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
灯光一暗。
室内顿时陷入黑暗。
“怎么停电了?”苏瑶喉咙发紧,太阳穴突突的跳。
黑暗中她看不见任何景物,只能靠摸索找到了把手位置。
此刻,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 “咯”,像是刀尖碰到了肋骨,那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丧钟,让人毛骨悚然。
苏瑶推开了门。
下一秒灯光亮起。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夜的宁静。
眼前地面,一片血泊。
一个女生倒在了地上。
一把带血的刀插在了她的包里。
【作者有话说】
我要开始搞事拉进度了。[彩虹屁]不压字数了,以后就日更,每天晚上十二点半左右更新。
第19章 警局
◎“今晚为了你,我什么都豁出去了!”◎
苏瑶双眼圆睁, 呼吸仿佛都停滞了,双腿发软,扶着门把手。
“苏瑶。”
苏瑶猛的抬头。
谢景琛从外边跑了进来。
他进来后低头看向血泊里的女生, 倒吸了口凉气。
苏瑶声音都在发抖:“不是,不是我做的。”
谢景琛走到苏瑶身边,扶住了她的肩膀说:“先冷静, 我们出去再说。”
苏瑶艰难开口:“好。”
谢景琛揽着苏瑶的肩膀, 走到洗手间门口。
随后叫来了季云风和赵之衍陈钦, 以及会所的经理,赵之衍立马报了警。
晚上九点左右,警车和救护车一前一后到达。
救护车的医生确认人还有呼吸,立马拉去医院进行抢救。
几名警察将会所现场以及顶楼的案发现场都围了起来,划定保护区域, 布置现场警戒。
顶楼卫生间门口,挤满了人。
苏瑶吓得脸色苍白, 浑身发颤,眼神木然。
前方血泊中,警察们带着手套在勘验现场。
谢景琛揽着她的肩膀, 轻声安抚道:“没事的。”
苏瑶此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胸口透不过气,快要窒息了。
赵之衍是这家会所的股东之一,警察把他叫到跟前, 询问登记受害人的各种信息。
赵之衍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跟警察打马虎眼:“刘警官,我是股东没错, 可这家会所平时我不负责管理的, 服务生我不认得几个, 都是会所的经理负责招聘的,我哪知道那么多啊?”
“赵总既然说您不知情,那就得让负责招聘的经理去警局一趟了。”
刘警官说完,看向苏瑶,刚要开口。
“找到了。”另一名警官忽然道。
众人目光往了过去。
只见张警官在洗漱台前的一个包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水果刀上沾满了血迹。
刘警官目光一沉,立马转头对苏瑶说:“苏小姐,请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吧。”
苏瑶望着警察手中的那把水果刀,满脸不可置信,摇了摇头:
“我没有伤害她。”
话音哽咽。
刘警官强调:“我们需要问你一些问题,调查清楚真相后如果真的无罪我们会放了你的。人民警察不会错抓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说完,他看向谢景琛,“这个道理,谢总应该懂吧。”
苏瑶的恐惧和不安都写在脸上,谢景琛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抽痛了下,轻声道:“只是问问话,没事的,我陪你去。”
刚才还醉醺醺的陈钦此刻完全清醒过来,忍不住吼了一句:“哥,你疯了,她惹出来的事,你参合什么呢!”
“陈钦!闭嘴!”
谢景琛正色道:“马上去医院给我盯着那个女的,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我不去!”
“立刻!马上!”谢景琛语气加重。
谢景琛下了命令,陈钦不好推拒,神情非常勉强,不情不愿往电梯走去,迈出了几步,越想越愤懑,扭头用手指着苏瑶,点着她的方向,咬牙恶狠狠的甩下一句:“他迟早会被你害死的!”
“陈钦!闭嘴!”谢景琛呵斥。
电梯门关上,陈钦消失在眼前。
惊惧,恐慌,失落,自责。全部的情绪涌上苏瑶心头,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谢景琛揽着她的肩膀,重复道,
“我陪你去。”
温暖宽厚的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源源不断的给她力量,苏瑶的心安定了不少,点头说好。
赵之衍留下来处理现场,陈钦去了医院,季云风和谢景琛陪苏瑶去了警察局。
---
四十分钟后。
警察局的审讯室内,灯管滋滋作响,冷硬的光线斜斜切割在金属桌椅上,审讯桌上的录音笔红灯明明灭灭,墙壁上的电子钟红光跳动,每一秒都令人窒息。
苏瑶坐在椅上,对面主审警官的目光像探照灯般直刺她的瞳孔,她两手放在桌面上交握着,手心不停冒汗,左手手指不停扣着右手指甲,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紧张。
“我真的没有伤害她,当时隔着一扇门,我在里面上厕所,忽然就停电了,大概十秒左右,又来电了,我推开门,就看见她躺在了地上。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苏瑶直面主审官的目光,一字一句解释。
主审官神情严肃问:“苏小姐之前认识那位姓周的服务员吗?”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吗?”
“真的不认识。”苏瑶再次否认。
主审官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你和谢总是什么关系?”
苏瑶被问住了,没想到主审官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下说:“私人关系,谢总并不认识那位服务生。”
“私人关系?”主审官手中的钢笔顿了下,抬头看着苏瑶,目光复杂。
另一旁的一位女警官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主审官挑了挑眉,又问道:“这段时间有没有与人结仇?”
“没有。”
“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吗?”
“没有。”
时间一秒秒过去,主审官问的问题越来越详细,甚至问到了她的职业,最近见过了什么人,和谢景琛的关系,苏瑶一一作答。
中途警官调来了会所的监控,监控上显示晚上九点01分,苏瑶走进卫生间,取出包包里的湿纸巾,洗了下脸,然后转头进了如厕区,门关上的那个瞬间,电灯灭了,卫生间瞬间陷入黑暗。
随后。
刀尖划过胸腔,发出一声低沉的 “咯”。
“啊!”
黑暗中一道惊喊。
随后,监控内画面安静了下来。
三秒后,电灯亮起,苏瑶站在了受害者面前,脸色惨白,惊恐万分,双腿发软,浑身发抖,瘫靠在门把手旁。
画面播放到这。
“拉回到九点03分看下。”
“看下今晚那个女生在会所的活动范围。”
两个主审官对着今晚的监控反复倒退前进,逐帧分析。
苏瑶安静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右手的指甲被她的左手给扣得破皮,渗出了血。
她偏头,愣愣的望着门口。
审讯室的门紧紧关闭,铁门表面蒙着层青灰色锈迹,无声地隔绝着内外,看不见门外的人影,偶尔能听到门外的几句谈话声。
那道熟悉的声音。
她知道是谁的。
她知道谢景琛还在外头等着她。
忽然,一个警官推门进来。
门一打开,强光照了进来。
门边站着两个人。
季云风和谢景琛。
谢景琛趁审讯室门打开的时候冲了进来,里面负责审问的几个警官立马从座位起身,跑到门边拦住他。
"谢总,我们还没问完话,您不能进来。”
“是啊,谢总,凡事必须要走流程,您不能破坏规则。”
苏瑶抬眸,看着门边站着的人。
他紧绷着脸,眉心深深凹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垂落的手里还夹着香烟,眉目间忧心忡忡。
她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谢景琛深呼吸,压着所有耐心问道:“还要多久?”
“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完了会放了苏小姐的。”警察没明说。
谢景琛偏过头,又看向苏瑶。
咬了下后槽牙,迅速偏过了头,往外走。
脚步走得很快,生怕自己忍不住心中情绪。
“阿琛。”季云风喊他,没应。
只能跟了上去。
审讯室的门重新关上。
苏瑶仰头把眼泪忍了回去。
此时此刻,她在心里跟自己对话,告诉自己,必须加油。绝对不能倒下。
清者自清,
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
她给自己打劲。
警察拿到了苏瑶和受害者的详细的资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盘问。
苏瑶收拾好情绪,一字一句镇定作答。
谢景琛离开审讯室后,站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含住烟蒂,深深的吸了一口。
白雾圈圈,弥散在空中。
他看着前方。
公安局旁的一排排柳树,公路上一闪而过的货车,璀璨的夜灯。
一辆警车停在门口。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两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男生,往里走。
两个男生醉得说胡话。
“少碰我,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非得打死你不可。”
“这是警察局,瞎胡闹什么,等下联系到你家人你才能走。”
耳边刮过的夜风把嘈杂声撕碎,又被潮湿的夜色重新黏合。
一股气闷在心里,谢景琛呼出口烟,闭上了眼。
一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没事的,你放心。”季云风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出言安慰。
谢景琛闭着眼睛,掐了烟后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问季云风:“几点了?”
“十二点半了。”
季云风说:“刚才陈钦打电话给我了,说是那女的伤到脏腑了,还在昏迷中,这要是醒不过来,咋办?今晚估计苏小姐出不来了。”
谢景琛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已经问了两个小时了,不能继续问下去了,好好的人都会问出毛病来的。”
他掏出手机,划动手机屏幕,往下翻通讯录。
季云风立马明白他要干什么,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打出这通电话。
“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爸的事还没尘埃落定,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不计一切后果吗?”
————
半小时后,凌晨1:03分,审讯室的门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警察打开了门。
苏瑶从里面走了出来,强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一阵刺痛,脚下一软。
“苏瑶!”
早就在审讯室门口等着的谢景琛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往地上倒去的身躯,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拥入怀中,让她整个身体靠着他胸膛。
“没事吧?”谢景琛拥紧了她。
怀里姑娘额前碎发黏着冷汗贴在泛红的皮肤上,身躯有些发抖,眼尾渗出的泪花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出声,只是咽了咽嗓子,摇了摇头。
看到她这副模样,谢景琛心里一阵绞痛。
“我们回家吧。”他说。
“好。”苏瑶艰难开口。
谢景琛准备带着苏瑶离开。
王处长思来想去,考虑到手头工作,想劝住谢景琛不要把人带走:
“谢总!你不能就这么将人带走啊!这案子还没查完呢!”
季云风赶紧将他拉到一边。
眼看着犯罪嫌疑人消失在眼前,王处长坐不住了,与季云风拉扯起来:“季总,你让我把话说完啊。不能让谢总就那么让人带走!”
季云风开始磨嘴皮子:“我说王处长,你就别执着了,都凌晨了你就让谢总把人带回家休息吧,要审也明天再审是不是?就通融通融吧。”
“可是—”王处长两头为难,欲言又止。
“没有什么可是,我向你保证,谢总绝对不会将苏小姐偷偷私藏起来,你就放心吧,现在通讯科技那么发达,谢总要真想藏一个人,怎么可能藏得住!案子还没水落石出,苏小姐不一定就有罪,等查清楚了再去抓人,也不迟。”
季云风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沉,“王处长这个位置得来不易,想必也不想就那么得罪了上头的人吧。”
说到要害之处,王处长面色瞬变,青一阵白一阵。
季云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很明显。
混到这个地位都是人精,季云风的意思他很快就明白了。
半晌,王处长叹口气:“季总啊,你们真是够为难人的。”
他摆摆手,“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季云风勾唇笑:“我替谢总谢过王处长了。”
————
黑色的宾利车在街道上以平稳的车速行驶着,在苏瑶的记忆中,他很少以这种缓慢的车速驾车,她坐在副驾驶位上,此刻神智比方才清明许多,车窗完全降了下来,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行人和车辆很少,楼宇间的广告屏逐一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应急灯在黑暗中闪烁。
这座城市终于卸下了白昼的面具,显露出钢筋铁骨下的疲惫。
风从外头吹了进来,凌晨的夜风拂面,充满冷意。
谢景琛开着车,目光时不时望向苏瑶。
“要是困了,就睡会。”他说。
苏瑶没吭声,她没什么睡意,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战栗和恐惧爬上她的脊背。
“她死了吗?”苏瑶声音都哑了。
谢景琛愣了下。
前方是红灯,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当当的停住。
“没死。”“人还在医院,昏迷中。”
“要是死了呢?”
苏瑶问了这么一句话。
话落,谢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
凌晨的夜风从外头吹进车窗,把他额前的头发丝都吹乱了。
他忽然觉得。
这夜风,很冷。
好一会,谢景琛才开口:“你不要乱想,她不会死的。”
绿灯亮起,脚踩油门,宾利车向前驾驶,车速快了很多。
“你不会有事的。”谢景琛补了一句。
苏瑶偏过头,看着他。
车窗透进的月光落在他侧脸,将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硬朗的眉骨与深邃眼窝形成明暗交界,手腕上的爱彼皇家橡树腕表在夜色下泛着冷光,藏蓝色的阿玛尼西装时不时飘来乌木沉香的味道。
此刻的金丝边眼镜下的目光流露出一丝锋芒,暗藏着丈量人心的标尺。
那抹转瞬即逝的锐利,比任何锋芒毕露都更令人脊背发凉。
是商人独有的算计。
苏瑶忽然明白了。
今晚上的事,就是一个局。
她只是这个局中的一颗棋子,真正的目标,不是她。
她正想开口说话,谢景琛的电话铃声响了。
是他家里人打来的。
谢景琛没接,按断了电话后将手机关机了。
车内恢复安静。
离清云书院还有一段路程,谢景琛在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沉默着,苏瑶没有睡意,话也不多。
过了一会,窗外飘进几滴雨珠,车窗关上,淅淅沥沥的雨水下了起来,雨刮器的声音沙沙作响。
一场雨让苏瑶想起了五年前发生的一些事。
开口问:
“你相信我是无辜的吗?”
她忽然想知道,谢景琛对这一件的事的看法。
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看法她都可以不在乎,除了他。
她想知道,五年过去了。
他到底,还是不是,和之前一样,无条件的信任她。
她这一问,果不其然,谢景琛忽然沉默了下去。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确切的一个回答。
他的沉默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苏瑶心坎里,浇得她透心凉。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苏瑶眼睛酸了,哽住了。
眼前的男人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平静,淡淡道:
“警方会查清楚的。”
“做过的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谢景琛说,“确切的证据比口头的话更能让人信服。”
苏瑶心头一梗。
果然,他还是没法像以前那样,无条件的信任她。
她偏过头,整个身子背对着他。
一滴泪滴在了枕颈上。
————
谢景琛收回眼神,握紧了方向盘,继续开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驾驶位上。
苏瑶整个人安静的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谢景琛下车走到副驾驶门前打开门,一只手伸到她脖颈处,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打算将人给抱起来。
没想到刚一碰,苏瑶倏然睁开眼,甩开他的手,语气冷硬,“我自己会走。不劳烦谢总了。”
她跳下车,往电梯走去。
谢景琛的手落空,他深吸了口气,咬了咬后槽牙。
砰的一声。
宾利车门被他狠狠关上。
叮咚。
电梯门打开。
苏瑶刚走进电梯,身后跟着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心底怒气,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里拽。
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给掐碎。
“你干嘛啊?”
"唔—”
他的薄唇迫不及待的落在了她的锁骨上,狠狠一啃。
苏瑶整个人疼得抖了一下,眼泪差点落下来。
含着血的唇随后覆在了她的唇上,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撬开了她的贝齿,长驱直入,与舌尖交缠在一起。
“唔—唔—”
还在气头上的苏瑶不停反抗,捶打着他的胸膛。
她越闹,他吻得力气就越大。
一只手紧紧的包裹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游离在她的后背,精准的找到了连衣裙的拉链。
从上往下。
哗啦。
仅一秒。
拉链从肩颈处坠落至腰间。
下一秒,他用力一推。
苏瑶的后背贴在电梯里的全身镜上,冰冰凉凉的。
三面镜子将苏瑶潮红的面色和凌乱的碎发照得一清二楚。
苏瑶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谢景琛。
从未。
眼前的男人薄唇上沾了些鲜血,眼神猩红的盯着她,像一头野兽,喉结滚动,脖颈青筋凸起又隐没,手掐着她的脖颈却不停发抖,没有用力。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老子今晚为了你,什么都豁出去了,你还不满意吗?你还想怎么样!”
“没有我,你以为你今晚出的了公安局的门吗!”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每说一个字,胸腔都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牙关紧咬到泛白,嘴唇抿成一道倔强的直线,睫毛剧烈颤动,眼底翻涌的怒气像熔岩一样不停燃烧。
话落,苏瑶如同挨了一棍,脑袋宕机,整个人木住了。
脑海里回荡着他刚刚说的那句,没有我,你以为你今晚出得了公安局的门吗?
她眼睛瞬间瞪大,“你找人帮忙了?”
谢景琛没吭声,手松开了她的脖颈。
此时电梯停到顶楼,电梯门开了。
他气呼呼的,攥着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苏瑶瞬间想明白了今晚的发生的事,顿时愧疚不已,低着头走出电梯门。
“再不过来我关门了!你就在外面过夜吧!”
“不要!”
苏瑶赶紧跑了过去,在门口脱下被雨水沾湿的高跟鞋。
雨声淅淅沥沥,张妈不在家,家里没人收拾,下午走之前落地玻璃窗没关死,外头下的雨又急又快,将阳台全打湿了,谢景琛急忙去关窗。
雨珠飞溅,好几滴落在手臂上。
倏然。
一双手绕过他的胸膛交握在一起,环抱住了他。
隔着一层衬衫。
苏瑶的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我不该生气的。”
话音轻柔。
她在向他道歉。
【作者有话说】
明天27号会晚一点更新,大概晚上十一点,明天发万字更新,存稿摩多摩多[彩虹屁]
这几章埋了好多伏笔,看不懂的地方,后面会一一解答的。
第20章 打架
◎“五年前你抢走她,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吗?”◎
谢景琛低头看着那双手, 声音沉冷:“苏瑶,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回不去从前, 现在的我不是林忆南,我做不到像以前那样,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苏瑶听完他的话, 心里抽痛了一下。
是啊, 怎么可能回得去从前。
五年的时间已经把他们所有的感情都冲淡了。
她就是爱心存幻想。
苏瑶眼眶含泪, 抑着声说:“我知道,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说完这句话,她恋恋不舍的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我去洗澡了。”苏瑶说。
她刚准备抬步走去卧室。
却不料下一秒,谢景琛转过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扯了过去。
他捧起了她的脸,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唇瓣, 湿漉漉的,夹杂着水滴。
酸酸咸咸。
那不是窗外飘进来的水珠,而是他的泪水。
苏瑶颤了一下。
谢景琛一边吻着她的唇, 一边扯下她身上连衣裙的肩带。
衣裙后的拉链早已褪到腰间位置,两边肩带拨开至臂弯,顺着双手直直的落在了地上。
苏瑶全身一凉,打了个寒颤。
两人一晚上的苦闷与心里的压抑急需一个宣泄口, 苏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退缩和羞赧,而是踮起双脚,伸出双手圈住了谢景琛的脖颈, 主动的回应着他的亲吻。
热烈又放肆。
两人从沙发一路纠缠到了浴室。
气温升腾, 水汽氤氲, 浴缸里传出啪嗒啪嗒的水声。
外头大雨滂沱,浴室温暖如春。
客厅内的桌面,谢景琛的手机来电一通接着一通。
卫生间内,两人做的筋疲力尽,彼此都尽情回应着对方,比起上一次,这次苏瑶给的情绪更足,更加主动。
折腾了许久,苏瑶累得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谢景琛抬手,关了花洒。
用浴巾把苏瑶整个人裹起来,在她耳边亲了一下,低头,情不自禁的喊她:“瑶瑶?”
怀里的姑娘湿润的发丝黏在绯红的额角,眼尾因热气微微泛着潋滟的色泽,紧闭着眼,瘫靠在他怀里,没有应答。
他笑了下,将苏瑶全身清理好,把她抱回卧室,盖上被子。
墙上的钟表来到凌晨1点45分。
卧室内关了灯,谢景琛在衣帽间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走出卧室。
他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已有二十几通。
从公安局出来到回家的这一段时间内,陈钦,赵之衍,季云风,他爸,轮流电话轰炸。
他回拨了他爸的电话。
接通后,还没等谢景琛说句话,电话那头的谢岩礼立马开口质问:“我听你舅舅说了今晚的事,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语速像绷紧的钢索,每个字都裹着冰霜,尾音拖得很长。
他回家五年来,谢岩礼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同他对话。
极具压迫感的质问。
让他不免心生惧意。
“爸,一个女人而已,您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会乱来的。”
“不会乱来?你已经再乱来了,你打电话给你表舅,让他施压放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明天你爸我的举报电话就会打到纪检委去了。”
“现在这个关键时期,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和我,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用力拍在桌面的闷响,父亲粗重的喘息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咳嗽,话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与抱怨。
谢景琛知道,因为这次的事,他爸对他很失望。
“爸,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到,您放心,该做什么我心里清楚,我知道爷爷和爸对我的期许,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谢家的多年的声誉的。”
诚心诚意的道歉和保证,电话那头的谢岩礼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诶,算了,知道就好。”
毕竟是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谢岩礼舍不得继续苛责谢景琛,声音慢了下来,
“这次的事下不为例,景琛,你现在外头的女人我管不着,我也不会管,但明年订婚后,你必须要和那些莺莺燕燕断了,蒋家不是普通人家,容不得你乱来。”
提到“订婚。”,谢景琛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儿子没回话,谢岩礼又问:
“知道了吗?”语气加重。
谢景琛不得不嗯了一声。
得到确定回答,谢岩礼也就不再啰嗦。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回家好好把事情解释清楚。”
“好。”
挂了电话,谢景琛在阳台抽了好久的烟。
玻璃窗户外头电闪雷鸣,破天气像他的心情一样糟糕。
直到后半夜快三点多,谢景琛才掐了烟,刷牙漱口,回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看着苏瑶熟睡的侧颜,鹅黄色的光晕从磨砂灯罩里漫出来,缓缓淌过她的眉骨,整张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
多好啊。
他这样想。
————
北城暴雨,这一夜注定不太平。
第二天,暴雨初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绿植上,光影斑驳,为整个阳台增添了一份温馨与宁静,几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抖开灰白色的羽毛,尾羽扫过铁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卧室内的两人交颈而眠。
七点整,睡了一个好觉的苏瑶睁开了眼,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睡在旁边的男人。
他是侧着睡的,正面对着自己,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两人离得太近,苏瑶可以清楚的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几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舒展平和的眉眼上,为棱角锋利的下颌线添了几分慵懒的温柔。
此刻的苏瑶看着他熟睡的侧颜,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以及他说的那些话,理清了思绪后,心里面对眼前的男人没有了任何责怪。
苏瑶伸出手,摸了下他的右脸。
他没带眼镜,左边脸的眼角下的疤痕,延伸到了左侧的鼻翼处,近看很明显。
这道疤痕就像是一把锁,里头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一直想搞清楚他身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可他就是不说,像是在故意瞒着她。
到底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苏瑶不明白。
“不,不要走。”
“不要。”
谢景琛呓语。
下一秒,突然睁开了眼。
双目对视。
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瑶手指还放在他的锁骨上,长指甲轻轻的刮过锁骨上的疤痕。
谢景琛颤栗了一下,他抓住了她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大早的动手动脚,是在勾引我吗?”
“谁勾引你了,乱讲!”
她脸一红,把他推开,没想到谢景琛直接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
“去衣帽间。”
“喂,你放我下来啊。”
“大早上的,你放过我好吗。”
谢景琛把她抱到衣帽间,两人正亲热着,手机来电就响了。
谢景琛找了件衬衫套上,拿了手机去阳台接通了电话。
苏瑶在衣帽间换衣服。
还没换好,谢景琛就挂了电话重新走了进来,这次没对她动手动脚,而是催促她:
“快点啊,快八点了,你不用上班的吗?”
“上班?你真觉得我还有心思上班吗?医院里那个姓周的服务员醒了没?”
她一天没醒,苏瑶的心一天都平静不下来,提心吊胆的。
谢景琛走了过去,把苏瑶额前的几缕碎发捋到脑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刚才陈钦打电话给我,说是医院那个姓周的女人手术已经成功完成了,脱离危险了,估计今天早上就能醒。你不用太担心了,听我的话,去上班。”
“可万一她指认是我伤害她的,怎么办?”苏瑶还是担心,“我是真的没有伤害她。”
“警方找不到确切证据,就不能定罪。”
谢景琛重复:“听话,安心去上班。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苏瑶担心自己的事会影响到他:“这次是不是那个姓许的故意搞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将你拖下水?”
谢景琛说:“大概,是吧。”
“昨晚的事会不会影响到你爸爸和你爷爷?”
这个圈子里的那些腌臜事之前她也有所听闻,但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深处其中,他爸升调迫在眉睫,难免会有人借这件事大作文章。
“事情已经发生了,估计是没办法补救了,估计八点后,举报我爸的电话就会打到纪委去。我等会就回老宅一趟,这一轮风雨是避不过去的。”
“我,"苏瑶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晌,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谢景琛见她满脸愧疚,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说:“知道对不起,接下来的半年就在我身边好好待着吧。”
“半年,你答应我的。”
半年么。
苏瑶有些恍然。
忽然脑海中想起陈钦的那句“半年后,你的未婚妻就要从国外回来了。”
原来他的半年,是这个意思。
“说话,哑巴了吗?”
苏瑶眼睛有些湿:“我知道了。”
——————
两人洗漱穿戴好后,简单的吃了早饭,谢景琛开车载着苏瑶去了医院。
苏瑶趁时间还早,和谢景琛去了趟ICU病房。
昨天晚上凌晨四点结束的手术,手术很成功,但两个小时又出现了呼吸衰竭的情况,于是又住进了ICU进行严密的监护。
病房门前,一个中年妇女和身穿制服的两名警察吵了起来。
季云风在一旁劝架。
“大姐,咱们好好说话,行吗?”
“这位大姐,你不能凭空污蔑人啊,我们人民警察也是依法办事,就凭一把刀不足以证明那位小姐就是凶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公安机关是不能随意拘留人家的。”
中年女人大喊起来:“那把刀就是证据啊,还有监控,害我女儿的凶手就是监控里那个女人!“
吵闹声愈发大,护士长路过忍不住劝道:“能不能安静一点,这是医院,还有别的病人需要休息,要吵去外面吵。”
护士长发话,那名中年女人才冷静下来。
谢景琛和苏瑶走上前去。
季云风见到谢景琛,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可把兄弟我累死了,这瘫子我可收拾不了。”
“谢了啊,辛苦了。”谢景琛拍了拍他肩膀。
中年女人转过头,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看到苏瑶的那一刻,怒意像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翻涌,整个人如脱缰的野兽扑过去,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了脸上。
“景琛!”
“阿琛。”
季云风和苏瑶同时喊了句。
一巴掌没有落在苏瑶脸上,而是落在了谢景琛的左侧下颚角处,中年女人是用尽了自身全部的力气,一巴掌下来顿时留了个红印子,清晰的印在了谢景琛的脸上。
苏瑶没有想到谢景琛会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了那一巴掌。
她看着谢景琛脸上的红印子,又气又恼。
苏瑶上前一步,护在谢景琛面前,一字一句对眼前的中年女人说:“这位阿姨,你给我听好了,俗话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我不是你的债主,也不是你的冤家,我没有害你的女儿,请你收起你的怒气,不要随意打人,这样会显得你很没有素质!”
“你个杀人凶手还有理了!你,你,气死我了。”中年女人再次扬起了手往苏瑶脸上挥去。
谢景琛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腕,推了她一下。
女人脚步踉跄,摔在地上。
“你竟敢推我!”女人咬牙切齿,站起来又扑了过去。
这次一旁的两名警察没有放任不管,而是一左一右将女人拉到一边。
“你们干嘛啊,放开我。”
张警官正色道:“这里是医院,苏小姐是医护人员,你不能再继续闹事,我必须郑重的警告你,根据我国的《治安管理处罚法》,医闹者可能会被处以拘留、罚款等治安处罚,你如果不想去警察局走一趟的话就停手吧。”
女人腮帮子气得都鼓起来了,听完张警官的话,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恶狠狠的瞪着苏瑶:“杀人必须偿命,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
苏瑶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端,能有什么报应。”
她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疯女人,拉着谢景琛走了。
眼看着谢景琛和苏瑶牵着手离开,季云风急了,连忙喊道:“诶,景琛,你去哪啊?这烂摊子你不能留给我处理啊。”
谢景琛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帮忙。
季云风心里叫苦连天。
这叫什么事啊。
忙活一晚上了,还不能休息。
真把他当苦力使了。
————
早上七点40分,儿科门诊室外已经有家长带着孩子在排队挂号,还没到8点正式开诊的时间,门诊室的门紧关着。
苏瑶打开了就诊室的窗户,穿上白大褂,开了电脑。
她拿了一瓶红花油,放在谢景琛的手里:“你自己涂下脸吧,我要开始就诊了。”
“苏瑶,我是真疼。”谢景琛放软语气,“是不是得冰敷下?”
“有那么严重吗?”苏瑶觉得他在说假话。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这左边下排的门牙感觉都被打松了。”谢景琛装模作样的顶了顶牙关,一副痛苦的表情。
见他不停喊疼,苏瑶只好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我看看。”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两手感受着他脸颊的弧度。
“还好啊。是有点肿,但没到那么严重吧。”
她的手覆在他脸上,肉肉的触感,谢景琛心里暖乎乎的。
“真的疼。”他强调。
他不停喊疼,苏瑶只好找了条毛巾沾湿了冷水,覆在他脸上消肿。顺带又查看了下他的牙齿情况,左边牙龈情况一切正常。
毛巾一碰到他的脸,谢景琛就“嘶”了一声。
苏瑶嘴角抽了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装呢。
她踢了下他的脚说:“少来这套,正经点。没那么严重,喊什么喊。”
“我这巴掌可是为你挡的。”谢景琛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行,我向你道谢,谢谢谢总见义勇为,这样可以吗?”苏瑶真是服了他。
“不行。”谢景琛一手圈住苏瑶的腰,手箍得死死的,贴着自己的胸膛。
"你干嘛,这里是医院,别乱来啊,十分钟后我要开诊了。”
谢景琛笑道:“还有十分钟呢,急什么。”
“诶呀,你放开。”
“放开啊。”
“你表示一下,就放。”谢景琛起了坏心思。
“我不要。”苏瑶立马拒绝。
话落,谢景琛的另一只手就伸向她白大褂里,找到内衣扣子。
一扯,下一秒内衣脱落。
“你疯啦。”
“诶呀,行行行,服了你了。”
苏瑶踮起脚尖,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轻轻的在他薄唇上落下一个吻,带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一个浅浅的吻在彼此心间掀起细小涟漪,仿佛一滴雨珠坠入平静湖面,荡开层层细腻的波纹。
“好了。”亲完后苏瑶脸红了起来,捶他:“不许再过分了,快点,帮我把我内衣扣上。”
谢景琛意犹未尽,坏笑,“就不。”
苏瑶看了眼表,7点58分了,等下病人要进来了。
“快点。”
“就不。”
“谢景琛!”她恼了,瞪他,命令道,“快点!”
谢景琛见她是真生气了,连忙道:“好好好,我帮你系上。”
他的手从苏瑶胸前停留了一下,然后在绕到后背的三排内衣金属扣上,慢悠悠的系着,还附身在苏瑶耳边落下一句,“你的身材比之前好了。”
他记得她二十岁时候是B罩杯,现在八年过去变C罩杯了。
“谢景琛,你个流氓啊。”
话刚落,嘎吱一声。
门开了。
一道女声响起:“苏瑶姐,外面—”
谢景琛连忙把苏瑶护在身后,整个人挡住了她。
实习生李丽出现在眼前,谢景琛转头,盯着她。
目光凌厉充满审视。
实习生反应过来自己打扰到了两人,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苏瑶姐,我不是故意的进来的。”
苏瑶慌乱的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五秒后,她推开谢景琛,对实习生说:“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出什么事了吗?”
李丽是两个月前轮到她科室的实习生,在她门诊室工作有一段时间,性子稳重,做事稳当,不是毛躁的性子,还没到就诊时间,就这么慌张的推门进来,并且不敲门打声招呼,不像是她的做事风格。
一定是发生什么急事了。
李丽说:“刚刚门口有个家长的孩子发高烧抽搐了,苏瑶姐快去看看吧。”
“什么!抽搐。”
“走,出去看看。”
苏瑶一边走,还不忘回头跟谢景琛说:“你快走吧,别在这呆着了,影响我工作。”
就这样,意犹未尽的谢景琛被苏瑶赶出了诊室。
————
苏瑶照常上班,谢景琛离开苏瑶的门诊室后,开着车前往警察局。
车子停在警察局门口。
谢景琛刚下车,往里走,就看见前面警察局里走出个男人。
一身藏青色戗驳领西装,羊毛混纺的面料泛着深海般的幽光,肩部垫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阔轮廓,行走间衣摆轻扬,却始终保持着严谨的垂坠感,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个黑曜石镶钻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谢景琛走上前去,和他打了个照面。
许政津看见他,脚步顿了下,面带笑意打招呼:“谢总,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谢总。”
谢景琛声音冷淡:“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许总,许总这是犯了什么事啊,怎么会在警察局?”
谢景琛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落在许政津耳中,他淡淡一笑。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昨晚我走后,会所里出了桩命案,我担心被人泼脏水扯上关系,于是来自证下清白。”
“哦,是吗?自证清白?”谢景琛挑眉,“许总真的是无辜的吗?”
“景琛,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昨晚喝多了酒,头疼的很,我家司机直接载我回了御景庄园,警察那边也查过我的通话记录和行车记录仪了,我可跟昨晚的事没半点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谢景琛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撂下这么一句话,往警局里走去。
许政津回头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
————
谢景琛在警察局呆了一个多小时,问了警察有关许政津的一些事,负责办理此案的警察给谢景琛看了许政津近些天的行车记录仪和通话记录,找不出什么破绽。
没有证据,就无法确认这件事与许政津有关。如果周姓受害者不能苏醒或者苏醒过来指认苏瑶就是杀人凶手,那苏瑶就脱不了罪。
谢景琛想到这心里一股怒气。
他不信这件事和许政津无关。
早上10:34分,他从警察局出来,毫无收获。
谢岩礼打了好几通电话让他回家。
谢景琛驾车快速的往老宅赶去。
四十分钟后,景园老宅。谢景琛停好车,快步走进家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父亲那边到底收到了多少举报电话,对仕途有没有影响。
门口,谢景琛脱了西装搭在臂弯,刘妈迎面走了上去,接过他外套说:“琛哥儿回来了,太太已经在客厅等你很久了。”
“嗯,我知道。”
谢景琛快步往里走。
客厅内,陈钦在陪景秀云聊着天。
“咳咳咳”景秀云不停咳嗽。
陈钦心疼的劝道:“小姨,你不能老是熬夜,要注意身体啊。”
“我这是老毛病了,没事的,你别大惊小怪。”
“妈。”谢景琛走近,唤道。
“阿琛回来了。”景秀云急忙说,“你爸在楼上等你呢,你快点上去吧。”
“好。”
谢景琛往楼上书房走去。
景秀云目光中透露着担心,对陈钦说:“你也上去,看着你哥,我怕你姨父发火。”
陈钦应下:“哦,好。”
陈钦小跑,跟在谢景琛后面。
谢景琛把他拉了过来,小声问他:“昨晚的事,我爸和我舅告诉我妈了吗?”
陈钦望了眼楼下,确认景秀云听不见后才道:“哪敢啊,你妈要是知道,这会估计都在医院躺着了,我们都瞒着她呢,你爸只说是蒋家那边出了问题,暂时升不了,没提你的事。”
“那就好。”
谢景琛和陈钦来到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吧。”谢岩礼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谢景琛深吸了口气,推门走进书房。
陈钦跟在身后。
书房的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落地窗此刻全被米白色的窗帘遮挡住,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左侧一排书架靠墙,是由色泽温润的胡桃木制成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包括经典名著,小众诗集和艺术画册。
书房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面采用了一整块厚重的天然大理石,桌面纹理独一无二,宛如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谢岩礼正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着。
“爸。”
“姨父。”
谢岩礼抬眸看见谢景琛,脸上没有半点喜色,他沉声说:“陈钦,你出去,我和阿琛谈谈。”
“姨父!”
“出去!”谢岩礼厉色道。
陈钦自小在谢家长大,谢岩礼在他印象里从来都是宽容温厚的模样,从未见过他对家里人发过火说过重话,今日是谢岩礼头一次对他说了重话。
一贯温和的人生气了,那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不敢忤逆谢岩礼,只能照做,离开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陈钦离开,房间内只剩下父子二个人。
谢岩礼站在书桌前,望着自己的儿子,这个丢失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失而复得的儿子。一腔怒火在此刻却不知道如何发出来。
儿子犯错,他却不能像正常的父子一样,直接揍他一顿。
“爸,你想骂就骂吧。”谢景琛直说。
谢岩礼看着他,冷哼一声,单手拍了几下桌面,砰砰砰的。
“你的能耐大了!为了一个女人,救兵都搬到你表舅那去了,电话连夜打到公安那边让放人,今早你爸我收到不下十通的举报电话,要不是有你爷爷在,你爸我今日就得进去。”
“做事怎么不想想后果呢!”
谢岩礼将这件事造成的严重后果掰碎了讲给谢景琛听,谢景琛抬眸看着眼前的父亲。已经年过半百,头发灰白了一大半,一件中山装穿了大半辈子,为这个家殚精竭虑操劳多年,他心里愧疚油然而生。
“爸,对不起。”谢景琛低声道歉,“爸要打要骂,我都接受。”
谢岩礼说了一通后,气已经消散了一大半,谢景琛态度诚恳,一副认错的态度,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他更加难受。
二十多年不在身边长大,终究是与正常人家的父子不同。
打不舍得打,责骂一通又怕他与自己生了隔阂。
左右为难。
谢岩礼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这升调的事,就再等等吧,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急在这一时。”
“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可以替你在你妈,你爷爷,还有你蒋叔叔那边瞒着,但你自己心里要有分寸,不能再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了,等过了年,蒋晚就会回国,那时候你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你这段日子爷爷一直念叨着了,不能再拖了,你那些外头的莺莺燕燕我不管,但过了年,就必须给我断了,好好准备结婚的事。”
“知道吗?”
谢岩礼一番强调。
谢景琛沉默,没吭声。
谢岩礼火气又上来了:“谢景琛!我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爸,知道了。”谢景琛无奈应下。
“行了,接下来,好好谈谈昨晚发生的事,那个女人怎么会进了警察局?她到底是不是真凶?”
“爸,她不是真凶,那把刀和受害者身上都没有她的DNA指纹,怎么可能是她杀的呢?这件事就是一个局,是冲着爸来的。”
“冲着我来的?”谢岩礼疑惑,“难道昨天晚上许家的人也在场。”
“没错,许政津也在场。”
“警方那边怎么说?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今早许政津去了警局,没问出什么来。”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和许政津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了,赵之衍那边你也少来往,毕竟他和许家以后是亲戚关系。”
“是。”
谢岩礼借父子单独相处的时光,和儿子聊了许多话题,叮嘱了谢景琛在感情上不能乱来,还给他讲了许家内部的一些事。
父子俩在书房呆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景秀云来敲门,两父子才停止交谈,下楼吃饭。
吃饭的时候,谢岩礼主动提及升调失败的事,并同景秀云讲明是蒋家那边出了点问题,暂时帮不了忙,得等到下次,景秀云一脸失落,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这次板上钉钉了,能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了,没想到还得等啊。”
谢岩礼安慰她:“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再等一段时间也无妨,你要实在想我,这次就跟我一起回去住几天。”
景秀云摇头:“我才不要,我舍不得两孩子,再说了,南方的天气,我这身子骨可适应不了。”
谢景琛见妈妈情绪失落,安慰道:“妈,小别胜新婚,你和爸感情好或许就是长时间没呆在一起,如果经常在一起,容易把对方看腻,造成中年危机。”
景秀云听见中年危机,噗嗤笑了:“你这孩子,我们都多大岁数了,哪里还有什么中年危机。”
谢岩礼附和:“就是,乱讲,你爸我这心里就只有你妈妈一个。”
陈钦笑道:“没错,小姨让姨父向东,姨父绝不敢向西。”
“你这孩子,油嘴滑舌。”景秀云嗔道。
一句话让气氛变得和乐融融,陈钦和谢景琛负责捧哏,哄得谢岩礼和景秀云心花怒放。
————
谢景琛吃完饭后和陈钦去了二叔谢岩青家里看望了谢老爷子,关于昨晚警局的事和谢岩礼遭举报的事,谢岩礼和谢岩青都瞒着老爷子,只说是打点关系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升调才没有成功。
老爷子年纪大了,近来身体不大好,感知迟钝了很多,对谢岩礼两兄弟的说辞,没产生怀疑。
只是一味叹气,感慨说要是当初谢景琛没丢就好了,这样谢岩礼早就北调回京了,不至于长年驻扎南方。
谢景琛连忙安慰老爷子:“爷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朝前看。”
他说完,剥了个橘子递到老爷子嘴边。
老爷子津津有味的咀嚼着,谢景琛坐在他身边。
谢老爷子握着谢景琛的手,不停念叨:“阿琛,晚晚那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提到蒋晚,谢景琛嘴角笑意淡了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昨个才问了晚晚妈妈,她说晚晚元旦的时候就回来了。”二婶程锦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水果盘子,里面是刚洗好的樱桃,红嫩嫩的。
二叔谢岩青打趣:“阿琛,这回晚晚回来,你可不能再将她气走了。”
程锦萍和蒋晚母亲陆芸是闺蜜,自从谢景琛回了谢家后,两家人就一直想撮合两人走到一起。
上次蒋晚学校放寒假回来半个月,想和谢景琛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到谢景琛躲了起来不想见她,最后在两边长辈的安排下去迪士尼玩了一趟,两人中途吵架,谢景琛一个人扔下蒋晚回家了,蒋晚气得回来后大哭一场,第二天直接回了英国。
这次放暑假也没回来。
谢老爷子语重心长交代:“这次晚晚回来,你这小子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都三十岁的人了,要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过了年就把婚定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谢景琛心里虽抗拒,但明面上不好驳了老爷子面子,只能应道:“我知道了,爷爷。”
————
在家呆了半天,又去二叔家看望了老爷子,下午四点多,谢景琛和司机助理一起,送谢岩礼去机场。
忙完已经是下午19:45分,谢景琛打电话给苏瑶,苏瑶没接。
他又打。
又没接。
谢景琛疑惑。
这个点应该差不多下班了,怎么不接电话呢。
他发了条信息给她:【下班回家了吗?】
十分钟过去,还没回。
谢景琛坐不住了,直接开车驶向医院。
十分钟前,上了一天班的苏瑶,下班后,走出诊室的门,手机铃声响起。
是李望打来的。
她犹豫了会,接通。
苏瑶说:“喂,有事吗?”
李望说:“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我在你上班的医院门口等你。”
苏瑶皱眉,没想到李望直接来找他了。
她快速的搭乘电梯下楼,来到医院门口。
李望站在门卫处,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笔挺的轮廓贴合身体线条,左胸的西装上别着一枚小巧的徽章,徽章边缘圆润光滑,上面的图案清晰立体,腕间佩戴一块简约大气的机械腕表,将职场精英的干练气质展露无遗。
一看就是刚下班。
苏瑶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去你家发现你搬走了,找了房东他说他也不知道你搬去哪里了。”
李望冲她笑,将手里的提着的一袋东西递给她,“我单位旁新开了家甜品店,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的甜品的,给你买了一些。”
苏瑶不想接:“谢谢啊,不过我最近减肥,这些甜品我暂时不吃。”
李望把袋子塞到她怀里:“给你的,你就拿着,你都这么瘦,还减什么肥。”
拗不过他,苏瑶只好接下他买的甜品。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李望发出邀请。
苏瑶心里清楚,他回国后去家里看望爷爷奶奶,给她送她喜欢吃的甜品,这些行为都是在示好,他对她还没有死心,但是她真的不想再让三个人的关系再次变得复杂。
她已经伤害过谢景琛一次,不能再伤害第二次。
“李望,我们聊聊吧。”苏瑶说。
有些话必须跟他讲清楚了。
“好。”
傍晚的夕阳像颗破碎的蛋黄,在云海里慢慢融化,天空的蓝被染成浑浊的暖调,整个苍穹像一副油画。
正值下班高峰期,街道上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
苏瑶和李望在医院门口的街道上并排行走。
“李望,你的好意的心领了,只是有些话,我希望能和你说清楚。”
苏瑶说:“李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学历算不上多高,家世平平,相貌也不出彩,你留过洋,父母都是高知,条件比我好太多了,我觉得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人,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语气诚恳,不含有半分虚假。
她真的希望眼前男人不要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苏瑶这一番话并没有让李望退缩,他直视着苏瑶的眼睛,神色认真:
“苏瑶!我喜欢你,喜欢你是我的事,我愿意等你,等到你接受我那一天。那么多年我都等了,我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喜欢”二字,这些年苏瑶不知道从他口中听到了多少次。
每次听她都觉得很感动。
有一个人,无论何时,都站在她身后,默默守护她。
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可她心里清楚,她爱的人不是他。
她不能那么自私的享受他的喜欢,耗费他的大好年华,他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李望,强扭的瓜不甜,我希望你能明—”
话还没说完,耳旁传来鸣笛声。
嘟嘟嘟。
医院门口车流拥挤。
一辆银色的SUV行驶的速度非常快,从门口外开了进来,眼看就要撞到苏瑶。
"小心。”
李望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扯了过来。
因为惯性,整个人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撞,苏瑶头脑懵了一下。
“你没事吧。”李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没,没事。”
“苏瑶!你在干什么!”
耳旁的风伴随着鸣笛声呼啸而过,夹杂着一道冷沉的男声。
苏瑶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她转过头。
谢景琛站在五米开外的街道对面,手里还拎着车钥匙,整个人怒不可遏,紧抿着唇,双肩微微抖动,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和苏瑶。
苏瑶慌了神,跑过去,试图牵起他的手:“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谢景琛推开苏瑶,直接大步走上前去,一拳砸在了李望的脸上。
李望没有还手,任凭谢景琛发泄怒气。
谢景琛脖颈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藤蔓般暴起。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李望脸上,愤怒如同毒蛇一样缠住心脏,导致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五年前你抢走她,还不够吗,现在又想故伎重演是不是?”谢景琛嘶吼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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