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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妖怪保姆 霍香 18949 字 5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71章 你到底还要叫几次叔叔!谁懂啊!有的……

在忙忙碌碌中,晏清也终于到了大学开学的时候。

晏清报考的是平辉市内的综合性重点高校平江大学的中文系专业,新生报道那天是周一,因此陪晏清来报道的只有辛回一人。

每一年的新生报道日都是平江大学最热闹的一天,学校门口张贴着“欢迎新生报道”的红色横幅,校门口停满了车辆,人声、鸣笛声、广播声不绝于耳,大包小包扛着行李的新生和新生父母们在学校中穿梭着。

因为回家住宿的原因,晏清不需要像其他新生一样扛着繁重行李,只带了一些必要的证件和录取通知书。

一到学校大门口,辛回这只大馋狐狸就盯着街对面卖淀粉肠的摊子眼睛都直了。

晏清拉都拉不住:“这都是科技,里面一点肉都没有!”

辛回甩开他的手:“你会不会吃啊!就是纯淀粉才好吃,有肉的我还不吃呢!”

说着辛回就一边淌着哈喇子一边朝淀粉肠小摊冲了过去,只留下晏清站在校门口气得翻白眼。

晏清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校门口穿着红马甲的大学生志愿者就热情地迎了过来:“这位叔叔——”

叔叔?晏清左看右看,发现对方喊得人是自己,缓缓举起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你喊我,叔叔?”

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扬起百分百的笑容:“叔叔,您孩子来了吗?”

“来了!来了!”辛回举着两根淀粉肠一颠一颠乐呵呵跑了过来。

“给你!”辛回把一根肠塞到晏清手里,瞥了一眼眼前的红马甲,连忙宝贝地捂住自己手里剩的那根肠:“这谁啊?我可没买你的啊!”

大学生憨厚地笑了笑:“你们父子俩感情真好!”

晏清想骂人,但忍住了,把手里的肠顺手塞到大学生手里,扭头对辛回恶狠狠说道:“别吃这些垃圾了,快走!”

突然被骂吃垃圾的辛回委屈但胃口好,两口把肠吃完了,拍拍手跟在晏清身后走了。

晏清和辛回都走出一段距离了,大学生还在那儿热情地给他们指路:“前面路口右转直走500米,就到报道地点了!”

待到晏清他们走远了,大学生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淀粉肠,傻笑一声:“嘿嘿,淀粉肠儿我爱吃!”

晏清和辛回跟着志愿者的指示来到了室内体育馆位置,这里暂被改做了新生各学员的报道大厅,他们跟着人群刚要往体育馆里走,就被一个大学生志愿者拦了下来。

“家长,这边为了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需要让学生独自完成报道程序哦。”志愿者微笑道。

“哦,那你去吧。”辛回满不在乎地往旁边一站:“我在外面等你。”

晏清拿着各种报道证件就要进去,志愿者连忙拦住他道:

“叔叔,是让孩子独自进去,不是您进去。”

晏清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新生。”

志愿者笑了:“叔叔我知道您是爱自己的孩子,但上大学时踏入社会的第一步,适当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是非常必要的”

“我说,我就是这里的学生!”晏清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将手里的报道通知书和身份证证件举到志愿者面前,手指重重戳在纸上的名字和照片上:“看,这就是我!”

志愿者看了看通知书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身份证照片,再看了看晏清的脸,半晌尴尬地笑笑:“哈哈哈,叔叔您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你真的是够了!到底还要叫几次叔叔啊啊啊!

谁懂啊!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和这些大学生拼了——

晏清揉揉眉心,疲惫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请进请进!”大学生连忙把道让出来,积极指路道:“中文系在进去右手边角落上。”

待到晏清的身影看不见了,志愿者才松了口气,同站在旁边玩手机辛回扯闲天:“你爸爸看起来可真年轻啊!”

刚跟杜云真发完报备信息,正在甜甜蜜蜜的辛回迷茫地抬头环顾四周,他爸来了?哪儿呢,没看到那只老狐狸啊?

晏清进入体育馆后,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了好一阵后才找到中文系的位置,一排临时搭起的塑料桌子前坐着四五名穿着相对成熟的年轻人,应该是辅导员和班导生们,桌子后挂着中文系的系徽和旗帜。

报道的人有点多,排起了队,晏清排在一条队列里耐心等待着,在等待的过程中不时有眼神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志愿者和眼神更加迷茫空白的报道新生在他身边穿梭而过。

而由于晏清身上的气质太过突出,即使站在队列里,即使他都快把通知书贴在自己的脑门上了,新生们还是像见了灯塔的飞蛾一样扑了过来。

“老师,化学系在这边排队报道吗?”

“老师,身份证复印件要几份啊?这附近有打印店吗?”

“老师,饭卡也是在这里办吗?”

晏清的表情也逐渐从一开始的不解愤怒,到后面的麻木,最后他干脆不排队了,直接站在一旁开始专门为大家答疑解惑。

“化学系在左边第二个摊位,绿色旗子的那个就是。”

“身份证复印四份,进门入口那儿有一台小型打印机,但现在应该要排队,你可以先去把银行卡办了。”

“饭卡需要在食堂中心办,不过这个点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你等下午两点以后再去吧。”

晏清身边的学生越聚越多,后面甚至有热心的志愿者给他搬来了桌子板凳矿泉水,一旁中文系的辅导员付晋伟看着旁边突然支起的热闹小摊,对身边的同事疑惑道:“这人谁啊?新来的辅导员吗?”

“不认识啊,后勤哪个领导吧。”

“不会吧,这气质看起来挺学术的呀,至少也得是个副教授——”

等到上午的学生基本报道完了,晏清终于有时间可以歇息一下,正在喝水的时候付晋伟有几分讨好地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这位领导,怎么称呼啊?”

“你是中文系的辅导员?”晏清上下打量了一下付晋伟,问道。

付晋伟连连点头,晏清把自己的证件从桌子下抽了出来递给他:“那麻烦帮我办理一下手续吧。”

付晋伟双手接过晏清手里的资料,看了一眼后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晏清一眼,又低下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你就是中文系这一届年纪最大的新生,晏清!”

真是个让人不爽的称号,晏清的脸一瞬间黑了下来。

付晋伟现在也因为认错了人有一些尴尬,看着晏清的脸色,打圆场笑道:“哈哈你可真是厉害,老当益壮啊——”

晏清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们堂堂中文系的用词也这么匮乏吗!!!

不过因为尴尬的原因,付晋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帮晏清办好了手续,将学生卡递给晏清后,付晋伟试探着道:“食堂位置还有办饭卡那些,就不用我说明了吧?”

付晋伟刚还看到晏清给那些新生答疑解惑呢,头头是道的,比他这个辅导员也差不了多少。

“你虽然不在校内住宿,但军训还是要参加的,新生群你是不是没加,里面会通知军训的时间地点,现在你先去宿舍楼下领一下军训服吧。”付晋伟提醒道。

军训?这是晏清没有想到的,他根本不知道有新生群这回事,因此对大学的很多情况都不了解。

当晏清领着一套肥大且丑陋的军训服回家后,长参戴着老花镜捻着针线给他缝裤腰,晏清则开始认真研究新生群里的消息:

“友友们知道咱们一天要训练几个小时啊,是站军姿吗?”

“本人188体育生,天蝎座,喜欢爬山、运动,想找个爬山搭子,限女生,有意者可私——”

“听说还要练打靶、军体拳、军体棍什么的,最后还有会操表演!”

“大家知道学校快递站的地址是什么吗?可以发我一个吗?万分感谢!”

“天呐!这个月温度有35度,人都要被晒成咸鱼干了吧!”

“求问,谁的军训服小了的吗?我的裤子能把我和我舍友一块塞进去!!!”

“哎呀,不小心把自拍照发到群里了,大家不要看哦!”

“你好,有看到吗?我188。”

新生群里的注水和表情包太多了,还有学生在发一些没有意义的交友信息,晏清一一看下来看得脑袋都痛了,不过他对即将到来的军训还是非常乐观的。

人族大学生都能坚持下来,他作为一个真材实料、百分百原味的妖怪,没理由会差吧——

“哎哎哎,快来人把这个老大哥扶一下!尊老爱幼懂不懂!”

教官一手撑着只站了军姿十分钟就摇摇欲坠的晏清,扯着嗓子喊道,周围的同学们连忙热情地拥过来。

“我来扶这个同学去休息!”

“我来我来!”

“喂,你上一个才扶了,现在该我了!”

“你好意思说我,哪次你不是跑得最快!”

俩学生架着晏清,一边吵架一边跑得飞快,将他扶到了树荫下的伤兵连专用场地,这里已经安详地躺满了一地人。

因为中暑而头晕眼花的晏清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和其他学生一样躺在地上,非常安详。

此时桂熙正带着刚刚放学的小桂枝来学校里探望晏清,小桂枝扒着操场的铁丝网好奇地朝里面张望着。

“熙熙,清清是那个最前面的吗?”

小桂枝指着离他们最近的方阵里一个正被教官提出来做榜样的学生问道。

桂熙摇了摇头:“枝枝,看这边。”

桂熙把小桂枝的头掰向操场另一边的树荫下的伤兵连,指着一个在地上躺着像死狗一样喘气的身影道:

“这个才是你的废物清清。”

第72章 军体拳姿势标准,但无人伤亡。……

“嘿,老哥,又来了啊!”

“今天第几次了啊?才第一次啊,比昨天有进步啊!”

晏清捂着脸颊再一次来到了伤兵连专属的绿荫下,虽然才短短一周,但他对这里已经生出了强烈的归家思念之情。

和这里的“家人”们打招呼问候后,晏清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今天没有再站军姿,而是由教官带着大家学打军体拳,晏清周围一帮的男生跟耍猴拳一样兴奋,同班的侯义利一拳就打晏清脸上了。

当然侯义利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被旁边一个做地板动作的给结结实实绊了一跤,此刻正跟在晏清后面,一瘸一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晏清旁边。

不过虽然腿瘸了,但侯义利的军人之魂还熊熊燃烧着,他练习着军体拳的手部动作,邦邦捶到旁边晏清的背上:

“怎么样,晏哥,力道还合适不?”

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侯义利落下的拳头也没什么威胁,当按摩来说倒是差强人意。

晏清看着手里的书,眼睛都不抬地说道:“往右边点,力气再大点。”

侯义利往晏清手里的书上瞄了一眼,只看见满页的比手指还要长的人名,觉得眼睛都在冒金星,笑着道:“晏哥喜欢外国文学啊?”

“谈不上多喜欢,只是想多看看不同风土人情下所催生的思想和灵魂表达。”晏清翻过一页,淡淡道。

侯义利都听呆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道:“晏哥,你平时说话也这么装啊。”

在中文系班上,不,在整个新生队伍中,晏清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不仅仅是他与其他新生们的年龄差,还有他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装逼气息,特别像教导主任微服私访,但伪装得又非常拙劣的那种。

但侯义利还是挺喜欢和晏清一起玩的,咱们搞文艺的不装一点,怎么和其他专业的拉开距离,怎么展示出咱们独特的风采!

这边侯义利还深陷晏清的装逼风采无法自拔,另一边的病号已经聊起午饭去哪儿吃的话题了。

“待会儿要不要去小吃街新开的那家鸡公煲?打八折呢?”

“不去了,昨晚上去手机被人偷了,我妈知道后都骂死我了,这个月都只有吃土了!”

“你也被偷了,前天二班有个人的手机也被偷了,他都看到那人的脸了,还报警了,但也没用——”

听到那些人聊天的侯义利也顺嘴道:“最近的小偷是挺猖狂的,我认识的都好几个被偷了,哦,对了晏哥,待会要不要去吃纸包鱼?”

“吃。”

结果吃完纸包鱼后,晏清和侯义利俩人的手机都被偷了。

两人摸着空荡荡的衣兜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跟老板娘说了至少一千字的好话才被放走允许他们第二天来结账。

“我真的生气了。”回学校的路上,一直沉默地晏清突然说道。

侯义利安慰他道:“哎,也是咱们的错,没提高警惕,下次注意就好。”

晏清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不,你不懂。”

他不懂对于一个当初一分钱要掰成两分花的家庭来说,损失一个手机是一件性质多么恶劣的事情!

“这件事不是我们的错,也不是所有丢了手机的学生的错,真正做错事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晏清俯视着这一片熙熙攘攘的夜市小摊,像幕后boss一样露出高深莫测的严肃表情。

侯义利心知晏清又开始装逼,立马双手抱拳附和道:“永远追随大佬!”

晚上大佬晏清就携着打手桂熙前来复仇了,侯义利作为大佬最衷心的小弟自然要随侍左右。

“晏哥,这位是?”侯义利看着面无表情的桂熙小心翼翼问道。

这时晏清正在同桂熙讲解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并且着重阐述了自己丢失手机这件事对家庭财产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以此来证明这帮小偷多么的丧心病狂。

“罪无可恕!”听完晏清的煽动后,桂熙果然怒不可遏道。

桂熙这声痛斥掷地有声,吓得侯义利小身板一抖,连忙朝在场的第二位大佬表忠心:“永远追随两位大佬!”

这次由侯义利揣着模型机充当诱饵在小吃街里乱逛,晏清和桂熙则不近不远地跟着。

每年新生入学后的前一个月都是小吃街偷窃团伙们的甜蜜丰收季,这个时期的大学生正是最天真愚蠢,对整个世界都毫不设防的时候。

因此侯义利这个演技拙劣到坐立不安、东张西望的新生出现时,小偷也一点怀疑都没有,将魔爪伸向了他大敞开着的口袋。

一摸到手是轻飘飘的模型机,小偷便觉得不妙,立刻想把手缩回来,却被一只铁钳似的手钳住了手腕。

“小偷。”桂熙冷漠眼眸注视着眼前带黑帽子的男人,喊道。

“你瞎说什么呢?谁是小偷?我看你才是小偷呢!”男人显然没把桂熙放在眼里,甚至反口咬人道。

这时被偷的侯义利也反应过来,但到底年纪还小,看着这么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还是有点犯怵,躲在桂熙的身后说道:

“你们肯定有团伙,就是你们偷了我们好多学生的手机!”

他们这一番纠缠,在本就人挤人的小吃街里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男人看着有人围过来了,想要甩开桂熙的手逃走,可桂熙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将他锁住,动弹不得。

“跟我去警察局吧。”桂熙懒得和他讲理,直接拖着人就往小吃街外走去。

“去就去,谁怕谁啊!”

男人嘴上这样说着,但脚下却用力往后退,可桂熙的力气大得可怕,就差把他人直接提起来就走了,男人的山寨球鞋在地上磨得擦擦作响。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巷里突然开出一辆小三轮,直直朝桂熙所在的方位开来,周围有人发出惊呼声,再旁观战的侯义利也尖声叫道:

“大佬小心啊!!!”

见小三轮朝着自己冲来,桂熙这才迫于无奈松开了拉住男人的手,就在她松手的一瞬间,小三轮才擦着她的身体停了下来。

小三轮一停下来,男人便像一条泥鳅一样溜上了车,然后小三轮又趁着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钻进巷子里跑远了。

侯义利这才堪堪回过神来,跑到桂熙面前关切问道:“你没事儿吧大佬?”

桂熙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时一直藏在人群中的晏清也走了出来,对桂熙道:“种子放好了?”

桂熙比了一个“OK”的手势,草木类妖怪有一种常用的寻人术法,便是将自身的种子放置于他人身上,种子迅速发芽生长后,便可与草木妖怪产生感应。

桂熙和晏清一开始打算的便不是只把这一个男人抓走,而是要把这个小偷团伙给彻底端掉!

侯义利虽然不知道桂熙用的具体办法,只猜测或许是什么高精尖的定位仪器,但这不妨碍他知道桂熙他们的计划后激动万分。

故事开始变得热血起来了!

桂熙三人循着种子的感应朝着七扭八拐的巷子深处走去,直到走到一间门口闪着破旧彩灯的理发店门口。

此时已是夜深,藏在巷子深处的理发店早就没了客人,只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守着店面玩着手机。

桂熙进店后,黄毛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们要关门了。”

“我来找手机。”

黄毛这才抬起头来,两眼怀疑地盯着桂熙:“什么手机?”

桂熙伸出手来,指着理发店里关上的一扇门:“就找我被偷的手机。”

黄毛站起身来,握住了墙角的木棍,表情凶恶道:“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快滚吧!”

桂熙转过身关上了理发店的门,才回身道:“你不清楚的话,就问问那里面的人吧。”

桂熙话音刚落,理发店里的门就打开来,走出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这时的晏清和侯义利躲在店外,透过透明玻璃门观察着店里的情况。

看见店里出现的几个壮汉,侯义利紧张道:“这么多人,大佬不会出事吧?我们要不要帮忙啊?”

“你报警了吗?”晏清问道,侯义利点头后,晏清便双手抱胸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那就等着看戏吧。”

“看戏?看什么——”

侯义利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店内一下子打了起来,哀嚎声此起彼伏,棍棒四处乱飞,等等,怎么那些男人也在乱飞?!

当看见桂熙一手拎一个男人,比扔土豆还随意的扔出去的时候,侯义利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而就在这时,刚才的黄毛趁着桂熙不注意打开店门跑了出来,侯义利见状立马站出来挡在了黄毛面前。

然后趁着黄毛没反应过来,原地打了一套十八式军体拳——

姿势标准,但无人伤亡。

还是桂熙及时赶到,把被侯义利的动作迷惑而忘记逃跑的黄毛一脚踹翻然后提了回去。

当警察赶到时,桂熙已经从理发店的隔间里搜罗出了一大堆小偷们还没来得及销赃的手机,晏清和侯义利的手机也在里面。

警察同志们听说是桂熙一个人撂翻这一群人的时候,满脸的难以置信,并且关切询问:“你没有受伤吧?”

桂熙摇头,但是角落里举起一只颤巍巍的手。

“我受伤了。”侯义利小声道。

警察同志道:“这位同学你也和小偷们交手了?”

侯义利不好意思地摇头,涨红了脸——

他打军体拳把脚给崴了。

第73章 墨灵阿墨“晏大人,别来无恙否?”

在为时一个月的军训期间,还夹杂着社团招新、讲座和参观见学等多种多样的校内活动。

参加这些活动能够积累实践学分,而成为一名普通大学生后,晏清也不得不为了多挣学分早点毕业而努力。

这次校学生会组织了一次古代文物展参观活动,活动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市博物馆,参加学生可以加1个学分,晏清也报名参加了。

参观时间在周六上午,难得的阴雨天气,博物馆中的游客并不多,馆厅内静悄悄的。

晏清还从来没参观过文物展,看着这些与他存在的时代相近的文物们,心底也不由升起些亲近之情。

如果他当年没有生出灵智,妥善保管至今,也许也会成为这些物品中的一员——

晏清一件件看过去,每一件都看得很认真,直到走到一个有些偏僻的展厅,门口摆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文房四宝”展。

里面摆放的是一些保存至今的毛笔、砚台、墨块等物件,因为观赏性不及珠宝器皿,所以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展厅也很小。

晏清也只在里面略略逛了一圈,眼神在一块长方形徽墨上停留了一会儿,上面刻有洛神的画像,人物形态栩栩如生。

晏清扫了一眼这块徽墨制作的时间,大概比他本体被毁的时间要早一点。

难怪他看着有几分眼熟,说不定哪位大儒用这块墨在自己身上写过字呢。

晏清这样想着,笑了笑,往展厅外走去,刚转过身去,便听见一声缥缈的轻柔呼声:

“晏大人——”

晏清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只见那墨块上所刻的洛神此时正站在他面前,朝他施了一礼,盈盈笑着。

真是见鬼了,晏清心想。

“晏大人——”

见晏清没有反应,“洛神”又轻柔唤了一声,朝着晏清所在的位置飘了过来,鲜艳的裙摆悠悠浮动着。

晏清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然后扭头就往外跑!

一路上晏清似乎还能听到那幽幽的呼唤,一直萦绕在耳边,驱之不散。

直到冲出博物馆大门,细密的雨丝拍打在脸上,晏清才略略松了一口气,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这鬼,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忽然脸上的雨丝减弱了,晏清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一柄灵力聚成的油纸伞正飘在他的头顶,为他遮挡住连天阴雨。

而那位撑伞的人,站在离他五步远处,雨滴无法打湿她的墨发和漂浮的裙摆,只令她的笑容在氤氲水汽中变得不够真切。

晏清与她隔着漫天雨丝对视着,在那双总是温婉笑着的眼眸中,那尘封在他沉睡前的漫长记忆似乎被吹拂着,露出了斑驳的形状……

“你,认识我……”晏清嗓音忽然有些干涩。

“洛神”并未解释,那双美丽眼眸安静注视着他,含着漫长时间沉浸的释然与沧桑,像是历史长河里一声悠长的叹息。

而后她朝晏清柔柔一笑,拂袖行了一礼:

“晏大人,别来无恙否?”

……

晏清终究还是把“洛神”带回了家,对此家人们都接受良好,毕竟这个家里总是会不定时刷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洛神”也向大家解释了她并不是鬼魂,而是博物馆中那块徽墨的墨灵,借了徽墨上洛神的图案,化了人形。

她叫阿墨。

“你缠着晏清,是有什么心愿想要他帮你实现吗?”辛回好奇道。

鬼魂灵体大多是由执念转化而成,如段明允一样,他们不会随便伤人,但都执拗得可怕,不过只要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便能无害离去。

晏清心想,一块徽墨还能有什么心愿,一定是看上了自己的才华。

于是晏清走上前去,对阿墨道:“你有什么未尽的心愿吗?”

阿墨一愣,细细看了会儿晏清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微笑道:

“我确实有一个心愿,还望晏大人成全。”

“什么?”

“就让我跟在大人身边一天吧。”

阿墨眼眸微弯,面容秀美:“就一天就好。”

这个要求倒是令晏清没有想到,他沉吟了一会儿,同意了。

但晏清的一天的确乏善可陈,在这难得休息的周末,他不是在教育小桂枝,就是在教育小桂枝的路上。

“枝枝,小汀这本书都看到第三册了,你连第三页都没有看完!”晏清抓着拼音书跟在小桂枝屁股后面撵。

小桂枝一边上蹿下跳,一边给周汀山打电话道:

“三三,你不准看书了!我都被清清骂了!”

接到小桂枝电话的周汀山急得团团转:“那我以后再也不看书了,枝枝你没事儿吧……”

“枝枝!”晏清更生气了:“你不看书就算了,还教唆小汀不看!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客厅里一顿鸡飞狗跳,桂熙他们已是见怪不怪,既不阻碍晏清管束小桂枝,也不动手惹小桂枝厌烦,懒洋洋地躺了一沙发吹空调。

桂熙转眸看到阿墨正笑吟吟看着这一幕,同样是古代人,她和段明允一点也不一样。

即使坐在沙发上,阿墨的坐姿也优雅有度,一颦一笑皆赏心悦目,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的闺门大秀。

“你认识晏清?”桂熙问道。

阿墨点头,笑容似乎有一丝惆怅:“我认识大人,只是大人并不认识我罢了……”

“渣男。”桂熙张嘴就骂道。

阿墨先是一怔,而后捂嘴轻笑道:

“姑娘误会了,我与晏大人相遇时只是初生灵智,灵体尚未修成,大人不认识我也是正常。”

这下桂熙疑惑了,听起来这俩人也没什么交情,为什么阿墨还会对晏清这么,这么……

“姑娘是想问我为何要纠缠晏大人,对他念念不忘是吧?”

阿墨洞察了桂熙的想法,并体谅桂熙贫乏的词汇表达,贴心补充道。

桂熙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词,念念不忘,听起来就很有文化。

“姑娘你若是见过晏大人最辉煌的时期,便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阿墨看向正同小桂枝讨价还价一页单词换一个冰淇淋的晏清,眼神却逐渐幽远,似乎望见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王朝最顶峰的时期,经济空前发达,英才辈出,蓬勃向上,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这个朝代将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

那象征着整个王朝文学的顶尖之作的山河鉴,集历代文学之大成,由每朝数十位大儒亲自编修,再经帝王审阅,最后经过正统繁琐的开光仪式,供奉于宝阁顶层之中。

据说那山河鉴在文学才气及帝王之气的滋养之下,竟生出了书灵。

帝王得知后欣喜不已,常进出宝阁之中,与书灵彻夜探讨治国之法。

为延续国朝之繁华,激励读书人向上,帝王更是许诺称历届科考三甲之士,可有资格进宝阁与山河鉴书灵论道。

由此在世人眼中,若能得到书灵的指导,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能仕途通达、前途无量。

彼时阿墨的主人是这一届的的新科状元,出身寒门的状元得知有资格进入宝阁后,激动得一夜未睡。

第二日清早状元便带着他最贵重的东西,母亲花重金为他购置的徽墨登上了宝阁。

阿墨神智初开,她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看不到,听不到,也说不出。她只有一些朦胧的感受,来自她初初长成的一颗墨心。

虽然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阿墨能模糊地感知到状元与书灵非常契合、相谈甚欢。

他们从清晨畅谈至日落,再至月升,他们之间的茶盏替换为酒杯,他们由民生社稷辩至山河大川。

谈至尽兴时,状元将阿墨在砚台上研磨,要写下今日所得、所思所想。而当狼毫笔蘸取墨汁,笔尖落于纸上那刻,阿墨却感觉到了不同——

她所落下的地方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如玉般莹润光滑的纸面,甚至泛着淡淡的灵气金光。

“晏兄,我未经陛下允许,擅自在山河鉴上落笔,是否不妥——”

于酒意冲动中落笔的状元此时忽的生出些担忧,看向站在窗边望月饮酒的男人道。

“无妨。”

那头戴玉冠的白衣男人转过身来,面容在月光下也泛着玉一样的暖光。

见状元还是心有忧虑,晏清将手中的酒杯随手掷到地上,挥袖朝状元走来。

“你若怕,便由我来替你补全。”

当晏清接过笔时,阿墨感到落在纸上的字迹的变了。

状元的笔迹是科举卷面常用的馆阁体,落笔干净漂亮、赏心悦目,而后一个人的笔迹却带着股恣意与骄傲——

那是宛如将世间山川纳于胸间,自得一份傲然之气,字迹如笔走龙蛇般,泼墨于那山河鉴之上。

最后晏清收笔时动作略大了一些,溅起的一滴墨点落到了他的眼中。

就在那一刹,阿墨全身忽的一阵震颤。

她全然混沌的世界像是被斧子劈砍开来,一直遮住她眼前的浓雾瞬间四散开去——

阿墨睁开眼来,撞进一双蕴着月光的墨黑眼眸。

第74章 你喜欢晏清吗?知己二字,已是足矣。……

那一夜月色正好,阿墨睁开懵懂新生的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晏清。

她想,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

不胜酒力的新科状元醉倒在宝阁中,独留书灵晏清对月自斟自饮。

那英俊的白衣男人倚在木质的窗框之上,眼眸中盛着的不知是这无边月色,还是万里河山——

阿墨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一只空酒杯骨碌碌滚到她面前。

“你既已开灵智,可否与我共饮?”

晏清投来的湛亮眸光,比那月光还要耀眼。

阿墨的心蓦地顿了一瞬,而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盈满了她的身体,这力量太过庞大,这小小的墨块再也无法束缚她。

下一刻,她便挣脱了出来——

一团模糊的灵体漂浮在空中,连手脚都未分明,就像一蓬云雾般。

“呵,你这样如何端起酒杯啊?”

阿墨的模样逗笑了晏清,听见笑声的阿墨也不禁有些着急,努力想化出人形,伸出手脚来。

可这化形哪有这么容易,她努力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像个球一样在原地转了几圈。

“莫急,我来帮你。”

晏清走上前来,伸手触碰那团灵体,苦恼道:“你更属意女身还是男身呢?”

但阿墨还无法说话,更是对这一窍不通。

彼此间沉默了一会儿后,晏清瞥见徽墨上雕刻的洛神画像,眼睛忽然一亮,道:

“洛神貌美,红袖添香,佳人研墨,也是一番意境。”

见阿墨没有反对的意思,晏清以手为笔,灵力为墨,以阿墨灵体为画布,信手便绘出一副栩栩如生、金光闪烁的洛神图来。

待晏清完成后,阿墨便循着那淡金灵力勾勒的痕迹,重构填充自己的人形。

努力一番后,虽然未能真的变成图中那般国色天香的美人相,但也算是初具人形了。

晏清挑剔地看了一会儿,暂且算是满意了,好歹是生出手指头来了,能握住酒杯了不是。

当阿墨学着晏清的样子,握住酒杯与晏清相碰,倒进嘴里,然后酒液就随着她的灵体外壳流了下来。

她还没化出嘴的形状呢——

“哈哈哈哈!”

晏清见此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见阿墨窘迫,便伸手将她手中的酒杯拿走了。

“看来今夜只有我独享这佳酿了。”

然后晏清便倚在窗前,边饮酒边看着窗外,阿墨好奇他在看什么,也跟着向外看去。

宝阁是皇城之中最高的建筑,站在此处可将都城的夜景尽收于眼中,连城外的山峦也清晰可见。

“你看,这人间与山河,多么美丽啊!”

晏清伸手指向远方,脸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眸清亮,喃喃道:

“若是能将这大好河山游遍,该有多好——”

晏清的话里有一丝阿墨当时未能懂得的惆怅,那情绪稍纵即逝,晏清转身又对她说道:

“你有名字吗?若是没有,我为你取一个可好。”

“就叫阿墨吧——”

那一夜晏清同阿墨还不会说话的灵体说了很多话,阿墨很多都听不懂,但晏清似乎也不需要她懂。

直到第二天状元醒来带阿墨离开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晏清。

后来陛下发现了状元在山河鉴上留下的笔迹,大为震怒,将状元贬到了千里之外。

而那扇宝阁的大门,上了层层大锁,再也不为外人开放了。

山河鉴,成为了独属于帝王一人的珍宝。

随着状元一路颠沛流离的阿墨,迟钝地意识到了,这个王朝似乎开始走下坡路了——

帝王将一切东西据为私有,贪欲纵横,不愿他人染指半分。

而后的几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但阿墨都一概不知,她一直在按照晏清留下的画像来仔细雕刻自己的模样。

她想,下一次见面一定要用最完美的样子去见晏清。

可还没等她成功,传来的便是都城城破的消息。

熊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那座藏着无数珍宝的宝阁也付之一炬。

山河鉴,也被火焰吞噬殆尽。

阿墨已经忘了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只庆幸自己已经成功化出一双眼睛。

她哭了一天一夜,似乎要将一生的泪都流尽了。

千里之外的状元一家躲避了战火的侵袭,只是朝代的更替总是艰难的,无人能够幸免。

阿墨不知自己是何时陷入的沉睡,只是当她醒来时,已是在博物馆的橱窗中。

她被跨越了百年的熟悉目光所唤醒,却觉得漫长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

……

“很无聊的故事吧。”阿墨笑道。

“嗯。”

桂熙点头,比起世界名著《恨海情天之十生十世爱上你》确实是有些寡淡了。

“你说晏清真的不记得你了吗?”长参好奇道。

阿墨苦笑着摇了摇头:

“晏大人的修为倒退了许多,我听说那一场大火焚毁了他的本体,致使他沉眠多年,也许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而且阿墨也不确定,即使晏清就算真的记得她,会与她相认吗?

当年风光无限、众人追捧的山河鉴书灵,愿意让人见到他这么窘迫的模样吗?

“那你现在看到晏清这样,滤镜真的不会破灭吗?”还是恋爱脑辛回最能共情阿墨的想法,担忧道。

此时的晏清正在和小桂枝玩剪刀石头布,他赢了小桂枝就做一道算数题,小桂枝赢了就在他的脸上贴一个美羊羊贴画。

哦,他一局也没赢,脸上被贴得只剩两个鼻孔出气了。

“是有点破灭了。”阿墨看了一眼晏清,老实道。

“哎,你们说,如果让晏清选是过以前的日子,还是过现在的生活,他会怎么选?”辛回突然问道。

剩下几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异口同声

道:

“他肯定选以前!”

然后大家都愣住了,接着开怀大笑起来,连一直端庄有礼的阿墨也笑弯了眼眸。

晏清那么爱面子又爱装的妖怪,如果能够回到那万人敬仰的时候怎么会不愿意呢。

但时间长河滚滚向前,谁又能说现在的日子不好呢——

这时晏清听到客厅另一边的大笑声,瞬间敏感地抬起头来,揭开贴在眼皮上的贴画,质问道:

“你们是不是笑我呢?”

众妖见此又是一阵大笑,这下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桂枝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完全游离于事件之外的晏清连忙跑去厕所镜子前,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待到晚饭时间时,辛回已经完全将阿墨视为了同一战壕的战友,想要激起晏清的记忆,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瓶酒,又翻出了几个小酒杯。

辛回装模作样地给大家倒酒:“今天家里来了新客人,咱们喝点庆祝一下。”

结果辛回的瓶盖还没打开,酒瓶子就被晏清没收了。

“家里还有小孩,你喝什么酒!”晏清瞪了辛回一眼道。

果然辛回一低头,就看见小桂枝眼巴巴地盯着酒瓶子,还嘴馋地舔了舔嘴唇,很想来上一口的样子。

辛回只得悻悻把酒收了回去,坐回座位后还不忘同阿墨用眼神蛐蛐晏清。

你看看这人,一点也不懂情调!

阿墨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她作为灵体也不用吃东西,只是安静地看着桌对面的晏清细心地给小桂枝戴上小围裙,把难夹的菜夹到她碗里。

阿墨想,时间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谁能想到百年以前对月独饮的潇洒公子会变成今天的模样,会追着孩子哄她念书,会为了不树坏榜样而戒酒,会细心地擦拭孩子的嘴角——

阿墨想,百年前想要游历世间山河大川的晏大人,或许现在已经找到了他的归途。

饭后,阿墨便遵守承诺向大家道别了。

她这一天当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晏清忙碌。

待送阿墨到小区门口时,桂熙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喜欢晏清吗?”

阿墨轻笑:“我与晏大人,谈喜欢或许太过轻慢。”

“知己二字,已是足矣。”

阿墨的本体融入了晏清的生命,见证过他最辉煌的成就,也陪伴他走过最瞩目的岁月,而后彼此消散于时间的长河中。

“晏大人,能在山河鉴中留下我的印迹,是我的荣幸。”

阿墨朝桂熙身后,一直与她保持着距离的晏清躬身行礼道。

“即使您不记得我,我也想告诉您,我很高兴,很高兴见到您还存在这世间。”

阿墨抬眸看向晏清,眸光流转,如琉璃般璀璨。

而她更想告诉晏清的是,您看到了吗?我已经能变化得同您绘出的洛神图一样了。

我很高兴,成为一块徽墨,拥有了漫长的时间,能够再次与您相见。

而此,也令我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如此,怎么谈不上是幸运。

晏清站在路灯无法照亮的阴影里,看着阿墨带笑的泪眼,嘴唇嗫喏了下。

他记得他写过的每一个字,画过的每一幅画,又怎么会不记得她呢?

阿墨,阿墨,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呢……

可是最终晏清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阿墨沉默地回以一礼。

雨又开始下了下来,阿墨转身离开。

那一抹飘零的背影,如江南烟雨般迷蒙,像是一场时间长河里的幻梦。

第75章 小偷克星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晏清一个月的军训时间飞也似地过去了,很快便到了会操表演的时候。

这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桂熙他们受到晏清的邀请,来到学校观看会操演出。

学校里热闹非凡,观看表演的露天体育场的座位上坐得满满当当的,有穿着军训服绿油油的新生,有凑热闹的高年级学生,也有校外的人员。

桂熙抱着小桂枝、辛回抱着长参沿着观众席高高的楼梯往上走去,想要找几个空位。

但是当桂熙抱着小桂枝沿着狭窄的过道要走到寻到的座位时,因为需要贴着坐在座位上的人的膝盖走过,小桂枝的鞋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一个女生白色的裙摆,留下一点污迹。

女生轻轻地“啊”了一声,桂熙见此忙伸手握住小桂枝的鞋尖,朝坐在座位上的女生躬下身道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邓雪瑛看着自己新换的某奢品白裙上的污渍,又想起对方丢下句抱歉就走掉的行为,不禁有些气恼。

但她从小便是有些包子的性格,即使家庭条件还算优越,在上中学的时候还是经常被欺负。

因此也没做什么,只是瘪着嘴悄悄地嘀咕了一声:

“什么人啊,带着小孩出来还这么不注意……”

谁知邓雪瑛一抱怨完,就看见刚才弄脏了她裙子的女人又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邓雪瑛连忙捂住嘴,怕自己刚才说的话被听到了,眼睛不自在地到处瞥。

果然邓雪瑛的担心成了真,桂熙走了过来,直愣愣站在了她的跟前不动了。

“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邓雪瑛抬头看着桂熙面无表情的脸,莫名有点心虚地小声道。

桂熙垂下眼眸看着她,一言不发,邓雪瑛在她身体遮挡下的阴影里坐立不安。

邓雪瑛想,要不她道个歉,毕竟她这样背后说别人也不好,但她又想起老妈和朋友总是叮嘱她出门在外要硬气点,不能当受气的包子精。

于是邓雪瑛轻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与桂熙透着幽幽绿光的眼眸对视,磕磕绊绊地红着脸道:

“明明是你弄脏了我的裙子,我又没有说什么,你道个歉就走了,你知道这裙子有多贵吗呜呜……”

邓雪瑛一开始的音量还比较正常,但说着说着太多憋屈的往事浮上心头,越说越委屈,连眼睛都红了。

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桂熙,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邓雪瑛困惑地歪了歪头。

看来,这裙子真的很贵啊——

“呜呜呜你们怎么都欺负我,那些人借我的钱不还,还骂我是冤大头……还有那渣男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我帮他做实验跑数据,背地里跑去和别人开房……”

邓雪瑛真情实感上来了,也不管对象是谁了,苦水一筐一筐往外倒。

就在邓雪瑛说得起劲的时候,眼前一直沉默地桂熙突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这万万不可啊!倒是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邓雪瑛吓得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扶桂熙。

邓雪瑛的手刚刚要碰到桂熙的时候,就见桂熙从兜里掏出了一包湿纸巾,开始细细擦起了邓雪瑛裙角的污渍。

桂熙刚才离开本来就是为了先把小桂枝安顿下来,然后再处理裙子的事的。

邓雪瑛看着桂熙认真擦拭的模样,脸色红了几分,慢腾腾坐了下来,望着桂熙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人还怪好的——”

桂熙没说话,这白裙的面料不太好处理,她擦得很认真。

见桂熙不回应她,邓雪瑛也有些尴尬,眼睛更是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只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桂熙擦裙角的手上。

当注意力落在桂熙身上时,邓雪瑛轻轻皱了皱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清幽的桂花香气——

眼下已是秋季,学校里有少量桂花树已经开花了,但邓雪瑛此刻嗅见的味道,与往常她闻到的桂花香气,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邓雪瑛是香水的狂热爱好者,对于香气非常敏锐,家中更是收集了上千瓶香水。

可无论是哪一款香水,都与她此时嗅见的味道无法比拟。

这时桂熙也终于有些泄气地站起身来:“擦不掉了,多少钱我赔你。”

桂熙嘴上说着要赔,但脸绷得紧紧的,拳头也紧紧攥在一起。

邓雪瑛很怕她说出裙子的真实价

格后,桂熙这拳头会直接挥到自己脸上。

而且邓雪瑛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于是她连忙摆手道:“不用赔,这么一点没关系的。”

说完后,邓雪瑛看了桂熙一眼想说什么忍住了,但很快又看了她一眼,还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身上的香味好好闻啊,用的是什么香水能告诉我吗?”

“香水?”桂熙疑惑皱眉。

“对啊,和市面上我闻到过的香水味道很不一样,是哪一款沙龙香啊?”提到香水,邓雪瑛的话不由得多了起来。

“我从不用香水。”桂熙缓缓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模样:“我本来就很香。”

“而你,很有眼光!”

桂熙缓缓扭头看向邓雪瑛,眼眸中满是赞许的神光,大声夸赞道。

突然被夸了的邓雪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也没有啦嘿嘿——”

然后邓雪瑛手心里就猝不及防被桂熙塞了样东西,那是一个花枝形状的木质摆件,半个手掌大小,散发着和桂熙身上一样的幽幽清香。

有眼光的人族,将会得到桂花大王慷慨的馈赠——

桂熙拍了拍邓雪瑛的肩膀,以示表彰。

邓雪瑛在怔愣中低下头去,嗅了嗅那芬芳的香气,顿觉神清目明、心旷神怡,不由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而等邓雪瑛抬起头来时,桂熙已经离开回到了她的座位。

只留下邓雪瑛呆坐在座位上,半晌,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木质摆件,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桂熙回到座位不久后,汇报表演便开始了,先是一串冗长的领导、学生代表致辞的环节,然后终新生们的训练方阵终于登场了。

其中有队列训练的展示,新生们站得笔直,像一排排水灵的小白菜一样。在教官的指挥下向左转、向右转、敬礼、踏步走……

桂熙一帮人在方阵里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晏清这颗老白菜帮子。

“晏清表演的到底啥节目啊?你们知道吗?”辛回找得眼睛都花了,也没瞥见晏清的人影。

“不知道啊,是不是下一个节目啊?”长参坐在辛回的腿上,朝操场上张望着。

下一个节目是匕首操表演,新生们动作整齐,力度也很到位,一场三分钟的表演下来,一半人的塑料匕首都被甩飞了。

等到匕首操方阵退场了,草坪上躺了一操场的塑料匕首。

桂熙觉得以晏清的体力应该甩不动塑料匕首,因此也排除了。

接下来的节目就非常精彩了,是教官和新生们共同排演的从持枪匪徒手中解救人质的警匪片小短剧。

穿着迷彩防弹衣带着头盔面罩的男人在绿茵操场上奔跑、匍匐、翻跃围栏、持枪扫射匪徒……

男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帅气,获得了全场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

特别是最后解救人质,当“匪徒”点燃“炸弹”千钧一发时,男人一脚踹开了挡在人质前面的木板,解开人质们的塑料手铐,让人质们迅速撤退,然后男人一把抓起冒白烟的炸弹丢向了远处——

“我看见晏清了。”桂熙突然说道。

“在哪儿?在哪儿?”辛回闻声连忙伸长了脖子,激动道:“是那个丢炸弹的男人吗?天呐!晏清也太帅了吧!”

“清清太帅了!”小桂枝也配合地拍手喊道。

“哦,不是那个。”

桂熙掰过小桂枝的脑袋,看向人质逃跑的方向,指着那个抱着头跑得最快的人。

“那个才是。”

……

“其实也不错了……”

彼此间漫长的沉默后,长参勉强评价道:

“晏清能跑这么快,这一个月的军训也不算白练了。”

“就是就是,也算是有进步了哈哈……”辛回同样尴尬地笑了笑道。

而当这些精彩的节目表演完后,便是最后的颁奖环节了。

由学校副校长为此次军训的优秀标兵亲自颁发证书,在优秀标兵们上台领完奖后,副校长又接过话筒说道:

“最后我们还有一项特殊的奖状,要颁发给两名同学。

他们不惧危险,勇敢与犯罪分子搏斗,帮助警察打击了学校小吃街的盗窃团伙,还学校师生一片宁静的校园环境!”

说着,副校长展开一面写着“小偷克星”的锦旗,慷慨激昂地说道:

“他们就是晏清、侯义利两位同学!”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全场。

所有学生们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小吃街的小偷团伙被一举歼灭的那一天,那一天一直萦绕在新生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开了!

听到晏清名字的辛回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晏清什么时候还干了件这样的大事?”

桂熙倒是不惊讶,属于她的锦旗在今天就寄到了家里,而晏清的锦旗应该是学校特意留下来作为宣传表彰的。

什么都不知道的晏清和侯义利也是两脸吃惊地走上台去,从副校长手中接过锦旗,接受了来自所有学生们钦佩的目光。

副校长心情十分澎湃,继续夸赞他们道:“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特别是咱们的侯义利同学——”

侯义利:?这还有我啥事啊?

副校长激动地拍了拍侯义利的肩膀,说道:

“侯义利同学使用了在军训期间学习的军体拳,成功制服了四名犯罪分子!”

侯义利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是我啊!我没有啊!你可不要这样宣传我啊!!

副校长完全看不到侯义利的抗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为此侯义利同学在和犯罪分子搏斗的过程中还身受重伤,同学们,这是多么伟大的品格,多么值得称颂的精神!

我提议,就让侯义利同学为我们现场表演一段军体拳!让我们大家观摩学习吧!”

侯义利: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第76章 第一百次创业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创业团……

在领奖台上表演军体拳的一分钟,是侯义利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被晏清扶着走下领奖台的时候,侯义利想,他恐怕此生都无法与军体拳和解了——

对,他又把脚崴了。

下台后晏清他们班的教官还特意过来找到他们,感谢他们将军体拳在大学校园里发扬光大。

“真想和你切磋一下。”教官握着侯义利的手,满脸赤诚道。

侯义利被教官紧紧握着手,红着脸、瘸着腿,无路可逃。

还是晏清站出来替他解围,一脸肃然道:

“教官,不是侯义利同学不想和你切磋,实在他一出手,非死即伤。”

被好友背刺的侯义利瞬间瞪大了眼,行行行,你就搁外面这样宣传我的!

教官了然地点点头,目露钦佩道:“是我冒昧了,我以后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的!”

当备受鼓舞的教官转身离开后,侯义利彻底捂着脸不好意思见人了。

这时桂熙他们穿过操场走了过来,向晏清表示祝贺。

“清清,你好棒啊!你也有奖状了!”小桂枝朝晏清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晏清甩开扶着侯义利的手,伸手把小桂枝抱了起来,将手中的锦旗挂在她的身上,满目柔光道:

“我的奖状就是枝枝的奖状,我的荣誉就是枝枝的荣誉。”

而这边辛回及时出手扶住被晏清抛弃的侯义利,好奇道:

“你这军体拳真这么厉害?能不能和我比一比?”

侯义利百口莫辩,只得伸手拽住桂熙的衣角,欲哭无泪道:

“大佬,你说句话啊!你别躲在一边不出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