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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平溪家族大族长

冰天雪地中,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在来到雪地之后,郁仪雪撒了欢,变成一只毛色纯白色小雪貂,蹦跶了两步,一溜烟就扎到了雪堆中。

阿浮也换下了厚重的棉服,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欢天喜地在积雪上踩下一连串脚印。

郁仪玄和黎昭却忧心忡忡地跟在阿浮身后,见惯了阿浮裹得严严实实,如今看着他在雪地里玩雪,两只诡家长都不约而同地担忧孩子会冷。

郁仪玄随身带着阿浮的小围巾,上前一步,说道:“阿浮啊,要不然戴个围巾?”

阿浮好不容易才能穿得这么少,还没来得及享受这难得的轻松,他才不愿意戴围巾,后退了两小步,拨浪鼓般摇着小脑袋:“不要不要,我不要戴这个。”

黎昭皱眉:“会冷的。”

“不冷。”阿浮把两个温热的小爪子塞到黎昭的手中,笑了笑说道,“看吧,是热的哦。”

黎昭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手,“好吧,那不戴了。”

郁仪玄遗憾地收回小围巾。

寒风肆虐,阿浮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宛若是被舔过的芒果核,但他依旧傻乐傻乐地捏着雪球。

郁仪玄看着阿浮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伸手揪住阿浮的后衣领,忽然,他瞥见不远处有一只黑色生物。

郁仪玄指着那处:“阿浮,快看那是什么。”

阿浮顺势看去,只见一只落单的企鹅正张着两只短短的小翅膀,歪歪扭扭地在冰面上走着。

阿浮在书上看过企鹅的图片,他惊奇道:“是小企鹅!”

但小企鹅似乎是滑倒了,用腹部着地,阿浮看着企鹅像是爬不起来的模样,直接用肚子在冰面上滑行。

滑了一会儿,企鹅便趴着不动了。

好可怜……

阿浮的同情心瞬间被激发了出来,皱着小眉毛问爸爸们:“我能去把它扶起来吗?它摔倒了。”

小花老师教过他们,遇到老人摔倒了要去帮忙扶起来,这样才是好孩子。

既然如此,遇到企鹅摔倒了,阿浮觉得他也要去帮帮忙才行,毕竟不能有物种歧视。

一听他这话,郁仪玄和黎昭都沉默了。

一旁的知白稀奇地看了看阿浮这小身板,又去看了眼摔倒的企鹅,一言难尽道:“阿浮,你确定?”

阿浮嗯嗯点头,有理有据道:“小花老师说过,我们都是好孩子,路上遇到老奶奶摔倒一定要扶起来,所以小企鹅摔倒了,我也要扶小企鹅。”

郁仪玄:“……好吧。”

阿浮如此坚持,大人们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来,牵着他的小手,一步步把他带到企鹅身边,小雪貂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阿浮看着越来越大的企鹅,表情逐渐凝固。

一只成年帝企鹅的身高能有一米三,而阿浮今年猛蹿了几厘米,但也才堪堪一米,他看着眼前比他还高的“庞然大物”,紧紧抱着黎昭的手臂不敢上前。

这只趴在地上睡觉的企鹅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挣扎着爬了起来,挥舞着小翅膀,冲着他们呜啊!呜啊!

小雪貂歪了歪脑袋,敢挑衅他

于是小雪貂直起上半身,揣着小手,也凶巴巴地对着企鹅哈气。

阿浮被企鹅吓了一跳,拉着爸爸们的手,小脸吓得煞白,连退几步,“我、我不扶了,我们走,爸爸,走。”

黎昭站着没动,他满眼不爽地看着这只对他们呈现出攻击态的企图,抬步朝它走去,而郁仪玄弯腰把阿浮抱起来,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安抚着他受惊的小心灵。

在阿浮担忧的目光中,黎昭一拳锤在企鹅的脑袋瓜子上。

一拳下去,企鹅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见到黎昭,仿佛是见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它凶神恶煞的表情当即一收,十分有灵性地低下头,还瞥了眼黎昭,眼神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黎昭单手把这只企鹅拎到阿浮面前,拍了它一下:“道歉。”

阿浮仰头看着高大的企鹅,缩了缩脖子,把郁仪玄搂着更紧。

企鹅:“呜啊呜啊……”

看起来是在跟阿浮道歉,阿浮抿了抿唇,很大方地原谅了对方刚才那粗鲁的行为,小声说着:“没关系。”

黎昭这才放过企鹅,企鹅一得到自由,立马迈着狂放洒脱的脚步,连跑带滑地远离了这群可怕的存在。

阿浮目送着企鹅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之后,忽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身影。

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岸边,她体态修长匀称,碧蓝色的长发宛若汩汩流动的海水,在风中晃动着,精致艳丽的五官含着淡淡笑意。

阿浮呆愣地看着这个陌生人,拉了拉郁仪玄的袖子,“爸爸,那里有个不认识的阿姨。”

“哇!”知白惊喜地跑到女人身边,一把抱住她,“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玩?”

郁仪玄大概是跟这人有仇,见到她也没个好语气:“你怎么来了?”

“你们大老远回家,我肯定要来迎接一下啊。”

女人笑吟吟地说着,眸光温柔,哪怕对郁仪玄明显的不欢迎姿态也能轻柔一笑,“毕竟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邻居回家哪能不欢迎呢,你说是吧,家庭煮夫。”

郁仪玄:“……滚。”

“哎呀呀,怎么家庭煮夫变成绝望煮夫了?”女人看热闹般围着郁仪玄转了一圈,“火气也太爆了,怎么?跟你家那只炸毛小鸟吵架了?”

炸毛小鸟黎昭:“……”

这个外号精真是烦死了。

黎昭可不是一只会吃亏的小鸟,他阴沉着脸,眸光幽幽盯着眼前的外号精,脑子里开启头脑风暴,思考该怎么给她取个外号,狠狠报复回去。

但黎昭脑子空空,硬要在这一刻想出个名堂来,实在是太难了。

想不到外号,黎昭气死了,伸手揪了把郁仪玄的胳膊,气愤道:“快给我想个外号。”

郁仪玄:“阿巴阿巴……”

其实他也不是擅长起外号的诡。

阿浮仰着小脑袋连连看着大人们,脑袋靠在郁仪玄的肩膀上,悄悄问道:“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听到这一声询问,女人惊讶地挑了挑眉,“小鸟崽子,你不认识我了?”

“出了一点意外,他丢了一段记忆。”郁仪玄简洁地跟女人说了一下情况,随后低头告诉阿浮,“她是缇塞,平溪家族的大族长。”

阿浮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影响,好奇地看着缇塞,“那我应该叫她什么呀?阿姨?”

“叫姑姑。”缇塞笑着对阿浮说着。

阿浮也乖乖喊了一声姑姑,独属于小孩子的我绵软嗓音听得诡心情愉悦,缇塞拿出一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送给阿浮。

缇塞:“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你家那只炸毛小鸟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小玩意,你既然是他的崽,那送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如缇塞猜测的那样,阿浮确实很喜欢这歌亮闪闪的珍珠,他爱不释手,笑着对缇塞道谢:“谢谢缇塞姑姑。”

缇塞修长的手指挑起阿浮的下巴,轻轻捏了捏小孩子娇嫩的脸蛋,“好孩子,真乖。”

下一秒,缇塞余光见到知白怀中多了一团雪白团子,松开阿浮的下巴,对着郁仪雪热情地挥了挥手:“嗨,白色显眼包,你还没死呢?”

这么一对比,黎昭觉得他的外号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小雪貂绿豆大的眼中盛满了怒火,他反唇相讥地回去:“妈妈怎么没留在家里照顾你们家那几只智障孩子啊?你不怕祂们在家里拆家?”

缇塞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拳头已经悄无声息地握紧了,“祂们都是大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真是谢谢你的关心。”

郁仪雪:“关爱特殊诡,诡诡有责。”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迟钝的阿浮都感觉出了一丝异常,阿浮看着他们俩大眼瞪小眼,莫名联想到昨天在商场中互殴的人类们。

他们在打架之前也会这样注视着对方,然后开始动手。

阿浮紧张地皱着小脸,“雪雪会和缇塞姑姑打架吗?”

郁仪玄:“放心,打不起来的。”

下一秒,知白抬手捂住小雪貂的眼睛,问自己这位多年的好朋友:“所以要来我家玩玩吗?”

缇塞:“好……”

【呜呜呜呜老大你在哪里?我养的小鱼又被我的毒毒死掉了,老大你陪我再去抓几条小鱼好不好?】

【老大!老大我的触手打结了,救我!】

【唔……唔!】

【啊啊啊啊老大!老幺吃鲨鱼,但鲨鱼太大卡在祂嘴里了,怎么办怎么办……】

平溪家族中的其他诡紧急呼救着祂们的大族长,缇塞的脸色黑如锅底,她深吸了几口气,额间暴起的青筋缓缓平静下来。

缇塞婉拒了知白,对她笑了笑:“下次吧,我先回去处理一下家事。”

“对了,这是我这段时间搜罗来的新东西,你拿去吧。”缇塞手指微微一动,海水把各种各样的珍宝送到了岸边。

知白在一堆古董宝贝中翻了翻,挑了几个合眼缘的,“这几个可以进我的收藏室。”

知白收藏室内的大部分东西全是缇塞送的,深海之下埋藏着数不胜数的奇异珍宝,全是人类企图征服海洋,却埋骨深海的陪葬品。

缇塞:“下次我再给你多带几个。”

知白比了个OK的手势。

在经过阿浮时,缇塞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小脸,这果冻般的手感,谁捏谁爱,“可爱鸟,有时间来我们家族领地里玩,我带你去最深的海沟里去探险。”

阿浮没去过深海,若说海里最让他牵挂的,还是他从动画片和童话书中看来的美人鱼。

阿浮好奇问道:“那里有美人鱼吗?”

缇塞问道:“你说的是那种人头鱼尾的诡异?”

阿浮:“嗯嗯!”

在阿浮期待的目光中,缇塞点了点头:“有一个差不多的,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她们家族的老幺是一只吞噬鳗,虽然尾巴细了点,跟蛇尾差不多……但不可否认,鳗鱼也是鱼,所以也算美人鱼?

阿浮还满心满眼沉浸在要见到美人鱼的快乐中,丝毫不知道这世上有种差别,叫买家秀和卖家秀之间隔着的天堑。

第42章 兔子保姆

告别了缇塞之后,阿浮跟着爸爸们回到家里,阿浮在见到这座覆盖着积雪、气势雄伟的古堡时,小家伙惊讶得久久没有回神:“……我、我们家好大呀。”

比他之前住的那个三室一厅大多了。

郁仪玄抱着阿浮走进家中,听着小家伙的赞叹,唇角挂着笑意,低头看他:“怎么样,还是咱们家好吧?”

阿浮连连点头。

这座富有时代感的古堡内部却糅合着各个时代的风格,绚丽的玫瑰窗折射着五彩光芒,复古的旋转楼梯旁还有着方便的电梯。

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沙发上放着织到一半的围巾,餐桌上放置着典雅的白花。

阿浮观察着这座他并不熟悉的家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蹦跶声,他转头看去,刹那间睁大了眼。

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兔子一蹦一跳地跑到阿浮面前,它看上去圆圆滚滚的,脖子上却是一块圆形的电子屏幕,此时上面呈现出开心的表情。

这只怪异的兔子一见到阿浮,发出甜腻的夹子音:“宝宝~宝宝你终于回家了。”

阿浮喜欢兔子,但他从没见过这么怪模怪样的兔子,眼见这怪兔子离他越来越近,阿浮吓了一跳,受惊地跑到黎昭身后藏起来,怯生生伸着小脑袋看它。

“昭昭……它、它是谁?”阿浮颤抖着声音,“它真的是兔子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兔子。

而大兔子也察觉到阿浮对它的害怕,屏幕上的表情立马变成了QAQ,很受伤般委屈地喊着阿浮:“宝宝……”

宝宝怎么出门一趟就不理它了?大兔子沮丧地垂下了长耳朵。

“它不是兔子,是伊梵做的一个机器人,是你……”黎昭给阿浮介绍兔子来历时,突然顿了顿,转头问郁仪玄,“是阿浮几岁生日礼物来着?”

郁仪玄记得分清楚:“两岁。”

当时郁仪玄和黎昭还是新手爸爸,难免对柔软又脆弱的小幼崽手足无措,小家伙有时哭着闹着,这俩新手家长也不知道原因。

伊梵看着都觉得带娃好辛苦,干脆做了个带娃型机器人,特地把人类琢磨出来的各种养娃知识点全都灌输到机器人的知识库里。

拯救郁仪玄和黎昭于水火之中。

兔子保姆的眼中只有阿浮,但它一时不敢靠近,只是小声喊着:“宝宝……”

阿浮看着这只大兔子,目光从它的大耳朵和圆滚滚的兔子尾巴上扫过,又对上它渴望亲近的眼神,心中的害怕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消散。

“宝宝,抱一抱你好不好?”兔子保姆拥有敏锐的情感处理中枢,在察觉到阿浮态度软化的瞬间,它便发出了求抱抱的请求。

为了让崽子拥有柔软的怀抱,伊梵特地给兔子保姆做了一层柔软蓬松的仿真毛。

阿浮犹犹豫豫地走近兔子保姆,大兔子欣喜地把阿浮抱在怀中,这个温暖轻柔的怀抱让阿浮升出一股熟悉感,不由得对这只大兔子感到十分亲近。

阿浮问大兔子:“那兔兔你叫怎么名字?”

在阿浮看来,可爱的兔子会拥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就像是最喜欢看的那个动画片中,那个名叫杏绒的兔兔一样。

大兔子用着绵软的嗓音说道:“我叫一号。”

阿浮愣了片刻,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听,听起来冷冰冰的。

知白早就对这个名字十分不满意,一看阿浮这嫌弃的小表情,她如同找到了组织一样,跟阿浮吐槽起这个名字:“是不是超级难听,跟什么冷酷的兔子杀手一样,明明我们家这只兔子脾气超好的。”

“咳!”给兔子起名字的郁仪玄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心虚道,“阿浮啊,要不然你给它再取个名字吧,一号……确实不怎么好听。

实在是当时还在纠结着给阿浮取名字,他们的脑细胞全都死光了,轮到兔子保姆时,便随意又敷衍地取了个一号的名字。

也好排序,说不定之后还有二号、三号……

给兔兔换个名字吗?

阿浮一脸认真地思索着,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杏绒这个名字最好听,也最符合兔兔,“可以叫杏绒吗?”

黎昭颔首:“这个名字好听。”

最后,这个名字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兔子保姆也得到了新名字。

杏绒围着阿浮转了几圈,“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宝宝~”

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机器人,杏绒贴心地问阿浮:“宝宝饿了吗?我给你找东西吃好不好?”

阿浮确实有点饿了,点了点头,扭头找厨房在哪里,但余光中,他瞥见杏绒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它的肚子。

打开了……肚子?!

阿浮目光惊悚地看着杏绒的举动。

他之前陪着郁仪雪他们看过一个很血腥的恐怖电影,里面有个场景便是主角被人开膛破肚,刺目的鲜血混着内脏一起滑落。

阿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傻愣愣地没有反应,知白还笑着夸奖阿浮胆子大,结果电影一结束,阿浮就止不住眼泪,哭着去找爸爸们了。

结果就是郁仪雪他们三个被黎昭揍了一顿,

而且家里还多了一条家规——禁止带未成年诡看恐怖血腥电影!

而现在,那段可怕的电影场景瞬间浮现在阿浮的脑海中,小家伙呜咽了一声,小短腿扑腾着,扭头跑回郁仪玄和黎昭身后,“爸爸呀!”

杏绒听到阿浮含着哭腔的声音,脑子里的警报霎时拉响,它下意识跟在阿浮身后,“宝宝!宝宝别怕,我来保护宝宝!”

但杏绒忘记关上它的肚皮了。

阿浮转头看一眼,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血腥的画面,就被吓得一个激灵,飙泪地被杏绒追得到此跑。

郁仪玄眼疾手快地把阿浮抱到怀中,黎昭也按住了杏绒,阻止它跟着阿浮。

阿浮发着抖抱紧了爸爸的脖子,郁仪玄安抚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失笑道:“杏绒这是在给你找吃的,阿浮你看,都是零食。”

阿浮用两只小短手捂着眼睛,闻言悄悄从指缝间去看杏绒。

没有他想象中的鲜血横流,杏绒那圆溜溜肚子内部仿佛是一个冰箱,里面全是小孩子喜欢的零食,奶酪棒、磨牙棒、巧克力……

阿浮缓缓放下了遮挡眼睛的手,疑惑地咦了一声,“没有血。”

郁仪玄笑着说道:“杏绒是机械兔子,当然没有血。”

阿浮现在还搞不懂机械兔子跟普通兔子的区别,既然没有血,那么他就不害怕了。

阿浮他直直地看着这些零食,咽了咽口水,杏绒在肚子里找了找,拿出一支奶酪棒,抵到阿浮面前,“宝宝,吃~”

阿浮很有礼貌地先说谢谢,再去接杏绒手中的奶酪棒。

眼见阿浮的情绪稳定了下来,郁仪玄这才注意到家里少了一只诡,他四处看了看,“伊梵在哪里?”

知白手中拿着缇塞给她搜罗来的珍奇宝贝,说道:“应该在收藏室,我去看看。阿浮,跟不跟我一起去玩?”

阿浮就是在收藏室里丢的,郁仪玄现在对知白的收藏室很不信任,他按住跃跃欲试的阿浮,问知白:“你那里没什么奇奇怪怪的藏品了吧?”

有一个喻霖已经很让郁仪玄头疼了,再来一个,郁仪玄觉得他会疯。

知白摆摆手:“放心,那只是意外,你看伊梵他主人这么多年不一直老老实实地死着吗?诈尸是一件概率很低的事,比我游戏的爆率还低,所以你安心啦。”

说完,知白对着阿浮招了招手,“走吧。”

阿浮一溜烟跑到知白身边,眼底满是对收藏室的期待,他很早之前就听爸爸们说起这个地方,据说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杏绒屁颠颠跟在阿浮身后,“宝宝,宝宝慢点走哦,摔倒会很疼的。”

阿浮也乖乖慢下了脚步。

知白牵起阿浮的小手,在去收藏室的路上,她想象着里面的画面,“伊梵不会在里面抱着他主人哭吧?哈哈哈哈那我们去吓吓他。”

阿浮不解地问道:“二伯为什么要哭?”

知白:“因为他主人死了啊。”

阿浮歪头:“什么是主人?”

“呃……”知白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伊梵跟他主人之间的关系,“伊梵的主人,就是创造他的人,把他带到这个世上的人。”

阿浮知道了答案,他抢答:“是爸爸呀。”

知白点头:“也算是爸爸”

这一点没办法否认。

那爸爸去世,二伯会难过也很正常,阿浮心中想着,要是二伯哭哭的话,那他就给二伯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的肩膀也是可以依靠的!

阿浮打定了主意,在知白推开收藏室的大门时,阿浮首先感觉到一股凉意,知白想要偷偷吓唬伊梵,手指放在唇上,“我们小点声。”

阿浮点点头,也压低声音说道:“好哦。”

在这间收藏室中,偌大的冰块代替了展柜,数不胜数的藏品被冰封在其中,阿浮仰头看着高达四五米的猛犸象,稀奇得移不开眼。

知白的藏品没有局限,有各种游戏动漫角色的手办,也有形状各异的石头,外形奇特的鱼,甚至一些早已灭绝的生物遗体都能在这里找到。

阿浮行走在其间,对这些藏品连连惊叹。

突然,阿浮的小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知白同样也闻道了这股霸道的香味,她带着阿浮七绕八绕,终于找到了这个香味的源头。

只见许久未见的伊梵正在撸起袖子吃着火锅,露出肌肉上一层蓝色纹路。

火锅中的牛油骨碌碌冒着泡,桌子上放着牛肉卷、虾滑、鸭血……

在伊梵面前的大冰块中,一个穿着实验服的青年面容恬静地闭着双眼,胸口处是已经凝固的血迹,细长的脖子上戴着很像黑色皮革外形的镣铐。

而伊梵烫好一片牛肉卷,先在青年面前晃悠一圈,“吃吗?”

青年自然不可以给出答复。

“是你不吃的,别怪我吃独食。”伊梵自问自答,一口吃掉牛肉卷。

忽然,伊梵听到逼近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跟一脸呆滞的知白和阿浮面面相觑,伊梵拿着筷子的手僵了僵。

阿浮呆愣了一会儿,摇了摇知白的手:“小白,你不是说二伯会哭吗?”

之前是在哭,至于现在……知白扯了扯唇角,“他大概是疯了吧。”

实话实说,伊梵此时此刻确实很尴尬,但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诡,他很快便调整好面部表情,自然而然地跟阿浮和知白打招呼:“回来了啊,来吃火锅吗?”

知白婉拒:“我不吃。”

阿浮想吃,噔噔噔跑到了伊梵身边。

伊梵把他抱到腿上坐着,将煮好的虾滑放在酱料碟子里浸了浸,喂到阿浮嘴边。

阿浮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口接着一口,伊梵调的料汁太好吃了。

知白没问太多,直接把阿浮交给了伊梵:“那你们吃吧,我去放东西。”

伊梵:“好。”

阿浮在吃东西时,目光还时不时地瞥一眼冰中的青年,同时也看见了青年旁边的冰层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很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破冰而出。

阿浮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伊梵见阿浮一直盯着青年的方向看,他不禁问道:“你还记得他吗?”

阿浮没有失忆之前,他经常来收藏室里玩,也问过他们的关系,当时伊梵也独独告诉了他,这是他爱人,还让阿浮保密。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亲族,实在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八卦了,铁定会刨根问底,而阿浮就不一样了,说什么信什么。

也因此,阿浮算得上是伊梵唯一的同盟。

但让伊梵感到费解的是,阿浮经历了一次失忆,竟然还能记得这些事?

“我不记得这个叔叔。”阿浮缓缓摇了摇头,但下一秒,他目光灼灼地说道,“但我知道他是谁哦。”

小白才告诉过他,阿浮不是鱼的记性,自然还记得。

伊梵端起一杯酒,笑着问道:“哦,那你说说,他是谁?”

阿浮自信开口:“你爸爸!”

“咳咳咳咳咳!”

伊梵呛得昏天黑地,阿浮吓了一跳,赶紧拍拍他的后背,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伊梵:“……”

没想到唯一的同盟就这样叛变了。

第43章 奈奈

伊梵想跟阿浮解释,把他唯一的小同盟拉回他的阵容,但这时知白放完了东西回来了,一见到她,伊梵默默闭上了嘴。

阿浮见伊梵没有否认,再一次确认了他们的父子关系。

在家的这几天,阿浮经常能看见伊梵往收藏室里跑,其他亲族对此并不觉得稀奇,明显是早就习惯了他们的“父子情深”。

阿浮窝在黎昭怀中,手中揪着他的一缕长发,目送着伊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郁仪玄坐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真是个大孝子啊。”

阿浮侧目看着他,没听出爸爸这话中的阴阳怪气。

感谢幼儿园,阿浮知道孝顺这个词的含义,他突然抱住黎昭的手臂,仰着小脸说道:“我也好爱你们的,我也孝顺。”

这种明显求夸奖的话,黎昭闻言笑了笑,跟郁仪玄对视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宠溺笑意。

黎昭戳了戳阿浮肉嘟嘟的小脸,“嗯,我们也爱你。”

阿浮笑得眼睛弯弯的,撒娇地抱住了黎昭的腰。

“宝宝~”杏绒这时端着一杯热牛奶送来,它对阿浮每天的饮食健康极其注意,“宝宝,喝奶有助于长高哦。”

在阿浮的一众玩伴之中,他长得最矮,有了长高这个胡萝卜掉在前面,阿浮很爽快地将一杯热牛奶一饮而尽。

杏绒不要钱的夸奖哐哐哐往阿浮身上砸:“宝宝好棒,宝宝是最乖的宝宝了!这是谁家的可爱宝宝呀?哦,原来是我们家的。”

刚开始阿浮面对这样肉麻的话,铁定会羞得脑门冒烟,但阿浮发现他拿着勺子吃饭都能被杏绒夸奖得跟绝世天才一样,他就对杏绒的夸奖免疫了。

杏绒不仅是一个称职的保姆,同样也是一个合格的玩伴,它的功能多样,既能给阿浮投影看动画片,也能给阿浮念童话书,还能陪着阿浮一起玩捉迷藏。

当然,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会提醒阿浮什么时候该睡觉。

窗外的天总是蒙蒙亮,却迟迟不见黑色的到来,阿浮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杏绒围在阿浮身边提醒他:“宝宝,该睡觉了哦,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黎昭问他:“要我陪你吗?”

阿浮摇了摇头,他自认为现在已经是不用爸爸陪着的大孩子了,对爸爸们说道:“不用啦,我可以自己睡觉的。”

郁仪玄闻言惊讶道:“也不需要我们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按照阿浮的习惯,他每天睡觉之前都会听一篇睡前故事,会由郁仪玄和黎昭轮流来讲。

阿浮笑了笑:“杏绒也会讲故事。”

而且杏绒讲得故事有趣多了。

当然,阿浮可不会把这种会伤到爸爸们小心灵的事说出来,他乖乖地跟爸爸们说了声晚安,牵着杏绒的手回了房间。

阿浮的房间布置得极其用心,窗台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风铃,墙壁上全都是阿浮的各种照片,其中小鸟外形的居多。

羽毛蓬松柔软的小鸟脑袋上还戴着爸爸亲手做的粉色帽子,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镜头。

阿浮从照片墙边经过时,抬眸注视着小时候的自己,细细对比了一下,感觉小时候的他跟现在的他没什么区别。

杏绒提醒他:“宝宝,该睡觉了哦~”

“好哦。”阿浮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掀开小被子,乖乖地躺了进去,剔透的蓝眸满是期待地看向坐在床边的兔子保姆,等待着它的故事。

杏绒给阿浮掖了掖被角,从它庞大的资料库中找出一本童话故事集,温和轻缓的嗓音缓缓在房间中响起:“很久很久之前……”

阿浮打了个哈欠,在意识变得模糊之前,他扭头看向飘着鹅毛大雪的窗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喻霖他们的面孔。

明明才回家没多久,但阿浮却总有种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的错觉,似乎那段幼儿园的经历只是异常不真实的梦境。

也不知道小霖哥哥和木木在做什么,但下一秒,阿浮记起他和喻霖还在吵架,气鼓鼓地把喻霖从思念的对象中踢了出去。

木木在做什么呢?

阿浮重新想了一遍,纤长的睫毛缓缓垂下,进入了梦乡。

在阿浮睡着之后,杏绒也不再说话,兔子保姆站在床边,静静注视着沉睡的幼崽,忽然捕捉到小家伙瓷白的手腕上戴着的智能手表。

戴着硬邦邦的手表睡觉会很不舒服,杏绒动作轻柔地帮阿浮摘下了手表,放在枕边,沉默无声地守着他。

正在这时,手表忽然亮了亮,提醒有未读消息。

……

一觉睡醒,阿浮还有点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抬手揉了揉眼睛,正在这时,他觉得他手腕上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个东西。

“宝宝是在找手表吗?”杏绒将银色的手表递到阿浮面前,提醒他,“宝宝,睡觉时要把它摘下来哦,不然会磕着你的。”

自从伊梵把手表送给阿浮后,除了洗澡时会摘下来,其余时间阿浮一直都戴在手上,阿浮的睡眠质量也很好,倒是没有觉得不舒服。

但杏绒既然这么说了,阿浮自然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他看见屏幕上的消息提醒,惊讶地咦了一声。

竟然是喻霖给他发了消息。

阿浮点进去看了一眼,随后看着喻霖给他发来的一段话,陷入了沉思之中,细长的小眉毛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不认识字啊。

喻霖这是给他发的什么?才上幼儿园小班的阿浮如临难题地看着这一段话发呆。

“阿浮?”郁仪玄在门外敲了敲门,问道,“起床了吗?”

阿浮坐在床上,仰头说道:“起来啦。”

郁仪玄在进门之前问阿浮的意见:“那我可以进来吗?”

阿浮:“可以的。”

郁仪玄推门而入,见到他家宝贝穿着睡衣,乖乖地坐在床上,先打开衣柜给阿浮挑了一套衣服,坐在他身边帮他穿衣服。

阿浮的小脑袋从毛衣口中钻出来,细软的发丝因为静电变得乱糟糟的,看上去就像是被人舔过的芒果核。

郁仪玄憋笑,拿了把梳子,帮忙把他翘起来的头发给捋顺。

“爸爸,你能帮我看看吗?”阿浮抬起小手,选择求助更加智慧的老爸,“小霖哥哥给我发消息了,但我不认识字。”

一听这个名字,郁仪玄唇角下压。“是吗?爸爸看你看看他给你发了什么。”

郁仪玄扫了一眼屏幕。

【阿浮,对不起。】

【你还回来上幼儿园吗?】

阿浮拉着郁仪玄的手,好奇地问道:“小霖哥哥说了什么呀?”

“也没什么。”郁仪玄的手放在阿浮的头顶,慢悠悠地摸着他的头发,“阿浮啊,你想跟喻霖当朋友吗?”

阿浮抿了抿唇,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可是怎么办啊宝贝,他不想跟你当朋友了。”郁仪玄适当地露出难过的表情,“他说以后都不想跟你见面了。”

只是对上阿浮骤然黯淡下去的目光,郁仪玄的良心在隐隐作痛,但喻霖的身份注定他们以后会走到对立面。

那臭小子总不可能舍弃人类来投入他们阵营吧?既然迟早会变成仇人,现在断干净也好。

郁仪玄说服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阿浮低垂的小脑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已经还会有很多新的好朋友,不差他一个。”

“嗡嗡~”

手表再次震动,有新的消息传来。

这一次喻霖没有给阿浮发文字消息,大概已经意识到阿浮不识字,所以这次特地给他发了一段语音。

阿浮下意识点开。

“对不起阿浮,我为我之前做的事跟你道歉。”喻霖饱含愧疚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他磕磕绊绊地跟阿浮道歉,“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阿浮。”

阿浮:“……”

郁仪玄:“……”

听着喻霖这段诚心诚意的道歉语录,阿浮狐疑地看着一脸呆滞的老爸,“爸爸,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郁仪玄汗流浃背,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果然,喻霖这臭小子就是跟他天生不对付!内心把喻霖骂了一万遍,面上扯出一抹笑容。

“宝贝啊,这个那个。”郁仪玄可不想在阿浮面前背上欺骗小孩的罪名,他绞尽脑汁思索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阿浮也不催促他,静静用着那双干净澄澈的大眼睛,注视着郁仪玄。

在这个间隙,喻霖还在孜孜不倦地给阿浮发消息,急促的消息提醒声像是催命般,也让郁仪玄感到一阵焦灼感。

最终,郁仪玄深吸一口气,心一狠,对阿浮说道:“宝贝,其实我也不识字。”

阿浮:“……”

啊?小小的脑袋瓜里是大大的疑惑。

郁仪玄无视阿浮震惊的目光,紧紧握着他软软的小手,心中想着,当个文盲爸爸要比当个骗子爸爸要好。

一不做二不休,郁仪玄低垂着眉眼,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宝贝啊,你会觉得爸爸是文盲,给你丢脸吗?”

阿浮哪里能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以为爸爸是认错了字,没想到爸爸是不认识字,原来爸爸跟他一样是个文盲。

“没事的爸爸。”阿浮拍了拍郁仪玄的手背,认真地说道,“爸爸可以跟我一起去上幼儿园,让小花老师教我们认字。”

阿浮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很好,跟爸爸一起上学一定很有意思,他眼眸亮晶晶的,对郁仪玄说道:“那昭昭会不会呀?我们一起上幼儿园好不好?”

郁仪玄唇角抽了抽,一家三口上幼儿园?那他们这个家的未来还真是两眼一黑。

幸好阿浮也只是说说而已,见郁仪玄没有回应,他便低头去点开喻霖给他发来的语音,一条一条地听。

喻霖这一次真的不敢再骗阿浮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全都告诉给阿浮,包括他的身份。

“我当时视力没完全恢复,你恰好会发光,我只好借助你逃了出去。”

但下一秒,喻霖语气急迫地解释道:“但我没想伤害你,我、我以为我放了你之后,你会回家。”

却没想到阿浮会跟着他跑了出来。

阿浮听完后愣了好一会儿,脑袋乱糟糟的,原来喻霖跟他一样,都不是人类吗?所以他知道自己是一只小鸟,那个记忆深处的坏人,就是他?

原来他骗了自己这么多?!

郁仪玄在一旁默默听着,在听到喻霖干脆利落地把所有事全交代了,忍不住目露错愕,他原以为喻霖会继续用谎言弥补谎言,结果这小子直接全招了。

这还能忍?铁定得掰了吧?

郁仪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企图让自己的兴奋不那么明显,同时悄悄观察着阿浮的反应。

阿浮气得腮帮子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给喻霖发语音:“我很生气!你骗我好多!我都没有骗过你!”

喻霖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那阿浮,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这话说的,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试探阿浮会不会抛弃自己。

还当朋友?绝交吧绝交吧……郁仪玄在内心祈祷着。

阿浮抿着唇想了想,直接跟喻霖打了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小嘴叭叭道:“那你以后可不能再骗我了。还有还有,下一次拼图,我要拼小美人鱼的,不要海绵宝宝的,你要陪我一起拼。”

喻霖一口答应下来:“好,还有别的吗?”

阿浮想了想:“我喜欢吃草莓味的糖,不要薄荷味的,但你口袋里的糖都是薄荷味的。”

喻霖:“我去换。”

阿浮越说越有劲:“我也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是幼儿园的午餐总是有胡萝卜。”

“我帮你吃。”

“冰淇淋很好吃。”

“我给你买。”

“作业好难做。”

“我帮你……”喻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这个不行,作业要自己做。”

阿浮撇了撇嘴:“好吧。”

眼见这俩小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好了,还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围观的郁仪玄看得呆呆愣愣的。

不是,就这?

但郁仪玄转念一想,这俩幼儿园小孩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恨海情天的,还在一根棒棒糖就能哄好的年龄段。

郁仪玄暗暗叹息,失算了。

喻霖哄好了阿浮,嗓音轻松了许多,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浮不知道,看向郁仪玄,“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郁仪玄看着阿浮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叹息一声:“……等你开学吧。”

阿浮立马跟喻霖复述了一遍,兴致勃勃地约好见面的时间,还问起喻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他们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

楼下餐厅中,黎昭坐在餐桌前等着郁仪玄带阿浮下楼吃饭,久久没等到人,黎昭没了耐心,亲自上楼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阿浮见黎昭来催他吃饭,这才依依不舍地跟喻霖挂断了电话,赶紧穿上毛绒绒的拖鞋,跑向黎昭:“来啦来啦,昭昭,我们吃什么呀?”

“海鲜粥。”黎昭回答完阿浮,瞥见郁仪玄耸拉着肩膀,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挑眉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郁仪玄丧气地靠在黎昭的肩膀上,指了指阿浮的小脑袋,“又和好了。”

没说名字,但黎昭指的是谁。

看着阿浮因为跟好朋友重归于好,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开心,黎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和好就和好,他开心就行。”

在吃饭时,阿浮吃了一口虾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家人们,“我跟你们说哦,小霖哥哥也不是人类,他跟我一样,都是小诡异。”

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让郁仪雪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冉青好奇问道:“阿浮,你跟喻霖和好了?”

阿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他跟我说对不起了,所以我们还是好朋友。”

冉青弯了弯笑意温柔的桃花眼,由衷地为这俩孩子感到高兴,“那就好,以后可不要吵架了,有什么事说清楚就好。”

郁仪雪转头去看郁仪玄的脸色,果不其然,他眼神中写满了对孩子的无奈。

对于喻霖这个人造诡异的存在,郁仪雪和知白跟郁仪玄统一战线,都认为他有威胁阿浮安全的可能。

虽然目前喻霖莫名其妙跟阿浮混成了好朋友,但他们这些成年诡对他的提防却没有因此减少一分一毫。

阿浮年纪小不懂事,冉青就是个天然呆,看不出喻霖的危险。

没办法,那他们更需要护着点阿浮才行。几只成年诡不约而同都想到了这一点,彼此间交换了一个视线。

阿浮低头喝着粥,对大人们心思一无所知。

这时,诡异群聊里,缇塞忽然冒出来了一句:【阿浮,奈奈来找你玩了哦。】

奈奈?

阿浮愣了愣,奈奈是谁?

郁仪玄一听这话,身上的低迷情绪一扫而空,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宝贝啊,奈奈来了,开不开心?”

阿浮一脸茫然:“奈奈,是谁啊?”

为什么奈奈来了,他要很开心?

黎昭解释道:“奈奈就是你喜欢的美人鱼,上次缇塞不是说他们家族有一条美人鱼吗?奈奈就是。”

美人鱼!

阿浮激动得脸颊通红:“我、我要去找奈奈!”

郁仪玄:“那你快吃饭。”

阿浮连连点头,快速地把碗里剩下的粥吃得干干净净,把空碗展示给爸爸们看,郁仪玄和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阿浮的小手,带着他出门去找奈奈。

知白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背影,怀疑自己的记忆,“奈奈……是美人鱼?”

她怎么记得奈奈更习惯用吞噬鳗的外形来着?那血盆大口,黑漆漆的蛇形尾巴,到底是美人鱼哪一点沾边了?

郁仪雪随口说道:“诡大十八变吧,你上次见到奈奈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知白想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寒风呼啸的岸边,海中的冰凌随着海浪的起伏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一只大海豹翻着肚皮躺在冰面上晒太阳。

阿浮远远地看见了这只大海豹,“爸爸,看,它好大呀。”

这只成年海豹粗略一看,足足有五米长,厚重的脂肪堆积在身上,让它看上去如同一个小山坡般。

海豹惬意地拍了拍尾巴,忽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骤然降临,海豹一个猛子就要往海里跑,但一条粗壮的黑色尾巴陡然卷住它的身子,把它甩向半空。

外形可怖狰狞的吞噬鳗从海中越出,黑色尾部隐约发着点点光芒,它张开比身子还长的大嘴,一口将海豹吞入腹中。

吞噬鳗的体型足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遮天蔽日,极富压迫感。

阿浮目睹海豹被这么轻而易举地吃掉,他目瞪口呆,被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愣愣仰着头看着这只巨大的吞噬鳗。

郁仪玄拍了拍阿浮的肩膀:“奈奈来了,跟他打个招呼啊。”

阿浮欲哭无泪,这不是他要的美人鱼!

第44章 阿浮最好的朋友

模样恐怖的吞噬鳗直立着上半身,一双墨黑色的眼睛扫视着阿浮一家三口,随后奇怪地眯了眯眼,在他们中准确锁定了小团子般的阿浮,那颗庞大的头颅缓缓靠近他。

属于海洋的咸味潮湿气息铺面而来,阿浮睁圆了双眼,小手紧握着,跟这双硕大的眼睛对视了两秒,不禁屏住了呼吸。

离得近了,发现它长得更丑了。

阿浮呜咽一声,扭头扎进黎昭的怀中,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角,不敢转头看,委屈得要命,控诉道:“它根本不是美人鱼!”

既不美,更不是鱼。

黎昭瞥了眼这只体型庞大的深海物种。

因为深海种的视力都不好,奈奈能那么快认出阿浮,完全是因为整个郁仪家族只有阿浮一个崽子。

这么矮,这么小,一看就是他。

但眼下阿浮躲到了黎昭怀中,奈奈歪着脑袋打量着黎昭的脸,眯了眯眼,那这个是谁?郁仪雪还是冉青?

看不太清。

奈奈凑近想嗅一嗅黎昭身上的气息来辨认他的身份,但大脑袋还没靠近,只听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奈奈被无情拍开,大眼睛中满是茫然。

【哦,是昭昭啊。】

奈奈弱弱地缩回脑袋,凭借巴掌认出了黎昭的身份,也没有要计较这一巴掌的意思,怂怂地卷着尾巴。

黎昭施施然地收回手,这时郁仪玄狗腿地给他递来一张纸,黎昭接过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水,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最讨厌深海种的一点就是他们身上总是湿哒哒的,打他们都嫌会脏了手。

“阿浮不跟奈奈说句话吗”郁仪玄看着对奈奈万分抵触的阿浮,无奈地把阿浮从黎昭怀中扒拉出来,耐心地劝说道:“其实奈奈也是美人鱼,只是品种不一样。”

说完,郁仪玄对奈奈试了个眼色。

可惜奈奈是近视眼,没接收到他的眼神,因为郁仪玄他们都用的是人类外形,奈奈实在看不清楚他们,只好也跟着转变形态。

外形可怖的吞噬鳗缓缓缩小,变成少年外形,奈奈年龄只比阿浮大一点,同样还在成长期,人类的外形看上去是个十二三岁的初中生。

奈奈的长相精致可爱,或许是因为深海照不到太阳,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未见光的惨白,偏偏眼睛下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的网瘾少年。

忽略掉黑眼圈,还有那条黑色细长尾巴,奈奈长得确实很好看。

阿浮多看了奈奈两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心中的抵触在这张脸蛇影响下缓缓消失。

郁仪玄见阿浮态度软化,眼中染上笑意,牵着阿浮的小手,把他带着阿浮走到奈奈面前,有心让他们俩成为好朋友,“怎么样,爸爸没骗你吧?鳗鱼也是鱼的一种。”

阿浮看着奈奈的细长尾巴,小声嘟哝着,“尾巴不一样,美人鱼是大大的,漂亮的尾巴。”

奈奈听到这话,歪了歪脑袋,也学着阿浮说普通话,他说得不太熟练,磕磕绊绊的,“尾巴……阿浮喜欢大尾巴?”

在阿浮失忆之前,他们俩经常在一起玩,所以奈奈对阿浮的态度很亲昵,但阿浮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在奈奈跟阿浮说话时,阿浮往郁仪玄身后躲了躲,露出一双大眼睛瞅着奈奈,犹豫着点了点头,“嗯,我喜欢大尾巴。”

“这样?”奈奈思索了片刻,尾巴缓缓变成了宽大的鲨鱼尾部,只是颜色没变,还是如墨色般的黑色。

阿浮惊讶地看着这条尾巴发生的变化,好奇心趋势着他从郁仪玄背后走出来,迟疑着走到奈奈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摸摸你的尾巴吗?”

奈奈大方地点点头,“摸!”

阿浮伸着小手在他尾巴上摸了摸,鳞片细腻顺滑,手感冰冰凉凉的,阿浮脸上浮现出笑意,语气中含着小兴奋:“那你的尾巴可以变成其他颜色吗?”

“可以呀。”奈奈点头,“你喜欢什么颜色?”

阿浮毫不犹豫:“粉色!”

如他所愿,奈奈把尾巴换成了粉色,尾巴尖尖如同萤火般亮闪闪的,这种粉嫩嫩的颜色配上他精致无害的外表,一眼看去,真的如同童话中天真无害的美人鱼。

奈奈没有审美,轻轻晃了晃粉色大鱼尾,问阿浮:“这样……好看?”

阿浮连连点头,笑得脸颊上出现两个小酒窝,“好看好看!奈奈一定是海里最好看的鱼。”

见他笑,奈奈也跟着笑。

奈奈敲了敲粉嫩嫩的尾巴,这种颜色比他原本的黑色更想显眼,之前海里的鱼见到他就跑,现在他换个色,想必能引来更多的食物。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奈奈咽了咽口水,对提供捕食新技巧的阿浮表示了感谢,他尾巴一甩,卷住半空中的一只雪鸮,雪鸮激烈挣扎着,但被鱼尾死死捆住。

“这个送给你吃。”奈奈把雪鸮往阿浮面前递了递,表示他对阿浮的感谢。

阿浮看着雪鸮的羽毛都掉了,同为小鸟,他忍不住心生怜悯,摇了摇头,“你把它放了吧。”

奈奈歪头:“你不吃”

阿浮:“不吃。”

“那我吃。”奈奈的嘴猛然张大,明显是正常人类无法达到的程度,一口将雪鸮吃了下去,嚼了嚼,“毛有点多。”

阿浮:“……”

瑟瑟发抖。

因为阿浮背对着郁仪玄,郁仪玄没看到阿浮脸上的惊恐,还跟喻霖感慨道:“诡就该跟诡当好朋友。”

黎昭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喻霖,提醒道:“喻霖也不算是纯正的人类。”

郁仪玄耍赖:“我不管,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黎昭:“……”

行吧。

正在这时,缇塞忽然在诡异群聊里问奈奈的情况:【家庭煮夫,接到我们家奈奈了吗?他跟你们家小鸟崽子相处得还行不?打架了没?】

郁仪玄现在心情好,也就不跟她计较这个离谱的外号,【他们俩在一块玩,毕竟是最好的朋友,肯定不会打架。】

【那就行。】缇塞语气中有明显的放松,她倒也不是担心奈奈的安全,而是担心郁仪家族领地里其他生物,【看着点他,免得他把你们家附近的企鹅全吃了。】

在奈奈的认知中,比他弱小的都在他的食谱上,上次他们家族中有个亲族受伤,奈奈差点把亲族给吃了。

郁仪玄也清楚奈奈的破坏力,信誓旦旦道:【放心,我家昭昭盯着的。】

有黎昭在,缇塞这下子担忧起奈奈的安全了,提醒了一句:【别打脑子,本来就蠢。】

奈奈很委屈,但不敢反驳。

另一边,研究所的破译小组看完他们的破译内容,一时间惊讶地面面相觑,郁仪浮有新的好朋友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跟踪破译,他们对这些诡异的观感很复杂,对祂们的强大感到畏惧的同时,看着祂们每天活泼的对话,又觉得祂们跟人类其实没什么区别。

会互相打趣、分享生活……

尤其是年龄最小的阿浮,破译员莫名生出一种赛博养崽的古怪乐趣,阿浮的声音软糯可爱,在一众诡异的说话声中显得格外明显。

“我记得郁仪浮最好的朋友是沈安家的沈嘉木来着,他这是有了新朋友了?”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喻所长来着?”

“那不一样,喻所长是去卧底的,而且这段时间他们俩不是都没怎么联系了吗?估计是感情淡了,小朋友变心也变得很快。”

“也是,那郁仪浮的信息需要变更,我等会儿去交给组长。”

于是在今天的每周会议上,各部门组长讲述目前的工作进程,喻霖百无聊赖地垂着眼帘,思维不知飘到了何处。

距离阿浮回老家已经过去了快一周了,喻霖这几天从沈安手中接过给花浇水的任务,在他的细心呵护下,阿浮家阳台上那些花快被养死了。

一想到那些蔫哒哒的花,喻霖一阵头疼,他明明是按照阿浮浇花的习惯来的,偏偏这些花跟他天生不对付般,轮到他浇水,就想着去死。

回头阿浮一家回来,按照郁仪玄对他的刻薄程度,肯定要在阿浮面前说他是故意谋害这些宝贝花的。

必须得想个法子抢救一下。

喻霖低着头,开始在网上搜索花卉的科学养护指南。

这时轮到破译组组长发言,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目前平溪家族,一个名叫奈奈的诡异跟郁仪浮成了好朋友,关系十分密切,平溪家族一直跟郁仪家族交好,但对于平溪家族的成员组成,目前还不能确定……”

喻霖听到前半句,眉头一挑,抬起眼帘,一言不发,黑眸却盯着正在讲话的破译组组长。

破译组组长拿着报告的手突然抖了抖,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话音一顿,下意识往视线来源看去,正好与面无表情的喻霖对上视线。

喻霖的眼神实在可怕,眼刀唰唰刮在身上,仿佛要割掉他的一层肉。

组长的小心脏不禁颤了颤,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某个时候得罪了喻霖,不然他的这位顶头上司为什么要用这种吓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所、所长?”组长手心冒汗,声线不稳,“那个、我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喻霖:“阿……郁仪浮有新的朋友了?”

组长点头说道:“是的,这是我们从早上九点半,从诡异群聊中截取到的一段信息,这话是郁仪浮的爸爸说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说这话时,组长悄悄观察着喻霖的脸色。

喻霖神色冷淡:“哦。”

之后便没了下文。

组长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七上八下的,求助地看了眼所长奶奶的方向,所长奶奶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接着汇报。

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所长奶奶含笑地看向喻霖,小声问道:“吃醋了?”

小朋友对于自己的朋友都会有独占欲,这是人之常情,所长奶奶看出喻霖对阿浮那只小诡异是发自内心的在乎,也很高兴喻霖能拥有一个好朋友。

喻霖什么都好,就是太孤僻了。

喻霖抿了抿唇,偏过头,“没有。”

所长奶奶看透他的嘴硬行为,笑笑不说话。

会议结束之后,喻霖跟结束训练的沈嘉木一起回家吃午饭,只是喻霖性格沉默,沈嘉木内敛,坐在车上时,两人说不出个一言半语。

沈安手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座各自看风景的两个孩子,不由得想起了阿浮,要是阿浮在这里,车上肯定是热热闹闹的,喻霖和沈嘉木都乐意跟阿浮聊天。

沈安挑了个话题:“也不知道阿浮什么时候回来。”

沈嘉木眼中满是对小伙伴的思念,看着车窗外极速倒退的景象,他双手捧着脸:“我也好想他。”

没有阿浮在的日子,沈嘉木每一天都过得很不开心,他在研究所里上的那个课外兴趣班,总是有一大堆的体能训练。

沈嘉木全靠着等他体能变好,就能帮阿浮打架的念头撑到了现在。

喻霖突然说道:“他之前说幼儿园开学之前就会回来。”

沈嘉木眼眸一亮:“真的吗?!”

距离幼儿园开学还有半个月,也就是说阿浮半个月之后就能回来了?!

喻霖点头:“他之前是这么说的。”

但谁也说不准阿浮有没有改变主意,毕竟他现在有了新朋友,说不定会选择留在极地,跟他的新朋友在一起玩。

……

正在吃饭的阿浮忽然打了个喷嚏,餐桌上的其他亲族都看向他。

伊梵:“受凉感冒了?”

郁仪玄惊讶反问:“诡还会感冒?”

阿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打喷嚏,但他知道感冒的症状,摇摇头,“没有哦,我脑袋不晕晕,没有感冒的。”

奈奈坐在他身旁,那条粉色的鱼尾早已经变成人类的双腿,穿着知白借给他的脏粉色卫衣,看上去青春洋溢。

因为有客人到来,兔子保姆特地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色香味俱全,奈奈全程埋头苦吃,根本停不下来。

“好吃好吃,这个也好吃。”奈奈边吃边点评,幸福得直冒泡泡,见阿浮停下了筷子,他反客为主,“你也吃啊,多吃点。”

阿浮干脆把那个喷嚏抛之脑后,拿起勺子继续吃起来,忽然,他的腕表震了震,喻霖给他发了个消息。

阿浮点开语音。

“还回来上学吗?”

阿浮:“?”

他可是小花老师钦定的乖宝宝,小一班中拥有最多小红花的好学生,怎么可能不上学?

第45章 回家

面对喻霖的疑惑,阿浮无比肯定地告诉喻霖,自己肯定会回去上学的,他豪情壮志地说道:“我还要得好多好多小红花。”

一听这话,另一边的喻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他注视着窗外绚丽的城市夜景,听着阿浮软糯的小奶音,眼底染上了笑意。

多日的疲惫紧张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喻霖罕见地产生了期待的情绪,距离幼儿园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阿浮就回来了。

阿浮跟喻霖聊了一会儿天,喻霖说起附近多开了几家蛋糕店还有奶茶店,楼下的流浪猫被好心人带去绝育了……

零零碎碎的小事却格外吸引着阿浮,阿浮满脸认真地听着,想要回去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几分钟后,阿浮跟喻霖说了拜拜,结束了聊天后,精致的小脸上是还未消散的笑意,一抬头,却直直撞上了桌上其他诡的视线。

不知何时,除了奈奈还在大快朵颐,黎昭他们全都停下了吃饭,沉默无声地看着阿浮。

郁仪雪看一眼阿浮,又去看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郁仪玄。

郁仪雪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虽然他也不喜欢喻霖,但郁仪玄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太搞笑,他戳了戳知白的肩膀,着急把快乐分享出去。

知白转头看他,在对视的瞬间,属于双生子的默契就让知白瞬间知道了他眼中的意思,知白悄悄扭头看了眼郁仪玄,也忍俊不禁。

一旁的冉青完全在状态之外,既不知道亲族们为什么忽然沉默,更不知道郁仪雪和知白到底在笑什么。

阿浮也一脸茫然地看着郁仪玄和黎昭,歪了歪脑袋,“爸爸?”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是饭不好吃吗?

黎昭用手肘撞了一下郁仪玄,让他收敛一点外泄的情绪,对阿浮说道:“没事,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奈奈赞同地连连点头,从开饭时起,奈奈干饭就没停过,虽然他看不清桌上都是什么菜,但每一道菜他都喜欢。

奈奈吃得都要空不出嘴来说话,干脆含着菜含糊着说道:“嘶哦嘶哦,阿浮快点吃。”

说完,往黎昭面前的菜里伸勺子,结果被黎昭打了一下手背,奈奈立马收回手,委屈巴巴道:“这个不能吃吗?”

黎昭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阿浮小大人般叹息了一声,拉着奈奈的手,小声提醒道:“那是昭昭的碗,你别去抢昭昭碗里的吃的呀。”

难怪黎昭要打他的手,奈奈心虚地低下头。

郁仪玄坐在黎昭身边,眼帘低垂着,罕见的安静让阿浮注意到他。

阿浮对情绪的些许变化很敏感,只一眼就看出爸爸现在的心情似乎不好,他边吃边问道,“爸爸不开心吗?”

郁仪玄勉强扯了扯唇角:“没有。”

对!他现在很不开心!从听到喻霖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郁仪玄今天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面对阿浮时,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实际上已经开始恨天恨地,首当其冲的就是给阿浮智能手表的伊梵。

阿浮低头吃饭时,郁仪玄看向悠哉悠哉夹菜的伊梵,如刀子般的目光唰唰唰地刮在他身上。

要是伊梵不给阿浮智能手表,喻霖就联系不上阿浮,郁仪玄咬牙切齿,吃什么吃?他竟然还有脸吃饭?!

伊梵夹菜的动作一顿,郁仪玄的视线实在太有穿透力了,他想忽视都难。

但伊梵也感到莫名其妙,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老老实实,也没胡乱改造家庭电器,他都这么安分守己了,为什么还要瞪他?

伊梵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去问,一旦问了,郁仪玄肯定有一百种理由来怼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忽视他。

果不其然,郁仪玄瞪了一会儿伊梵,转而去瞪奈奈了,要是奈奈争点气,在喻霖发消息时争抢一下阿浮的注意力,阿浮也不会跟那臭小子说那么久。

奈奈眯了眯眼,使劲聚焦,无奈还是看不清郁仪玄的脸色,他只好求助阿浮道:“阿浮,你帮我看看,你爸爸是不是在瞪我。”

郁仪玄:“……”

阿浮愣了愣,抬头看去,但这时郁仪玄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依然是那个温柔可亲的好爸爸,他还对着阿浮笑了笑。

“没有,爸爸怎么会瞪人呢,一定是奈奈眼神不好,看错了。”

阿浮一想也是,他爸爸都是顶顶好的,肯定不会偷偷瞪其他小朋友,于是他很确信地告诉奈奈,“没有哦,我爸爸没有瞪你。”

近视诡没有反驳的余地,奈奈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而黎昭默默看向了郁仪玄,面无表情地揪住他腰间的肉,狠狠地拧了一把,郁仪玄面色一阵扭曲,赶紧小声认错:“错了错了,我不瞪了。”

黎昭哼了一声,这才收手。

……

由于家中多了一个奈奈,郁仪玄另外给奈奈准备了一个房间,但奈奈却先一步看上去了伊梵的金鱼缸。

“阿浮,我想要睡这里!”奈奈指着造景优美的金鱼缸,眼睛亮晶晶的,顺手把漂浮在水面上鱼饲料捞起来了几颗,丢到嘴里尝了尝味道。

金鱼们被奈奈身上的气息吓得在水中东躲西藏,阿浮把奈奈拉到一旁,小眉毛紧锁着,为难地说道,“可这个是大伯的鱼缸,而且里面已经有其他的鱼了。”

奈奈对着金鱼们咽了咽口水,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跟它们挤一挤,我会当个好邻居的。”

金鱼们吓得鳞片都要炸起来了。

阿浮扭头,用眼神去询问伊梵的意见,“奈奈可以跟金鱼们当邻居吗?”

伊梵双手抱肩站在一旁,一脸冷酷地拒绝,“想都别想。”

他上前一步,伸手把阿浮扒拉到一旁,高大的身形将奈奈笼罩住,带来极大的压迫感,威胁道:“离我的宝贝鱼远一点,少一条我就剁你一条尾巴。”

笑话,他的金鱼们要是和奈奈共处一室,恐怕半夜就会葬身鱼口。

伊梵的威胁太过吓人,阿浮哪里见过这么凶的大伯,一时间跟奈奈一样,都被威慑住,齐齐后退一步。

两只未成年幼诡什么话都不敢说了,着急忙慌想要离开。

但下一秒,伊梵喊住了阿浮,“等一下。”

阿浮如同被抓住后脖颈的小猫般,瞬间僵硬在原地,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揣着小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大伯?”

伊梵去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抱出一个空闲的鱼缸,交到阿浮的手上,“这个可以送给你们。”

阿浮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他惊喜地抱着鱼缸,也不觉得大伯很凶了,笑着说道。“谢谢大伯!”

实际上,伊梵另有企图,他语重心长地告诉阿浮:“下次别再说收藏室里那个叔叔是我爸爸了,我们不是父子关系,知道了吗?”

不是吗?阿浮不解地眨了眨眼,“可爸爸和雪雪他们都说他是你爸爸……”

伊梵深吸一口气,额间青筋暴起,“别听他们瞎说,我说的才是对的,听我的。”

阿浮抱着鱼缸,点了点头:“好哦。”

伊梵摆摆手:“行了,去玩吧。”

阿浮跟伊梵说了一声谢谢,开开心心地跑了出去,奈奈则揪着他的衣角,生怕跟丢了。

这个鱼缸里面什么都没有,需要阿浮和奈奈额外布置一下才行,他们俩在屋里屋外忙活了半天,给鱼缸底部铺了一层土,又种了几根海草在里面。

兔子保姆紧紧跟在阿浮身后,帮阿浮挖土。

一会儿后,鱼缸中灌上了水,杏绒也把厨房里的盐拿了过来,阿浮和奈奈蹲在鱼缸旁,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阿浮往鱼缸中倒盐,奈奈则抱起鱼缸猛喝一大口,吧唧吧唧嘴,“有点淡了。”

阿浮见鱼缸中水少了,先加了水,再继续加盐,奈奈一口气喝了一大半的水,再次点评道:“还是有点淡。”

阿浮加盐又加水。

郁仪玄和黎昭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手忙脚乱的样子,黎昭沉默了好一会儿,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跟奈奈一起玩,真的不会影响到阿浮的智商吗?”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郁仪玄也陷入沉思,但奈奈已经来了,跟阿浮也越处越好,现在把奈奈送回去,阿浮肯定不愿意。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郁仪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阿浮完全意识不到爸爸们的担忧,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尝试后,奈奈水都要喝饱了,终于调出合适的盐度。

回到房间后,阿浮把鱼缸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奈奈迫不及待地变成一只粉色小鱼,噗通一下跳到了鱼缸中,雀跃地在海草之间钻来钻去。

阿浮也眼含笑意,隔着玻璃看着小鱼灵活游动的身影,忽然他记起了什么,跑出房间,拿了一包鱼饲料回来。

阿浮晃了晃手中的鱼饲料:“你要吃这个吗?”

奈奈趴在鱼缸口,点了点小脑袋,“要!”

阿浮倒了一半饲料进去,奈奈一口一颗,快速地把浮在水面上的饲料吃得一干二净,吃得肚子鼓鼓的,惬意地窝在贝壳床里打盹。

兔子保姆提醒阿浮:“宝宝,该去睡觉了哦,宝宝是不能熬夜的,会长不高的。”

阿浮吓坏了,赶紧爬上了床,乖乖钻进了被子里,杏绒坐在床边,嗓音温和地给他讲着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当小女孩点燃火柴后,阿浮呼吸变得平稳,小脸半埋在被子里,进入了梦乡。

鱼缸中的奈奈也把泥土当成被子盖,半截身子都埋在了土里。

窗外飘扬着鹅毛大雪,郁仪玄静悄悄推门进来看了一眼阿浮。

见他睡得香甜,脸颊也睡得红扑扑的,他没忍住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替他掖了掖被角,随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时间转瞬而逝,转眼间就到了阿浮幼儿园即将开学的日子,在回去的前一天,阿浮早早地就开始收拾行李。

他有个专门的小行李箱,上面印着可爱的兔子,阿浮将他的衣服一股劲地全都往里面塞,还带上了几个他最喜欢的玩具,到时候可以送给小霖哥哥他们。

粉色小鱼在鱼缸里吐泡泡,看着模糊的一小团在它面前跑来跑去,奈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问道:“阿浮,你在做什么?”

阿浮叠好衣服放进行李箱中,“我在收拾东西,我马上要去上学了。”

奈奈不理解:“什么是上学?”

阿浮骄傲地说道:“就是去学知识,等我学会了,我就会变成聪明的小鸟了。”

奈奈动用了一下他光滑的脑子来思考阿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思考无果,他还是不理解,干脆吐了个泡泡,什么话都不说了。

“奈奈。”阿浮整理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皱着小眉头问道,“我们今天下午就要走了,那你怎么办呢?”

走?

奈奈急忙从鱼缸里跳了出来,变成少年外形,错愕地睁大双眼,“你们要走?!”

阿浮点点头:“对啊,我要去人类的幼儿园里上学,那里很好玩的,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还有甜甜的奶茶,好吃的小蛋糕……”

奈奈的关注点全在后面,口中的唾液急剧分泌着,他咽了咽口水,满怀期待地问道:“是好吃的吗?”

阿浮:“是哒!”

“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奈奈恳求着阿浮,“我会乖乖的,绝对不乱吃人类的。”

既然阿浮是要去人类的学校上学,那他就不能吃人类了,不然阿浮就没有地方上学了。

阿浮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圆溜溜,震惊地看着纤瘦的奈奈,颤巍巍地问道:“你、你吃人类?”

奈奈摇摇头,很嫌弃地说道:“嗯,但人类不好吃的,没有多少肉,肉多的也全是肥肉,吃着很腻。”

听着奈奈十分丰富的品尝体会,阿浮接受无能,呆呆地僵硬在了原地,看向奈奈的眼神中满是惊恐,脑子里重复徘徊着:奈奈吃过人类……他吃人啊!

就像大灰狼吃小红帽一样,嗷呜一口吞进肚子里。阿浮攥紧衣服,睁着惊恐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奈奈。

“阿浮,怎么不说话?”奈奈伸手在阿浮眼前挥了挥,“阿浮阿浮,跟我说话啊阿浮。”

阿浮一把推开奈奈,手上拿着的短袖掉到地上也没管,他呜呜地跑出房间,径直跑到隔壁黎昭他们的房间。

奈奈很茫然,不知阿浮这是怎么了。

隔壁,黎昭正躺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玩消消乐,郁仪玄收拾行李,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们转头看去,阿浮泪眼汪汪地跑到他们面前。

“爸爸……”阿浮一头扎入离他最近的郁仪玄怀中,紧紧抱住他,嗓音中透着几分惊魂未定,“爸爸,奈奈、奈奈他……”

郁仪玄见他这般慌张,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一紧,连忙弯腰把他抱起来,“奈奈怎么了?他我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阿浮的小手揪住他的衣服,瓮声瓮气地说道:“不、不是,是奈奈吃人,我怕。”

原来是因为这事。

黎昭和郁仪玄心头大石头落了地,黎昭退出游戏,对阿浮说道:“奈奈连他的亲族都吃,吃人类也很正常。”

阿浮拥有很多人类朋友,并且在逛街时,很多人类的叔叔阿姨都会夸他长得可爱,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类。

阿浮难以接受人类会被吃掉,浓密的睫羽低垂着,脑袋埋在郁仪玄的肩膀上,嘟哝着:“人类那么可爱,他怎么能吃人类,不吃人类好不好?”

“其实奈奈吃人类也很正常。”郁仪玄揉了揉阿浮的脑袋,“人类可以吃鱼,那为什么鱼不能吃人?”

阿浮张了张嘴,但无法反驳,因为爸爸说得确实好有道理,抿着小嘴不说话了。

郁仪玄笑了笑:“宝贝啊,谁弱小,谁就被吃掉,这很正常,奈奈也需要吃饭的不是吗?就像你也会吃掉蜜汁小鸡腿一样。”

“可是我只吃小鸡腿,不吃人类的。”阿浮低声说着,强调式地补充道,“我以后也不吃人类,我喜欢人类。”

实际上其他诡异也不吃人类,除了奈奈这个大馋小子,因为他饿起来连自己都要啃一部分。

眼见阿浮还是有点难以接受,郁仪玄把他放到床上,阿浮表情蔫哒哒地爬到黎昭身边,黎昭伸手把他抱进怀中,阿浮靠在他的肩膀上,独自消化着情绪。

半个小时后,阿浮慢吞吞回到自己房间,打定主意以后要多给奈奈喂点吃的,让他吃得饱饱的,这样他才不会饥不择食,去吃人类。

奈奈此时正坐在窗边吧唧吧唧吃着薯片,半点没有吓到阿浮的自觉,见他回来了,还心大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跑?”

“因为你把我吓到了。”阿浮实话实说,他看着一脸无辜的奈奈,转身把他所有的零食全都抱了出来,里面有饼干、夹心面包、奶酪棒……

这是阿浮所有的存货,在送给奈奈时,阿浮眼中流露出不舍,视线黏在零食上,久久不愿挪开。

最后阿浮狠下心,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对奈奈说道,“这些都给你吃,但你以后都不许再吃人了哦。”

奈奈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吓砸得脑袋晕晕的,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

有了这么多好吃的,他才不稀罕去吃难吃的人类,忙不迭答应了下来,“嗯嗯!我不吃他们,我吃这个。”

既然奈奈不会威胁到人类的生命,这一次离家去上学,阿浮便让奈奈也跟上了,反正他也不占地方,有个鱼缸也能睡。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阿浮一家三口便准备离开了,伊梵身为他们家族中唯一有工作的男人,早几天就回公司上班去了。

伊梵不在,知白选择继续宅在家里打游戏,冉青这一次也不跟他们去。

对此阿浮很不开心,他今天戴着一顶鹅黄色的小帽子,背着有着兔子图案的小挎包,两枚精致的铃铛挂在小挎包的拉链上。

阿浮小跑到冉青面前,铃铛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抱住冉青的腰,撅着小嘴:“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会好想你的。”

冉青也苦恼地叹息一声,“阿浮,你想要继续读书吗?”

阿浮点点头。

“那我就不能去。”冉青蹲在阿浮面前,温柔地对他笑了笑,“不然人类会很快变成怪物的,到时候就没有老师来给你上课了。”

阿浮对怪物的印象来自于童话书,一般怪物都长得很丑,还会吃小孩,小花老师那么漂亮,阿浮不愿意她变成怪物。

阿浮妥协了,跟冉青抱了抱:“那你要想我。”

冉青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笑道:“好。”

这一次只有郁仪雪陪他们一起去,小雪貂早早地跳到了黎昭的肩膀上。

他一动,奈奈的目光放在了小雪貂身上,目含希冀地问道:“你是雪雪吗?”

郁仪雪:“你不废话吗?”

奈奈失落地哦了一声,退回阿浮身后。

要带奈奈走,郁仪玄自然要通知平溪家族一声:【奈奈跟我们走了,我们会负责他伙食,你们不乐意的话,现在把他带回去也行。】

平溪家族哪里会不乐意,祂们巴不得奈奈别回来了。

缇塞语气急迫,生怕郁仪玄会反悔,到时候奈奈就砸在她手里了:【不用!你带走吧,走个几年都没关系的,我们不介意。】

大章鱼激动得语无伦次:【带走!快把他带走,我、我把我同类送给你们做章鱼小丸子吃,你们千万别把他放回来。】

【呜呜呜呜奈奈终于走了,我养的小鱼终于能有长大的机会了。】

【谢谢你啊老玄,你真是我们家族的大救星。】

平溪家族的诡异们都对郁仪玄“善良”的举动感激万分,祂们甚至都想到郁仪玄会因为奈奈太能吃而把他放生,连忙把各种海鲜把岸上抛。

又是一场壮观的海鲜雨。

阿浮惊叹地看着那条属于大章鱼的触手挥得舞舞生风,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他竟然看见这条触手上有个明显的牙印。

一旁的奈奈好伤心,他离家那么远,亲族们一点都不担心他就算了,竟然巴不得他别回去。

果然,当初就该把祂们全都吃掉。

奈奈心中懊悔着,把这座海鲜山吃了一半。

第46章 摸摸尾羽

临近三月,天气依旧寒冷刺骨,没有半点回暖的趋势,前两天还下了一场暴雪,路上的清雪车后跟着一串缓慢移动的私家车。

沈嘉木穿着厚重的棉袄,在研究所里锻炼了这么久,他身高猛蹿了一大截,精神气也好了很多,但气质依旧内敛温和。

在路过阿浮家门口时,沈嘉木习惯性地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紧闭的房门在这一刻敞开着,他惊喜拉着沈安的手,“爸爸!阿浮好像回来了!”

阿浮离开了足足有一个月,阳台上的花花草草们有沈安和喻霖的照顾,长得虽然没有阿浮在家时好,但起码都还活着。

这一点已经十分可喜可贺了。

阿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些花浇水,他提着小水壶,在他靠近的一瞬,原本颓丧的垂丝茉莉在这时重新焕发生机,颤颤巍巍地伸出枝丫搭在阿浮白嫩的手臂上。

仿佛沙漠中缺水的行人,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生命之泉。

浇在土壤中的水快速渗了进去,垂丝茉莉枝条上点缀的花朵褪去黄气,变得初雪般的雪白。

在阿浮不在的这段时间,垂丝茉莉十分有骨气,为了表示自己是有主人的,对喻霖和沈安浇的水一点不喝,若是阿浮晚回来几天,它恐怕能把自己渴死。

阿浮看着卷在自己手臂上的枝条,咦了一下,确定植物会动这件事不正常,转头对爸爸们说道:“爸爸,它扒拉我。”

郁仪玄正在收拾家里,黎昭闻言走了过来,垂眸看了眼这株不安分的垂丝茉莉,伸手把缠在阿浮手腕上的枝丫掰开,屈指弹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垂丝茉莉却吓得抖落了几片花瓣,在黎昭富有威慑性的眼眸中,它依依不舍地缩了回去。

小雪貂凑到垂丝茉莉的花盆边,看着这盆散发着楚楚可怜的花,鼻尖粉粉的,狐疑道:“伊梵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

阿浮知道,所以他举手抢答:“花!它是花。”

说话间,奈奈也走了过来,他嗅了嗅这株垂丝茉莉,“它好香哦。”

“不是吧,你连它都想吃?”郁仪雪惊讶地看着奈奈,在奈奈点了头后,郁仪雪感叹他还真是什么都不挑。

郁仪雪跟食谱异常丰富的奈奈没什么好说了,转而看向阿浮:“宝贝啊,我当然知道它是花,但花怎么会动?”

对哦,阿浮抿了抿唇,看着这盆垂丝茉莉,一字一句道:“那它是怪花。”

这句怪花伤了小茉莉的心,它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一阵风吹过,枝丫上一半的花全都凋落。

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把阿浮吓坏了,急忙拉着黎昭的手,指着小茉莉,“爸爸,它、它要死掉了吗?”

黎昭冷漠无情:“死了就丢出去。”

反正被他们养死的花花草草不计其数,这一株已经快诡异的花在黎昭眼中没什么特别的。

垂丝茉莉一听这话,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竭尽全力舒展着枝丫,就连枯黄的叶子都变得碧绿青翠。

那可不行,它可不能被赶出去,它要跟宝贝阿浮在一起,垂丝茉莉固执地把阿浮当成它的主人,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想要跟他贴贴。

阿浮笑着摸摸它的枝叶。

忽然,阿浮记起来萨米尔还没有回来,但傻米之前跟他约定好了,等过了年,他还要回来继续去猫咖里上班,攒钱给冉青买礼物。

这个时间猫咖已经开始营业了,但傻米怎么还没有回来

阿浮问郁仪玄:“爸爸,傻米不上班了吗?”

郁仪玄:“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他前不久还听说萨米尔祂们的大族长在得知他在猫咖打工上班,气得把萨米尔狠狠抽了一顿,萨米尔这会儿多半还在家里哭唧唧,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没有傻米在,阿浮觉得乐趣少了大半。

“阿浮,你终于回来了!”

身后传来沈嘉木惊喜的声音。

阿浮闻言立即转头看去,只见许久没见的沈嘉木站在门口,开心地对着自己挥手,沈安站在他身后,也面带笑容地注视着自己。

阿浮眼眸一亮,迎了上去:“木木!”

两个小家伙久别重逢,亲昵地拥抱彼此,在这一刻有说不完的话,沈嘉木事无巨细地将这段时间他做的事全都告诉给阿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