。”晏清肃脸认真道:“况且枝枝多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晏清最近天天搁房间里研究因特网,学会了很多流行语,还关注了一个指导填报高考志愿的博主,并且每天蹲他的直播间抢0.1元秒杀价的复习资料。
当然以他的手速没有一次成功过。
“啥起跑线不起跑线,这些我都不懂,小孩儿就该有小孩儿的样子,在地里打滚,爬树掏鸟窝,和泥巴打架,老整那苦哈哈的东西干蛤啊!”
长参扯着嗓子吼道,当这位家里年纪最大,个子最矮的妖怪撒起泼来,连桂熙都镇不住,更何况晏清了。
晏清和桂熙两妖怪都不吭声了,长参扭着脖子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妥协地叹了口气:
“再说了,我也没让枝枝一点都不学,和咱们家几个一样以后当大文盲。”
说着长
参就手脚麻利地爬下床噔噔噔迈着小短腿往客厅跑,很快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将一张传单豪迈地拍到晏清面前。
“这我今天捡垃圾看到的,你整天蒙着脑袋在家里瞎教,不如让枝枝去外面,和那些小孩儿一起学。”
那是一张阳光幼儿园的招生宣传单,上面写着的“双语教学”“外地研学”“文化星球”“科学膳食”等晏清陌生的词汇,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宣传单最下面一排大字:
“让您的孩子赢在起跑线!”
心动的感觉突然而至——
“这是现代的私塾?”晏清沉吟片刻开口道。
“隔壁楼张大爷的孙女和楼下李奶奶的孙子都读的这个幼儿园,离咱们小区就两条街,接送孩子上下学老便利了!”
晏清抿唇,好像更心动了……
“秋季班招生,还有面试环节?”晏清细细研读了一番这张传单:“要通过面试才能去上学?”
说着晏清的目光缓缓落在床上正在和虎崽玩偶以虎语“嗷呜嗷呜”无碍交流的桂枝身上,深感求学之路道阻而且长。
而现场唯一经历过面试之残酷的桂熙举起桂枝,在半空转圈圈,信心满满地开口道:“我们枝枝是天才!一定会通过面试的!”
小桂枝被桂熙逗得咯吱咯吱笑起来,长参看着这一幕也开怀笑道:“咱家孩儿这么聪明,不就是双语嘛,多大个事呢,咱们枝枝从小也是学着两门语言长大的!”
嗯,这老虎语怎么不算小语种呢
荒唐的事情太多,晏清已经疲惫到说不出一句话,以致于接到杜云真打来的电话时,他竟然有种“辛回闯的祸终于来了”的释然感受。
“什么!你说辛回失踪了?”电话接通后,晏清惊讶起身,拔腿便要往屋外走去,却在听到杜云真后面的话后脚步一顿。
“哦,辛回虽然不在了但是多了只狐狸是吧——”晏清瞬间收回惊慌,走回原位施施然坐下:“嗯,那确实蛮奇怪的”
杜云真听着电话那头晏清突然一变的语气,微微皱了皱眉:“辛回的手机落在我家,人却不见了,我有些担心他,他真的没有回家吗?”
“我想,他应该快要在回家的路上了。”晏清看了旁边的桂熙一眼,桂熙面无表情的打开窗翻了下去:“那只狐狸,还请杜小姐帮我看好他。”
杜云真更疑惑了,人失踪了不着急,却关心起一只狐狸来:“这只狐狸又是怎么回事?我家在闹市区的16楼,它怎么会突然出现?”
晏清有些苦恼地挠了挠眉毛,准备打电话让桂熙揍狐狸的手再重一些,然后轻吸了口气,语气无比真挚地说道:
“如果我说那只狐狸其实是一条狗,你相信吗?”
第33章 捉妖愚蠢的大人们——
是狐狸还是狗是问题的重点吗?
长参扶额,根本没有人会关心这种问题吧,这转移话题的话术也太拙劣了吧!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出了杜云真斩钉截铁的声音:
“不,那就是狐狸。”
都这种时候了,还真有人关心这种问题啊!
在长参震惊的眼神中,电话里继续传来杜云真冷淡但认真的嗓音:“狐狸和狗虽同属犬科,但二者差异较大,狐狸耳朵多呈三角形,毛色多样,尾巴蓬松且长,可是狗”
在详尽阐述狐狸和狗的区别三分钟之后,杜云真总结道:“我是生物学博士,并且有动物医学的双学位,你骗不了我。”
晏清双手合十置于鼻前,眸色幽暗,声音深沉叹息:“好吧,没想到这都被你识破了。”
一旁的长参眼角直抽,就这种随口扯的瞎话很难识破吗?为什么要一脸深沉装得跟大反派一样,电视剧看多了吧!
而且为什么真的会有人被这种谎话转移注意力,还认真解释这么半天!
这时双学位博士也终于回过神来,将问题拉回正轨:“可这只狐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知道吗?”
“嗯?什么狐狸?”晏清看了一眼手机里桂熙发来的消息,语气不复刚才的故作深沉,带着一股轻快的无辜:“杜小姐是不是晚上喝多了酒,看错了?”
杜云真一愣,不解晏清的翻脸不认人:“你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杜小姐还是早点休息吧,熬夜和酒精会损伤大脑,令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也说不定?”
杜云真眉头越皱越紧,反驳道:“怎么可能是幻觉,我亲眼见到——”
晏清打断她,语气温和又不容置疑地说道:“杜小姐,不妨你再看一眼,你的家里,真的有狐狸吗?”
杜云真听着晏清的话,心里也不禁有几分怀疑,她望向身后紧闭的卫生间门,眼神落在门把手上,缓缓伸手握住了,推开了门——
卫生间中的空气仍然湿润,但那只优雅坐在地上的狐狸却消失了
“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杜云真喃喃道。
听着电话中杜云真的低语,晏清轻笑,柔声安慰道:“杜小姐,早点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就当做了一场幻梦吧——”
这时高楼外的一处空调外机的铁架上挂着几根枝条,枝条下方吊着一个人和一只红毛狐狸。
“你出来关窗了没?没脱发掉毛吧?”桂熙冷眼刀一样的刺向四肢悬空、垂头丧气的狐狸。
“我都收拾干净了,窗户也关了。”辛回自知理亏地小声说着,大尾巴讨好地在身后摇着,装可怜道:“桂熙,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回去的时候能不能——”
“放心,我一定会往死里打的。”桂熙将指节捏得咯吱响,嘴角一扯,露出个令狐狸背后发寒的笑容。
“别,桂熙留我一条狗、不,一条狐命吧——”
不待辛回说完他的求饶感言,桂熙已经麻利地纵身往下一跃。
皎洁月色下,只见一道修长的人影自十几层楼高的地方飞速坠落,人影腰间还缠着绳索似的藤蔓,藤蔓的那头拴着一只被吓得浑身炸毛的狐狸。
“嗷,我恐高啊——”
狐狸凄厉的尖叫响彻夜空,最终汇入一片湍急的车流中,消散不见了。
杜云真好久才回过神来,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今晚没有喝酒,更没有因为熬夜而精神失常,可以科学的层面完全无法解释今夜发生的种种。
一只活生生的狐狸,就这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卫生间,仔细查验四周,希望发现什么可以证明这一切不是幻觉的蛛丝马迹。
但除了仍然湿润的空气,她什么也没发现,连一根狐狸毛都没有!
杜云真有几分自暴自弃地走到关着的窗户前,她家住16楼,这狐狸再怎么也不会蠢到跳楼逃跑吧。
杜云真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样东西,在看清的那一刻她瞳孔瞬间扩大,连呼吸都静止了——
那是一枚印在窗户角落,小小的、梅花般的脚印。
……
桂熙将辛回缉拿归案后,晏清在厨房连夜召开三堂会审,他手拿惊堂木(电视遥控器),左边大护法(桂熙),右边小护法(长参),看着趴在地上的辛回,厉喝道:
“大胆辛回,你可认罪?”
随着晏清一拍惊堂木的动作,只听“啪”地一声,遥控器摔出两节电池,咕噜噜滚到辛回的鼻子前。
辛回立马讨好地叼着两节电视,放到青天大老爷晏清的手边,谄媚道:“晏清你的手拍得疼不疼啊,我给你捏一捏吧。”
晏清一把推开辛回,一副刚正不阿、完全不受狐狸精蛊惑的正直模样,但是桂熙看不惯了,她一把把晏清从板凳上挤下去:
“可给你演爽了,让开,让我也演两集。”
晏清上任没有一分钟就被撸下岗,敢怒不敢言,而谄媚的狐狸精早已经极有眼色的巴结了上来:
“桂熙,今晚上你辛苦
了,跑这么远累了吧,我给你揉一揉。”
没有这么刚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桂熙非常受用,伸长了胳膊腿儿,让辛回尽情施展按摩功力。
“你再怎么讨好我,我也是要捶你的。”桂熙享受着辛回的服务,懒洋洋道。
辛回听后狐狸爪子动得更加勤奋,在求生的本能下将狐狸与狗的天分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有错,我该打,只是你稍微轻一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万一把枝枝吵醒了那就不好了嘛……”
晏清看着辛回这狗里狗气的狐狸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要是你被人发现了,我们都得跟枝枝分开!”
一提到这事,长参也叉着腰开口骂道:“你个恋爱脑狐狸,真是造孽啊!枝枝要是跟咱分开了,就只有被送去福利院,没饭吃没衣穿,没爹没妈没人疼……”
说着说着长参就抹起眼泪来,晏清也不知是该安慰还是不安慰,现在的经济条件倒也没那么惨,长参这年代剧是不是又看多了——
这桂熙一听可忍不了,一脚把辛回踹地上,凶神恶煞道:“妖孽,今天就把你的皮剥了给枝枝做条围脖!”
这又拐哪个电视剧频道去了,晏清连忙出手制止这场闹剧,把被桂熙掐着脖子嚎叫的狐狸给拎着后脖颈提了起来。
“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你终止和杜云真的一切联系,就当那只狐狸和辛回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晏清看着辛回无措湿润的黑眼珠,略带怜悯道:“明白了吗?”
辛回先是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狐狸脑袋越埋越低,然后两只爪子捂住脸嘤嘤嘤哭了出来。
审讯现场暂时恢复了平静,晏清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红毛狐狸,心底也浮起一丝难过。
一个月二十万,就这么没了啊……
这天的KTV社交场上,流传起了一个新的都市传说。
“你听说了吗?杜家的高材生家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狐狸!”
“这闹市区里哪来的狐狸,该不会是她自己养的吧?”
“林业局的人都来了,哪还有假的!”
“我咋听说是她带了个男人回家,狐狸出现了,而男人突然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这男人是狐狸精变得?”
“卢美锦亲口告诉我的,说杜云真被那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只见了一面就带到家里去了——”
“真的假的,能把那冰山脸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得长成啥样啊?真想见见啊!”
……
就在一群都市男女们八卦的闲聊声里,突然冒出一道稍显稚嫩的女声:
“是狐狸精。”
这脆生生的女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待看清说话的人时,有人忍不住笑了:“这谁家的小孩,怎么带来这儿了?”
“小朋友,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家大人是谁啊?”
看着这帮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李孟连摇了摇头:“愚蠢的大人们。”
李孟连站起身来,左手握着一根长棍一样的东西,右手拿着一本书,走到离她最近的女人身边,把书递给她:
“麻烦把这个交给李凭风,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
女人看着李孟连一本正经的样子,怔怔接过那本书,低头看了一眼,赫然是一本《学霸成才之路——高一真题分析全解》。
当李孟连快要走出包厢时,女人才回过神来,忙出声喊道:“小朋友,你要去哪儿啊?”
李孟连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将左手所提之物抱于胸前,背脊挺直,眸光湛湛,声音清亮:
“捉妖!”
丢下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后,李孟连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人说道:
“她手里拿的,是剑吧?”
“cosplay嘛,正常正常。”
“嗯,有点中二,但又有点燃,让我想起那逝去的青春了——”
“哎,你说,她拿的那剑能上地铁吗?”
……
就在众人开启新一轮话题的时候,一个女人从角落里缓缓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职业套装,长发柔顺,有一双弯弯的笑眼,看起来既亲切又优雅。
女人随手拍了拍一人的肩膀,笑着问道:“请问你知道,那位杜云真住在哪里吗?”
被她搭话的人先是一愣,还来不及思考些什么,就已经张嘴回答了她的问题。
“多谢。”
得到了答案的女人款款站起身来,快要出门时又转过头来对所有人说道:“看来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呢,大家还是早点回家吧。”
她一双笑眼中微光闪烁,黑暗为她覆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一听到她的话,众人就不受控制的连连点头应是,直到那高挑的身影消失,才逐渐回过神来。
“你们认识她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她刚才在房间里吗?坐的哪个位置?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的有点瘆得慌,还是早点散了吧。”
“对对,散了散了……”
“唉唉,别把小朋友的作业忘拿了,还得给她哥捎回去呢。”
……
第34章 她是神——天生慧眼,是个天师的好苗……
“小妹妹,你的剑不能带上地铁哦。”
李孟连故作成熟的脸一僵,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气鼓鼓地转身出了地铁站。
“李凭风,给我转钱打车,马上!”李孟连打电话催债。
“谁让你一个人跑了。”李凭风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钱给你转过去了,跪下谢恩吧。”
消息提示音响起,李孟连看着收款界面巨大的“1.5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骑单车的速度快点,别耽误了晚饭。”说着李凭风就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李孟连攥着手机,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连画十八张符诅咒李凭风的冲动,翻看着联系人页面,最终选中名为“废物小师弟”的人拨通了电话。
周则远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闷头练习使用他的法器,即用一根自拍杆如何拍出自己最完美的侧脸。
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握着自拍杆的手没拿稳,一下掉下来砸到了鼻子上,他嗷呜一声,捂住鼻子接通了电话。
“大、大师姐,找我有事吗?”
“小师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李孟连严肃且稚嫩的声音响起,周则远立马坐直了身体。
“什么重要的事?”
“我发现了妖怪。”
“妖怪!”周则远的声音激动到差点破音,他握紧了自拍杆,因为紧张和兴奋略微压低了嗓音:“你是需要我帮你去抓妖怪吗?”
“哦,当然不是。”李孟连否认得非常爽快。
周则远立马同被当头打了一棒一样蔫了下来:“那你找我干嘛?”
“我的法器带不上地铁,你开车来接我吧。”李孟连使唤小师弟使唤得非常理所当然。
“合着我就是个司机啊……”周则远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没脾气地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朝门外走去:“你在哪儿?把位置发给我。”
走到客厅时,电视上正在放海绵宝宝,一个挺直背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小小人影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舅舅,你要出去吗?”周汀山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问道。
“嗯,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好吗?”周则远拍了拍周汀山的小脑袋道。
周汀山定定看着周则远,眼神清澈又无辜:“妈妈让你陪我玩。”
仿佛在无声控诉周则远把他一个人扔客厅看电视后就不管他了,现在还要把他一个人扔家里。
想起堂姐发
飙吼人的场景,周则远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弯下腰对周汀山和颜悦色地说道:“那小汀想不想和舅舅出去玩儿啊?很好玩的。”
周汀山安静看了他一会儿,明明只是个三岁的小屁孩,周则远竟然从那眼睛里看出点审视的味道。
就在周则远做贼心虚想要移开视线时,周汀山已经朝他伸出小胳膊来,软软喊道:“抱——”
周则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抱着周汀山出了门,等到接到李孟连时,才反应过来。
“师姐,咱们待会儿去哪儿?带个小孩会不会不太好?”
也算半个小屁孩的李孟连才没管那么多,她一见到周汀山就钻到后排逗他玩起来。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叫姐姐。”
周汀山乖乖开口:“姐姐好。”
李孟连夸张地捂住胸口,又伸手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哎,真乖!小师弟,这是你亲侄子吗?怎么比你好看这么多?”
心口被无情扎了一箭的周则远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说道:
“长相也是要看运气的师姐,你看我的法器就知道我是多么衰的人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李孟连摸了摸周则远的自拍杆,露出微不足道的一点羡慕:“至少可以带上地铁。”
周则远嘴角抽动了一下:“多谢,如果不是你,我还真没有发现它还有这样一个优点。”
周则远一路和李孟连聊天拌嘴,什么都说,妖怪法器啥的也没避着周汀山,一个三岁的小孩懂什么,连动画片和现实都分不清楚。
而周汀山有着这个年纪小孩少有的安静和乖巧,他规规矩矩坐在后座,不吵也不闹,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目光时不时落在李孟连的剑和周则远的自拍杆上——
车辆导航来到了一栋高档公寓前,周则远看着那豪华的小区大门,心底默默计算了一番这里的房价,再次问道:“师姐,我们来这里干嘛?”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啊,传说中狐狸精出现的地方。”李孟连下车后说道。
周则远闻言立马握紧了自己的自拍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你真带我来抓妖怪啦,我觉得吧,我学习得还不够到位,还不足以胜任——”
周则远话还没说完,周汀山已经跟在李孟连身后,迈着小短腿朝小区大门走去了。
“哎哎,小汀,哎师姐,等等我啊,别把我一个人丢这儿啊”
周则远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一边跟着李孟连一路畅通地进入了小区,看着小区保安恭恭敬敬给李孟连开门的样子,周则远暗暗开始激动道:
“师姐,你这学得是什么术法,是那种能操纵人的行动和思想的吗?”
“哦,都不是。”李孟连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哥住这里面。”
周则远激动的心“啪”的一下摔死了,原来是金钱的力量——
“你真是富二代?”周则远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为什么还要我开车来接你?”
知道他的破烂小电车停在停车场里的一堆豪车中的心酸和无助吗?
“因为我不想变成和我哥一样的纨绔,我要做一个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的人!”李孟连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地说道。
周则远大大翻了个白眼,你清高,你要搞勤劳致富,使唤我当小弟跑腿——
“杜姐姐和我哥住一个小区,但不是一栋楼。”李孟连站在杜云真的单元楼下,望着单元门锁,微微皱起了眉。
周则远等着李孟连再次使用金钱的力量,却见她径直蹲在了门口,还冲他招了招手:“我们就在这蹲着等,总会有人进出的。”
是也是这么个道理,周则远没多少犹豫就抱着周汀山和李孟连一起蹲在了门口,像一排WiFi信号一样整整齐齐。
或许他们是运气好,等了没一会儿单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李孟连一下就蹦起来去按门:“请等一下,谢——”
李孟连的谢谢还没说完,一道轻柔的女声便打断了她的话:“你们不是楼里的住户吧。”
李孟连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映入眼眸的是一双盈盈笑眼,她本来要说出口的瞎话不知怎么就咽了下去,直愣愣开口:
“是的,我们不是住户。”
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反手关上门,笑道:“随意进别人家是不好的哦。”
李孟连还想反驳一句,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好似心中所想的一切都被看穿了,于是她只愣在原地,呆呆点了点头。
周则远见势不对也站起身来,而这时女人也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很别致的法器嘛。”女人的目光落在周则远手中的自拍杆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些铸器师还蛮潮的。”
而女人下落的目光最终落到了正抬起头一眨不眨盯着她的周汀山脸上,女人饶有兴味地歪了歪头,蹲下身来。
“小朋友,你的眼睛很漂亮啊。”
女人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周汀山眼前轻轻滑过,指尖微光闪烁,落在周汀山眸底,溅起浅淡涟漪。
周汀山也感受到了那光芒的存在,他有些不适应地闭上了眼,待他再睁开时,女人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
“天生慧眼,是个天师的好苗子。”女人站起身来,摸了摸周汀山的头,说道:“回去让你的祖父好好培养你吧。”
说完女人便施施然的离开了,众人只看见她柔顺长发在阳光下扬起的轻柔弧度,然后那高挑的背影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过了好久,周则远才缓过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心有余悸道:“这是个什么妖怪?太可怕了!”
李孟连感受着手中法器传递而来的感知,缓缓摇了摇头,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那还能是什么?”
“她是神——”
第35章 科举鬼你们都是妖怪了,还怕什么鬼啊……
被迫和杜云真断联后,辛回躲在屋里哭了三天三夜,哭得天昏地暗、惨无人道、人神共愤——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终于受不了的桂熙提着辛回的狐狸耳朵痛骂道。
“呜呜呜”辛回捧着被眼泪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大尾巴,打着哭嗝道:“我,我也不想哭啊,可是我心痛啊!呜哇哇!”
辛回的嗓子哭了几天变得又沙又哑,桂熙被吵得皱起了眉头,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一下捅到狐狸大张着嘴巴的嗓子眼,一点也没收着劲儿,直捅得辛回扶着墙干呕出声。
“好了,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桂熙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朝房间里的晏清扬声喊道:“问题解决了。”
晏清一手举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手取下耳朵里塞的棉花球,眼底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无奈摇头道:
“桂熙,我是让你安慰他,不是让你把他喉咙捅穿。”
“效果一样不就行了。”桂熙嘀咕着不再搭理他,一把抱起地上的桂枝:“不管他了,我们去看《海绵宝宝》吧枝枝。”
桂熙和桂枝欢天喜地的坐到了电视前,爱操心的老妈子晏清彻底坐不住了,站起来挡在电视机前道:
“枝枝你今天的画本还没有看哦,我记得你看到昆虫大百科那一本了。”
小桂枝抬起头来,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模样,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满脸无辜道:“清清,黑黑——”
晏清摸着自己眼下的青色,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天知道杜云真这几天给他打了多少个电话,他就算把号码拉黑了,对方也会换着号的打过来,
晏清根本不敢开机。
同时晏清也担心辛回狐狸精的身份暴露后招惹来不该来的人,睡也睡得不踏实,而当他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听到哭累了的狐狸窝在墙角发出震天的呼噜声时,就一股无名火起,恨不得把这死狐狸尾巴上的毛都给拔光!
还捂着嘴在墙边干呕的辛回忽然感觉背后窜上一阵凉意,连忙用这些天秃了不少的尾巴把自己裹严实了。
“枝枝,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晏清一把抱起沙发上的小桂枝,耐心道:“在外面可以看花花草草,还可以钓小鱼”
晏清的话还没有说完,小桂枝已经在他怀里鲤鱼打挺似的蛄蛹了起来:“我不去,我要看,唔我就要看动画片!”
桂枝的小胳膊小腿结结实实地落在晏清身上,梆梆作响,把这个柔弱的书精锤得差点吐血,但为了维持风度,他仍然语重心长地劝道:
“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多看看植物和风景不仅可以陶冶情操,还可以——”
“邦”地一声,桂枝胡乱挥舞的小拳头砸在了晏清的脸上,成功将对手闭麦,就在桂枝要逃离魔爪时,晏清捂着生疼的腮帮子又把她给拦了回来。
“出去就给你买冰淇淋吃。”晏清使出杀手锏。
这招果然奏效,小桂枝的动作立刻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小手托着下巴一副故作深沉思考的模样。
晏清一看就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缓缓加大筹码:“外加一个小汽车的玩具。”
小桂枝眼睛一亮,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但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只留给晏清一个“小”谋深算的背影。
晏清轻吸一口气,最后说道:“最后再加一版美羊羊的贴画,你再不答应我们就不出门了——”
“出出,我要出去,我最喜欢出去玩了!”
生怕到手的甜筒玩具们跑掉的小桂枝扭过身狗腿地抱住晏清的脖子,连连催促道:“我们快点出去吧,现在就走!”
于是晏清抱着利诱成功的桂枝,桂熙不耐烦地撵着关在屋里快要发霉的狐狸,齐齐整整地出门先去楼下找到了参加广场舞培训的长参。
长参同他的舞伴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接过晏清手里第二个半价的甜筒,又把贴画仔细贴在小桂枝的手背上,才豪迈地拍了拍辛回的小腿:
“小狐狸,看开点,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失恋了!”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辛回一听,“呜哇”一声又要扯着嗓子哀嚎,一旁的桂熙眼疾手快地一拳捶在他的肚子上,把他的眼泪一次性捶到了胃里,只顾得上呕吐,顾不上悲伤了——
“早说过了,我是要捶你一顿的。”桂熙吹了一口自己立大功的拳头,气定神闲道。
看着蜷着身子痛苦面具的辛回,晏清和长参都心有戚戚焉地保护好了自己的肚子,默默拉开了和桂熙的距离。
小桂枝喜欢的小汽车玩具在门口的小卖部没货了,于是决定去另一条街上更大的小商店看一眼,这个季节春光正好,街上的绿树发出新鲜的枝芽,微风轻拂而过,闲散走在路上,好不惬意。
也就在这时,一道慷慨激昂的广播声从墙内传来,吸引了众妖的注意。
“十年寒窗,只待今朝!
以笔为剑,披荆斩棘!
少年自有凌云志,直上青云九万里!”
在斗志昂扬的广播声之后响起的,是气势磅礴的无数少年意气风发之声,那还稍显稚嫩的声音,却已经有了穿透青云的豪迈和激情。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的妖怪们纷纷扒着墙头朝里面望去,桂枝和长参坐在桂熙和晏清的肩膀上,伸着短胳膊激动地指着满操场的人:
“哇,好多人啊!”
“百日誓师大会?”晏清努力辨认着操场正中讲台上挂着的红色横幅上的字,好奇道:“这些孩子们是要上战场吗?可他们分明还未成年啊!”
“可最近我分明未在新闻上听闻要打仗的消息,但无论如何让这些尚且年幼的少年登上战场也太过残忍了!”晏清皱起眉头愤慨道。
“残忍?”长参疑惑歪头,指着操场角落里的人群:“我看那些孩儿笑得挺欢啊。”
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搁那摆“耶!”的手势拍照呢——
而这时操场上的誓师大会进行到父母向孩子给予祝福愿语,双方互相交换信件以及互赠礼物的环节,这一感人落泪的环节,不乏有亲子抱头痛哭的经典场面。
“都在同父母行告别仪式了,怎能不是上战场!”晏清义愤填膺道:“你看看,他们哭得多么伤心啊!战场如此残酷,这一分别,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
晏清说得信誓旦旦,众妖也觉得颇有道理,不禁有些伤感,最为感性的辛回眼眶已经湿了,用红透的鼻子顶了顶还在专心致志玩小汽车的桂枝,哽咽道:
“要是枝枝长大后也要上战场怎么办,那我不是再也见不到枝枝了!”
桂熙嫌辛回说的话不中听,一把推开他的脸,但自己也忍不住担心,捧着小桂枝的脸坚定道:“没事的枝枝,要是上战场我就跟着你去,谁也别想欺负你!”
就在众妖感伤又焦虑之时,一道声音幽幽传来:“你们难道不知何为高考誓师大会吗?”
辛回还在吸着鼻子无声落泪呢,突然一个脑袋就凑到了他的旁边,还冒着丝丝冷气,吓得他发出一声尖叫。
“你谁啊?”辛回紧紧抱着一旁桂熙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人。
桂熙见状动作极快地将桂枝塞到晏清怀里,挡在了众妖面前,目露凶光,手指尖端隐有绿芽闪现。
对方被桂熙凶狠的眼神镇住了,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微躬身道:“惊吓到各位了,是段某的不是。”
桂熙他们这才发现这人头戴儒巾,身穿圆领襕衫,气质文雅,像个古代的读书人,而更重要的是——
“他,他没有脚。”辛回哆哆嗦嗦地伸出对方看起来有几分透明的衣服下摆说道。
长参也直勾勾盯着对方的下摆,咽了口口水道:“所以,他是鬼啊?”
长参话音刚落,便与辛回同样惊慌的目光撞在一起,三秒钟后一狐一参发出惊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晏清被他们吵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们都是妖怪了,还怕什么鬼啊!
而或许是对面读书人的装扮让晏清感到亲切,他倒不如桂熙他们那样警惕或是害怕,他将桂枝交到桂熙手里,上前一步朝对方也施了个抱拳礼。
“在下晏清,还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这位读书人鬼显然并不在意辛回他们的害怕,仍然保持着风度,朝晏清回礼后温声道:“晚生段明允,行事莽撞,惊扰到晏兄及其友人了,在此向诸位赔个不是。”
晏清好久未曾见过这样讲理的人,就差热泪盈眶了,哪里会和段明允计较,即使对方是鬼,也生出了相见恨晚之情。
“段兄为何会在此徘徊?”
晏清感到不解,这人间对鬼魂的限制可比对妖怪的限制大多了,怎么还会有鬼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的?
段明允听到后露出一抹苦笑:“晏兄有所不知,我在此间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号。”
“他们都叫我——科举鬼。”
第36章 活该考不上科举!其他的都不看,就只……
晏清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古代文化妖怪,对于科举鬼这种传说自然不陌生。
据说有科举屡试不中的考生因死后怨念过重,常化作鬼魂出现在考生的书房,帮助考生复习押题、展纸磨墨,科举鬼将自己未能实现的科举梦想寄托在看中的考生身上,一旦对方一举夺魁,自己也能挣脱鬼魂身份,重新转世为人。
晏清看着段明允身上的服饰,暗暗猜测着他殒命的时代,想必据现在应该有四五百年了。
所以几百年过去了,他都没能押中一个状元吗?
看来他不仅倒霉透顶,看人的眼光也差到了极点啊,晏清摇了摇头叹道。
被打上“倒霉蛋”标签的段明允在晏清略带同情的目光下,苦笑着说道:
“我在此处已徘徊近二十年,二十年前这所高中是平辉市一本升学率最高的学校,历年的市状元都在此处诞生,但不知怎地,自我到这里以后,
一本率直线下降,到如今已经快掉出重点高中的行列”
段明允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倒是晏清听到后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听着怎么感觉是这科举鬼自己的问题呢,天生自带衰运,还影响了这所高中的气运,嗯,还是离他远点吧,听起来不是很吉利的样子,不吉利,不吉利——
“你要找状元啊,我们这儿有现成的啊!”向来乐于助人的长参听到段明允的悲惨遭遇后拍了拍他没有实体的腿,仗义开口道:“咱们晏清读书老厉害了!”
“绝对是这个!”在段明允瞬间亮起的眼神中,长参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肯定道。
“对,晏清是我见过最有学问的妖怪,他以前可都是只给皇帝上课呢!”辛回也加入夸夸行列,无脑推荐道。
连一向对晏清嗤之以鼻的桂熙都开金口道:“对啊,他天天在家里吹牛要拿个今年高考的状元回来呢。”
桂熙怀里的小桂枝也有样学样地竖起大拇哥,朝晏清赞道:“清清,棒!”
晏清看着整整齐齐的一家人,一口气憋在胸口,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些妖怪们平日里可从来没说过他一句好话,今天怎么突然团结了起来,难道真的是段明允的衰运作祟,要彻底毁了他的高考!
晏清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只恨自己生不出四只手来,同时捂住这四个人还在无脑吹捧的漏勺嘴,但下一刻他仅有的两只手就被两只凉飕飕的鬼手给握住了。
“晏兄,你当真要参加今年的高考?”段明允激动地握着晏清的手,两眼直放绿光。
“呃,这个,也没有那么真吧”晏清面带微笑,手指暗自用力想要甩掉这双鬼手。
“我观晏兄器宇轩昂、风流倜傥,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人!”
段明允的手握得更紧了,不仅如此,他整个人都扑了上来,像乌龟的龟壳一样牢牢裹住了晏清的背,在他耳边大声哀嚎:
“所以晏兄你救救我吧!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想当鬼了!求求你了!我来世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他的突然动作吓了晏清好大一跳,晏清被他吼得脑子发昏,而更令他晕眩的是这段明允前一秒还是谦谦公子,怎么下一秒就跟辛回附身一样不要脸地鬼哭狼嚎起来!
果然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常的妖怪!连鬼也不例外!
一次性倒霉四百年能把圣人都给逼成疯子,段明允只是死皮赖脸、大喊大叫、撒泼耍赖已经算得上是极有修养了——
“晏兄,你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求你了,你就为我当一回状元吧!”
是我不想当状元吗!问题是我本来是有把握当状元的,但你缠上来后就不一定了啊!
晏清气急,捂着快要鼓膜穿孔的耳朵,无数次欲言又止,但最终又把这些伤人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那个你有话好好说,先从我背上下来——”晏清深吸口气,竭力保持着风度道。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下来!”段明允固执着泪奔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惨,三年前我看中的全市第一名高考数学空了两道大题没写,就为了第二年复读和全校倒数的学渣去一个学校!”
“前年我选好的人明明一直是全校第一,结果到了高考一个上课总是睡觉、年级倒数的突然考到了第一,说是什么和父母有矛盾,平时一直在伪装学渣故意隐藏实力!”
“还有去年我好不容易把全年级的人都调查干净了,挑了最勤奋稳重的孩子,结果到了考场发现身份证掉了,数学考试填错答题卡,英语考试听力时突然停电延迟十分钟”
段明允说起自己的倒霉事迹来简直是滔滔不绝,一旁看热闹的桂熙他们也渐渐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目光从同情逐渐转变为敬而远之。
“啧,他真的好衰啊。”
桂熙嫌弃地瞥了段明允一眼,抱着小桂枝站到了离这倒霉鬼最远的位置,生怕染上这鬼的霉运。
“但说实话,这孩儿是惨了点。”长参叹息着摇头,朝晏清于心不忍道:“要不,你帮帮他?”
“对啊,你不帮他他可能还得在这儿待个几百年。”辛回也有些不忍心。
在所有人的道德绑架下,晏清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他长叹一口气,终于接受了现实。
“罢了,你随我回去吧。”
就这样本来是外出散心的一家人,却意外带回来了一只倒霉鬼。终于有望脱离苦海的段明允非常积极,将自己带入了书童的角色,每天巴巴跟在晏清身边,伺候他读书。
为了宽晏清的心,段明允拍着胸脯保证道:“晏兄,你不要紧张,我亲身经历了无数届高考,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高考的真谛。”
段明允的话令晏清稍稍放下心来,虽然对方运气很差、眼光也不行,但万一他能押中一两道高考真题呢?
于是晏清放下手中已经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认真看向书桌边飘荡的段明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在晏清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段明允信心满满开口道:
“首先,我早就想说了,你这笔选得不行!”
“笔?”晏清错愕:“这笔有什么问题?”
“据我这么多年的研究,高考状元们有半数以上的人都使用“金星”牌中性笔,这个牌子的笔顺滑流畅,出墨均匀,而且附带孔庙祈福作用,猜对选择题的概率远远大于其他牌子的笔!”
“一支笔,有这么大的作用吗?”晏清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段明允继续侃侃而谈:“而且你的穿搭也需要改进。”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好几条红色的发带,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紫色的内裤,一一摆在已经傻眼的晏清面前:
“将红色发带系于头上,寓意“鸿运当头”,可保你考的都会,猜的都对!到了考试当日穿上这条紫色内裤,包你“紫腚能行”!”
“等等,还有这个。”在晏清抽搐的表情中,段明允凌空变出一个盘子,上面盛着还冒着热气的粽子、年糕之类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