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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解决 第96章 解决

桑瑜听得目瞪口呆。

俗话说, 无巧不成书,可是桑瑜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呀,居然还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还在这边感叹的时候, 那边杨大姐忽然就叫了她, 桑瑜也顾不上再想其他的了, 赶快的走到了杨大姐的身边。

杨大姐拉着桑瑜的手笑眯眯的给普开源介绍:“普局长,这一位就是我一路上都在跟你提的桑瑜了,您刚刚去参观的万年青市场就是在她的一力支持下修建起来的。”

然后又给桑瑜介绍了一下普开源, 桑瑜连忙问好。

普开源笑眯眯的看着桑瑜, 连连让她坐在自己边上的另外一个沙发上,高兴的说:“哎呀,我原来还想着能干出这么大个事情的人那得是个有点年纪的,现在看到你啊,我才知道啊,是我才是老思想啊,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 干大事儿的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着,普开源又想起了裴铮, 又招呼他也坐了下来,就开始细细的询问起两个人手里面的活来。

什么现在有什么困难, 以后对于市场以及安家装修队的定位, 还有那未来想要怎么弄。

普开源不愧是干经济的, 又是从这个木材厂里面出来的, 他问得很多的问题都非常的接地气, 也非常的具有代表性。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桑瑜和裴铮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特别是桑瑜,这个万年青就是她一手干起来的, 万年青市场里的一块砖头她都能够说得清清楚楚。

她应对得十分得体,既体现了万年青走到了这一步的不容易,也突出了杨大姐对于自己的支持,更提及了自己以后对于市场的定位。

“我觉得,万年青市场,作为一个卖菜的市场只是一个最开始的功能,随着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这个功能肯定是太单一了,所以,我们要为这个市场增加更多的功能。”

“比如,我们可以注重起群众的娱乐的生活,给市场里面加上电影院这样的娱乐设施,我还看到了,现在很多青年很喜欢去舞厅,但是,我觉得跳舞课不仅仅是年轻人的特权,我们中老年人也可以参与进来,那么我们就可以加上广场,让为他们提供跳舞休闲的场所。”

“而这些场所就能带动起更多人的就业,比如卖瓜子的,卖冰棍的,还有打扫卫生的等等等等。”

桑瑜一开始说得时候还很紧张,可是随着越说就越兴奋,侃侃而谈,裴铮看过去,只觉得桑瑜整个人像是一个太阳一样,在闪闪发光。

普开源听得也是不住的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这一看就一个很长远 计划是不是?”

“是的,而我最近的计划就是,先让万年青在过年的时候在火热一把,让大家知道万年青可不仅仅只是卖菜的市场,也是一个购物的集中场所。所以 ,我们打算招商,让更多的想要和我们一起成就一番事业的人加入我们万年青。”

普开源笑得十分的开心,他不光是自己听,甚至还掏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下桑瑜跟裴铮说得那些事情。

说完这些,普开源就说:“现在可真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你们想得这些才是我们国家的未来,是滨江的未来。”

说到了这里,普开源又问:“那么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困难啊?”

桑瑜和裴铮互相看了看,也不胆怯,毕竟像是这种送到了头上来的好事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于是,桑瑜说:“我这边能想到的有两个,第一个是电话的问题,我们现在万年青市场里面还没有一部属于自己的电话,平时如果有个什么事儿的,打个电话可麻烦了,有时候外面有客户找我也是找不到。我前几天去找了县长了,县长也帮我去问了,但是邮电局那里卡着,说是不能给个人开一条线路。”

说到这里桑瑜笑了笑:“既然普局长问了我了,那么我也就大着胆子问一问,可不可以帮我们万年青市场专门申请一条电话线路。”

普开源立刻对秘书说:“这个回去就跟邮电局那边联系,一定要给万年青市场给落实了,总不能这边有人为经济披荆斩棘,那边还不给准备粮草吧。”

秘书连连点头称是,普开源又问桑瑜:“你刚刚说了第一,那就一定还有第二吧,没事儿一气儿说了,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办了!要是我能帮你办了,那就现在给你办,要是我现在不能帮帮你办,也得给你想想办法。”

普开源说了这个话,无论是杨大姐还是岳金铭都立刻看向了桑瑜,特别是岳金铭,看向桑瑜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浓浓的警告,还有一丝的惊慌。

刚刚裴铮跟桑瑜描述的时候,还提了一下,他们到的时候,站在门外就听到了桑瑜跟岳金铭的争执,只是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争执,听到得更多的就是岳金铭那长篇大论的教训桑瑜,还有桑瑜的反驳,以及后面两个人吵了起来。

这也能够了解为什么现在普开源让桑瑜继续提要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岳金铭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桑瑜这个时候也挺犹豫的。

因为杨大姐现在回来了,那么她的这个身份证的事情,无论这个岳金铭还想冒什么坏水都不会成功了,那是必定能办成的。

不管岳金铭多么的可恶,心眼又有多小,他毕竟是这个木材厂的厂长,普开源他们在的时候,自己就算能压他一头,可是只有不把他完全的捏死,等到普开源他们走了,对于自己来说,那就是埋下了一个炸弹了。

既然如此,要不要说呢?

桑瑜正这么犹豫的时候,岳金铭反而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笑呵呵的开了口,“普局长,桑经理可是我们这里的大红人,我们木材厂的大名人,她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给她解决的。”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掀开了袖子,看了看手表:“哎呀这时间都快到五点钟了,普局长,你们这一路上一定累了,走走走,我陪你们去休息休息,晚上去我家,我让我老伴好好的准备一顿饭,我们好好的叙叙旧。”

桑瑜眯了眯眼睛,岳金铭这个举动无疑是想要欲盖弥彰,不想自己提及身份证的事情,更不想自己跟普开源过分接近,所以就想要拉走普开源。

事实上,杨大姐和普开源他们确实挺累的,这一路上坐了三十几个小时车,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到了桑瑜这里已经是强打起精神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他们确实要好好的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了。

杨大姐难得没有反驳岳金铭,也想劝着普开源去休息。

可是,没有想到普开源却环顾了岳金铭一下,不咸不淡的说:“我怎么好像听你说的,桑瑜就应该做饭洗衣服带孩子,不要管万年青才是正事?”

岳金铭当时是为了气桑瑜,那可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话都被门外面的普开源给听了去,现在还被拿出来嘲讽自己,顿时他的脸上就流淌下了几滴冷汗。

他干巴巴的解释:“我就是跟桑瑜开玩笑的!”说着转回头,在普开源看不见的角度,凶悍的瞪着桑瑜,意思就是让桑瑜配合自己的说辞:“是不是,桑瑜,我刚跟你开玩笑吧。”

“岳金铭,你那个是什么眼神?”裴铮虽然全程并不怎么多话,可是一直都观察着屋子里面所有的情况,当看见岳金铭那瞪向桑瑜的眼神的时候,他刚刚就没有消散掉的不爽一下子就顶了出来。

岳金铭只想着威胁一下桑瑜,却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裴铮的存在,现在被裴铮喊了这么一嗓子,脸上的表情还有完全收完,就被杨大姐和普开源看了个清楚。

杨大姐心中忽然就沉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桑瑜不会平白无故来找岳金铭,而且以桑瑜的脾气,基本上不会到跟人撕打的地步,那么今天怎么了?刚刚他们没有听到的部分又是什么?

而桑瑜原本的犹豫在岳金铭的威胁眼神,以及裴铮这喊了一嗓子之后,她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现在其实已经算跟岳金铭撕破脸了,她再怎么犹豫要不要给岳金铭留面子,只要普开源他们走了之后,这个人都会跟自己过不去。

就算自己这一边有杨大姐,可是杨大姐并不是一把手啊,好多事情,她也别不过岳金铭。

如果自己今天不把身份证这个事情说了,等到了普开源他们走了,岳金铭这个老登真的拿着鸡毛当令箭,死咬着不给自己办理身份证怎么办?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斗争桑瑜其实不想参与,她只想挣钱。

这样的话,倒不如先抖出来,把好处拿到手里面才是落袋为安,至于之后的事情……

天塌下来了,那还有高个子顶着,明天的事情都还没有过到呢,她在这里忧愁个屁啊。

这一瞬间,桑瑜就做好了决定。

杨大姐也是这个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意有所指的问:“小桑,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这边都顺利吧?”

桑瑜一把就反握住杨大姐的手,看向了普开源说:“普局长,确实是还有一件小事儿,本来这种小事儿不应该拿出来麻烦你的……”

岳金铭已经紧张起来了,他慌忙就打断了桑瑜的话:“你既然知道是麻烦就不要说话了,桑瑜,你说你这个人,真的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始当染坊了!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没看见普局长他们有多累,能不能让他们先休息一下,你有点什么事不会明天再说吗?”

这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大帽子扣下来,几乎把桑瑜给气笑了,好在普开源可不吃岳金铭这一套,他皱着眉打断了岳金铭:“我在跟桑瑜说话,你老插什么嘴,是不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让桑瑜给拿住了。”

“没,没有!”岳金铭被普开源给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那你就老实的在一边呆着,我要休息还是什么,我自己会安排!”普开源皱着眉头,颇为严厉,一下子就把岳金铭那嚣张的气势给压住了。

他看了看普开源,又看了看其他人,发现确实自己没有说话的余地,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后面去了。

普开源心里对于岳金铭有气,可是又不便在裴铮和桑瑜面前发出来,只能不看他,对着桑瑜笑眯眯:“桑瑜,你说,我们商务局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解决后顾之忧的,不管什么事儿,大胆说。”

桑瑜这一次不管站在人后的岳金铭是怎么的狰狞的瞪着自己,她都只当做自己看不到,说:“是这样的,普局长,我们万年青在年前的时候想搞一个大酬宾,主要就是丰富一下大家的年货,所以,我打算去一趟C城,看看能不能进到合适的货物。”

普开源听着也觉得对:“是,这个过年的时候,就是老百姓最需要丰富自家的时候,有时候我们百姓手里有钱,可是,买不到东西,这就不好了,桑瑜你这个想法很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我是打算十二月底的时候去,不过,问题就是在这里。”桑瑜一边说一边笑了笑:“我现在不是停薪留职了吗?我现在属于单位不管理的人员,我这样的人开不到介绍信,开不到介绍信,我就想出门也出不去。”

“这不正好吗,国家不是要开始弄身份证,听说第一批身份证下来的时候,就能在十二月月底,我就觉得正好赶趟,看看能不能给我在第一批办了身份证。”

“可以啊!这个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是顺带手的事儿吗?”普开源一听就是这个事儿,一口就答应了。

反而是一边的杨大姐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拉了一把桑瑜:“我走的时候,不是已经交代下去了,给你登记了,第一批就给你办嘛,怎么还拿出来说,没事儿的话,那这就散了?”

桑瑜:“是啊,到昨天为止我也以为我能办,但是今天早上工会来通知我,说我不能第一批办。”

杨大姐的眉毛都竖了起来:“谁说的?我明明交代下去了,谁说的不能办?为什么不能办?”

桑瑜也不因为杨大姐的焦躁而生气,她依旧心平气和的笑眯眯:“因为我现在是停薪留职啊,按照省里面发下来的规定,我只能第二批办,不能第一批办,所以,我就不能办了。”

说到了这里,桑瑜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抬眼看向了站在人后面尽量的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的岳金铭,毫不客气的点明:“你说是不是,岳厂长。”

普开源原本还想着是多简单的事情啊,然后在杨大姐跟桑瑜说话的时候又想起来,自己在万年青市场里面逛的时候,明明是听市场的工作人员说,桑瑜来厂办是来办身份证的事情的。

而且杨玉芬还跟他说过,她走之前特意的把桑瑜的名字放在了第一批办理里面,现在怎么桑瑜还会说不能办,办不下来?

不就是一个身份证吗?又没有什么难度,报上去就能办的,怎么就不能办,办不下来?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而等到桑瑜笑眯眯看向了岳金铭的时候,普开源心里面的疑惑一下子就全部的解开了。

是岳金铭在中间卡人家脖子了,不给桑瑜办理。

也是在这个时候,普开源突然就想明白了刚刚在门外面听到了岳金铭的得意洋洋是在得意什么,而桑瑜的愤怒发火又是在愤怒什么。

一时之间,从在省里面就有了的怒火一下子按不住了,他无法控制的在沙发扶手上用力的拍了一下。

普开源本来就坐在屋子里面的C位上,现在一下子的发飙,立刻就然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不过他立刻就收敛了自己的怒火,还是冲着桑瑜和裴铮露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来:“行,你放心,身份证的事情肯定在第一批给你办了。”

说到这里,普开源用眼风秒着瑟瑟缩缩的岳金铭,淡淡的说:“确实,你这个停薪留职是要第二批办才符合规定,但是任何时候也有特殊情况,只要是合理的,我们作为人民公仆的就要为群众特事特办,更不要说你这个办身份证可是为了万年青的正事,一定要支持。”

得了普开源的答应,桑瑜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后面普开源又问了裴铮的要求,裴铮也只是说了身份证的事情,普开源也跟着一口答应:“你们可都是万年青市场的顶梁柱,这个事儿该办,而且要快点办。”

桑瑜跟裴铮也是有眼力见的,很明显的普开源和杨大姐以及木材厂的其他领导还有事情,他们也算是汇报完了工作,便跟着裴铮告辞了,离开了厂办。

走在路上桑瑜还在问裴铮:“你说,这一次他们下来就是为了看我们万年青的呀?”

裴铮抓了抓头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是我又觉得怕不光光是这样的。”

桑瑜也是这么觉得,但是还有些其他什么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裴铮又后怕的问:“要是今天我们到得晚一点了你怎么办?”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来桑瑜就想起来了自己跟岳金铭对上的事情,她气呼呼的说:“哼,那该担心的就是他岳金铭了。”

桑瑜一边说,一边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做出一副殴打的架势:“就他那个吃成了猪头一样的体型,还有他还喝了酒,他想打过我?想得美!你们要是来得晚一点了,我就让他尝尝什么是社会主义的铁拳。”

裴铮看着桑瑜那个气势汹汹的样子,愣了几秒钟,然后才无奈的笑了笑,不等桑瑜问他笑什么,他忽然就一把拉住了桑瑜的手腕。

桑瑜一下午也没有活动,就在厂办耗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再加上还跟岳金铭吵架又遇见了普开源,这个情绪也是起起伏伏的,导致她的皮肤发凉。

可是裴铮的手不一样,他的手宽大又厚实,手指更是修长有力,当他握住桑瑜那冰冷的手腕的时候,桑瑜居然有一种被烙铁烫了的感觉,吓得她连忙抖手,想要把那团火热给抖开。

特别是这个时候,跟他们迎面走过来了两个人,虽然和桑瑜不怎么熟悉,但是认识,就张口跟她打了个招呼。

桑瑜此时此刻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她一把把自己的手腕藏在了身后,另外一只手还使劲的推裴铮的手,人更是巴不得距离裴铮十万八千里,不认识才好。

只可惜,裴铮的手像是烧火的铁钳一样,不光是滚烫,还紧紧的扣住了桑瑜的手腕就上了锁一般,别跟桑瑜怎么抖,抖纹丝不动。

一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了,桑瑜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瞪着裴铮,想要质问他干嘛拉住自己。

不想,裴铮比她的动作还快,他仔细的看了看桑瑜的手腕,那里有一条伤口,桑瑜一直都没有发现,看起了是跟岳金铭争执的时候受的伤。

“疼不疼?”

“不疼,你要不提,我都没感觉到。”桑瑜这才明白了裴铮突然拉住自己的原因,她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说不出来。

而裴铮则扯了扯嘴角,凉丝丝的语调中有着毫不掩饰的不愉快,他确认了那只是一块擦了皮的小伤口,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时候,就放开了桑瑜的手腕,反而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了?我很丢人吗?”

“我……”桑瑜想起自己刚刚的那个动作,换个角度想确实有点伤人,她干笑两声:“那啥,我们不是还没有处对象嘛。”

裴铮:“所以,你就可以不管不顾的跟人撸袖子打架嘛?”

桑瑜:……

不是,这个事儿刚刚不是说完了吗?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王自力,那是因为王自力就是一个弱鸡,所以你就觉得你打得过所有的男人了,你就打得过岳金铭了吗?你没看见岳金铭那一身肥肉跟墙一样。你打得过吗?”裴铮越说越生气。

桑瑜则完全被裴铮的生气弄懵了。

她不太明白的看着裴铮那张俊秀的面孔,因为生气更是变得艳色无边。

“你在生气啊?”

“我不该生气吗?你遇到这种烂人你不是应该想着先回来找人帮忙吗?”裴铮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说得把我放在排队的第一位,你到底有没有当真啊!”

第97章 第97章 大棚菜 第97章 大棚菜

这个年代的人表达情感都比较含蓄, 特别是在这种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那说话就更含蓄了,再一个, 裴铮也不太常说一些直抒胸臆的话, 现在发着脾气说了这么一堆的话, 桑瑜愣了一会儿才算是明白了裴铮的意思。

其实也简单,裴铮就是觉得桑瑜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又没有来叫他, 万一当时没有那么凑巧的普开源他们的到来, 说不定今天她就要跟岳金铭干起来。

而对方是个男人,还是木材厂的厂长,要是真的打起来,桑瑜可是占不到便宜。

当然这是裴铮的想法,可是对于桑瑜来说,在她没有重生之前的几十年的岁月中,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处理。

不过, 她并没有拒绝裴铮表现出来的焦灼和担心,反而有了一种陌生的温情, 那是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是一种出了什么事儿,别人都在问结果, 而只有他问你有没有受伤的温情。

在这十一月的冬日里面, 这份温情让桑瑜觉察出了一种春天才会有的生机, 正在她的生命里, 她的心里肆意的生长了起来。

桑瑜笑了笑, 她没有再这个事情上多解释。

因为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对错,只要是她感受到了来自裴铮的那一腔炙热而真诚的心怀就好了。

她说:“好的!我知道错了,下一次, 我一定不这么干的。”

裴铮也是好哄,听到桑瑜这么说,似乎心里面的气儿也就跟着顺了不少,不过,很快他又愤愤不平的指责桑瑜:“刚刚那两个人来了,你还藏着我!”

桑瑜干笑几声,把这件事个敷衍了过去。

她能说自己其实对于答应把裴铮排在第一位这个事儿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感嘛?被人看到了,只是本能的觉得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不太好,根本就没有把一个男人跟裴铮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裴铮显然是对于桑瑜这样的敷衍十分的不爽的,这一刻,他像是一个没有得到自己希望答案的孩子,非要逼着桑瑜说一个明确的表态出来。

“不行,你必须跟我说一下,我是不是排在第一位?”

“是是是,你就是第一位。”

“那么下一次遇见人了,你可不能甩开我!”

“我这不是不习惯身边有人吗?”

“那你习惯习惯我呗。”

“行行行。”

……

十一月中旬的日光偏西很早,哪怕才六点,天都已经快黑了,最后一丝的夕阳将那红色的光罩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背影脱得很长。

在桑瑜看来,像是普开源这样的领导下来,能来自己的市场逛一天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应该和自己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了,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二天又被杨大姐给抓着去陪普开源了。

这一次是去了四平乡。

杨大姐在车上跟桑瑜说,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说起这个冬天的时候蔬菜种类十分的单调这件事,而杨大姐为了凸显他们的万年青和其他地方的市场不一样,就多了一句嘴。

她说了万年青马上就要有小青菜上市了,他们木材厂的职工这个冬天可是有口服,能吃到春夏秋三季才会有的时蔬。

一说起这个,普开源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连连询问了杨大姐是怎么回事,可是杨大姐也就是在开业那天听桑瑜说了一嘴,更多的信息自己也不知道。

这就是今天一大早她又被杨大姐揪来给普开源作陪,而普开源更是兴奋,他其实对于农业不是太懂,可是他懂经济,当他听到了在冬天都能有春夏秋三季的蔬菜吃的时候,他立刻就敏锐的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一行人,三辆车就这么开到了四平乡。

冯美华看到三辆吉普车停到自己家的门口的时候,人都傻了,当从桑瑜那里知道是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来自己家看大棚的时候人就更傻了。

她操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磕磕巴巴的给普开源介绍大棚,又亲自带着普开源和秘书及随从钻进了大棚,在里面细细的观看。

普开源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从桑瑜那里了解到了关于大棚种植的基本信息了,可是所谓的百闻不如一见,听得再多,都比不上他亲自用手摸一摸那嫩绿的小菜苗,看一看那已经有鹌鹑蛋大小的番茄。

中午的时候,普开源一行人就是在冯美华家吃的,吃得就是那刚刚才大棚里面摘下来的各种小青菜,他一边细细的品尝一边问:“你们这个菜要上市了吗?”

冯美华在这个上面是有着绝对的发言权:“快了,我们有四个大棚里面是专门种这样的小菜的,按照它们的成熟时间我们分批上,我算过了,也就是三四天后,就能有第一批的菜到市场了。”

“那你这一个棚子能卖多久?”

“一个棚子怎么也能卖半个月吧。”

因为是刚刚开始种,所以无论是冯美华还桑瑜都是比较谨慎的,还是得看市场反应。

“那你这四个棚子的菜,两个月能卖完了呀。”

“差不多吧,这不是还没上市呢,具体也不清楚,但是不管如何两个月都能卖完了。”

“这个小菜种个一茬要多久?”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滨江的冬天出太阳,这个大棚里面暖和,小菜们长得可快了,也就四十天到四十五天就可以完全成熟了。”

普开源这么一了解,算了一下,都有点吃惊:“那你这完全是可以转圈卖啊,一个棚子接着一个棚子。”

冯美华笑眯眯的点头:“是,这个法子还是桑瑜给我想的,我一开始想着一起下种,桑瑜说,如果一起下种,那么都是一个时间成熟,卖不出去就烂在地里了,最好就是这么错开了时间下种,无论是收获也好,上市也好,这个做法都最好。”

普开源一边点头一边对着桑瑜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个年轻人可真是不得了啊,心细、谨慎还胆子大,最重要的是,她对于市场的把握似乎一直十分的清晰。

也难怪她能搞出一个万年青来。

于是普开源又问了问冯美华现在大棚的规模,冯美华说:“我们家第一批最开始建的有二十三个,后来我又去村里面租了一点地,后面盖了四十个,全现在全部加起来有六十来个,不过,能上菜的只有前面这二十三个,后面的四十个还得再等一个月,才能陆陆续续上。”

而一个月多月之后,就是一月份,距离过年没有多久了,那个时候正好就是大家购买力最强的时候,可以预见的,冯美华家的这六十个大棚今年可是要火啊。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家还有其他家也在盖大棚吗?”

“对,现在暂时还有一家,就是村尾那家养鱼的,他们家也有几十个大棚。”

“那村子里面其他家有弄这个大棚吗?”普开源急切的问,他的脑子里已经对于这个大棚产业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需要更多的案例和范本。

冯美华却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普开源有点意外,按道理这样的好事情大家都应该积极的相应才是啊。

桑瑜在一边开了口:“成本。普局长,是大棚的成本,这一个大棚从搭建到完成,光是材料费就是四十多块,还有人工不算,这个费用不太便宜。”

冯美华也接着说:“是的,这大棚太贵了,虽然说是一个棚子可以用很多年,但是要一开始就拿这么多钱出来,没有几家能做成的,就比如我们两家,说是我们的大棚,但是实际上,这都是万年青市场投资的,所以以后我们两家的菜是要归万年青市场统一调配的。”

普开源也冷静了下来,四十多块的成本,这在城里都是一个职工一个月的工资,在农村里面那几乎是一家人半年的收入,看起来这个事情要弄成,前面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大棚和万年青时候确实给了普开源一个新的思路。

杨大姐在一边听着真是吃惊。

关于大棚养菜的事情,她就是在开业那天听了桑瑜说了一嘴,又认识了一下冯美华,她对于这个大冬天能吃上绿叶子菜这个事情本来就觉得稀奇,今天跟着来了一看,才发现这个里面门道真是不少。

而且不管什么门道,这里面都有桑瑜的手笔。

杨大姐不禁想起半年前,自己去处理桑瑜跟王自力的事情时,那个时候的桑瑜又干又瘦,人的身上还那么多的伤口,看起来好像是一阵风吹过就能倒下去一样。

那时桑瑜说要离婚,杨大姐是觉得桑瑜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估计也就是闹一闹,最后可能离不成。

哪能想到,当时那个瘦弱的姑娘不但说到做到离婚了,还在自己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闯出了这么大的一份事业。

这么一回想,杨大姐自己也不由得雄心万丈起来。

谁说女子不如男啊。

普开源并没有在滨江市逗留太久,他在视察完了大棚就走了。

不过他挥一挥衣袖走了,倒是给一直都如同古井一般的四平乡带来了很多的震撼。

什么?有三个吉普车来到他们的村子里面了!还去了冯美华家?

什么?三个吉普车里面拉着的是一个大领导!他们去看了冯美华家的那个怪棚了!

什么?领导们还在冯美华家吃饭了,冯美华家肯定捞了不少的好处了。

……

因为普开源他们的到来,村民们一直都围着冯美华家,等到普开源他们走了,这种围观和打听消息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桑瑜不是村子里的人,她没有办法应付这个事儿,本来她还想跟冯美华商量一下这个青菜销售的事情,但是这个情况她也没有办法留下来,只能暂时离开,约定了明后天的时候再过来。

而冯美华则车马娴熟的应对起村子里面的人。

桑瑜回到了万年青立刻就把市场管理处的人招来开了个会。

现在桑瑜的市场管理处里面有这样的几个人,周会计是总会计,她只负责总账,也就是月末、季度末尾以及半年和年末过来总账,为了能够全面的盘活整个市场,桑瑜又招了两个财务。

一个是会计范霞,一个是出纳陈秀琴。

桑柳现在主要就是管理着那四个铺面,别看她只有十八岁,可是卖了几个月的菜,又张罗着卖衣服,现在的她也成熟了起来,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出现些许稚气,但是更多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独挡一面,完全可以帮到桑瑜了。

再一个就是刘玉城。

刘玉城是第一个跟着桑瑜干的人,更是为万年青的建立出了很多的力,他现在主要管理的就是整个市场里面的事情,上到市场的拓展和摊位出租,下到摊位上吵架都要归他管,事情实在是杂。

所以,桑瑜让他自己招了一个助手,叫做闫刚,专门辅助他做市场里面各种事情。

还有一个段成,来管理的是运输,不过他现在还在大车队上着班,所以这次开会他就没有过来。

最后一个就是毛雨桐。

毛雨桐刚刚招来的时候,桑瑜主要是让她来做出纳的,可是,干了一段时间,桑瑜才发现让毛雨桐干一个出纳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别看毛雨桐只是一个中专毕业,可是她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学生会的,虽然不是会长,可是却一直都是干得后勤工作,所以,她心细又有耐心,还特别有眼力见,情商也高。

桑瑜直接让她就跟在自己的身边帮忙,什么都管,特别是在自己不在万年青的时候,她需要全盘统筹。

而她的工作能力也被大家看在眼里,虽然万年青才开了几天,可是前期她就在工作,能力突出,已经服众。

桑瑜在没有停薪留职的时候,车床厂也好、木材厂也罢,那都是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每次开会就是各种废话连篇,说不到正点子上,只觉得开这种会十分的浪费时间。

轮到她自己管理的时候,她也十分忌讳万年青的会议也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万年青开会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那就是每个人提前要想好自己管理那一片的问题,开会就说事儿,不要说废话。

这一点对于桑瑜也是一样的。

这一次的会不是例会,属于桑瑜临时召开的,所以大家都不明白是有什么事儿。

而桑瑜开口就直接说了自己召开这个会的目的:“四平乡的大棚菜要上市了,我思考了一下,我们也要四平乡的大棚纳入我们的管理之中来,这个管理的工作还是由玉城这边来负责,你也回去思考一下,怎么管理才能更好更有序也更便利。”

刘玉城一听都愣住了,他看着桑瑜有点肝颤,说:“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干得下来。”说着他舔了舔嘴唇:“我现在还在管着市场,我怕我弄不好。”

桑瑜却笑眯眯的说:“市场里面不是还有闫刚吗?他已经上手了吧?”她这么说着的时候,目光看向了闫刚,明明目光平常,可是闫刚还是在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姑娘的询问下,大气不敢出,只能默默地点头,保守的说:“我还不太熟悉。”

桑瑜:“都是一些不怎么费脑子的活儿,再过个几天就熟悉了。”说着,她又看向了刘玉城:“冯美华你又不是不认识,你们两个好好的碰碰头,商量一下这个大棚要怎么弄。”

桑瑜都这么说了,基本上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刘玉城就算是心理再没有底也只能用壮士断腕的信心把这个事儿就给接了下去。

至于刘玉城能不能把这个事情干好,又能怎么干,其实桑瑜并不怎么担心和考虑,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她看得出来刘玉城是一个有想法又能花时间去实践自己想法的年轻人,而且他能吃苦,有耐心、肯动脑子,从来不轻易的否定自己,情绪还十分的稳定,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给他一个平台,他自己就能发光发热。

更何况,改革开放的初期,满地都是钱,大家对于管理什么也知之甚少,这个巨大的时代红利也让企业的容错率极高,所以,桑瑜可以肯定刘玉城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就是一次失败也没什么的,重新再来就好了。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对于刘玉城来说也是一个痛苦的转变期。

他原来干得活儿那都是十分简单而且不费脑子的,每天就是拉菜、批菜、然后再总结一下市场上卖菜的规律,进行菜品的调整就行了。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和快乐,吃喝快乐,不过,这么简单快乐的日子过得久了,他其实也生出了一种略微有点腻味的情绪来。

不过这种情绪他可不敢告诉任何人,毕竟比起去工厂上班还是现在的日子他更爱,更何况,他爸他妈对他可是耳提面命的,让他好好干,不能给桑瑜丢人。

刘玉城只是在心里面默默地许愿,希望他的活儿能稍微有一点难度,但是也不能太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许愿就被老天给听见了,等万年青开始修建,刘玉城就发现自己一下子就忙了,不但忙了,而且事情开始变得繁杂了,自己根本干不完。

最后还是桑瑜跟他说,要学会分配事情,还有学会让别人干活,才能空出更多的事情来干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他也是按照桑瑜教得方法,摸石头过河的管理着万年青,也带着闫刚一起做。

好不容易他上了手,觉得再过一段时间自己能顺了,桑瑜这一开会又把自己弄去搞大棚管理,刘玉城简直想哭,他再也不乱许愿了,他现在可真是太想回到当时只是送菜卖菜的简单日子啊。

当然,不管刘玉城的内心是怎么哀嚎,他的脑子里还是已经思考,要怎么去面对一个新的挑战了。

“现在是冬天了,我今天去了大棚看了看,再过个几天,大棚里面的第一茬小绿菜就能上了。”桑瑜公布了这个消息,立刻让所有人都精神振奋起来。

虽然说吃肉好,可是秋菜下市之后,大家能吃的蔬菜就只剩下了大白菜、土豆和南瓜、冬瓜,这么连续吃上了一个多月两个月,就算是再好吃,那也要吃腻味了。

所以每当到冬天的时候,大家都是分为想念绿叶子菜的,现在一听说马上就可以吃上绿叶菜,人人都表示,这第一批菜自己肯定要先给家里买上个十斤八斤的。

财务的两个小姑娘一边说买菜一边眼睛里都是兴奋,她们说:“这个绿菜上市啊,我觉得肯定不愁卖,一定生意好。”

其他人的想法也是一样:“这才大棚里面的绿叶菜肯定能赚一笔的。”

桑瑜很高兴大家都能很快在这里看到商机,于是这才不急不忙的发问:“卖菜并不是我们的重点,万年青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你们不妨想一想,我们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有一点懵,说到底万年青市场的根本就是一个菜市场,而且桑瑜也是靠着卖菜起家的,现在你跟我们说,卖菜不是我们的重点,那么现在我们的重点是什么?

桑瑜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大家,让大家思考,她始终觉得有些事情自己告诉大家并不难,可是自己说出来,跟他们思考出来的结果其实是两回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嘀嘀咕咕的讨论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到点子上,倒是桑柳沉思了一会儿,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举起了手。

“我这一段时间卖衣服观察到了一个情况,就是很多市区的人来到我们这里,会专门问,我们是不是美丽服装。”

说起美丽服装,是因为桑瑜这几个店其实没有起名字,这个时候,好像大家开店就是开店,没有什么商标名字的意识,而美丽服装就是顾客们因为他们的衣服好看,所以直白的起了个名字,后来干脆被桑柳拿来代指他们的四个店子了。

“只有确认了我们是美丽服装,他们才会放心买东西。”桑柳一边说一边点头:“卖菜和卖衣服其实一样,都是把东西卖给顾客,所以我就想,我们卖菜的重点并不是卖菜,而是,让买菜的人知道,他们买得菜是万年青的,而万年青就代表好,就跟我们那服装店一样,只有美丽服装的衣服才是好的。”

第98章 第98章 围裙 第98章 围裙

桑柳的话其实让桑瑜十分的惊喜。

对于这个妹妹, 桑瑜一开始是怜爱,可是当放手之后,却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能干。

就比如商标这个事情, 早就已经在桑瑜的脑子里面转悠了, 她一定要去办身份证也是要去C城, 和刘业商量这个商标的事情。

而让冯美华的大棚里面的菜也落上她的商标,则是桑瑜今天的时候才想到的。

她想起自己原来在超市里面当上货员的事情,那个时候, 超市里面的菜有几种, 一种就是普通的菜,还有一种是专门的农场供菜,还有一种是净菜。

而农场专供的菜就要比普通的菜贵一点,甚至在农场菜里面还有优中选优,打上了有机的名头,那个菜就立刻翻上了几个跟头,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机, 而有机这个概念又是不是智商税,并不会被人关心。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 愿意为这些商标,为这些概念, 为这些理念买单。

太阳下面没有新鲜事儿, 哪怕现在是八几年, 桑瑜相信这样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大棚这个东西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现在搞得人少, 大棚的价格很贵,所以大部分的人搞不起,不过桑瑜相信, 要不了多久,最多就是几年的时间,这个大棚一定会快速的普及起来。

等到了那个时候,到处都能买到冬天的小白菜、番茄、黄瓜和甜蜜蜜的西瓜,他们的大棚菜也就不稀奇了。

所以不在大家都没有的时候,她们要从物以稀为贵下手,把自己的品牌打出来,也把他们的市场名气打出来,那样,到了以后大棚普及了,她们也依旧能屹立不倒。

而要做到这个的第一步,就是要做一个品牌,做一个大家都能记得住的品牌。

这些都是桑瑜这些天仔细的翻来覆去思考的事情,她拿出来问大家,当然最想得到的结果就是有人和自己心有灵犀,也想到这一点,就算想不到,桑瑜也想启发他们思考,并且把品牌这个理念深入他们的脑海里。

组建一个团队不容易,想要这个团队长长久久的走下去,除了合理的利益之外,就是要给大家一个共同的目标,让所有人都为这个目标努力,那么大家才能劲往一处使。

用以后的话说,这就叫做职业规划。

桑瑜原本觉得大家就算是想不到这一点也没有什么,等到大家开动了头脑风暴之后,她再提出自己的想法就好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桑瑜却想到了。

虽然她说得是大白话,可是也已经精准的概括了桑瑜最想表达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大家可能只是没有这个意识,不过当一个人提出了一个观点之后,大家就能很快从这个观点发散出去了。

果不其然,等到桑柳提出了这个观点之后,大家只是安静了几秒钟,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每个人都开始顺着这个思路疯狂的输出自己的观点。

桑柳说了这些之后,心中也是忐忑,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好不好,于是,她悄悄的转过头看向了桑瑜。

当她的目光和桑瑜接触到一起之后,她就看到了桑瑜朝着她悄悄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桑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了极为灿烂的笑容,她立刻也跟着大家投入了讨论之中。

而桑瑜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边上看着他们争吵、讨论、磨合最后达成了共识,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次临时的会议,是万年青开业以来持续最长时间的会议,足足有一个半小时。

不过这一个半小时却并不是浪费时间,在这一个半小时里面,定下来了几个大事儿。

第一个,那就是关于大棚的管理,刘玉城提出来,成立一个单独的部门,就跟桑柳现在在负责的几个服装店一样,他也弄一个专门对接冯美华的一个部门。

第二个,那就是定了两个品牌,一个是衣服的品牌,既然美丽服装被现在的用户认可,那么大家也不太想换,只是美丽这个词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俗,不够高大上,所以最后决定换一个字,改成了魅力。

至于大棚里面的菜,以后还是沿用万年青市场的名字,主要是这个名字实在是好听好记,而且,万年青市场里面特供的菜,就是万年青。

第三个事儿,那就是大棚菜要上市了,他们得好好的推广一下,打个广告,毕竟上一次万年青市场能那么火,其实就是跟他们打得广告有关系。

就算现在的时代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可是,要被遗忘也是很容易的,特别是如果万年青市场没有什么让大家记住的点的话,说不定,滨江市的第二个、第三个市场出现的时候,万年青也就泯然众人了。

要让大家长久的记住你,那就得不断地刷新大家的记忆点,不断的让大家来这里,养成他们来万年青的习惯。

而人一旦形成习惯,那么就算是再有新鲜的东西出来,也很难撼动习惯的地位。

万年青要做的就是,要成为滨江人的习惯。

这三个事儿讨论出来之后,桑瑜自己也很激动,她做了一下总结,“玉城这边的部门你尽快跟冯美华对接,然后那一个章程出来,我觉得今天冬天之后,会有很多人动心思盖大棚,你考察几家不错的,可以帮他们盖大棚,但是他们得归我们管理。”

她又看向了桑柳:“你最近卖衣服也应该也有心得了,你这边总结一下,做一个结论和预估,尽快给我。”

桑柳一听要写东西,顿时头大,希望桑瑜能够通融,但是桑瑜无情的拒绝了,她还做了时间规定:“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必须给我。”

当然,她要这个东西的目的是没有跟桑柳说的,她得带着这个东西去C城。

最后,桑瑜对毛雨桐说:“万年青蔬菜上市之前你去找杨晓梅,在做一个广告,还有把我们刚刚商定的这个万年青商标去找报社打印出来,以后我们万年青的蔬菜都要挂上这个商标。”

事实证明,万年青的会议没有一场是白开的。

第二天,万年青的冬季蔬菜要上市的消息就已经出现了滨江日报上,马上就有大姨大妈们闻着味就来了。

冬天能有什么蔬菜?不就是大白菜冬瓜土豆之类的吗?

可是广告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的,有各种绿色蔬菜,还有黄瓜、豆子!并且后续还有番茄、茄子!

乖乖,这个是天下红雨吗?

大冬天出绿色蔬菜,这一辈子也没有听过这么稀奇的事情啊。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这个稀罕,那也得过来万年青看看。

虽然上市的时间是三天后,但是不耽误他们来打听这件事的真实程度啊?

到了万年青一看,果然发现在万年青的市场里面,最显眼的一溜摊位上,现在全部摆着牌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字。

比如,我的万年青市场等你。

比如,距离冬季蔬菜上市,还有三天。

比如,买冬季时蔬,只有万年青。

……

诸如此类的牌子放在了那贴满白色瓷砖的摊位上,简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其实不光光是外面的顾客,就连菜市场卖菜的人也窃窃私语的。

谁见过冬天还有这样的小菜?谁见过!

稀罕着呢!

就这样,万年青的倒计时牌子挂了三天,这三天来看热闹的人可是一天比一天更多,虽然说可能比不上开业时候的盛况,但也一定是相当热闹的,街上的那一溜铺子,各个都忙得不得了。

特别是陈华,自从陈红回去跟他转述了一下桑瑜的意思之后,第二天陈华就来了,立刻就定下了一间铺面,并且请裴铮的安家装修队给他的铺面进行装修。

这几天,铺面才开始装水电,地面和墙面都还没有弄呢,陈华也天天过来帮忙,本来心情还挺平和的,但是,这几天突然仿佛开闸放水般的人流一下子就刺激到他了。

陈华那是看着这些在各个小吃店排队还吃不上饭的顾客,那简直恨不得自己马上就生火给他们做上饭,他现在真是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早一点过来看看,不早一点定下这个铺面。

这熙熙攘攘的哪里是人啊,那都是一个个行走的人民币啊!

跟陈华报有同样懊悔心思的可不止他一个,都是那些开业之后才来租铺面的人,现在一个个都看着人流望洋兴叹。

三天后的那天早晨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十一月下旬的滨江市已经很冷了,可是,这样的冷并没有阻挡住人流的热情。

早上五点的时候,刚刚上任的农业销售部经理刘玉城就已经带着人把刚刚从冯美华家大棚里面摘来的新鲜的各类青菜已经摆放整齐了。

这些蔬菜一把把都捆得很特别,像是一把把展开的扇子,在拦腰捆绑的稻草上都挂了一个小小的标签,标签上清楚的写着“万年青”。

细细的看去,蔬菜的杆子上还有着细细的毛刺,叶片上更是鲜嫩得能掐得出水了,甚至脸根须上还有些许的泥土。

经常买菜的人都知道,这无一例外的说明,这些摆在摊位上的菜都是刚刚才采摘下来。

乖乖!

这可是大冬天,昨天开始都下雪了,居然还能看到这么新鲜的小青菜。

不光光是摊子上的菜让人稀罕,就连摊子后面卖菜的人也是稀罕的。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不过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们的胸前系着一个大大的长围裙,还带着一对套袖,围裙是鲜艳的橙色的,而套袖则是深蓝色的,最妙的是,无论围裙还是套袖上都有着万年青蔬菜几个大字。

虽然说万年青市场在整个滨江市那是头一份,可是大家对于卖菜这个事情还是存在着一定鄙视链的,总觉得卖菜的人都是干不下去的老头老太太才来干的事情,当然老太太居多。

不过万年青这一溜挨着的五个摊位上却是五个年轻人,其中甚至还有两个小伙子,他们一个个打扮得干净,说话热情,只要是有人来了,就连忙招呼,一下子就把所有来市场看热闹的人都吸引过去了。

这五个卖菜的人可是刘玉城和闫刚两个人层层筛选上来的,有厂里面的待业青年,也有附近的居民甚至还有一个姑娘是村里的农民。

因为他们是直面顾客的第一线,所以对于这几个销售人员,刘玉城和是花了大量的心思。

性格要开朗,要会看眼色,情商还不能低,除此之外,个人卫生也重要,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了解蔬菜。

别看当时招人的时候来的人不少,不过,最后花了几天的时间最后才精挑细选的剩下了这五个。

而这五个人也是相当的卖力,一开市,就已经卖力的开始售卖起来了。

为了看热闹也好,也是买个稀奇也好,大家统统的往那万年青的摊子上涌了过去,一问这个蔬菜的价格,才发现,这里的蔬菜和别的摊位上卖得也不一样。

他们不称斤,而是论把卖,一把八毛,平时的小菜也就是四毛五毛一斤,这个一把就八毛,确实挺贵的。

不过几个人嘴巴会说,还有这物以稀为贵,你不买的话,后面等着的人不少,所以,就算是有人觉得八毛一把的小菜贵,可是,在各种原因之下,成交量并不低。

除了卖菜之外,这买菜的不少人都看着几个人身上的围裙眼馋。

这个时代的围裙基本都是拦腰系的那种,而这几个人的围裙则是后世那种特别常见的长围裙,从胸口一直到膝盖,看着真的是十分特别。

来买菜的人都是家里做饭的人,一看到这种围裙,谁不羡慕呢,于是在卖菜之余纷纷的打听这个围裙在哪买,不过当得知是万年青市场管理处发的,也只能遗憾的告辞了。

不过,这点事儿还是在当天售卖结束之后被当成了一条市场总结被报了上去,当天,就已经呈现在了桑瑜的面前。

开市的第一天,万年青的蔬菜都已经卖爆了,桑瑜把许向文和冯美华家大棚里面可以采摘的小菜都拉来了,足足有近两千斤,按照一斤一把的规格绑起来的。

她本来想着,这怎么都有两千把的菜呢,晚上六点休市之前能卖完的,可是一早上就给卖完了。

这生意好,是在桑瑜的意料之中,可是生意这么好,却完全在桑瑜的预料之外了,

刘玉城来问桑瑜:“姐,明天我们是不是加大采摘的数量?我早上去看了,明天大概能有三四千斤可以摘……”

桑瑜摇了摇头:“不,还是两千斤。”

“两千斤不够卖啊。”刘玉城以为桑瑜不知道当时的盛况,又把早上那抢菜的情况给桑瑜学了一遍,希望桑瑜能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桑瑜笑,她怎么会不知道,虽然她没有走到市场里面去,可是她在办公室的装修现场看着呢,看得更清楚。

“玉城,你想想看,如果你妈今天做了一个你爱吃的酱肘子,但是你一天只能吃一口,你馋不馋?”桑瑜想了想,打算用生活化的大白话给刘玉城解释一下这个饥饿营销的意思。

“这肯定馋。”

桑瑜:“那如果你妈看你第一天吃了,没吃够,第二天给你做了一盆肘子,让你放开肚子吃,你第三天第四天还想吃吗?”

刘玉城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种被油糊住的感觉就弥漫上了心头。

他恍然,已经在销售第一线打转了一段时间的刘玉城立刻就了解了桑瑜的意思:“所以,姐的意思就是,我们卖菜就跟吃肘子一样,一天就给一口,那么买到的人,会觉得自己厉害,而那些没有买到的人就更想来。”

桑瑜:“而且,我们的冬季蔬菜是独一份,我们上市少是应该的,不这样怎么能表现出我们精贵呢?你要知道,当一件东西拥有它就能彰显身份的时候,它的价值就已经不只是自己的本质了。”

这些事儿桑瑜只能点到为止,她相信在上一世卖保险都能卖到销冠的刘玉城在这种事上,不会迷茫多久,想来,要不了多长时间,说不定他就已经能找到正确的道路。

“更何况,这些人来买菜的,虽然到了我们这里,买不成蔬菜,也绝对不会空手走的,毕竟来的公交车可是要钱的。我们虽然现在重点是在做蔬菜,可是,我们万年青市场的根本就是做市场的,做市场的话,我们的要的是人流,要的是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的念头。”

“只有每个铺面、每个摊位都挣到钱了,我们万年青市场才会好。”

桑瑜这么总结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那报告上面写着的围裙的事情上。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围裙能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不由得心里一动,立刻去联系来赵婶子。

卖菜的人的围裙是桑瑜为了体现万年青的标准化服务,所以才在前几天让赵婶子做的,料子也是刘业那边顺便发来的,颜色鲜艳有点分量,重点是不透水。

这些料子原来是用来做羽绒服的,不过,那一批羽绒服卖得不好,所以这个料子剩下了不少,桑瑜知道后就让刘业都发过来了。

她本来也只是为了卖刘业个好,看看什么地方用得上,就一直放在仓库里。

于是前些天她把这个料子拿去让赵婶子给做了几个围裙,还做了“万年青蔬菜”的字片缝在了围裙上,就是当成一个宣传。

原本就是一个无意之举,可是现在,当很多人问起这个围裙的时候,桑瑜就在里面看到了不一样的商机。

赵婶子一听桑瑜还要做围裙,还要给钱,连连摆手:“就几个围裙值当什么啊?我两个钟头就给你做出来了,你跟我之间还说什么钱啊?”

前一个月赵婶子家的儿媳妇生孩子,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可把赵婶子一家高兴坏了,桑瑜知道了之后送去了一百个鸡蛋、五斤红糖和两只鸡,这个事儿赵婶子一直记到心里面呢。

关系好是关系好,但是不能总是拿别人的东西啊,这人和人之间得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嘛。

所以,就算是赵婶子现在在照顾孙子,桑瑜请她做几个围裙,她也立刻就给做了。

桑瑜却说:“婶子,我这一次找你做的可不是几个围裙,是很多个,而且你自己一个人也是做不完的,你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人一起做。”

赵婶子眨了眨眼睛,能有几个围裙啊?

桑瑜伸出手朝她比划了一个“五”,赵婶子:“五十个啊?”

桑瑜想了想自己仓库里面的料子:“不,先做五千个吧。”

“啥?!”赵婶子的声音都提高了。

“一个围裙,我给你两毛的加工费,料子我出,你看看你多久能给我交货?”

赵婶一下子就坐在椅子上了,她现在腿软,脑子里则在不停地转着,一个围裙两毛的加工费,五千条围裙就是一百块。

如果有人帮她裁剪,她只负责缝的话,几乎就是十分钟能出来一条,五千条不找人的话自己做的话,十天怎么都能做出来了。

十天啊,十天就挣一百块啊!!!

于是赵婶子试探的问:“十天我给你出来?”

桑瑜摇头:“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不用你在围裙上贴字,就是围裙,十天内能出来吗?”

三天啊!

家里还有孙子要带呢。

自己如果接了这么一个活儿,老伴会不会生气?儿媳妇会不会生气?还有,三天时间,她能不能做出来?

可是,可是这个钱,这是桑瑜和她关系好,给她找活呢,她这次要是拒绝了,要是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儿,可就轮不上她了。

一百块啊,一百块啊!

赵婶子在心里挣扎了一两分钟,最终狠狠地咬牙,一口答应:“行!你放心,我三天肯定交给你!”

第99章 第99章 居安思危 第99章 居……

桑瑜让人给赵婶子把料子送到了家里面, 料子送到的时候,赵婶子家里的人正好都在,一看见那么多的料子全部都堆在了屋子里,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儿子问了:“妈,桑瑜给你这么多料子干什么啊?”

儿媳妇一听是桑瑜送来的料子,习惯性的一下子就注意起来, 也抬起了眼睛, 看着赵婶子,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老伴儿女儿媳妇全部都眼巴巴的看着赵婶子,赵婶子一看这个事儿实在是瞒不住了,只能吭吭哧哧的把事情给说了。

说完之后,她连忙看着儿媳妇保证:“你放心,我不耽误带孩子的, 毕竟是一百块是吧, 三天啊!三天就挣一百块,怎么就能往外面推呢?这有钱了, 可以给我大孙买点奶粉,你也可以早点上班不是……”

儿媳妇看着婆婆那小心谨慎的样子, 噗嗤一下子笑了。

她嫁了个好人家, 老公对她好, 婆婆更是对她好, 自然而然的她也就全心全意的回报。

“妈, 你说得是!这一百块呢,家里几个人一个月工资呢,三天就能挣, 怎么能往外面推。”

赵婶子连连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就是……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睡得呼呼的小孙子的身上,眼睛都红了:“这几天我们虎头可咋整,奶奶得陪着你少了。”

儿媳妇手一挥,给赵婶子了一个主心骨:“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让我妹妹把他带去几天,我早晚去喂奶就行了,而且,我娘家有缝纫机也借过来,到时候,我别的干不了,但是能给你剪裁,你和妹妹负责缝,我们娘几个一起努力,三天之内保证能交货!”

赵婶子一听这个话,连连点头,那悬吊吊的心也终于落在肚子里面。

直到这个时候赵婶子忽然发现,桑瑜给的那一百块钱像是一个小石头子,把一家人都给调动了起来了。

吃完饭,她去洗碗,她的儿媳已经和儿子往娘家赶,借缝纫机去了,而家里面老伴已经把客厅里面的东西挪开了,闺女也已经开始把那送来的布料抖开了,拿出了上面几个围裙的样子,比着开始画起来了。

每个人都动了起来,拧成了一股绳子,家里面好像一下子有了无尽的活力,真好。

不是说,以前的家里不好,而是,现在每个人都有奔头,感觉更好。

桑瑜把围裙的事情交给了赵婶子之后,就让毛雨桐跟报社的广告部联系,说了他们想要在围裙上印字的想法。

报社是经常帮人印条幅的,可是这个在衣服上印字还是破天荒头一次,毛雨桐拿着已经做好的贴片的围裙给他们打样,让他们就印这么大的字,广告部那边调试了一上午才把这么大的字给调出来,又在废掉的条幅上印了好几个,总算是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因为桑瑜跟毛雨桐说,三天交货,所以毛雨桐就觉得三天之后才能过来印,可是两天之后,她就已经收到了围裙了,都是无比鲜艳的红色、橙色、蓝色、绿色。

不要说毛雨桐觉得这个速度够快的,就连桑瑜也吃惊了,她是知道现在的工作速度的,五千条的委屈两天之内就干出来了,赵婶子家这缝纫机怕是都要冒火星了吧。

“婶子,你这速度可以啊!”

赵婶子刚刚从出纳陈秀琴那里拿到了一百块钱,捏在手里激动地不得了:“哎呀,我们分工干,裁剪的裁剪,锁边的锁边,做绳子的做绳子,最后在用机器一钉,哎呀一个小时能出一百来条呢。”

桑瑜是想象不出来这个画面,不过看着赵婶子那个兴奋的样子,她也觉得高兴:“那你先休息几天,好好带孙子,我过几天再跟你订下一期的。”

赵婶子的眼睛“歘”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还有下一期啊?”

“我那料子还有吧?”

“有有有,我这次就用了三分之一。”赵婶子说着又夸起那个料子,又有分量,又不透水,用来做围裙简直太好了!

不光光是赵婶子觉得这个围裙好,这个料子好,所有来万年青来买菜的人,都觉得这个围裙好。

这个围裙做倒是简单,可是料子却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所以,每个人来都要问问万年青蔬菜的几个年轻人,这个围裙的事儿。

终于,在万年青蔬菜上市后的第一个周日,万年青围裙也挂在了卖菜摊位的边上了。

“买六块钱的菜送一条万年青围裙,买十块钱的菜送两条啊!”

“万年青特供围裙啊,又长又防水防油,厨房好帮手啊!”

……

心心念念了几天的围裙,还以为买不到呢,却没想到这一天居然就出现在了万年青市场里面。

围裙一挂出来,立刻就被眼尖的买菜人看见了,顿时,那询问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响起来了。

“姑娘!这围裙能不能便宜一点?五块钱的菜送一条行不行?”

在这些询问其中,如此的意见是最多的,毕竟对于一家子来说,冬天吃蔬菜就是吃一个稀罕,买个一块两块的就可以了,现在一下子买个六块的菜也太奢侈了吧。

而对于这样的问题,刘玉城也想了专门的话术,销售一线的姑娘小伙子们都笑眯眯的回答:“这个材料可是从美国过来的最新材料,防水防油,我们是为了推广我们的蔬菜才搭着卖的,实在是不能少了。”

“当然,如果大娘你实在喜欢这个围裙,可以单买围裙呀。”

“你问围裙多少钱啊?围裙两块。”

因为这个时代刚刚是中美蜜月期,无论是报纸上还是新闻里面,都在说中美友好,老百姓对于那个陌生的国度都有着天然的向往,一听是美国货,那就已经很心动了,再一听到一条单卖是要两块的,那就更不得了。

有着这个围裙的加持,本来平时到到中午才能卖完的菜,今天不到十一点就售罄了。

第二天也是如此,不过比起第一天围裙都是送出去的,这第二天已经有人单另的买围裙了,虽然只有十几条,可是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一个星期之后,万年青的围裙已经不随蔬菜赠送了,而是在专门的店子里面售卖,和它一起售卖的还有同样材料的袖套和帽子。

月底总结的时候,铺面、蔬菜、摊位这些的盈利都在桑瑜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个围裙,它的销量确实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完全是以一匹黑马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桑瑜也是没有料到,说到这个围裙的时候,专门负责售的一线销售人员笑得嘴都合不拢,不停的说:“我们的围裙推出以后,没有几天滨江市就有一样的围裙在卖了,我打听了一下,也是卖两块一条,我还以为我们的销量会被影响,可是没两天就有回头客来了,他们都说,围裙只有我们万年青的最好,又厚实又防水。”

这样的反馈无疑给桑瑜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她原来想着做蔬菜的品牌,做服装的品牌,为什么她不能把眼光放远一点呢,做一个可以和其他的品类能够竞争的牌子呢?不拘做什么,但是,只要提及这个品类,大家都知道万年青的最好。

就好像是未来的大型连锁超市不是都有自己的自主品牌吗?

桑瑜忽然就发现自己的眼前似乎被打开了一条新的路,而那条路的尽头却是一片的迷雾,让她看不清楚,可是却能听到自己激动的心跳声。

她现在做市场,那么是不是,她可以往远处想一下。

做一个超市?做一个商业中心?

就在桑瑜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个隐隐的轮廓的时候,会计范霞却带了木材厂里面的爆炸消息——范金铭被停职了。

桑瑜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真的是挺不可思议的,可是仔细想一想,那天普开源去冯美华家看大棚的时候,按道理应该是木材厂的一把手来陪才对啊,但是那天陪同的人,主陪的杨大姐,副陪是木材厂的副厂长,至于范金铭这个一把手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不过那天桑瑜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大棚上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一直到范霞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桑瑜问。

“上一次省里面的领导下来,听说那天岳厂长连夜就去省里面述职去了,从那天开始,单位就没有看见他了,一直到昨天晚上,我听到我妈说的,岳厂长被停职了。”

范霞的妈是在厂办的科员,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可知道了,也多亏了她,桑瑜现在对于厂办的八卦那可是第一手掌握。

“那现在谁来主持工作啊?”

范霞左右看看,发现院子外面没有人,才偷偷的说:“现在是杨大姐代厂长,虽然是代的,但是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下一任的厂长就是杨大姐了。”

这对于桑瑜来说可真是一个大好消息了。

桑瑜就想着,自己今天要去一趟杨大姐的家里,看望她一下,然后顺便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只是桑瑜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桑瑜去找杨大姐,杨大姐反而先来找了她。

杨大姐给她带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就是万年青的电话线批下来了,十二月上旬就有人来安装。

至于另外一件事,杨大姐笑眯眯的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身份证推到桑瑜的面前:“给你,办下来了。”

桑瑜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她迫不及待的把身份证拿了起来,细细的看着。

第一代居民身份证还是过塑的,里面是白底带着浅绿色细纹的底板,里面的名字什么都还手写的呢,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板板正正的仿宋体写着她的名字、性别、出生日期以及住址,还有一张她的黑白照片,照片里面的桑瑜扎着头发,眉眼如画,浅浅的笑着,是一张难得的好看的证件照。

虽然现在的身份证看起来十分的简陋,可是桑瑜捧在手里却爱不释手,她轻轻的抚摸着那身份证上的塑封,惊喜着:“这么快啊。”

“普局长发了话,滨江市这边提交资料上去之后,省户籍办那边第一批就把你的做出来了。”杨大姐看着桑瑜那惊喜的眉眼,也觉得身心舒畅,她顺便把也同样刚刚出炉的裴铮的身份证也放在了桌子上,请桑瑜一起带给裴铮。

杨大姐平时总是风风火火的,无论做什么事儿,那都是个急性子,难得在一个地方多坐一会,多休息一会儿,似乎总是有忙不完的活儿。

可是今天的杨大姐闲适的坐在了椅子上,脊背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就连她的表情也舒缓,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轻松。

桑瑜虽然不知道杨大姐和岳金铭之间的矛盾到底都有些什么,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自从开始搞这个万年青市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极速的恶化,特别是在开业那天之后,这两个人已经到了完全翻脸的地步了。

所以,是不是可以心知肚明的推论,杨大姐现在的闲适和放松,正式因为岳金铭的停职?

杨大姐端着杯子,喝了两口茶,才不慌不忙的说明了来意:“桑瑜,你这个办公室的桌子椅子挺别致的。”

桑瑜顺着杨大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那摆在院子里面的格子间,桑瑜一开始做了一套四格,可是现在他们人越来越多,也就不怎么够坐了,所以现在除了财务一人拥有一个桌子之外,其他人,包括桑瑜都是几个人公用一个办公桌。

如此一来,那格子间就显得乱糟糟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们最近正在装修办公室呢,等到搬了办公室,就多弄几个这样的办公桌。”

“这个办公桌好看。”杨大姐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了格子间的桌子边细细的抚摸着、打量着,一会儿她又去看了放在一边的接待椅和桌子,也毫不吝啬的说好看。

这样夸了一圈之后,杨大姐终于切入正题:“你这个桌子是我们单位做得吧?”

“是,就是我们家具厂做的。”桑瑜闻弦音知雅意,跟着就主动问:“大姐是想换办公桌吗?也想要这个样的吗?不然就跟我的办公桌一起做了,到时候送你那里去一套。”

杨大姐乐呵呵的:“好呀!你这的东西就是好,对了,你顺手多做几套吧,普局长也说好呢,我送给他两套,钱从我们木材厂这边出。”

“那不行,有了普局长的支持,我的电话线和身份证才能办下来,哪能还让你们出家具钱,这家具我包了。”桑瑜听是给普局长做,立刻表态。

不过杨大姐还是拒绝了,她做人公道,从来不占便宜,“公是公,私 是私,这个事儿你别跟我犟,我说了是木材厂出,就是木材厂出。”

杨大姐都这么说了,桑瑜自然只能答应了。

说完这事儿,杨大姐没有走的意思,依旧坐在椅子上,跟桑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可是桑瑜明显看出来杨大姐有点不怎么专心,她也不好打扰,只能坐在边上陪着。

好在杨大姐这种沉默并没有保持多久,十多秒钟之后,她自己似乎回过神来了,连连跟桑瑜道歉:“我想事情入神了,抱歉。”

说着她又顿了一下,试探着开了口:“桑瑜,你觉得我们木材厂以后能干多久?”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桑瑜都给惊住了,杨大姐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也是重生来的不成?不能吧。

“大姐,你的意思是?”

“我这一次去省里面述职,然后跟着普局长其实去了好几个原来的老工厂参观,就是那种解放前就有的老工厂了,有的吧,被国营的工厂合并了之后,还挺好,可是有的,我看就算是合并了也咋地。”

杨大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大概我这个人喜欢多想的缘故吧,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我们木材厂,你说,我们木材厂现在看着挺红火,会不会有一天也跟那些工厂一样,会不行了啊。”

不得不说,杨大姐是很有点远见的,桑瑜止不住的在内心给杨大姐鼓掌,她可是真的居安思危,很有远见的。

还真的如同杨大姐担心的一样,在十五六年之后,现在红红火火的木材厂就不行了,而且是一下子就不行了。

不,也不是一下子就不行了,其实早就有预兆。

桑瑜记得早在下岗潮来临之前,木材厂就已经有好几年发工资困难了,一开始是月头的工资月中发,月末发,到了后面变成了下个月发,两个月发,等到开始大下岗的时候,木材厂其实已经有八个月没发工资了。

工人下岗,工厂被分割,曾经那不得了的铁饭碗一下子就被砸得粉碎。

就算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桑瑜还是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冰冷,那么多的职工,哭天抢地,最后不得不离开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岗位,上演了中年或者老年再就业的悲惨一幕。

那个时候是谁当厂长来着,好像就是岳金铭,他自己倒是在省城买了房子,早早的就把家里面安置了,最后离岗的时候,自己还卷走了一大笔钱呢。

桑瑜忍不住想,那个时候的岳金铭有没有想过,那些普通的职工他们要怎么过日子呢?

杨大姐估计也不是想听桑瑜的主意,只是她也不知道跟谁说这些话,毕竟,在现在,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有点离经叛道,她觉得,她的这些想法桑瑜大概会理解她,可能也只有桑瑜会理解她。

毕竟能干出这么大一个市场的桑瑜,一定不会跟那些没有远见的人一样。

桑瑜忽然开了口:“大姐,木材厂现在的效益怎么样啊?”

“现在还是挺好的。”杨大姐没想到桑瑜会回话,愣了一下。

“那么木材厂的效益主要是来自什么地方啊?”桑瑜因为上辈子只是一个小工人,这些她没有想过,这一世,她又停薪留职了,也不太关心木材厂,但是作为一个管理者,她首先考虑的都是利益。

“我们下面的厂子那么多,但是占大头的肯定是木料厂,我们一年出的木料要有这个数。”杨大姐不能跟桑瑜细说,只能给她比了个手势。

桑瑜其实对于木材厂的效益怎么样不怎么关心,她只是看在杨大姐的面子上,想着上辈子木材厂最后那凄惨的结局,她想尽自己的力量帮一把。

虽然,她并不能在这个其中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如果一把手是杨大姐而不是岳金铭的话,她想,也许木材厂能避免那样的崩裂,至少不会那么悲惨。

“杨大姐,我是卖菜起来的,现在又搞了大棚,生意要比夏天好得多。”桑瑜说。

这一点杨大姐是知道的,她家这两天就被万年青这边送了好几次菜了,听说在市场里卖得可火爆了,每天不到中午就没有了。

桑瑜是个聪明人,她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为什么平白说起了自己的菜?

杨大姐有点不理解。

桑瑜又说:“菜这个东西,从地里面种出来,其实没有什么金贵的,可是我的万年青蔬菜就是要比普通的蔬菜贵一倍的价格,你知道为什么嘛?”

“因为它稀罕啊,现在谁能在冬天吃到蔬菜啊。”

桑瑜摇摇头:“不是的,大姐,是因为我有大棚,我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杨大姐的脑子里似乎一下子被什么给劈开了,醍醐灌顶,可是又拿捏得不是很清楚,她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桑瑜,嘴唇不停地发抖:“你是说、你是说……”

“大姐,卖木头最低等级的效益,因为只要有人,只要能砍伐,就能卖,它没有任何的技术,挣得钱也是最少的。”桑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很隐晦的说:“而且,大姐,你觉得国家会让我们一直砍树吗?”

“不会吗?我们那么多林子……”杨大姐迷惑。

“可是林子会砍完的,你觉得国家会一直让我们砍树吗?”

杨大姐愣了愣,浑身忽然就冷得几乎要抖起来。

第100章 第100章 提议 第100章 提……

杨大姐不知道国家以后会有什么政策, 但是,治大国如烹小鲜,就算不知道国家的政策, 也不知道国家要怎么治理, 可是杨大姐知道一个道理, 。

如果自己家房子后面有一片树,一开始家里面穷,所以就一直砍树, 买木料, 挣钱改善生活,那么这个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要是房子背后的木料都要砍完了,全部变长了光秃秃的山头的时候,那么自己家肯定不会再砍了,说不定还要种上几棵树。

杨大姐不禁想起来木材厂砍树的林场里面, 已经空掉的几片山……

杨大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不砍树也不成啊, 每一年也都是有任务的。”

“确实不成啊,毕竟我们是国营的厂子。”桑瑜点点头, 同意杨大姐的说法。

杨大姐又问:“你觉得钢厂会不会也有这个问题,比如矿石挖完了什么的?”

桑瑜想了一下, 反正在上一世, 这个因为环保而被停掉的木材厂比比皆是, 反而是钢厂, 特别是国营的大钢厂, 还一直活得很好呢。

她斟酌了一下:“杨大姐,国家建设要上去,钢材是少不了的, 可是木材嘛,其实替代品很多。”

杨大姐本来想反驳,可是又觉得这个事儿上争个长短也没有什么意思,就丢开了,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问题:“你觉得我们厂子以后会怎么样?”

以后会关停,会改制,会大面积的职工下岗,会变成天然林保护。

这些话桑瑜都不敢说,可是看见杨大姐那看着自己的殷殷期望的眼睛,桑瑜也只能含蓄的说:“我们厂子也有几万人呢,现在效益过得去,倒是发工资愁,可是以后要是木头卖不出去了,这么多人可是不好养活。”说着,她又顿了一下:“虽然,我们现在的工资都是上面发下来,可要是有一天,上面不给我们发了,让我们自己解决的话,不知道我们木材厂能不能坚持得住?”

桑瑜说这个似乎是无意中说起的,可是,杨大姐却一下子想起了自己见普开源的时候,他随意的说过一句话,“要是让你们自己养自己,你们厂子能养活自己不?”

杨大姐那个时候只是觉得普开源说这个话,是为了了解厂子的情况,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他们厂子里的效益都是上交给了上面的单位的,养活自己也是看上面发工资,不太需要他们操心。

这个话是没有错的,特别是在八十年代初,那更没要错了,普开源听了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轻轻的说:“也是,你们工资是上面在在发。”

然后这个事情就过去了,普开源没有再提任何和这个话题有关的事情,杨大姐自己也没有想起来,甚至她都已经忘记了。

但是,现在再和桑瑜说话的空挡,她死去的记忆又复活了,把这件事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顿时,杨大姐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杨大姐一把就抓住了桑瑜的手,问:“小桑,你刚刚说,我们的木料带来的利润实在是太初级了,也太少了,这个我想过了,确实是这样的,那么你觉得我们木材厂里面有什么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家具。”桑瑜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办公桌:“杨大姐,你刚刚不也说,你也觉得我这里的办公桌你看着好,连普局长也觉得好吗?”

“是。”杨大姐愣了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让我们卖家具?”

桑瑜点点头。

桑瑜记得自己以前打零工的时候,给一个家具品牌发宣传单,就在那个单子上看到过这个品牌的发家史。

它们就是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几个村子里面的木匠做家具,然后村子里面拉出去卖,因为他们的家具样式挺新颖,后来他们的家具就卖起来了。

一开始,是村子里面几家人卖,后来,一个村子里都在做这个,最后他们直接成立了一个品牌,全乡的人都参与了进来。

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那个乡村也已经变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富裕村,他们的品牌更是卖到了国外去。

虽然说是乡村,可是那是在人口大省,一个村子的人数都在二十万,一个家具品牌养活了几十万人,还让家家户户都奔小康了。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论市场,那可比九十年代更加的广阔,论凝聚力,他们是工厂,大家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听招呼,没有那么多的小意见;论优势,他们有技术有机器还有人,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原材料。

所以,只要不作妖,老老实实的发展,想要亏损也是需要本事的。

“对,家具。”桑瑜给杨大姐简单的算了一下:“不说别的,我们就说我们自己的厂子里面,今年已经分了两次房子,我那天听刘比亚说,大概是三千多套房子,一套房子里总得要一点新家具吧,光是把这些家具做出来,厂子也能挣不少。”

杨大姐:“我们现在有家具呢,我们的家具还拉到外面去卖呢。”

杨大姐觉得桑瑜说得有点离谱,适时的提醒一下。

“是,我们现在的家具确实要拉出去卖,可是,杨大姐,你觉得我们家具厂里面现在的家具跟其他木材厂的家具有什么不同吗?”

杨大姐摇摇头。

现在流行做新家具是“三十二”条腿,也就是大衣柜、桌子、四把椅子、写字台和床,都是制式的,就算颜色不一样,长相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变化。

桑瑜随便拿出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画了几个家具的草图,其实就是后世最普通的衣柜、床、外加床头柜和沙发和茶几的样子。

可是杨大姐一接过图纸眼睛就沾在上面,再也挪不开了。

这些可是家具可是太漂亮了,都是她以前见都没有见过的样式,都不用仔细的思考,这样的家具和家具厂原来做得老家具放在一起的时候,她肯定会买新家具。

而且仔细看看,这些新家具基本没有腿,大部分都是板子,做成的箱子、柜子什么的,用桑瑜的话说,那就是“增加收纳空间”,现在的房子都小,家里的破烂又多,确实,这么一弄,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塞得下,家里面可不就整齐了。

越是这么想,杨大姐就越是觉得这些新家具大有可为。

想到这里杨大姐再也坐不下去,直接跟桑瑜告别,回厂办组织人开会去了。

等到杨大姐走了,毛雨桐才试探的问:“桑姐,这些图纸可是创新啊,就这么送给杨大姐是不是有点太……”

毛雨桐跟在桑瑜身边久了,也发现了,一个好的主意可是要比做出来的东西值钱多了,就算是她没有卖过家具,也能够知道那些家具代表着多大一笔收益,她不由得有点可惜。

他们现在卖个围裙都能卖得收益不少,要是卖家具的话。

桑瑜却笑眯眯的说:“家具这个东西,要做的话,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人员、厂子、机器、原材料……我们一样都没有,与其这样,不如交给杨大姐他们做。你要知道,我们的万年青要想长久,还要背靠木材厂一段时间,只有木材厂一直兴盛,我们才能一直兴盛。”

毛雨桐本来就聪明,被桑瑜这么点了一下,她那原本在在心里面的疙疙瘩瘩也就消失不见了。

原来万年青管理处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毛雨桐或者桑柳,又或者是卖衣服的姑娘们谁有空谁就来做,不过现在人多了之后,桑瑜就直接招了一个做饭的阿姨。

因为新办公室还没有装好,所以暂时还是在桑瑜的院子这里,只等到办公室装好之后,就在那边的食堂开伙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瑜把身份证给了裴铮,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震惊,他们一个个的把身份证传过来传过去的看,羡慕的不得了。

恨不得自己也马上就能把身份证给拿到,

万年青这边的身份证除了桑瑜和裴铮是第一批的第一批次登记的,其他人按道理第一批都排不上他们,但是经过了岳金铭的事情,杨大姐直接就特批了他们万年青管理处的其他人也跟都在第一批里面登记了。

只不过他们都不是第一批次,至于什么时候能拿到身份证就不太好说了。的都排在了第一批的其他批次里面,虽然说是第一批,但是要拿到怎么也得年后了。

裴铮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C城?”

桑瑜想都不想就回答了:“当然是越早越好。”

她可是记挂着自己在过年之前来一次大酬宾。

下午裴铮就去跟刘业联系了,最后确定三天之后的火车票。

这三天的时间里,在万年青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那就是,大棚里面的番茄、黄瓜、豆角、玉米等不是冬天特有的蔬菜统统的上市了。

这一次桑瑜并没有再打什么广告,因为不需要。

饥饿营销已经让很多人把来万年青买蔬菜成为执念了,更不要说这里还有不用肉票就能买到的猪肉,所以,每天来万年青市场里面来买菜的人实在是不少。

只是他们水都没有想到,今天照例早来,看看能不能买到万年青蔬菜的,却发现了居然有番茄、黄瓜……

这是什么运气?

大冬天吃上黄瓜和番茄,还有四季豆,我的妈呀,这简直让人分不出季节了。

就算是对于买绿叶菜嗤之以鼻的人,看到能在冬天吃上这些东西,也都狠狠地动心了,这也就也就导致哪怕是在绿叶菜每天两千斤的基础上又加了两千斤的番茄黄瓜之类的稀有蔬菜,也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全部都售罄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哇哇的吵着,才供应这么一点,实在是太少了!

万年青市场的蔬菜每天上市,可是没有买到的人确实挺多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被内部消化了。

其实,自从大棚菜上市之后,不光光是有职工、或者其他地方的居民过来购买,还有一大部分的是被市场里面摆摊的其他摊主买了。

一部分是用来自己家吃,当然也有是,这些摊主买了,直接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个两毛再卖。

这种黄牛行为实在是让人不齿,大部分的人对于这种就在同一个市场里面还搞出这种名堂十分的愤怒,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为了尝鲜,捏着鼻子认了,可是背过头立刻就骂万年青不是人。

万年青之所以放自己的人在市场里面卖菜,除了要在打开自己的销售路径之外,也是要观察这种情况,于是,在黄牛出现的当天,这个事情就已经被反应到了刘玉城那里了。

刘玉城过来看了一圈,市场里面卖黄牛菜的摊主们虽然一个个仗着“法不责众”根本不在乎,可是,眼睛和神情之中还是透出他们的心虚来了。

刘玉城转了一圈,一个字没有说,第二天新的制度就出来了,那就是每天万年青蔬菜这边会拿出一千斤来给摊主们批发,但是要求是他们的零售价格必须跟万年青蔬菜一样。

这个方法确实缓解了普通摊主眼巴巴看着万年青蔬菜挣大钱,而自己连汤都喝不到的情况,做到了全市场雨露均沾,不过,因为每天从大棚拿出来的菜上限还是没有增加,所以,就算缓解了售卖排队的情况,可是这个饥饿营销依旧实实在在的刺激着每个买菜的人,甚至每个批发蔬菜的摊主。

从大棚菜上市到番茄、黄瓜等蔬菜的上市,万年青蔬菜可以说在滨江市出了名了。

对此,桑瑜并不意外,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就在桑瑜准备前往C城的前一天,万年青市场办来了两家单位,一家是市政部,另外一家是市第一中学,都是点名要进新鲜蔬菜的,每家每天就定了四百斤的蔬菜,时间一直到四月份春菜上市。

有了这样的单位打了头站,桑瑜立刻就意识到了后面还会有很多的家单位来订菜,立刻让刘玉城去把大棚基地的事情给落实了。

说起大棚基地,其实在冯美华和许四根家的大棚菜上市之后,四平乡其他家的农户也看得眼馋,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想签订大棚的合同。

不过刘玉城并没有对于私人松这个口。

尽管在会上桑瑜这边已经确定了还要再选几家来盖大棚,可是,刘玉城通过这段时间和菜农打交道也清楚的这些村民的情况。

大家都很穷。

人一旦穷,就很容易形成贪念,像是他们这种外来的企业,想要直接跟这些村民打交道,那么结果只有被一个村子里面的人联合起来盘剥的结果。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被排挤、孤立无援的许二青和许四根。

刘玉城这边就直接去找了镇长,提出了想在四平乡建立大棚基地的想法,镇长一听高兴地不得了,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政绩啊,哪能往外面推的道理,立刻去跟村长联系。

果然,让镇政府这边出面和村子联系之后,一下子就排除了很多跟村民直接牵扯的麻烦。

无论任何事儿,四平乡的乡长和下面各个村子的村长都相当的配合,甚至为了能让万年青市场在自己的村子建立大棚基地,使出了浑身系数。

特别是冯美华他们村子里的村长更是深入的了解了冯美华和许四根家的情况,投其所好,又找了几家品行好的,还勤劳肯干的农户,作为第一批盖大棚的人员提交了上去。

剩下的那些村民自然而然觉得不公平,冯美华和许四根家就不说了,那是跟四季青老板有关系,他们比不了,那么为什么现在村子里提交的人员没有自己家呢?

最后村长召开了大会,在大会上板着脸把一家家闹得凶的村民都给提了出来,毫不给他们面子把他们那些德行都给抖落了出来,把闹得最凶的几家人都闹了个没脸,也不敢再说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了。

至于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的盼着,寄希望这一次的大棚基地能落到自己村子里,毕竟落到了自己村里,他们也可以去跟着干活挣两个工钱;又不希望落到自己村子里,毕竟不是自己家,谁能不眼红?

不过,闹着不公平的几家里面倒是没有许大南。

不是许大南不想盖大棚,而是在万年青卖了几天菜之后,他已经跟另外几户村民分出来了,自己单独租了一个摊位,除了卖自己的菜之外,每天还到万年青那里批菜来卖,他一家子已经忙得分身乏力了。

另一个,许大南这个人虽然蔫坏蔫坏的,可是人也不傻,他知道自己在村子里面的名声不好,而且他家还跟冯美华家不对付,就算自己第一批报上去估计最后也落不到自己头上,那不如先老老实实盘着,老老实实的摆摊,等到自己挣了钱,那他就可以自己盖大棚了。

到那个时候,盖不盖大棚,盖几个大棚都是自己说了算了,还需要看万年青的眼色吗?

很快,万年青的第一期大棚基地就落户在了冯美华他们的村子,把村长给激动的连连搓手,而车床厂那边也接到了新的大棚拱铁的订单,已经休息了好几个月的车床厂又响起了车床的轰鸣声。

在把万年青市场的工作分别交给了毛雨桐、刘玉城和桑柳之后,桑瑜与裴铮终于登上了前往C城的火车。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高铁动车,全部都是绿皮火车。从滨江市到C城,全程超过了两千公里,光是在车上时间就要两天半,再加上各个站点都要停靠,基本上到达C城需要花费三天半的时间。

这个时候的车票有硬座、硬卧和软卧,当然还有非常让人痛苦的站票。

硬座一向是人最多的车厢,因为便宜,不过站票也是集中在硬座的车厢,就导致着硬座的车厢里面异常的拥挤,过道、连接处、甚至是座位下面都有人,所以,如果是一个人来坐车的话,那么你就别想上厕所了,只要去了,回来你的座位肯定就没有了。

更可怕的是,这个时候的火车上没有对行李的要求,所以,只要是能带上车的,都可以放在车厢里。

也就是说,在车厢里除了人以外,说不定还有类似鸡鸭之类的活物。

裴铮是坐过这样的车厢的,所以,在买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买了软卧,虽然一张票要一百零五块,他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裴铮想着,桑瑜这是第一次坐火车出门,可不想自己受过的那种罪又被桑瑜受一遍。

桑瑜和裴铮的车是在晚上十点半进站的,虽然滨江市不是始发站,但是也是一个大站,会有很多人上车和下车,所以停靠的时间是比较长的,足足有四十五分钟。

在进站之前,他们两个人已经在火车站的食堂吃了点东西,还买了一点火车站自己弄的熟食,比如煮鸡蛋和馒头、油条什么的,以方便在车上饿了的时候垫吧垫吧。

等到可以进站的铃声响起,她和裴铮两个人各自提着一个这个时代流行的提包,里面放着一两套换洗衣服和洗漱工具,毕竟他们是去C城,去见刘业,那就是一个衣服窝子,完全没有必要带那么多的衣服。

随着人流桑瑜登上了站台,立刻被站台上的境况震得瞪大了眼睛。

她上一世就算是回老家也是坐汽车,从来没有做过这个时期的火车,就算后面乘坐了几次火车也都是短途,并且都是动车,大家乘车都很有序,现在可是不一样,整个站台上可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有的拖着大包小包,还有的挑着扁担,扁担里面还能看见鸡鸭,甚至桑瑜还看见了一头小猪仔!

而且上车的人也不光光是从车门上,更多的是已经上去的人把车窗打开,从车窗里面探出了身子把站台上的人给拉上去。

整个站台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却热闹非凡,似乎这不是一辆普通的列车,而是一辆承载着希望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