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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愿望也不难,狸思几秒之间已经确定了,自信十足道:“放心交给我吧!”

“对不起阿浮,我尽力了。”

次日一大早,狸思蔫哒哒地趴在阿浮家门口,他不复昨天的自信,耳朵也垂了下来,在阿浮来开门后心虚地跟他忏悔,“但这也不全是我的问题,主要是那个叫宁雅的人类压根不要板栗。”

狸思不是一只猫来的,阿浮一眼看见狸思身旁的小泰迪熊。

阿浮愣了几秒,心跳止不住加快,视线牢牢固定在小泰迪熊身上,“思思你……你找到板栗了?”

“找到了。”狸思把小泰迪熊往阿浮面前一推,“它就是你们要找的板栗。”

小泰迪熊低垂着脑袋,似乎受了重大打击。

阿浮心乱如麻,惊愕到半天没有反应。

小泰迪熊怎么会啊板栗呢?不对,阿浮仔细回忆了一下,惊觉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当初第一次见到小泰迪熊时,泰迪熊便偷偷跟在宁雅的身边。

“板栗?”

阿浮轻声叫着小泰迪熊的名字。

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在阿浮喊出这个名字后,小泰迪熊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圈,扑到阿浮怀中,喉咙中发出撒娇的嘤嘤声。

可泰迪熊怎么会是板栗呢?

板栗不是一只小狗吗?

阿浮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他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泰迪熊,轻轻给他拍打着后背,“板栗,你怎么变成毛绒小熊了……”

板栗不会说话,无法告诉阿浮答案。

余光中,阿浮忽然注意到泰迪熊后背上翘起了一个线头,他手一顿,缓缓拨开外层的毛,一排扭曲的缝合线出现在他眼前。

批量生产的毛绒玩具身上的缝合处都是机器制作出的整齐针脚,但小泰迪熊背上的却不同,很像是被人拿剪刀剪开,然后因为不熟练的缝合而留下的痕迹。

阿浮直直看着缝合处,直觉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都在这个里面。

阿浮的小手落在了缝合处,询问道:“板栗,我可以把这里拆开吗?”

板栗点了点头。

阿浮把板栗抱回家中,坐在沙发上,拿着剪刀把缝合线拆开,他很怕弄疼小泰迪熊,在剪开第一道线时连忙停下,问道:“疼吗?”

小泰迪熊摇了摇头。

阿浮继续剪开,随着破开的缺口越来越大,红色的棉絮展露了出来,在一堆棉絮中间,清晰可见里面混杂着小狗的内脏和残肢,肉红色的心脏在缓慢跳动着。

阿浮全身僵硬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如同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般难受,泪水也在不知不觉间顺着脸颊滑落。

黎昭从房间出来,见到阿浮安静无声地坐在沙发上哭,心霎时间揪作一团,疾步上前抱住阿浮,“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呜呜……”阿浮一头扎进黎昭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昭昭呜呜呜呜。”

黎昭哄着阿浮:“告诉我,为什么哭?”

阿浮吸了吸鼻子,也很快稳定好情绪,趴在爸爸怀中,嗓音中残留着明显哭腔,“板栗……板栗被坏人杀掉了……”

说完,阿浮再一次呜呜哭了起来。

哪里来的板栗?

黎昭疑惑了一瞬,很快注意到阿浮怀中的泰迪熊,他拿起小熊看了一眼,在看见它体内的肉块时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难怪宁雅找不到板栗,原来它早已经被杀害,尸体也被藏在了这只毛绒玩具中。

郁仪玄听到阿浮的哭声,火急火燎地从厨房中出来,“阿浮怎么哭了?”

郁仪雪和奈奈也放下了各自的事,纷纷围了过来,就连阳台上的垂丝茉莉也在鼓足了劲儿挪动花盆。

黎昭把小泰迪熊交给郁仪玄,自己拿着纸巾给阿浮擦拭泪水。

郁仪玄一眼看出了事情经过,不用多想,这杰作肯定出于人类之手,郁仪玄活这么多年,对人类的血腥手段见怪不怪,但阿浮还小,他肯定吓坏了。

郁仪玄在阿浮身边蹲下,心疼地摸了摸他哭得通红的小脸,“看这小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其实宝贝啊,你看看板栗,它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形态活了下来。”郁仪玄拉着阿浮的小手,让他摸摸板栗的小脑袋。

小泰迪熊一脸担忧地看着阿浮,主动蹭了蹭阿浮的手掌心。

柔软的触感让阿浮心中的伤感减少了许多,注视着小泰迪熊灵动的圆溜溜大眼睛,阿浮逐渐停下了哭泣。

“板栗。”阿浮把泰迪熊抱到怀中,“你当时疼不疼啊?”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出口,阿浮就知道一定很疼,他有时翻动课本时被书页划伤一道小伤口都会疼得掉眼泪,更何况板栗这种肢解。

难怪板栗这么久一直不说话,原来它是不能说话。

“所以狸思送板栗回去,结果宁雅把板栗丢了?”郁仪玄在得知发生的事后,摩挲着下巴,看了眼板栗现在的模样,“不过也是情有可原,那小姑娘估计没认出这是她的狗。”

黎昭问狸思:“你没告诉她?”

狸思很委屈,“我怎么告诉她嘛?我是一只猫哎,而且我就算变成人类外形,我该怎么解释她的狗变成了一只活的毛绒小熊,万一她被吓死了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尤其是宁雅不知道诡异的存在。

泰迪熊从他们的谈话中意识到自己很难回到主人身边,失落地垂下脑袋,默默掉眼泪。

“不会的,宁雅姐姐会接受板栗的。”阿浮对宁雅很有信心,坚定地说着,“宁雅姐姐那么爱板栗,只要我们告诉她小熊就是板栗,她不会抛弃板栗的。”

郁仪玄叹息一声,“那行吧,我们现在把它送回去。”

……

另一边,宁雅在大街上徘徊,她今天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不再穿着冬天的厚棉袄,而是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长裙。

路边偶尔蹿出一只流浪狗,宁雅的目光便牢牢跟随在它身上,直到小狗消失不见,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这家的口味蛮不错,肉质筋道,是新鲜宰的。”

不知不觉间,宁雅走到一家狗肉店门口,听着客人对这家店的点评,她脚下生根,不禁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狗肉店招牌。

“现杀现做。”宁雅喃喃念出招牌上的字,呼吸在这一刻变得艰难,她重重喘息了两口,耳朵中传来阵阵嗡鸣声。

头疼欲裂,宁雅蹲在墙角边,耳边隐约传来小狗濒死前的惨叫声。

“对不起对不起……”宁雅边哭边道歉,“是我没用,找不到你,对不起。”

身前的阳光突然被遮挡,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宁雅抬头看去,只见一位打着伞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前。

女人有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容貌艳丽,皮肤苍白,祖母绿的眼眸中满是对宁雅的关心,“你也找不到孩子了吗?”

孩子?

宁雅眼神茫然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她捡到板栗时,板栗还是一只喝奶的幼犬,这么多年她一直照顾着板栗,已经把它当成家人孩子。

“唉……”女人叹息了一声,搀扶起宁雅,怜爱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同病相怜最容易惺惺相惜,女人拉着宁雅的手,看见她手腕上一条条的抓痕,“有人欺负你吗?”

宁雅没说话,这些抓痕中有一些是跟那些老人家起争执时被抓伤的,也有一些是她情绪失控,自己抓挠出来的。

“可怜的孩子。”女人给了宁雅一个拥抱,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轻柔的嗓音让宁雅感到阵阵晕眩。

“我给你锋利的爪牙,从此以后,你可以撕咬任何欺辱你的存在,诅咒他们绝望的永生。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被欺负了。”

几秒后,宁雅晕眩的脑子恢复清明,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一阵风吹来,宁雅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研究所中。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着,高层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监控部门的部长拿起探测到的结果,脸色凝重,“是一只从未发现过的君王级诡异,但只出现了几分钟。”

所长奶奶的目光转向破译组:“最近有没有新的君王级诡异来这附近?”

破译组的组长擦着冷汗,急忙翻看最近的破译内容,“没有,平溪家族的只有奈奈在,其他诡都在海里,炎熇家族的萨米尔前段时间想来找郁仪浮玩,被他们家族的其他诡揍了一顿……”

破译组组长事无巨细地将各个家族这段时间的动向汇报了上去。

所长奶奶静静听着,满头白发在空调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布满皱纹的手放在文件上,“你们说,会不会还有一个我们从未发现的家族?”

这……

会议桌前的高层们面面相觑,目前已经发现的几个诡异家族就足够让他们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人类还有存活的未来吗?

……

“宁雅姐姐。”

阿浮站在宁雅家门口,抱着泰迪熊敲响她的家门,郁仪玄站在一旁,他脚边是一同来看热闹的狸思。

屋内,宁雅在洗手间里刷牙,从街上回来之后,她感觉牙根隐隐发痒,心脏也在不规律地急剧跳动着,令她感到莫名的亢奋。

听到敲门声,宁雅反应迟缓地泼水浇脸,眼球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挪动步子前去开门。

在看见门后的阿浮时,宁雅惊讶了一瞬,“你们怎么来了?”

阿浮抱紧泰迪熊,犹豫不决,最后深吸一口气,对宁雅说道:“姐姐,我们找到板栗了。”

“真的吗?!”宁雅激动地按住阿浮的肩膀,眼圈发红,“它在哪里?过得好吗?有没有受欺负?”

一连串的发问让阿浮宕机了片刻,缓缓举起手中的泰迪熊,“它、它就在这里。”

宁雅:“……”

眼前的这只泰迪熊无比熟悉,宁雅认出这是被她丢掉的那一只,泰迪熊是她前男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是限量版,当时价格炒到了上千块。

宁雅并不想要,觉得太贵了,那是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想要男友把它退掉。

但男友死活不退,告诉她,她值得这么好的,但吵架之后,男友又骂她爱慕虚荣,一只玩偶那么贵,非要他给她买。

分手之后,宁雅想把玩偶还回去,男友却死活不要,对她说:“你丢了吧。”

宁雅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把小熊丢到了垃圾桶里,但小熊怎么会是她的板栗呢?宁雅颤抖着手把小熊抱到怀中。

阿浮小声提醒她,“板栗在小熊里面。”

也不用阿浮说,宁雅已经看见了小熊背后的裂缝,她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呼吸声中止不住地便染上了哽咽。

“姐姐……”

阿浮上前了两步,想去安慰她,但郁仪玄拉住了阿浮的手,对着他摇摇头,“让她自己消化了一下吧。”

郁仪玄带着阿浮离开,狸思最后看了一眼,也跟上他们的脚步。

燥热的天气让人们都选择待在空调房中,走廊上空无一人,宁雅抱着泰迪熊坐在门口,一下一下地给小熊顺毛。

她应该生气的,宁雅想,但此时情绪冷静到她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难道眼泪已经流干了吗?为什么她现在都不想哭了?

宁雅拿出手机,按照记忆按下了一串数字,轻轻抚摸着小熊的后背,“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嗤笑一声,“怎么?想挽回我了?晚了,老子已经有女朋友了,比你好看百倍。”

对此,宁雅眼神毫无波澜,固执地重复,“见一面吧。”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想念老子的份上。”男人得意地笑着,“这周六去国贸商城见,老子给你个面子,好聚好散。”

宁雅的唇角勾起笑意,“好啊,好聚好散……”

……

“阿浮,今天带你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郁仪玄见阿浮闷闷不乐地垮着小脸,主动提议道,“去玩你最喜欢的海盗船和大摆锤好不好?”

阿浮惊讶地抬起头,“不去上学吗?”

今天是周三,阿浮原本以为把小熊送给宁雅姐姐后,他就要回去上学的。

郁仪玄:“你想去上学吗?”

阿浮犹豫了一会儿,不去上学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游乐园里玩,在两者之间纠结了片刻,阿浮选择去玩。

狸思没去过游乐场,他满怀期待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阿浮:“当然可以啦。”

天气炎热,游乐园里客流量稀少,许多项目都不用排队,阿浮玩了个痛快,烦恼在左右摇摆的大摆锤中消失得干干净净,笑声清脆。

郁仪玄陪着阿浮玩到下午五点才回家,跟狸思道别后,阿浮拿着冰淇淋吃着,脸上看不出半点伤感,开心地跟他说着,“下次要跟昭昭一起来玩。”

郁仪玄:“行啊,下次我们去玩漂流。”

阿浮:“好呀好呀!”

郁仪玄顺便买了一堆菜回家做晚饭,出电梯门口,正巧碰到沈安带着喻霖和沈嘉木回家,沈安笑着打招呼,“阿浮,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呀?”

阿浮笑着说道:“我今天跟爸爸去游乐场里玩了。”

沈安目露惊讶,在孩子上课期间带孩子去玩,这一点在很多家长眼中都是罪大恶极的,但沈安只是惊讶了一会儿,没多说什么。

阿浮兴致勃勃地跟小伙伴们说他今天玩了哪些东西,最后邀请他们,“真的超级好玩,下次我们一起去玩呀。”

沈嘉木听着阿浮的描述都觉得腿软,连忙摇头,“我、我不敢去。”

喻霖:“我可以去,但下次你要是不去学校,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早上没见阿浮来,本来打算跑路的我,但转念一想,万一阿浮下午又来了呢,于是又坐了回去。

在学校了挺了一天,直到放学的那一刻,喻霖才确认了阿浮今天不来上学。

阿浮心虚地笑了笑,“对不起嘛,下次我一定告诉你。”

因为沈嘉木不去游乐场,加上天气确实太热,阿浮打算这周末一起去有空调的商场里玩,两家约定好便各回各家。

周六,天气阴沉,乌云压顶,大雨欲来之前的潮湿感闷在心头,令人烦躁不堪。

车辆开入地下停车场前,沈安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感慨道:“终于要下雨了,希望能降一降气温。”

今年的天气格外炎热,在沈安的记忆中,没有哪一年的夏季有今年这么难熬。

商场中的冷空气源源不断,按摩椅上坐满了人,大部分来商场并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来蹭空调。

阿浮拿着一杯奶茶,跟在爸爸们身后逛街,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拉了拉黎昭的衣角,“是宁雅姐姐。”

宁雅仿佛回到了阿浮第一次见她的模样,清新秀气,穿着白色碎花长裙,背着一个斜挎包,包里探出一个泰迪熊的小脑袋。

前方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打情骂俏。

余金耀虽然脸长得不怎么样,但身高有一米八,这是他无比骄傲的一点,每次的炫耀资本。

他哄着自己的女朋友,“我绝对没有对她旧情复燃,我要是心虚的话哪里敢带你来,这次估计是她真的有事找我。”

“她很穷的,说不定是问我借钱。”

余金耀的现任女友脸色难看,“都分手了还借什么钱,以后你再敢联系她,我们就分手。”

“我哪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粑耳朵,等结婚后,我手机天天给你过目。”

余金耀哄着女生,百般保证自己不会借钱,忽然他看见宁雅来了,“哎!来了来了。”

余金耀得意洋洋地看着宁雅走到面前,单手搂着女生,“你……”

“噗呲——”

水果刀刺入血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放大了数倍,余金耀感到胸前一凉,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得一干二净。

宁雅目光冷冽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抽出水果刀,手往前一送,对着他的腹部再捅一刀,随后猛然一划。

在绝望之际,余金耀听到了宁雅轻柔的嗓音。

“我要你给板栗偿命。”

余金耀的女友全身发抖,站在她这个脚步,清晰可见余金耀肚子里流出的半截肠子,她刚想尖叫,目光却对上宁雅的眼神,霎时间吓得把尖叫声给咽了回去。

宁雅静静看着血液汩汩流出,动作迅速地拔出水果刀,丢到斜挎包中,最后看了眼余金耀的惨状,满意地转身而去。

宁雅和余金耀靠得太近,周围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到宁雅离开之后,余金耀捂着伤口轰然倒下。

血瞬间流了一地。

“啊啊啊啊——!”

女友终于爆发出惨烈的尖叫,腿软跌倒在地,周围人一窝蜂地围上来看热闹,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吓到,吵吵嚷嚷起来。

“报警!快报警!”

“打110!”

“谁会急救?这还能救吗?好像已经没呼吸了……”

“刚才那个杀人犯呢?”

“早跑了吧。”

“……”

不远处,沈安吓得捂住沈嘉木的眼睛,怎么来逛街都能碰上当街杀人,他要不要去庙里拜一拜?

阿浮踮着脚尖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跟记忆中那个嚣张身影对上,脸上带着笑意:“他就是宁雅姐姐的前男友,那个很坏很坏的人,真好,他现在要死掉了吗?”

“看来要死了。”黎昭对宁雅的行为表示认同,“她是个好女孩。”

沈安从他们的对话中猜测他们大概认识凶手,但一切思绪都被黎昭的那句好女孩打断。

不是,谁是好女孩?

那个一刀一个的狠人吗?

第57章 活死人

救护车匆匆赶来,医护人员们把余金耀抬上担架,女友也被搀扶起来,作为陪护人员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血流了一地,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围观群众们议论纷纷。

“这怕是活不了了,血都快流干了。”

“这得多大仇多大缘啊。”

“你们先来的看清楚是谁动的手吗?”

“好像是长头发的女生,没看清脸,不过有监控,被抓住也是迟早的事。”

“……”

很快警察也赶了过来,封锁了整个商场,在查完监控之后,确定行凶人员已经逃离了现场,才让商场里停留的客人们有序离开。

“阿浮,你们认识那个杀人的女生吗?”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沈安也不例外,他没忍住询问出口。

阿浮点头,“认识啊。”

他经常听睡前故事,此时也能绘声绘色地讲起宁雅的故事,碍于沈安是一个人类,阿浮聪明地忽略了其中小狗变成诡异的部分情况。

恋爱期间家暴,分手后还为了报复前女友,把她的小狗恶意分尸,藏在玩偶小熊中……

沈安一向脾气温和,但听到男人做的这一系列事都感到火气直往脑门蹿,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歹毒的人。

但转念一想,沈安又为宁雅感到不值得,叹息一声道:“她也没必要为了这个渣男毁掉自己的一生。”

沈安一看渣男那伤势就知道他被救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故意杀人的罪名会困住宁雅的一生。

大雨不知何时倾盆而下,坐在回家的车上,阿浮注视着窗外看着雨景,这场雨来势汹汹,大风呼呼作响,能直接掀翻雨伞,行人们只好加快脚步,着急回家避雨。

几只蚊子被雨滴打得歪七扭八,它们在地上的水坑中产下卵,短短几秒,卵孵化成幼虫,又以极快的速度蜕变成成年体,飞到路人的腿上,扎下口器,吸吮着蚊生第一口血。

“嘶……”路人感到一阵痒意,低头一看,一只黑色大蚊子正趴在自己腿上吸血。

路人扬起手就是一巴掌,但这只蚊子很敏锐,在巴掌落下来之前扇动翅膀跑路了。

路人心情更糟,骂骂咧咧,“这大雨天的怎么还有蚊子,真服了……”

阿浮趴在车窗上静静看着,忽然摇下车窗,将手伸到外面,接了一滴雨水。

蚊子找准时机往车内钻,但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半路折返,继续将目标放在来往的普通人类身上。

副驾驶上,黎昭心情大好地将宁雅的壮举告诉给了知白,阿浮关上车窗,凑过去听着他们的对话。

知白那边有明显的游戏打击音效,她含笑的嗓音混在其中,“我就知道我没看错她,捅了几刀?”

“两刀。”黎昭记得很清楚,“最后一刀直接划破了他的肚子。”

知白欢呼:“太棒了。”

不过知白很快也意识到宁雅现在面临的问题,“她这么勇,不会被人类追杀吧?”

黎昭沉思了几秒:“嗯……有可能。”

杀同类在祂们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弱谁就被杀,很正常。但在人类这边似乎不太行,人类有这法那法,规矩多得很。

知白:“哎呀,那你们到时候记得帮帮她啦,别让她嘎巴一下死了。”

黎昭对现在的宁雅观感很不错,直接答应了下来,他扭头对郁仪玄说道:“等会儿你先回去做饭,我去她家里看看。”

郁仪玄听从他的安排,“行啊,你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可乐鸡翅。”阿浮最先说出来,之后看向黎昭,“昭昭,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黎昭:“可以。”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雨从楼梯口上的窗户里飘进楼道,阿浮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不想把自己的鞋子弄脏。

宁雅住在五楼,黎昭和阿浮走到三楼时,一道刺耳的尖叫陡然响起,伴随着桌椅倒地的声音,叫声越发凄惨。

邻居们被这叫声吓到,纷纷从各自家里走了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是咋回事啊,这声像是从老刘家传来的。”

“她家儿子不是今天回家吗?难道动手打她了?”

“不对啊,这声音……听着是老刘家的儿子啊。”

邻居们纷纷来到三楼,见到黎昭和阿浮时愣了愣,他们当中有人之前见过黎昭和阿浮,在身边人疑惑他们是谁时,告诉他们,“估计是来找宁雅的。”

302房里开始喊救命了,而且声音越来越弱,邻居们眼见情况不太妙,也就没太在意阿浮和黎昭,绕过他们走到了302房门口。

阿浮牵着黎昭的手,也好奇地张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昭昭,这是怎么了?”

黎昭也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血腥气,其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黎昭:“去看看。”

邻居老太敲着门,扯着嗓子喊:“老刘!老刘你怎么了?来开个门!”

里面无人回应,死一般的寂静在人群中蔓延着。

“多半是出事了。”邻居老太神色惶惶不安,“你们说会不会是老刘心脏病犯了?还是中风了?”

老人家的身体总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尤其是老刘本身就有基础病。

周围人一听,也觉得很有可能,刚好这栋楼里有个开锁师傅,他们赶紧打电话把人叫来。

几分钟后,开锁师傅提着工具箱来了,他知道情况紧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上手开始撬锁。

“我劝你们别开。”黎昭忽然说了一句,“快去搬家吧。”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在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黎昭,开锁师傅也停顿了几秒,“为什么不能开?”

其中一个胆子最小的女生颤抖着问道:“是、是凶手还没离开吗?”

很明显,她觉得这家是遇到室内抢劫了。

黎昭并不想多管闲事,今天懒得心情好,所以多说了两句,在开口前,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免得把眼前的人类吓死,“不是,里面有尸体,会动的尸体。”

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神经病啊!”邻居老太率先开骂,“这大白天的,你瞎说些什么,闹鬼也不是白天闹的!”

黎昭:“……”

啧,心情又开始不爽了。

阿浮挡在黎昭面前,板着小脸说道:“我爸爸才没有瞎说,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眼见这些人压根不相信,黎昭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放下了助人情节,选择尊重他们的命运。

“阿浮,我们走吧。”

阿浮牵着爸爸的手,朝着四楼走去。

等到他们父子离开后,剩下的这群人面面相觑。

“你们还真相信那疯子的话吗?”邻居老太瞪了一圈,催促着开锁师傅快点开门。

开锁师傅也不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他边开锁边嘀咕着,“这小年轻怎么比我老奶还要封建。”

“好了,开了。”开锁师傅笑了笑,但屋内传来的明显血腥味让他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

天气昏暗,刘老太家开着电灯,将屋内照得明亮,也将客厅中狼藉血腥的一幕照得一览无遗。

刘老太是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一张嘴骂起人来不饶人,她此时满口鲜血,眼神浑浊,趴在一具年轻尸体上大快朵颐。

开门的动静惊扰到刘老太,她抬起鲜血淋漓的一张脸,喉咙中发出威慑的低吼声,新鲜血肉的香味让她缓缓站起身子,手中还抓着一条断臂。

门外的一圈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当刘老太以普通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冲过来时,他们尖叫出声,四散而逃。

邻居老太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惊慌失措下反而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刘老太朝自己袭来。

“不要……不要……”

“吼!”

刘老太一口咬断邻居老太的脖子,趴在她身上啃食起来,屋内,刘老太的儿子动作迟缓地站了起来,加入了这场盛宴中。

五楼,阿浮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尖叫声,探着脑袋往下看了一眼,见到开锁师傅正在被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追赶,阿浮惊讶道:“有人受伤了,好多血。”

“那不是人。”黎昭把阿浮的脑袋扶正,“那是活死人,会咬人的。”

阿浮:“跟狗狗一样?”

黎昭:“比狗还要贪吃,它们永远也吃不饱,也不会死亡。”

阿浮点了点脑袋,正在这时,一只活死人爬上了五楼,黎昭轻轻挥手,活死人身上便燃起金色火焰,转瞬之间就剩下了一地灰烬。

阿浮崇拜地看着黎昭,“好厉害。”

黎昭:“下次你试试。”

完全没把这些活死人当一回事。

阿浮嗯了一声,去敲了敲宁雅的门,边敲边喊:“宁雅姐姐,我们来了,你在家吗?”

宁雅很快来开了门,她看上去状态很好,板栗跟在她脚边,对阿浮挥了挥它的小手。

黎昭一眼看见宁雅的下巴上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挑了挑眉,“楼下那个老人是你咬的?”

“嗯。”宁雅自然而然地承认了,语气平淡到就像被问到今天吃了什么,“她太烦了,我想让她闭嘴。”

“你见过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眼睛是绿色的女人吗?”

“见过。”宁雅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的尖牙,眼神茫然,“是她把我变成这样的吗?”

阿浮的小脑袋在黎昭和宁雅之间转来转去,他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什么呀?你们在说什么呀?”

黎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在说你玛希阿姨。”

嗯?阿浮疑惑,玛希阿姨是谁?

但黎昭没有要跟他解释,他看着宁雅,“你什么打算?”

宁雅苦笑,“我……我不知道。”

她原本打算报了仇之后就去死的,但板栗如今变成了这个模样,她又割舍不下,但她实实在在地杀了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起来。

黎昭提醒她:“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已经不算人类了,”

宁雅抱起板栗,“那你们又是什么?”

“人类称呼我们为诡异,你现在也算是半只诡异。”黎昭指着板栗,“它也是一只小诡异。”

宁雅愣了片刻,这是她从未接受过的概念,她喃喃自语:“那知白……”

黎昭:“也是诡。”

宁雅忽然之间松了一口气。

【阿浮阿浮!阿浮你在哪里?】

阿浮被喊得一愣,仔细辨认了一下这道活泼声音的主人:【达洛姐姐?】

【是哒!】达洛一如既往地活力四射,【你知道那个叫宁雅的人类在哪里嘛?知白让我来带她去玩,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黎昭很意外,他正愁该怎么安排宁雅。

黎昭问宁雅:“知白让她的朋友带你去玩,你愿意吗?”

一听是知白的朋友,宁雅立马点头答应了。

阿浮把达洛喊了过来。

达洛:【马上到。】

窗外忽然响起枪声,阿浮趴在窗台往下看,那批活死人跑出了居民楼,一批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守在大门处,对着这些活死人火力全开。

其中一个人很眼熟,阿浮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这人的身份,但死活记不起来。

“必须将他们控制在这个小区之内,一个都不许逃出来。”齐百凡脸色凝重,“再去召集更多人手,同时密切注意网络舆论,今天的情况半点不许透露出去。”

宁雅身边的板栗属于诡异,所以抓捕宁雅的任务交到了诡异管理局,齐百凡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很简单,见到现场却傻了眼。

没人告诉他来抓杀人犯还要兼职打丧尸啊。

齐百凡内心崩溃,但他知道情况危机,努力稳住情绪,对下属发号施令,“另外将这片街道封锁,让相关部门配合,勒令所有人待在家中。”

下属也清楚事情严重性,立即动身去做。

活死人的感染速度极快,这所老小区中大部分都是带着孩子的老年人,面对这群非人生物毫无抵抗力。

活死人的队伍极速壮大,他们身上被啃食得坑坑洼洼,不顾一切地朝着齐百凡他们冲过去。

“砰!砰!砰!”

子弹穿透他们的身体,但活死人无痛无感,连奔跑的速度都没有慢下来。

行动组只能换上威力更大的狙击炮,在强大的炮火攻势下,活死人被炸得四分五裂,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残肢断臂还在朝着活人的方向挪动。

齐百凡怒骂一声:“靠!这是什么玩意!”

楼上,阿浮看到这一幕也很不适应,他忧心忡忡地问道:“这些活死人会不会把这些人类都吃掉啊?”

万一它们跑出去了,把木木他们也吃掉了该怎么办?

黎昭转而看向脸色难看的宁雅,“你能控制它们吗?”

宁雅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伤亡,她抱紧了板栗,尝试了片刻,颓然地摇摇头,“我、我做不到……”

“正常,估计只有玛兮才能做到。”黎昭看着朝着大门逼近的活死人们,思索着等这群人类坚持不住了,看在沈安和沈嘉木的面子上,他就好心出手帮个忙。

【我到啦~阿浮我看见你们啦。】

达洛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响起,阿浮下意识抬头看去,厚重的乌云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赤红色身影在飞动,阿浮露出笑容,【达洛姐姐,我也看见你了。】

【你身边的那个女生就是宁雅吗?】

【是的是的,姐姐你要带她走嘛?】

【昂!】达洛想了想,【下面的人太多,我不好露面,你让她跳下来,我接住她就跑。】

阿浮把达洛的话转述给宁雅听,宁雅也抬头看了眼天空,但她什么都看不到,面对五楼的高度,宁雅狠下心,“好。”

宁雅抱着板栗跨上窗台,呼啸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她看着令人腿软的高度,闭上眼,纵身往下一跃。

失重的恐惧席卷而来,但转瞬之间,宁雅感觉到温暖拂面而来,自己也落在了实地,她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细腻精致的赤红色鳞片。

达洛接到宁雅,转身欲走,但被黎昭喊住。

【先等等,把那群活死人处理了。】

达洛低头一看,确认了目标,【简单。】

她扇动翅膀,快速俯冲了下去,在活死人的上方拔地而起,周身萦绕的高温在瞬息之间化作火龙卷,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活死人席卷而去。

达洛的飞行速度太快,人眼无法捕捉到。

在齐百凡他们眼中,这道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凭空而起,几秒之内就将他们无比棘手的丧尸烧成灰烬。

雨哗哗落下,将地上的灰烬冲进下水道。

阿浮在楼上看得小嘴微微张大,感叹道:“达洛姐姐好厉害啊。”

“你以后会比她更厉害的。”黎昭抱起阿浮,“走了,回家吃饭了。”

临走前,阿浮看了眼达洛她们离开的方向,由衷希望宁雅能重新开启新的幸福生活。

“嗨!你叫宁雅对吗?”

半空中,宁雅还在呆愣之际,只听威风凛凛的巨龙口吐人言,嗓音活泼,听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我叫达洛,是知白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的哦。”

宁雅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看着下面变成蚂蚁大小的高楼大厦,手边是她的板栗,她心中无端感到无比畅快,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嗯,谢谢你们。”

只是还没开心多久,宁雅就感到有一丝不对劲,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原本她有一头柔顺的黑长直,但不仅颜色变成了枯黄色,发尾被烫得发卷。

宁雅难以置信:“我头发怎么卷了?”

达洛心虚道:“嘿嘿,抱歉啊我刚才忘记你还在我背上,没控制住火候。但往好处想,你没熟,已经很幸运了。”

宁雅:“……”

莫名感觉前途莫测。

第58章 图书馆半日游

深夜,一个论坛消息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主题:惊天大新闻!二阳路那边出现了好多丧尸,上面派了很多人来杀,楼主就住在附近,那动静简直吓死个人。】

正值熬夜党潜水,帖子一发,立马吸引了众多看热闹的人回帖。

【v我50,助力丧尸夺取城市。】

【v我100,助力一个火箭炮。】

【v我……】

很可惜,队列在前面几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的破坏中逐渐跑偏,楼主崩溃出来挽回节奏:【你们给我滚蛋!真是有丧尸啊,就在我家隔壁小区里,我拿望远镜看到的!】

【不懂就问,你大白天的用望远镜看隔壁小区是想做什么?】

楼主心虚了两秒:【……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丧尸啊!就是电影里那种嗷呜乱叫,把人类当零食,一口一个的丧尸啊!】

【家住二阳路附近,今天上午确实听到了很大的动静,但新闻上不是说是有凶手逃到了那边,所以才被封锁了吗?】

【就是那个在商场里公然砍人的那个女的?】

【我之前见过她,确实是住在这附近,看上去精神有点问题,做出砍人这种事也不稀奇。】

楼主很无奈:【喂,我们好像在讨论丧尸哎,你们是不是跑题了?】

但下一秒,整个帖子404了,楼主也收到了官方警告,看着偌大的“禁止传播谣言,请相信科学”几个字,楼主无能狂怒。

这个世界肯定是出了大事,楼主抄起键盘再一次发起帖子,这一次他特地加上了视频,但帖子压根发不出去,他的账号也获得了八十年禁言。

今夜又多了一个心碎的人。

研究所中此时还在加班,一间由特殊材料制成的小房间内,一只丧尸被捆住四肢,它徒劳地挣扎着,发出阵阵低吼,牙齿缝中残留着血块。

“其他的都被那火烧没了,就剩下这一只。”齐百凡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里面的丧尸,斜靠在墙上,“这只也是运气好,没跟上大部队,在楼里吃独食,我就把它逮回来了。”

所长奶奶审视着这只丧尸,问身旁的研究员,“有办法让他恢复吗?”

研究员拿着一叠数据检测报告,脸色凝重,“它的基因序列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地重组,按照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达不到救他的程度。”

所长疲惫道:“那大家开个会讨论一下,该不该留下他。”

所长奶奶的助理立马召集高层开会,在会议上,齐百凡重点讲述了这种活死人的危害性,“它的身体部分都能独立行动,一旦有人受伤,将会在一到三秒内感染。”

“除非把它轰成渣,不然它还能伤人。”

喻霖眉头皱起,他那个文明的尽头并没有这种丧尸出现,但这种只要躯体存在,就能无限复生的能力让他想到了自己。

喻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他不清楚他体内的那部分诡异基因来自谁,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会议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销毁丧尸的决定以三分之二的票数压倒性获胜。

负责看管丧尸的警卫得到消息,眼中也满是喜悦,这种怪物就不该留下来。

玻璃门侧边有一个红色按钮,按下按钮后,小房间的墙壁上将会喷射出高温火焰,将丧尸火化。

但在警卫按下门外的销毁按钮之前,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位研究员,手中拿着丧尸的各项数据的报告,“先等等。”

男人是研究所的副所长,他的话,警卫不敢不做。

副所长注视着房间里的丧尸,低头看了眼报告,视线从“只对普通人类的血肉更加食欲”这一行字上掠过。

一分钟后,副所长对警卫笑了笑,“抱歉,只是对它感到很好奇,想来看看,你继续吧。”

警卫点了点头,对这位平易近人的副所长很有好感,在他离开后便按下了红色按钮,小房间内变成一片火海,隐约间可以看见丧尸的身体在缓慢消失。

……

另一边,阿浮重新过上了每天按时上学放学的日子,但板栗不在,阿浮和0021都不适应了几天,尤其是0021,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迷了下去,连翻垃圾桶也不积极了。

幸好0021还有它的那群小狗小弟们哄着它,让它逐渐从低落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时间转瞬而逝,眨眼间学期已经到了尾声,也迎来了期末考试,阿浮终于感觉到了紧迫感,开始临时抱佛脚,每天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多,看得郁仪玄和黎昭都于心不忍。

“唉,亲爱的,你觉得我们家阿浮是不是太辛苦了,之前他九点就睡了。”郁仪玄在阿浮去上学后,坐在沙发上对着黎昭长吁短叹,“他脸上都没有笑容了。”

黎昭认同郁仪玄前面的那句,后面的半句纯属胡说,昨天阿浮放学吃冰淇淋时,脸上还挂着笑。

对于阿浮熬夜学习这件事,黎昭对奈奈说道,“你记得每晚提醒一下阿浮,让他早点睡觉,别熬夜。”

奈奈吃着吐司面包,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迷茫,“什么,阿浮没有熬夜啊。”

黎昭、郁仪玄:“……?”

没有熬夜?

郁仪玄诧异:“他房间的灯不总是等到十二点多才关的吗?”

“是啊。”奈奈点头,慢吞吞说着,“阿浮差不多八点钟坐在课桌前面学习,但他翻看课本后,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没有熬到十一二点。”

黎昭和郁仪玄都沉默了片刻。

奈奈补充道:“他一直不关灯,晃得我都睡不着了,我只好起来把他抱到床上去,然后关灯。”

事到如今,黎昭和郁仪玄才知道十二点不是阿浮学习的极限,而是奈奈忍耐的极限,同时他们俩也很欣慰,看来阿浮把自己养得真的很好。

“小霖哥哥,我真的学不会。”

课堂上,阿浮再做了几道数学题之后,可怜巴巴地趴在桌面上,泪眼汪汪,“怎么办,我考试不会考最后一名吧?”

喻霖看了眼他做的题目,基本上全军覆没,照这样的概率来看,考最后一名的概率很大,喻霖张了张嘴,“你运气不错,兴许选择题能多蒙对几个。”

阿浮泄气地叹出一口气。

学习好难,数学好难,哪哪都难。

不行!阿浮突然坐直了身体,他能接受自己考倒数,但绝对不能是最后第一名,他重新翻开课本。

他一定可以!

呜呜呜呜他不行。

考试现场,阿浮趴在桌面上,对着卷子上的题目束手无策,做也不会做,走也走不掉。

阿浮环顾一圈,除了他之外,每位同学都在奋笔疾书。

难道题目很简单吗?阿浮带着疑惑重新翻看了一遍题目,结果没有因此发生丝毫变化,依旧很难。

看来笨笨的只有他一个。

熬到考试结束,监考老师走下讲台收试卷,阿浮似乎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跟试卷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依依不舍地把空了大半页的试卷给交了上去。

“我一定是最后一名。”阿浮悲伤地跟喻霖说着,“我什么都不会,我竟然考睡着了。”

喻霖惊讶了一瞬,阿浮说题目不会做很正常,但直接在考场上睡着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阿浮吸了吸鼻子,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喻霖震惊阿浮还能有这样的认知,“那……你加油。”

阿浮握紧拳头,他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回家的路上,阿浮将他可能会考倒数第一的不幸消息告诉给爸爸们。

黎昭丝毫不在意,见阿浮哭丧着小脸,安慰他道:“成绩都没有出来,倒数第一不一定是你。”

阿浮哼哼唧唧:“没人做得比我更差了。”

“宝贝啊,你为什么非要跟人类去比成绩呢?”郁仪玄劝说阿浮换条思路,“你可以跟他们比谁活得久,保证没人比得过你。”

阿浮:“……不要。”

其实阿浮内心也暗暗期望着,或许他真的运气好,不是倒数第一呢?

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在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被击碎,阿浮考了倒数第一,最令他大受刺激的是,年纪第一是喻霖。

“我要好好学习!”

阿浮已经规划好了时间,“我明天要早起去图书馆。”

这个方法是阿浮向他身后的那个女同学讨教来的,女生说她成绩好,都是因为她经常去图书馆里学习。

阿浮也想要成绩好,所以他也要去。

郁仪玄见他此时的奋斗劲头正高,也不想打击他的激情,跟黎昭对视一眼,“行吧,明天我们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七点,阿浮起了床,收拾好了自己,顺便去敲爸爸们的房间门,“起床啦,今天我们要去图书馆哦。”

黎昭头发凌乱地坐在床上,盯着某处发呆,脑子还没清醒。

郁仪玄叹息一声,把他拉了起来,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哭笑不得,“怎么卷到我们头上了?”

七点半,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三口前往图书馆,但现在时间太早,图书馆还没有开馆,已经是深冬的时节,树枝上挂上了冰霜,呼吸间全是白色水雾。

即便如此,图书馆外已经围着一圈圈等待进场的人,其中很多年轻人片刻有不敢松懈,拿着教材开始背诵起来。

这场景把郁仪玄和黎昭都看呆了。

郁仪玄摸了摸阿浮的小脑袋,“输给人类,你无需自卑。”

太卷了,卷到诡都害怕。

开馆时间一到,这些人如丧尸攻城般冲了进去,阿浮他们一家慢了一步,进馆后一眼扫去,大部分的位置已经坐满了。

找了半天才在三楼找到了一个位置,这个位置位于正中间,大概是引人注目,大家都不愿意坐,纷纷去选择了安静的角落。

阿浮坐在椅子上,乖乖拿出寒假作业写了起来。

黎昭坐在他身边玩游戏,郁仪玄大概是受到了图书馆里文化氛围的熏陶,在一排排书架中穿梭,最后拿回来一本古诗三百首。

图书馆中安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翻阅书籍的声音。

阿浮坐在爸爸们中间,刚开始还能认认真真地写作业,但随着时间逐渐流逝,阿浮忍不住开始走神,纤长的睫毛也一垂一垂的。

“啪!”

不知是谁的书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阿浮骤然清醒,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爸爸怎么没叫醒他?阿浮搓了搓小脸蛋,扭头一看,爸爸们也都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个人睡觉不明显,紧紧挨着的三个人一起睡觉就很明显了。

尤其是现在很多人没有座位,只能站着看书,他们有座位却趴着睡觉。

阿浮环顾四周,发现有好多人正在悄悄地看着他们,脸蛋瞬间爆红,羞耻感爆满,急忙把郁仪玄推醒。

郁仪玄慢悠悠转醒,“阿浮,怎么了?”

阿浮焦急:“快走快走,我们快回家。”

郁仪玄也从身边人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摇醒黎昭,“走吧,这里不适合我们。”

一家三口狼狈地从神圣的图书馆中离开。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郁仪玄中午做了大餐,犒劳犒劳阿浮今天受伤的小心灵,阿浮含泪吃下两大碗。

“咚咚咚。”

“阿浮在家吗?”

门外响起沈安的声音,黎昭起身去开门,沈安站在门口,沈嘉木和喻霖站在他身后。

见他们在吃饭,沈安神色中闪过尴尬,“抱歉啊,不知道你们在吃饭。”

黎昭也学会了一星半点的人情世故,“没事,你吃了吗?”

沈安点了点头,“我来是想问一下,你们家阿浮这个寒假要上补习班吗?”

黎昭:“补习班?”

沈安有些犹豫:“嗯,我之前的大学同学在附近办了个补习机构,补语数外三科,我打算把我们家木木送去,来问问你们家阿浮要不要一起去。”

阿浮早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一听沈嘉木去了,他也立马点头,“我也想去。”

补课这件事主要取决于阿浮,他同意了,黎昭也尊重他的选择。

阿浮欢欢喜喜地握着沈嘉木的手,“我们可以一起补课啦!”

沈嘉木脸上也都是笑意,补课是他自己要求的,现在阿浮能陪他一起,他再高兴不过了。

阿浮扭头看向喻霖:“小霖哥哥你要补课吗?”

喻霖迟疑了几秒,“不补。”

阿浮有些失望,但想一想,小霖哥哥的成绩很好,估计补课对他的作用也不大。

喻霖看着阿浮和沈嘉木凑到一起聊着补课的事,喻霖甚至都没有插话的余地,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相聊甚欢。

为什么他非要工作?

这个问题在喻霖回到研究所中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天呐,老大你终于回来了。”齐百凡看到喻霖立马迎了上去,“现在完全都乱套了,病人越来越多,疫苗也研制不出来,医院都放不下了。”

喻霖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我没办法,我小学学历。”

齐百凡:“……”

怎么感觉老大这才回来怨气格外的重。

难道是因为他做事不利,没把宁雅带回来吗?但这也不能怪他啊,那可是炎熇家族的诡,他扛不住啊。

“老大,你……要不要去看一眼?”齐百凡小心翼翼观察着喻霖的脸色,“所长也在那里。”

喻霖:“……去看看吧。”

研究所的附属医院中,医生护士们推着一个个哀嚎的病人去急救,这些病人无一例外,四肢极速萎缩,薄薄的一层皮附着在骨头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目前猜测这次的发病跟今年夏天那场蚊灾有关。”满头花白的教授正在跟所长讨论着这场来势汹汹的疾病,“我们怀疑是其中一部分蚊子产生了畸变,毒性也发生了变异。”

所长奶奶叹息一声:“加快疫苗的研究,病人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接连的熬夜让教授疲惫不堪,“所长,以当前的进展来看,疫苗的研究起码要三年以上。”

而病人的情况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教授想要放弃了。

绝望的情绪蔓延着,所长奶奶用着拐杖锤了锤地面,语气沉重地说道:“那也要研究出疫苗,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要是所有人都想你们这样想,大家干脆什么都不干,等死就行!”

众人陷入沉默,喻霖安静地站在一旁,在这一刻感受到现在的文明和他那个文明之间的科技差异,那时的科学家已经能熟练处理诡异带来的一切疾病感染。

但很可惜,他们现在恐怕连骨头都被风化成了渣。

等等,喻霖脑中灵光一现,不对,还有一个科学家不仅没被风干,尸体也保存得很好,如果他记得没错,那人应该是伊梵的创造者,名叫白峤语。

喻霖将白峤语的存在告诉给所长,“我有把握复活他,但你们需要去跟伊梵交涉。”

所长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

“阿浮,你们今年不回来过年?”

晚上睡觉时,阿浮接到了伊梵的电话,他躺在被窝里,抱着人鱼玩偶,床头亮着小夜灯,暖色灯光洒在他精致的小脸上。

阿浮喊了一声大伯,对伊梵说道:“不回家哦,我今年要补课。”

伊梵觉得稀奇,“你怎么也开始补课了?”

人类小孩卷学习很正常,阿浮连人类也不是,他在卷什么?

谈到这个话题阿浮就难过,嗓音闷闷的,“我考试没考好,得了倒数第一。”

伊梵憋笑:“……这么惨吗?”

阿浮:“嗯!所以我要好好学习,今年不回去了。”

伊梵:“好吧。”

另一边郁仪家族的领地内,伊梵挂断电话,没有阿浮在,偌大的家里显得空荡荡的,兔子保姆沉默地打扫着卫生,寂静得能听到外面的积雪滑落的声音。

知白从房间里出来,从冰箱里拿出冰可乐喝了一口,见伊梵躺在沙发上,随口问道:“怎么,阿浮他们不回来了?”

“嗯,阿浮要补课。”伊梵感觉无聊透顶,看向知白,“要打游戏吗?我陪你打。”

知白嫌弃道:“我才不跟你玩。”

伊梵的反应速度太人机,每次都会被系统辨认为开挂,导致知白账号被封。

伊梵啧了一声:“你的电竞室里的设备还是我去配置的。”

知白:“哦,谢了。”

伊梵:“……”

对峙之时,伊梵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秒,脸色陡然一黑,怒不可遏地把手机丢到地上砸得粉碎。

知白惊讶他反应这么大,猜测道:“怎么,你公司破产了?”

“人类那边知道了白峤语的存在,说办法能复活他,想跟我做交易。”伊梵冷笑,“他们有多大本事我能不知道?一个个的全是废物。”

“你是不是忘了喻霖那个小怪物了?”

知白提醒他,“喻霖能诈尸,说不定他还真能帮别人诈尸。”

看着满地的手机尸体,伊梵呆滞了片刻,看向知白:“……你有多余的手机吗?”

知白:“……”

真服了。

第59章 白峤语

阿浮的补课班距离小区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爸爸们的接送,选择跟沈嘉木一起步行去上下学。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阿浮跟沈嘉木在门口道别,他慢吞吞拿出钥匙开了门,推门一看,见到眼前的场景愣在了原地。

在接近零度的天气里,伊梵穿着单薄的风衣,长手长脚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盯着某处发呆,浑身笼罩着莫名的焦虑。

郁仪玄和黎昭站在伊梵面前,就连郁仪雪也罕见地变成人类外形,一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伊梵。

现在气氛凝重,屋内窗帘拉紧,昏暗的光线更为此刻增添了神秘的氛围,像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交易现场。

阿浮被这场面唬住了,“爸爸,大伯?”

听到阿浮的声音,视线的焦点转移到了阿浮身上,伊梵也扭过头看着门口的小家伙,他脸部肌肉微微松懈下来,对阿浮招招手。

阿浮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坐在他身边,疑惑道:“大伯,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伊梵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伸手揉了揉他手感极好的头发,“我……在等人。”

阿浮点点头,他察觉出伊梵现在的情绪不太对,起身给伊梵拿了一瓶矿泉水,伊梵接过后,拧开盖子一饮而尽。

阿浮:“……”

大伯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到底发什么疯?”郁仪玄没好气地说着,审视着伊梵,眼睛眯了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以往这个时候,伊梵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收藏室里,但今年不仅莫名其妙从家族领地回来,还露出一副在产房外等着孩子出生的焦虑准爸爸模样。

这种种行为都太可疑了。

伊梵下意识想否认:“没……”

“你确定?”黎昭打断他的话,危险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伊梵话音一顿。

郁仪雪凑了过来,邪恶一笑,“知白已经告诉我了哦,你还想再瞒下去?”

这是怎么了?阿浮看了看其他家人,也好奇地仰头看伊梵。

现场唯一一个对此漠不关心的只有奈奈,他对别人家族的八卦并不好奇。

伊梵面对众人的逼问,手抵着额头纠结了片刻,终于说出了实情,“我、我把白峤语送到研究所了,他们答应会帮我复活他,估计就这两天就能醒。”

说完,伊梵紧张得胸腔内的机械心脏快速跳动,观察着亲族们的反应。

白峤语跟他们不同,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伊梵很担心黎昭他们不愿意接纳白峤语。

全场沉默了两秒,黎昭神色疑惑,发出致命一问:“白峤语是谁?”

伊梵:“……”

郁仪玄故意提醒:“伊梵他老爸。”

伊梵:“………”

“不是不是。”阿浮急着举着小手,“大伯说了,那个哥哥不是他爸爸。”

伊梵很感激阿浮替他说话,但也要提醒,“别叫哥,差辈了。”

阿浮:“那叫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伊梵思索了片刻,阿浮叫他大伯,如果再去叫白峤语叔叔,感觉这叔叔伯伯的很不搭配。

伊梵放弃了:“还是直接叫名字吧。”

说到名字称谓这件事,伊梵发现了一件事,“阿浮你好像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

一直以来,阿浮都规规矩矩地喊他二伯,但对于其他亲族,阿浮会亲昵地喊他们的名字。

阿浮被问得一愣,事实上他也没发现这一点,但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阿浮仰头看了眼伊梵那张严肃古板的面孔,小嘴嘟哝了一下,却死活叫不出他的名字,似乎直呼其名对大伯来说是一种冒犯。

伊梵见他一脸为难,也不逼孩子了,“算了,你随便叫吧。”

阿浮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大伯放过了他的时候,伊梵话音一转,又问起他学习。

伊梵现在想方设法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见阿浮一动不动,催促道:“你们补习班没有布置作业吗?拿出来,我辅导你写。”

阿浮欲哭无泪:“我能先看看电视吗?”

他今天一集动画片也没看。

“你都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了,还看什么电视?”伊梵冷漠无情,“好学生从不看电视。”

阿浮:QAQ。

他求助地看向爸爸们,但很可惜,郁仪玄和黎昭爱莫能助。

伊梵:“快点。”

阿浮磨磨蹭蹭地从书包中把作业拿出来,在桌面上摊开,写作业时还撅着小嘴,满脸写着不开心。

在他做题的期间,伊梵如同背后灵般盯着他的作业看,阿浮在他严师般的视线下精神高度绷紧,写完一个题就停下来,扭着小脑袋去看伊梵的反应。

伊梵面色如常,“继续写啊,我脸上也没答案。”

阿浮花了半个小时写了一页,在他停笔的那一刻,伊梵的审判也开始。

“你就对了三个选择题。”伊梵叹息一声,“怎么会这样啊阿浮,这些题明明很简单啊。”

阿浮低垂着小脑袋:“但我不会嘛。”

伊梵:“说明你基础不行。”

伊梵拿起纸和笔,从最简单的题目开始给阿浮讲,他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比很多专业老师讲得都好。

但逐渐地,他讲题讲得忘了情、发了狠,从小学数学讲到高中物理,从基础数学讲到高数,中间还设计到了霍奇猜想,阿浮也彻底懵圈。

黎昭见阿浮都要哭了,把他抱了过来,及时叫停,“行了,今天就学到这里。”

但伊梵犹豫未尽,他左右看了看,把蹲在厨房门口等待开饭的奈奈也拉了过来,“你没事做,那你来听。”

没上过学加上深度近视的奈奈大惊失色,指着自己,“我?”

“对。”伊梵也不指望他能听进去课,往他怀里塞了几包零食,“你坐在这里听着就行。”

奈奈满意了,“好啊好啊。”

阿浮缓了半天才从知识的海洋中逃出来,他对奈奈投去同情的目光,自己去开了电视机看了一集动画片。

窗外的天色渐暗,吃完晚饭后,伊梵又拉着奈奈讲课,奈奈也很配合,反正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要零食管够就行。

阿浮小小声地问道:“你们还要上课吗?”

都不睡觉的吗?

他一说话,伊梵又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阿浮下意识站直身体,如同做坏事被班主任抓到的坏学生,在这一刻严阵以待。

伊梵:“你想学?那你也来。”

阿浮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对伊梵退避三舍,小脑瓜子极速转动:“我、我就是想问一下,大伯你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们老师讲课讲到一半还要去喝口水,伊梵已经讲了三个小时了

“不渴。”伊梵的体质显然是比那些普通老师要强百倍。

阿浮着急躲开他,边退边说:“我、我要去睡觉了,大伯晚安。”

说完闷头冲进了他的房间里,顺便关上了门,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知识总是催眠的,阿浮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躺在床上时,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伊梵讲课的声音,两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客厅里,黎昭也架不住伊梵的讲课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郁仪玄给他盖上小毯子,嫌弃地看着伊梵:“都这么晚了,你不打算走?”

伊梵停下讲课,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理解一下我,我现在很脆弱,需要你们陪伴。”

郁仪玄六亲不认,没好气地说道:“去你的,我家没地方给你睡,你自个随便出去找个酒店过一晚。”

伊梵不愿意离开,主动道:“我睡沙发。”

问题就此解决,郁仪玄抱起黎昭回房间睡觉了,顺便警告道:“随便你,晚上讲课小声点,别吵到我们。”

伊梵:“……知道了。”

小雪貂也摇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房间,等到客厅中只剩下奈奈和伊梵,奈奈顶着他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后知后觉道:“我、我不能睡吗?”

“你睡得着?”伊梵反问,“你连乘法口诀也不会背,怎么睡得着的?今晚给我背下来。”

奈奈:“呜呜呜……”

这简直是为难他这个文盲诡!

阿浮也不知道奈奈学习到多晚,只知道第二天他醒来后,伊梵和奈奈还在客厅里上课。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雪,屋内的气温在零度以下,这是个让诡感到舒适的气温,阿浮迷迷瞪瞪地走出房间,揉了揉眼睛,黏糊糊地说道:“你们起得好早哦。”

奈奈的黑眼圈更加明显了,用着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阿浮,“我根本就没有睡。”

阿浮瞬间吓醒了,对上伊梵投来的目光,阿浮浑身一激灵,连饭也不敢在家吃了,穿上棉袄,随便拿起几袋面包塞到书包里,背上书包就准备跑。

“我、我去上补习班了,大伯再见!”

阿浮夺门而出,他先去找了沈嘉木,这个时间点沈嘉木还在吃早饭,沈嘉木见到阿浮今天竟然起这么早,惊讶了好一会儿。

阿浮叹息一声:“我大伯来了,我要是不早点跑,会被他抓住上课的。”

阿浮的大伯?

沈安回忆了几秒,如果没记错,阿浮的大伯是那位身价上亿的科技公司老总,这种人平日里不该日理万机吗?竟然有空辅导孩子学习。

沈安在心中默默想着,问阿浮:“那你吃早饭了吗?”

阿浮摇摇头:“没有,但我带了面包。”

沈安起身去给阿浮拿碗筷,“面包不顶饱,吃一碗粥吧,再吃两个鸡蛋。”

阿浮在沈嘉木家里玩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丝毫不拘束地坐在了沈嘉木身边,接过沈安递来的碗,对他说了声谢谢。

沈安家的早餐很简单,清淡的白粥配上鸡蛋包子,阿浮吃了满满一大碗,“小霖哥哥回他奶奶那里去了吗?”

每年寒暑假喻霖都不在沈安家里,阿浮一直以为他是回奶奶家了。

沈安想着这两天研究所里很忙,喻霖多半是不会回来了,“他估计要一周后才回来,阿浮想他了?”

阿浮诚实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阿浮和沈嘉木一起出门。

地上是厚厚的一层积雪,阿浮刚开始乖乖打着伞,后来觉得这伞太碍事,他干脆收了起来,手中搓着雪球玩。

沈嘉木穿得厚实,一路上都打着伞,见阿浮收了伞还上前替他遮着,半张小脸蒙在围巾里,担忧道:“阿浮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不会啦。”阿浮在雪球上戳出两个眼睛,笑吟吟地说道,“我从来没有生过病。”

沈嘉木一想,自己认识阿浮这么久,似乎真的没有见过他生过病。

沈嘉木羡慕坏了,他从小就身体弱,冬天受了凉当天晚上就会发高烧,这几年来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但也还会有咳嗽的毛病。

跟阿浮这种堪称铁打的身体完全不同。

事实证明,冬天是个极其容易生病的季节,就连老师也不能幸免。

上午的数学课上,来了一位不认识的男老师,他拿着课本,脸色有些疲惫,“小朋友们,很不幸地告诉你们,你们数学老师生病了,数学课暂时由我来上。”

之前的数学老师讲课很有意思,阿浮很喜欢她,骤然换了老师,阿浮感觉到很不适应,尤其是这个新老师只埋头讲课,丝毫不管学生有没有听懂。

阿浮叹息一声,无比想念之前的老师。

补习班的作息跟学校大差不差,包午饭,下午四点放学,放学之前,班主任特地叮嘱他们要注意保暖,千万别感冒了。

最近似乎有流感,补习班里好几位老师都中招了,也有五六个学生因病请假,沈嘉木班上就病倒了三个。

“阿浮你戴个口罩吧。”

放学后,沈嘉木一见到阿浮就给他递了一张口罩,阿浮不喜欢口鼻被闷住的窒息感,推了回去,“我不喜欢戴这个。”

沈嘉木:“戴着吧,万一感冒了会很难受的。”

阿浮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戴上口罩,乖乖打着伞,跟沈嘉木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阿浮注意到路边坐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这人有点眼熟,阿浮停住脚步,青年在大雪天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袍,露出的手腕和脚腕都苍白到吓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的一圈狰狞的伤痕,仿佛这道伤口深到差点割断了他的脖子。

阿浮凑近想去看他的脸,却措不及防听到了青年的碎碎念,似乎是太久没有说过话,青年的嗓音嘶哑。

“死了也不安生,我他妈天生就是干活的命吗?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死了能休息一下,怎么会恶毒到把我复活,让我继续干活。”

“伊梵你他妈……他爸……”青年骂到一半迟疑了片刻,最后憋出一句,“他源代码的!还敢跟那群人合着伙让我去上班,幸好老子跑得快,养你不如养块叉烧包……”

青年骂得太起劲,阿浮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阿浮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惊呼出声,“你、你是冰里那个白哥哥!”

白峤语扭头看去,一个五官精致,跟瓷娃娃般的小家伙正站在自己身边,这小家伙有着一双冰川般的蓝色眼眸,此时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上去更可爱了。

白峤语盯着阿浮看了片刻,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眼中闪过惊讶,“……你是郁仪家族的小孩?”

阿浮点了点头。

“都长这么大了啊。”白峤语语气莫名感慨。

他坐在这里太久,头发和衣服上落了一层的雪,一阵冷风吹过,白峤语忽然咳嗽起来,身子颤到似乎下一秒就被迎风折断。

阿浮把伞往他的方向倾斜,给他挡雪,“你要去找大伯吗?”

“你大伯是谁?”

“伊梵。”

白峤语笑了笑:“他都混成你大伯了啊,看来这些年他混得还不错。”

“我不找他。”白峤语搓了搓手臂,“小朋友,你有钱吗?请我吃一顿饭呗,我好饿。”

阿浮钱多得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另一边,伊梵得知白峤语从研究所里逃了出来,下落不明后,急得在研究所附近到处找人,正在这时,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来自副卡的消费提醒。

这个卡绑定的是阿浮的智能手表,伊梵着急找人,只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这笔芝麻大小的开销。

第60章 大漏勺

“阿浮,你真的要带他去吃东西吗?”

沈嘉木拉着阿浮的手,用着提防的目光看着身份不明的白峤语,在这严寒冬日,这个陌生人坐在路边,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精神出现了问题。

尤其是他刚才自言自语了半天,看上去更像从医院里逃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沈嘉木抿着唇拉着阿浮,生怕他有危险,不让他跟着白峤语走。

白峤语的目光落在了沈嘉木身上,一秒认出沈嘉木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如死水般的黑色眼眸中满是疑惑。

一只君王级诡异跟一个人类小孩当了好朋友,看他们都背着书包,明显是刚刚放学。

难道这个世界,人类和诡异已经能和谐共处了?短短几秒,白峤语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猜测,眉头也下意识微微颦蹙着。

白峤语五官冷艳精致,锐利到还有攻击性,当他不苟言笑时,平白给面对他的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沈嘉木被他盯得有些害怕,睫毛颤了颤,但还是鼓足勇气站在了阿浮面前,他是哥哥,他要保护阿浮。

阿浮看出沈嘉木的防备,他对沈嘉木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认识他,他之前就住在我家里的。”

沈嘉木惊讶,“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他?”

阿浮:“呃……住在我老家。”

原来是这样,沈嘉木缓缓松开阿浮的手腕,看了看白峤语,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

白峤语并没有介意,反而多看了眼沈嘉木,对他的细腻心思感到赞赏,“没事,小孩子有防备心是好事。”

误会解除后,沈嘉木先回家去了。

阿浮带白峤语去最近的一家汉堡店,店内开着暖气,开门的一瞬间热气扑面而来,白峤语像是被烫到般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剧烈颤抖着。

阿浮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巡视了一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扭头一看白峤语还站在门口,便对着他招招手,“来这里。”

白峤语慢慢走进店内,等适应暖气后,攥紧的手才缓缓松开,但掌心留下了几道痕迹。

阿浮放下书包,问道:“哥……叔叔你要吃什么?”

白峤语坐在他对面,听到他拐了个弯的称呼,不解道:“为什么不叫我哥哥?我看上去年纪很大?”

白峤语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三岁,自认为还没到被叫叔叔的年龄。

阿浮当然也想叫哥哥,他委屈道:“但大伯不让我叫你哥哥,他让我叫你的名字。”

伊梵这是太久没杀毒,出bug了?白峤语不理解伊梵的行为,他也不想见到伊梵,不想去打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无法面对伊梵。

白峤语制作过无数个仿生机器人,而伊梵是他的第一件作品,平日里在家充当保姆机器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工作难免有不顺利的时候,白峤语在工位上冷淡自若,回到家里就开始发疯,所有癫狂的样子全都落在了他的保姆机器人眼中。

现在伊梵用了人类的思维,白峤语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跟自己的浏览器成精了一样吓人。

“行吧,你爱怎么叫怎么叫。”白峤语想到伊梵就头疼,“只要别告诉伊梵我在哪里就行”

阿浮看着白峤语,“你不想见到大伯吗?”

白峤语斩钉截铁:“不想。”

好吧,既然他不想跟伊梵见面,阿浮也就熄了告知伊梵他下落的想法,转而思考称呼问题,喃喃道:“小白、小语、小峤……”

小白这个名字撞了,阿浮在小语和小峤之间纠结了片刻,觉得小峤比较好听,询问白峤语的意见:“那我叫你小峤好不好?”

白峤语:“……”

“小”这个前缀经常是年纪大的对年纪小的爱称,白峤语的辈分升升降降,心情复杂。

看着阿浮期待的双眼,他思索了片刻,骤然想到,单论年龄的话,这小朋友似乎真的比自己要大。

白峤语叹息一声:“行吧,”

小峤就小峤吧,按阿浮的年龄来看,叫他孙子都没问题。

阿浮显然对小峤这名字非常满意,连连叫了好几声,不免好奇道:“那你跟大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白峤语:“他爸。”

阿浮震惊睁大眼,原来他真的是大伯的爸爸吗?!雪雪他们没有骗自己,可为什么大伯自己不承认?

一时间,阿浮满腹疑惑,只是看到白峤语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猛然记起他还没给他点餐。

“你等等哦。”阿浮生怕把白峤语饿死了,急匆匆跑去找服务员点单,他不知道白峤语喜欢吃什么,就把他认为好吃的都点了一份。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着满满一大托盘食物送到他们桌上。

阿浮往白峤语面前一推,“你吃呀。”

白峤语早就饿坏了,没说什么,戴上手套吃了起来。

受到天气影响,来吃汉堡炸鸡的人很少,阿浮他们来到之后的半个小时时间里,只零零散散来了几个顾客。

每次进来一位顾客,白峤语都分一股眼神看过去,辨认对方的身份,在发现全都是人类之后,他忍不住出声问阿浮,“现在人类的地位怎么样?”

阿浮一愣,“啊?”

白峤语见他不理解,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世界还是人类占主导地位吗?诡异有没有占领这个世界,奴隶人类?”

这听着跟科幻片一样,阿浮错愕地摇摇头,“没、没有啊。”

原来他们诡异还能占领世界吗?

白峤语皱眉,“炎熇家族愿意放弃祂们占领的领地?”

在他的记忆中,那时地表的温度已经不再适应人类生存,地表全部沦陷,炎熇家族的那几只龙日夜寻思着祂们广阔无垠的领土,人类只能被逼着建立地下城,逃到地底生活。

难道是他死后发生了什么,炎熇家族放弃了对地面的统治权?

阿浮听不懂白峤语在说什么,他对炎熇家族的诡了解不深,最熟悉萨米尔和达洛。

在他看来,这个家族的诡都很好玩,甚至有点以偏概全,觉得炎熇家族的诡都像萨米尔,脑子不怎么聪明。

“我不知道。”阿浮摇了摇头,“我只认识萨米尔,但最近也没见到他了,他哥哥不让他去猫咖上班,一直把他关在家里。”

白峤语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上班?”

谁上班?

炎熇家族的诡在猫咖上班?!

“是呀。”阿浮点头,“傻米在猫咖里上班,一个月有一千块钱呢。”

语气中满是对萨米尔的骄傲之情。

白峤语:“……”

不是,这年头的资本家连诡都压榨的吗?一千块能做什么?

白峤语想到自己之后的打算,忐忑地问道:“那你知道现在进厂有多少钱吗?”

这个触及到了阿浮的知识盲区,他摇了摇头。

白峤语叹息一声,俗话说得好,干一行恨一行,他现在不想从事任何动脑子的活动,只想找个流水线做事养活自己。

但目前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满怀希望地看着阿浮,“你能帮我弄个身份证吗?”

阿浮难以置信指着自己:“我?”

他才读小学啊!

“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的人类能帮忙做这个?”白峤语清楚他现在是个黑户,在这个社会什么都做不了,首要任务就是先给自己弄个身份证。

但他认识的老熟人早就死绝了,对伊梵更是退避三舍,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阿浮。

阿浮下意识想到了伊梵,“大伯应该可以。”

他听爸爸们说过,他的身份也是伊梵弄的。

眼见这件事绕不开伊梵,白峤语只好退而求其次,让阿浮跟伊梵说话时千万不要提及自己在他身边。

阿浮第一次骗人,心中十分紧张,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才拨通了伊梵的电话。

伊梵可能正在忙,电话响了好几秒后才接通,他听上去气喘吁吁的,似乎正在大街上寻找着什么。

伊梵语速极快,“有什么事快说?”

在伊梵身影传来的同时,白峤语屏住呼吸,用眼神示意阿浮。

阿浮按照白峤语教他的话术,对伊梵说道:“大伯,我、我新认识了一个诡异朋友,你能不能帮他弄一个身份呀?”

阿浮鲜少有骗人的经验,说话时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生怕被伊梵察觉到异常。

幸好伊梵现在把重心放在了找白峤语身上,丝毫没察觉到阿浮的异常,他只想早点结束对话,“可以,我把我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让他给你处理,我现在很忙,先挂了。”

话音刚落地,伊梵就挂断了电话,迅速地把自己助理的电话发给了阿浮。

白峤语在一旁听了全程,眼见不用跟伊梵联系了,脸上露出笑意,阿浮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同花招得逞的小猫。

阿浮打电话给这位小徐助理,小徐助理对阿浮很熟悉,立马起身去做。

白峤语小小声:“再让他帮我找个房子。”

阿浮:“再给他找个房子。”

小徐助理记了下来,问道:“好的,还有其他要求吗?”

白峤语摇头。

阿浮:“没有了。”

小徐助理不愧是能卷到伊梵身边做助理的顶级打工人,半个小时后,他开车来到汉堡店中,西装革履的打扮吸引了其他顾客的注意。

阿浮见到他,举手示意:“这里这里。”

小徐助理走到他们这边,在看见住在阿浮对面的白峤语时愣了一下,惊艳暂时不提,小徐助理的第一反应是这人不冷吗?

外面在下雪啊!

他衣服里可是足足贴了六七张暖宝宝才能稳住自己的风度,这人竟然比他还不要温度,佩服佩服!

小徐助理思绪万千,面上没有没有表露分毫,对着阿浮笑了笑,“阿浮,好久不见。”

阿浮:“你好~”

“这位就是需要办身份证的吧?”小徐助理转头看向白峤语,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关系我已经疏通好,您去拍个照就行。”

“房子我也已经订好,就在这附近,一个一室一厅的公寓,你看可以吗?”

白峤语惊讶他的办事效率,“当然可以。”

小徐助理带上白峤语和阿浮去办身份证,正如他所说,只需要拍个照就行,之后小徐助理将他们送到新租的公寓里便功成身退了。

白峤语拆开新买的手机,看了一眼,“好久没用过这种老古董了。”

阿浮给他转了一大笔钱,让他可以去买吃的喝的,对这笔钱丝毫不心疼,反正这些钱是大伯给他的,小峤又是大伯的爸爸,都是一家人。

对了,他的作业还没做。

阿浮问已经躺在沙发上的白峤语,“我可以在你这里做作业吗?”

他现在不敢回去,万一大伯在家怎么办?

阿浮现在对伊梵的辅导还有深深的阴影。

白峤语专注地研究着手机的功能,语调懒散:“你写呗。”

阿浮坐在他身旁,拿出今天的作业,埋头写了起来,白峤语时不时往他作业上瞟一眼,“错了,这题选A。”

阿浮不服:“明明就是B。”

“笔给我。”白峤语拿过笔随意写了两行过程,“看看,是不是你错了。”

阿浮仔细一想,确实是他出错了,脸红红地改成正确答案。

白峤语似乎一直在注意着阿浮这边,一旦他做题出了错,便直接出言提醒,再把正确步骤写下来给阿浮看。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略的解题过程。

阿浮顺利地将今天的作业全部写完,他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色,“我该回家了。”

白峤语睫毛一颤,抬眸看着阿浮,“还会来看我吗?”

阿浮点头,他很喜欢白峤语的性格,承诺道:“我放学了就来找你玩。”

白峤语笑了起来,“好,我等你。”

“对了,千万别跟你家里人透露我的行踪。”

阿浮背起书包:“知道啦。”

在阿浮离开之后,整个公寓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白峤语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感受着刺骨冷风。

他注视着阿浮撑着小伞,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的小脚印。

阿浮到家时已经快六点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晚回家。

黎昭和郁仪玄都守在客厅里等阿浮回来,在他进家门的那一刻,黎昭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回家?

阿浮先是看了一圈家里,没看见伊梵,心中松了一口气,“我、我新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我去他家里写作业了。”

黎昭和郁仪玄一看他的反应就猜出他多半在撒谎,但没有揭穿,郁仪玄还笑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在补习班里认识的?”

阿浮快速点了点头。

等阿浮走进房间后,郁仪玄感慨道:“孩子真是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

黎昭侧目看他:“你不好奇他做什么去了?”

郁仪玄:“不好奇,只要他是安全的就行。”

黎昭:“也是。”

孩子又不是他们的附属品,没必要什么都要告诉他们,他们也有自己独立的生活,阿浮这么乖,就算捣乱也不会有弄出多大的乱子。

吃晚饭时,阿浮端着他的小碗小口小口吃着,这时智能手表震了震,他看了一眼,是白峤语给他发的消息。

白峤语给他发了一碗面的图片,【你吃晚饭了吗?】

阿浮也给他拍了一张餐桌上的照片,艰难地打字,【我吃啦。】

白峤语:【真丰盛。】

下一秒,他又发消息:【能拍一张你爸的照片给我吗?】

要他爸的照片做什么?阿浮不理解,但还是给他拍了一张郁仪玄的照片,原因很简单,郁仪玄坐在他对面,比较容易拍。

白峤语那边沉默了许久,冒出来一句:【你爸整容了?】

阿浮:【?】

“咣当!”

门被重重打开,阿浮转头看去,一身雪的伊梵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回来,他眉宇难掩疲惫,坐下后便盯着地面发呆,沉默到吓人。

郁仪玄往门外看了眼,没见到其他人,“怎么了这是,白峤语不要你了?”

伊梵一大早就去研究所里接白峤语了,原本以为他会带着人欢欢喜喜地回来,郁仪玄都准备好红包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伊梵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独自回来了。

伊梵深吸一口气,颓丧地垂着头,“他不见了。”

郁仪雪乐了,开玩笑道:“不至于见到你连夜跑了吧。”

伊梵幽幽盯着这只傻貂,磨了磨牙,头一撇不说话。

不反驳就是默认了,郁仪雪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不是吧,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这都能给他碰对了?

郁仪雪这下子不敢再刺激伊梵了,默默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郁仪玄琢磨着:“会不会是研究所把他藏起来了?”

“没有,监控里显示他醒了之后,把照顾他的研究员砸晕了,还黑进了系统,关上了所有的监控。”伊梵语气艰涩,“他就是自己跑的。”

郁仪玄:“……往好处想,他这么能折腾,说明他身体挺好的。”

“但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万一他冷怎么办?”伊梵焦急得要命,“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也没有手机,想买什么吃什么都不行,说不定他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没有啊。”阿浮下意识说道,掰着手指,“他吃了两只炸鸡,一个汉堡,还喝了一杯可乐,回家之后还给自己做了一碗面。”

等他说完,家里寂静无声。

阿浮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缓慢抬起头,果不其然,每个人都在看着自己。

呜呜……

阿浮捂住自己的嘴,他真是个大漏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