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序维局总部。

一间风格肃杀的办公室里，杨老挂断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

“杨老，会议定在十分钟后。”

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秘书，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杨老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地图上，最终定格在青阳县那个不起眼的点上。

“给青阳县分局打个电话。”杨老的声音很平淡。

“是。”

“让他们立刻出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带上所有清洁设备，去两个地方。”

杨老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一个，是东城区的玫瑰巷。”

“另一个，是中城区的，天理会总部。”

年轻秘书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与不解。

“杨老……这种黑帮火拼的烂摊子，我们序维局向来是……”

“向来是什么？我需要你来提醒我吗！？”杨老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秘书低下头，不敢说话。

杨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繁华的夜景，声音悠远。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时代变了，养蛊的规则，自然也要变。”

“这只从青阳县杀出来的蛊，和别的地方那些……不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困惑的秘书，眼神深邃。

“现在去帮他扫干净屋子，是卖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以后或许能让他……听话一点。”

“至少，能让我们在需要他的时候，有一个开口的机会。”

……

玫瑰巷。

劫后余生的狂喜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疲惫与悲伤。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呛得人喘不过气。

幸存的几十号人，正互相搀扶着，处理着彼此身上狰狞的伤口。

没有专业的医生，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用从酒吧里找出的烈酒冲洗伤口，再用干净的布条死死扎紧。

压抑的闷哼声，和低低的啜泣声，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成了此刻的主旋律。

秦冷月己经从林风的怀里挣脱出来，她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恢复了女王的冷硬。

她正亲自给红姐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包扎，动作轻柔，眼神却满是痛惜。

林风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覆盖了整个街区。

他听到了伤者们因为剧痛而紊乱的心跳，听到了幸存者们压抑的呼吸，也听到了……

巷口处，传来的，数十辆重型卡车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

林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己经站在了玫瑰巷的入口处。

巷口，己经被十几辆军绿色的卡车堵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穿着统一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专业人员，正沉默地从车上搬下高压水枪、消毒设备、以及一个个黑色的，厚实的裹尸袋。

他们的动作高效、专业、沉默，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工蚁。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林风如同鬼魅般出现，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