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邀约 第111章 邀……
桑柳跟桑瑜的说法那是绝对一致的, 说自己就是在这里找了一份工作,卖衣服一个月四十五块钱。
桑父桑母听到两个女儿生活都有了着落了,都十分的激动, 不停的说好。
桑瑜也笑:“我们今年有点忙, 是回不去家里面过年了, 不过正好你们都来了,那么我们一家就在这里好好的过一个年,年后的话, 你们也多住一段时间。”
桑母却摇头, 女儿离婚的事情本来是最让她挂心的,可是现在她看到了裴铮,人又漂亮做事又稳重,而且眼睛里面有桑瑜,也有家里人,她就已经满意得不得了。
更何况, 现在桑瑜还干着那么好的工作, 甚至把桑柳也带出来了,都是正正经经体体面面的工作, 还每个月都给他们两个人钱,还给自己治病了,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桑瑜这里虽然好, 但是, 她忙啊。
就算是桑母一家子昨天才到了滨江, 但是也能感觉出来桑瑜到底有多忙, 他们倒是想跟女儿亲热亲热的,可是看这个样子,桑瑜肯定是没有时间的, 而桑柳叶差不多,今天他们可是看见她在服装店里面卖衣服忙得嗓子都哑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过年时候呆几天就行了,多呆也是给两个女儿添乱。
桑父和桑母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所以,在桑瑜说让他们多住几天的时候立刻就摇头:“那不行,我们家里的田要种呢。”
罗大鹏和柳青更是不可能多留,他们都是在老家镇上有正经单位的,出来这几天已经用了探亲假了,不可能多留了。
所以也跟着拒绝了桑瑜。
桑瑜点头:“那等到初一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去逛一逛,不过年前我实在没有空了,这几天正是商场生意好的时候呢。”——
65431· 今天万年青的生意好成什么样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都表示理解。
“过年还是要有过年的样子,明天我们就去把新衣服给买起来。”这是桑瑜多年后又一次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她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虽然只有相聚几天的时间,虽然桑瑜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真实的收入,可是她还是想跟家里人一起分享自己的成功的快乐的。
不过,明天她可能还是忙不过来,于是就把这个买衣服的事情交给了桑柳,而年货嘛,也不需要家里人操心,她有这么大的商场还菜市场,还能少了过年的东西。
桑母笑眯眯的听着桑瑜一件又一件事情的安排,有条不紊,心里面那一直隐约的不踏实,终于放了下来,她紧紧的拉着桑瑜的手,想了又想,还是说:“这都快过年了啊,木材厂什么时候放假呀?”
这个问题还真把桑瑜给问懵了,她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体会过单位放假这件事了,特别是上一辈子,在人生不断打零工的岁月里面,她对于过年过节唯一的记忆就是,过年的时候她忙,也能多挣一点,可是要问这个什么时候能放假,她还真是不知道了。
“就这两天了吧。”桑瑜无意的脑子转了一圈,随口回答。
桑母笑眯眯的点点头又接连不断的丢了一堆的问题:“那你对象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听他的口音好像跟滨江市的人不一样,是不是他不是本地人啊?他回去的时候,你要不要也跟回去看一看?”
桑瑜的动作微微的滞涩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轻笑了一声。
果然啊,无论是什么时候,桑母还是那个桑母,她眼睛里面最重要的还是结婚这档子事儿。
桑母见桑瑜没有开口,又苦口婆心的劝说:“小瑜啊,你是家里面的大姐,下面的弟弟妹妹都看着你呢,你不能给我们老桑家做不好的表率啊?”
桑瑜抬起了眼睛,看着桑母。
桑母还在说:“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孩子也不生,也难怪男人不要你,居然不跟我们商量商量你就敢自己离婚,你也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睛里面了。现在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也不能说你什么。还好,老天爷保佑,让你又找到了对象,这一回你可得好好的伺候人家一家人!如果裴铮要回老家,你就麻溜的跟过去。”
桑瑜的表情淡淡的:“我要上班。”
桑母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上班上班,上什么班!女人最重要的是要结婚生孩子!你有男人你才算是女人!你要是不把人家伺候好,人家不要你了!我看看你上哪哭去!你在家里是大姐,你得做榜样!现在有男人要了,就快点把事情定下来……”
桑母说得喋喋不休,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道理,说得更起劲了,倒是坐在一边的柳青已经目瞪口呆。
柳青和罗大鹏结婚之后就一直住在镇子上,就算是生孩子的时候,桑母也因为身体不好没有来照顾过,还是当时只有十三岁的桑柳来照顾的,所以,这段时间桑母来镇子上看病才算是她们婆媳两个人真正的相处。
不过,桑母在柳青的面前是十分乖顺的,几乎没有什么脾气,甚至还帮她里里外外的料理家里面,对自己也好,让她一直觉得婆婆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
虽然当时桑瑜离婚的事情一直被桑母拿出来碎碎念,柳青也觉得是老一辈子的人实在是想不通,也并没有觉得多了不得。
可是柳青完全没有想到婆婆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还是桑瑜这么能干的女儿的时候,她居然能把这些老封建的思想拿出来,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往桑瑜的脑袋上套。
下意识的,柳青就朝着桑瑜看过去。
桑瑜的表情更淡漠了。
她手里本来还端着柳青刚刚给她倒得水,一口没喝,她把水轻轻的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白瓷的茶杯和茶几上的玻璃板碰触倒一起,发出了一声极为清脆的脆响声,那声音似乎像是什么开关一样,一下子惊得柳青跳了起来。
她一把就抓住了桑母的手,笑眯眯的打断了她的话:“妈,这时间太晚了,小瑜明天还要上班呢,大家都休息吧,这商场忙得,快休息吧。”
说着,她也不管桑母愿意不愿意,一边招呼着罗大鹏把桑母以及儿子还有桑衡和桑阳带去休息,一边扶着桑母,顺便提溜起自己的闺女就先进了屋子。
罗大鹏也和柳青是夫妻同心。
他也知道桑母的心结就是她自己离婚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的事情,平时念念叨叨也就算了,反正听了那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
可是罗大鹏也完全没有想到桑母会没有眼色到这个地步,在这个本来比较愉悦的日子里面,她就这么戳桑瑜不高兴的地方,难道没有看出来桑瑜已经不痛快了吗?
人的本能都是最直接的。
如果说,前几个月的时候,罗大鹏还只是担心桑瑜太有主意,担心她来钱不正的话,那么经过了着一天看到的万年青的情况,他已经对于桑瑜的认知有了巨大的改变。
人类的本质是慕强的。
这个理论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一样的,虽然罗大鹏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已经下意识的对于桑瑜生出了敬畏,甚至是柳青也是这个样子,所以他们两口子能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桑瑜的不痛快,并且立刻做出了反应。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面,刚刚还吵吵闹闹的院子里就已经被罗大鹏两口子给清场了,只剩下了坐在沙发上的桑瑜,和从厨房里面出来的桑柳。
她的手里端了一碗面,放在了桑瑜的面前。
这几个月是两姐妹最亲近的几个月,桑柳也是从那个环境中长大的,她如此的了解桑瑜,又是亲眼看着桑瑜一点点的走到这个位置,更是能够体会到桑瑜内心的愤怒。
她说:“姐,你不用管妈说什么,她心里想着那点子事儿这么多年了,脑子里面早都坏掉了,道理是讲不通的。你要是把她念过你的话放在心里面,那你才是真正的自己折腾自己。”
桑柳一边说一边也坐在了桑瑜的身边,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面。
桑瑜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好奇:“她念过你什么?”
“念过嫁人啊。说实在话,我会跑到你这边来,又是替他们来看看你的情况,更是躲着她,当时她已经逼着我嫁人了。”
桑柳说着提了一个人,桑瑜硬是在脑子里面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这个人的样子,只是记得好像是老家村子里的人,平平无奇。
“我当然不想啊,我就说跑出来躲一下,后来我到了这里之后,我更是坚定了,我才不会那么早嫁人呢!”桑柳说着朝着桑瑜笑:“姐,你也是,你不要管她说那么多,你想,反正她待不了两天的。”
桑瑜愣了几秒,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揉了揉桑柳的头。
说实话,刚刚她的心里面是真的不痛快的,她无法接受自己那么努力才站到的那个位置,最后到了母亲的眼睛里面居然是一文不值的。
甚至不如嫁人重要,而且……
在她的嘴里,自己的所有价值都是构建在男人的身上,甚至还要去伺候别人……
想到这里,桑瑜又忽然没气了,她觉得桑柳有一件事儿说得确实没错,她没必要跟桑母这种人一般见识,她的目光只有这些,而自己现在的位置,现在的目光已经更远的超过她了,哪里还会继续在意这些呢?
于是,她也开始吃面。
让这碗面为万年青商场的第一天开业画下最圆满的句号。
后面这两天,这两天桑瑜依旧忙得不可开交,虽然说是开业大酬宾也有三天的时间,但是,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还是让桑瑜感受到了什么老百姓炙热的购买热情。
特别是在开业第二天的时候,有人抽中了电视机之后,那涌过来的人群就更多了。
说来也巧,这两天万年青的商场开业,报社、电台、电视台都进行了报道,不过第一天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了,所以,好几个单位的记者都没有挤进来,就不约而同的第二天又来的。
而他们来了没有多久,在下午两点半左右的时候,那一台一直让人眼馋的电视机就真的被人给抽走了。
抽中电视机的就是木材厂的一家人家,当时抽中之后,不光光是人群中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就连他们这家人也跟着都傻眼了,连连掐了好几次大腿,才最终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而记者们更是全部都涌上来,对于这件盛世进行了采访和报道,总之,把万年青的人气又往上炒了一大截。
万年青开业的时间是八三年的腊月二十八,而休息时间是八三年的大年三十的下午七点,大年初一的十二点又上班。
虽然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三倍工资的说法,但是桑瑜还是把这件事做在了前面,开业之前,她就已经说过了,一直到大年初五这几天,上班的人都有三倍的工资补助,当然,如果你家里面有事儿的也可以提,可以换班。
不过,当这个三倍工资的决定一公布,几乎所有的职工都精神为之一振,纷纷表示,他们过年几天没有事情,都可以来上班。
万年青准备的所有的奖品都在大年三十七点闭店之前抽完了,尽管从五点钟开始,万年青的大喇叭里面就在喊要关店门了,可是,人流依旧是盘旋到了七点前后才陆陆续续的走完。
而桑瑜也是在七点半的时候,监督关掉了店门后才最后一个走出来商场。
一抬眼,她习惯性的朝着商场外面的那路灯看过去,这几天,桑瑜下班的时候都晚,而每天裴铮都会在那里等她。
能带给人美好的习惯其实是十分容易就形成的,就比如裴铮来接自己这件事,不过三两天,桑瑜都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件事了,甚至还没有走出商场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就算是今天是大年三十,桑瑜还是在路灯下面看到了裴铮,她一路小跑的奔向了裴铮:“等很久了吗?”
裴铮只是笑:“没有,我算着时间过来的。”
桑瑜眯着眼睛,没有揭穿裴铮的谎话,明明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就已经透过了楼上的窗户边看到了裴铮。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裴铮说着从大衣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十分的精致,递到了桑瑜的面前。
桑瑜看着那个盒子的大小,微微的扬起了眉头:“是什么?”
虽然这么问,桑瑜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只看到了一枚洁白如脂的戒指。
在路灯的照射之下,那枚白玉指环散发着一种高级的莹润的光芒,就算是桑瑜对于这种东西完全不懂,看到了也能知道着东西不是什么便宜货。
桑瑜连忙就还给裴铮:“这不行,这东西一看就很贵。”
裴铮却还是把那枚光润的指环塞到了桑瑜的手里说:“真的不贵,就是我去港城卖的那几块石头中一块的边角料做的。”
说着,他顿了一下:“如果一定要说贵的话,那么就是贵在人工上了。”
“人工?”桑瑜奇怪在于裴铮专门把这个事儿拿出来说。
裴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亲手打磨的,这个人工不便宜!”
桑瑜也不服输的瞪他:“要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手工做的,人工也不便宜的!”她想起自己的给裴铮织的毛衣,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她还是十分厚脸皮的拿出来说:“我给你织的毛衣,那么大面积,不比你的戒指人工更贵。”
裴铮笑得眉眼弯弯:“是是是,跟你的毛衣比起来,我这个真的算不上什么呢。”
说着,裴铮朝着桑瑜伸出手。
“什么?”
裴铮扬眉:“毛衣啊。”
桑瑜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毕竟一件毛衣,她已经拖了很久了,不过好歹是前几天她给赶了出来,就是这几天又太忙,她忘记给裴铮了。
裴铮见她没说话,只能又无奈的笑:“你要是再没织好,冬天都要过去了。”
桑瑜更不好意思了,她梗着脖子抵赖:“哪有!年过了,还要冷个把月呢!而且,我织好了!你跟我去拿!”
裴铮看着她,红色的羽绒服衬得她越发的皮肤雪白,表情灵动,就只是这么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生气皱眉或者笑容貌满面,裴铮都觉得日子过得真的是太有盼头了。
桑瑜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她停住了脚步,问:“裴铮,今年你不回家吗?”
裴铮最近一直在弄他的安家装修公司,不过,在腊月二十五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收工了,所以这些天,桑瑜忙得脚底板打后脑勺,但是裴铮这边却十分的清闲。
所以,在最忙的时候,裴铮还给万年青商场当了机动员工,各个岗位都去帮了忙。
可是越是这么清闲,就越是让桑瑜狐疑起来。
按照四十年后的情况,做家装这种工作的人,放假放得早是因为工人要回家过年,就算是这在八十年代,就算裴铮的家装队里面还有好多人是在职的工人,这一条规则也应该是通用的。
那么裴铮这个又停薪留职又没有活儿干的装修公司老板,现在不回家干什么?
这个问题桑瑜早就想到了,不过,前几天她真的是太忙了,就算是有这样的一个念头,也只是冒出来了一瞬间,就已经被她给忘记了,一直到现在,桑瑜才猛然意识到这件事儿。
自己不回家,第一是因为万年青今年的情况,她肯定是走不了的,第二,她家里人都已经到滨江来了,所以都说得过去。
那么裴铮呢?
他也不回家吗?
上一世桑瑜对于裴铮这个人记忆不深,所以也不记得他过年时候回不回家了,只是记得在他在木材厂上班的几年之中,是一次探亲假都没有用过的,就连最后牺牲之后,才知道他的家原来是京城的。
而现在,他们两个人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是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在这些方面聊过,所以,她还是不知道裴铮和家里面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现在过年了,他不回家吗?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用问了,桑瑜记忆中裴铮的老家是京城的,如果他要回家的话,也不会现在还在这里了。
可是,如果他不回家的话,今天过年他怎么办?一个人吗?
人在自己得到圆满的时候,总会对于其其他人的缺憾有心软,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处对象的关系,桑瑜不由得对于裴铮的情况更是多了一分担忧。
裴铮:“我就在滨江过年。”
果然,就跟桑瑜自己想得一样,她的心里一下子就不好受了。
怎么说呢,中国人在过年这个特殊的节日里面,总会有一种特殊的心软,总是看不得落单的孤雁。
桑瑜也一样。
要是平时,她肯定直接就拉着裴铮一起回去吃个年夜饭就好了,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家里面那么多人的人,贸贸然的就给他做决定的话,桑瑜怕裴铮心里不怎么愿意。
毕竟,相处那么久,桑瑜还是比较了解裴铮的,他这个人并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过分的亲近。
于是,想了想,她才试探得问:“你今天不去周会计那里吗?”
桑瑜可是记得裴铮说过,周会计是他的一个姨妈,那也是正经亲戚,刚刚下班的时候,刘玉城跑得挺快,她也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桑瑜只觉得自己有点抱歉。
裴铮:“我不去了,明天早上再去拜个年就行了。”
说着,裴铮看着桑瑜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那……”桑瑜咬了咬嘴唇,不再犹豫主动的发问:“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家人多的话,你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而裴铮似乎也很意外,在他对于桑瑜的理解中,他知道桑瑜是一个十分有界限感的人,而且经过了一次婚姻,让她对于感情的距离也相当的谨慎。
去对方家里面过年这件事,其实在中国人看起来是有特别的含义的,所以,从一开始,裴铮就没有想过在自己和桑瑜刚刚建立关系的今年,他能登堂入室。
按照裴铮的想法,大概明年过年的时候,他就能够正大光明的陪着桑瑜回老家过年了。
以至于着个打乱了他计划的消息到来的时候,让裴铮足足的愣了好几秒之后,他才眉眼笑开,甚至在他仿佛星辰一般的目光之中有着完全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吗?那这个时候了,我可带点什么去好!”
第112章 第112章 指望 第112章 指……
桑瑜眯着眼睛看着裴铮提出来的东西, 大包小包,从吃得到用的,每个人都有, 那叫一个全面那叫一个细致, 一看就是仔细的准备好的。
到了这一刻, 桑瑜要是还相信裴铮那个没有准备好的鬼话就真的是太幼稚了。
亏得她刚才还挺内疚的,觉得自己这么突然的提出的邀请,反而是把裴铮放在了一个很被动的位置上, 现在才发现, 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几天桑柳也忙,不过比起桑瑜来,她还能抽出时间来,于是,买年货的事情统统的都交给了她,至于家里今年的年夜饭就交给了柳青两口子和桑父桑母。
桑瑜自己开商场的, 还有菜市场, 当然是不缺吃的,所以这个年货的准备就往丰盛了弄。
裴铮的到来对于整个桑家人来说都是非常的意外, 不过也让他们非常的高兴,特别是桑母, 那真是看着裴铮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绝世大宝贝, 怎么都喜欢。
这两天商场里面主要是在搞促销, 电视机暂时用不上, 所以, 桑瑜就让人先把桑柳他们后面带回来的这台电视机台了回来,放在了家里面。
桑瑜的家里面是拉了电视线的,只要插上就能用, 只是现在的电视频道实在不怎么多。
不过,八四年的春节是有春晚的!
春晚哎!
虽然在四十年后的春节时,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看春晚了,可是桑瑜觉得自己还是保留着不少的老旧的习惯,她就很喜欢看春晚。
更不要说,这是八四年的春晚了,上一世的时候,她可是没有机会在三十那天晚上看,都是后面陆陆续续的在厂子里面的电视机里看的,而且看得还不完整,现在有看完整春晚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这个春节过得实在是热闹,电视里面放着春晚,桌子上摆着鸡鸭鱼肉,沙发上坐着满满的人,说说笑笑。
桑瑜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都记不起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样过年的热闹了。
其实不光光是桑瑜,就连裴铮也几次在这样可以说是热烈的气氛中恍惚起来,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的节日里靠近过这样的热闹,虽然桑家人会有时候忘记他的存在说起了自己老家的土话,而那土话裴铮又听不懂,可是这丝毫都不耽误他去旁观和分享这种热闹。
大概桑瑜离开桑家太久了,也太久没有跟桑家人在一起过年了,就算她觉得这是一场和家里人的团圆,可是在不少的时候,她也会被他们那些陌生的话题排除在外。
不过,没有关系,桑瑜也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心里觉得满满的。
裴铮观察到桑瑜并不怎么插嘴他们的谈话,也有点奇怪,他就坐在桑瑜的边上,悄悄的问:“你怎么那么安静?”
桑瑜也不隐瞒裴铮,“他们说得我不知道是什么?”说着又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出来太多年了,好多土话,我都听不懂了。”
裴铮扬了扬眉毛,随后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那正好,我以为就我一个听不懂。”
桑瑜愣了一下,忍不住捂住了脸,跟着无声的笑了起来。
跟桑瑜和裴铮在角落里面感情加温不一样,桑家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讨论着其他的事情。
除了明天要去滨江几个知名的景点完之外,更重要的是,几个人在商量回去的时间。
罗大鹏的假期就到了初五,初六他就得上班,柳青虽然比他晚一天,可那也得准备回去了,家里两个孩子从放假到现在都玩疯了,作业本子都还没有翻开过,这回去监督崽子写作业是一件重中之重。
桑父和桑母也商量着回去开春之后家里面要种点什么,还有家里一些琐碎的事情。
罗明和罗薇则还沉浸在电视节目和刚刚收到的压岁钱里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快到头了。
几个大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初二晚上就走。
这个年代火车速度可慢了,从滨江回到他们老家那是火车要坐一天,客车还要坐一天半呢,如果不早点准备,那可能就要耽误上班了。
对于桑家人的决定,桑瑜并没有多挽留,只是说,明天出门玩的时候顺便去买票。
而裴铮也说,他开着车送大家去玩,虽然还是木材厂的东风车,那也比等公交好多了。
这个商量的结果大家都挺满意的,当然还是有人不怎么满意的,比如桑衡和桑阳。
他们这几天也着实被震撼了一番,实在是想不到桑瑜会这么有本事,大大的出乎他们预料。
其实桑衡和桑阳对于桑瑜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深,虽然很小的时候,他们都是桑瑜照顾他们的,但是等到他们上小学之后,桑瑜就考上了H省的技校出门读书去了,后来,又分配工作还结婚,都基本上没有回过家,他们对于桑瑜的记忆就很淡漠了。
再加上他们两个人这几年偷偷的听过大哥和父母的谈话,多少是知道桑瑜在结婚之后是过得不怎么好的,还经常被打,桑衡和桑阳就已经对桑瑜看不起了,觉得她实在没有新时代的女性样子。
更何况她今年还离婚了,在这个时代离婚简直就是爆炸新闻,丢人都丢到老家去了。
桑衡和桑阳不免对于桑瑜越发的看不起了。
哪怕这几天桑瑜在万年青的雷厉风行让他们无比的震惊,那种多年在心里面已经根深蒂固的想法还是让他们对于桑瑜不太看得上,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带了出来。
“大姐,你在这里商场能干多久啊?”
“大姐,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大姐,你跟那个裴铮能不能结婚啊?他能不能看上你这个二婚的啊?”
“大姐,我们放假,我们可以多呆,我们多呆一段时间呗,你给我们点钱,让我们去玩玩,我看到你们这里玩得怪多的,那边还有一个录像厅,放得电视可好看了。”
……
因为他们两个人说得都是老家的土话,说得又快,裴铮其实没有听懂,可是,从他们的语气中,他还是听出来这两个弟弟对于桑瑜的轻慢,裴铮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桑瑜对桑衡和桑阳最大的印象其实就是他们因为太被母亲溺爱,在上一辈子是一个对家里不闻不问的白眼狼,对父母尚且如此,对自己更不怎么样了。
所以,桑瑜在看到亲人的时候,最多的是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和对罗大鹏的感激之情,至于对这两个小的,还真是连一点期待都没有。
现在听到他们这里车轱辘似的跟自己在这里说些趾高气扬的话,她不由好笑,她也不回答两个人的话:“在我这里玩玩?你们不上学了?”
“哎呀,你管着那么大个商场,我们上不上学的有什么关系。”桑衡说得理所当然:“你给我们一点就行了,我们就留在这里行了,不然,你也没有一个家里人撑腰的。”
桑阳不像是桑阳那么没脑子,他会看眼色,他发提及不读书的时候,桑父的表情不怎么好,立刻就拉了一把桑衡,然后自己补救了一下说:“我们也不是不读书了,我们就是在你这里呆一年嘛,看看你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的。”
“你们?你们能帮得上我什么?”桑瑜双手抱在胸前,从上到下的看了看两个人,目光毫不掩饰的不屑。
两个人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哪里能受得住桑瑜这样的打量,立刻就跳了起来:“我们怎么不能帮你了?我们可是男的,你现在是不是跟人处对象呢!我可跟你说,没有我们帮你撑着,你会被裴铮欺负的。”
“可不是,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上一个对象为什么会离婚啊?说白了不就是没有家里的兄弟给你撑腰嘛?要是那个时候我们在的话,你肯定不会那么惨,王自力说把你甩了,就把你甩了。”
桑瑜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点,她不动声色的看了桑父桑母的表情,虽然桑父皱着眉头,可是也没有开口,而桑母更是一脸的赞同,看得出来,别管他们两个人心里怎么想的,但是在自己离婚这件事儿上,娘家没有兄弟给撑腰是一个关键。
一时之间,桑瑜不由得觉得心烦,她看了罗大鹏一样,罗大鹏此时此刻的拳头已经捏了起来,不等桑衡桑阳两个人说完,他就已经把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提了起来,“你们说什么屁话,现在你们才几岁,不读书干什么,怎么什么事儿你们都能凑热闹。”
两个人继续抗议,意思就是想留下来,罗大鹏:“留什么留,你们能干什么?撑什么腰,你姐没人撑腰也能当总经理,用得到你们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桑阳最烦罗大鹏,不过他不说,只是怼了桑衡的腰几下,桑衡立刻就吵吵起来:“你凭什么管我们!”
“凭我是你们大哥!”
“什么大哥!你又不姓桑!你一个姓罗的人,少管我们姓桑家的事儿……”
桑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一道巨大的力量就把他的脸都直接扇到了一边去。
桑阳顿时都傻了,站在后面不敢说话,而被打的桑衡也捂着自己的脸缓缓的转过来,才发现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笑眯眯的跟他们搭话的桑瑜。
此时此刻,她就站在两个人的面前,双手抱在了胸前,冷冷的看着他。
桑衡和桑阳是桑家最小的两个孩子,还是双胞胎,很受宠,再加上又有桑母溺爱着,平时里在家里面那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不要说被人打了,就连说他们重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居然被打了,而且还是一个离婚的女人打他们,桑衡几乎一下就暴起了,他捏着拳头就要朝着桑瑜的头上砸过去。
桑瑜才不怕他,她又不是没有打过男人,而且她开过车床,卖过菜,别看她瘦,她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不过,没有等她上前收拾桑衡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什么人给一把拖开了,然后那个人影上前,一把就握住了桑衡砸下来的拳头。
桑衡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的握住,几乎要被捏碎了,疼得他哇哇大叫哀嚎起来。
而桑母也在这个时候大喊的就要扑过来:“哎呀,我的儿!”
桑瑜回头一看,就发现原本一直坐在角落里面,连气息都不怎么明显,像是一个隐形人的裴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眯着眼睛看着桑衡,平时和气的脸上这个时候全然不见一丝的笑容,目光敏锐的盯着这个年轻人,浑身上下都翻涌着危险的气息。
“你干什么!放开我!”桑衡还横的很:“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我就能让我姐不跟你处对象。”
“这你说了不算。”桑衡的话音未落,就听到桑瑜和裴铮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反驳,他们两个人不但说的话一样,就连那不屑的冷笑都一模一样。
桑瑜和裴铮也是怔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后又很快的压了下去,继续瞪着那因为手疼而哇哇大叫的桑衡。
而这个时候,桑母已经冲到了裴铮的面前,又要去拉桑衡,又想把裴铮的手扯开。
可是,她性格本来就比较拘谨,又比较胆小。
虽然桑母知道裴铮和桑瑜处对象,她也挺满意这个准女婿的,而且这几天裴铮对他们一家人的态度不可谓不好,可是动物的本能让她总觉得裴铮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所以对他十分的害怕。
所以,就算桑母担心桑衡,却也不敢硬生生的干预,只能急得围着裴铮和桑衡团团转,在边上垫着脚跟桑瑜说:“桑瑜,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干什么啊!这是干什么啊!”
她不敢直接和裴铮说话,只能不断地跟桑瑜使眼色,让桑瑜出面。
桑瑜还能看不出桑母那点小心思,她也没有搭理桑母,只是对着桑衡说:“跟大哥道歉。”
桑衡内心那个气啊,才不想搭理桑瑜,奈何裴铮下手狠得不得了,他不说话,那捏着桑衡手腕的手就更用力了,桑衡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身边的母亲又帮不上忙。
而桑父虽然也站了起来,可是表情却并不紧张,只是绷紧着嘴角,瞪着桑衡。
桑衡见状,知道桑父是不会像是桑母这样解救自己了,只能缩着脖子大声的说:“我错了!我错了。”
桑瑜:“你错哪了?”
桑衡又哑火了,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因为这样的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原来也没有人说他什么,更不要说教训他了,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桑瑜。
桑瑜冷笑:“你不觉得错了是不是?你怎么跟大哥说话的!什么叫做他一个姓罗的,少管姓桑的事儿?”
桑母看着裴铮抓着桑衡的手越来越紧,桑衡恶叫声也越来越大,她也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你弟弟也没有说错什么啊,你大哥本来也不姓桑,算起来,他是不该……”
桑瑜总算是知道了桑衡和桑阳这种混蛋话的根子是在什么上面了,她一下子就把声音给提高了:“妈!你说什么呢!”
桑母本来就有点胆小,现在桑瑜嗓门一高,她立刻就低了下去,只是还是不服气的嘟囔:“本来也没有说错啊,你大哥也不姓桑。”
桑瑜冷笑:“你也不姓桑啊,那我们桑家的事儿你少管!”
桑母被桑瑜怼了,这是一件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在桑母的心目中,桑瑜从来都是体贴的、温存的、从来不会反驳的,现在突然被她给怼了,这件事本来就已经让桑母十分吃惊了,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桑瑜的怼她的话,她嘴唇抖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能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桑瑜却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也不想去体会她心里怎么想的。
自从重生之后,桑瑜就觉得不能让自己委屈着,在没有离婚之前她尚且如此,现在她已经有这个实力了,更不会去惯着谁了。
她只是看着桑衡和桑阳说:“怎么?大哥不姓桑,管你们名不正言不顺是吧,那么我管你们总可以吧,毕竟我姓桑。”
桑衡不敢说话,可是表情却不怎么服气,桑瑜冷笑:“怎么?我也管不得你们,让我猜一猜为什么?”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绕着桑衡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桑阳的面前,盯着这个弟弟看。
桑衡和桑阳是双胞胎,可是性格却差得远,桑衡可以说是那个横冲直撞冲锋陷阵的,可是后面出主意的都是这个桑阳,当年决定不管自己的也是这个桑阳几句就挑拨定了调子的。
桑阳刚刚看到桑瑜打了桑衡本来就已经害怕了,又看到裴铮现在都还钳制着桑衡就更害怕了,现在又被桑瑜盯着,他的心里更是直打鼓,连眼睛都不敢看桑瑜,只能埋着头低低的喊了一声:“大姐。”
桑瑜哼了哼:“是不是你们两个觉得我是离过婚的人,所以管不得你们?”
其实桑瑜离婚这件事在桑家算是一个禁忌,虽然桑瑜自己并不在意,可是桑母十分的在意,甚至视为污点和丑闻,所以,自从桑瑜离婚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当着面提过这件事。
所以,无论桑衡和桑阳心里怎么想的,可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过桑瑜离婚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们那点小心思却被桑瑜大喇喇的捅破了,一下子就连能言善道的桑阳也愣住了。
却不想,他们这种呆愣落在了桑瑜的眼里,就说明了一切,她冷笑一声:“被我说中了吧。”
桑衡和桑阳两个人脸色不好看,桑阳心思多,闭了嘴,可是桑衡可不,他本来就不忿,现在手还被裴铮给钳制住了,就更加不管不顾的回了嘴。
“你还真说对了,你一个离婚的,自己知道不知道有多丢人,你不好好的对我们,让我们给你撑腰,你还想干什么?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裴铮,把他扔出去。”这样的话桑瑜上辈子听过很多,都是桑母翻过来翻过去说的,她根本不在意,听都懒得听。
裴铮虽然听不懂他们说得土话,但是看桑衡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也知道他没说啥好话,他对桑衡桑阳态度好,那是因为他们是桑瑜的弟弟,可是,如果桑瑜不在意他们,那么他们对于裴铮来说就根本不值得放任何的情绪在上面。
所以下一秒桑衡就觉得自己人都是悬空的,甚至根本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他就已经从院子里面被推到了门外面。
“我怎么跟你说话了?我可告诉你,这里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现在给我滚,我见不得你这种白眼狼。”桑瑜就站在门口,冷冷的盯着桑衡。
桑衡都傻了。
其实不光光他傻了,其他人也傻了。
要知道桑瑜给桑家人的印象都是好脾气好说话的,对自家人从来没有一句重话的,以前更是对这两个弟弟百般疼爱,予取予求的,现在居然对桑衡恶言相向,不可思议。
最后还是桑母一嗓子嚎了出来,她依旧不敢对着裴铮怎么样,只能冲到站在门口的桑瑜面前想要锤打她,可是看了看站在桑瑜身边对她虎视眈眈的裴铮,最后那举起手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对着桑瑜就哭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啊!他是你弟弟啊。”
“那又如何?”
桑瑜的冷漠刺激到了桑母,她扭头又对着裴铮大声吼:“你现在就这么对待我儿子!我、我、我……”桑母“我”了半天,最后才威胁的说:“我不让你们结婚!”
桑瑜对这个威胁简直无语,她说:“不需要你同意,反正开介绍信的也不是你。”
桑母被气得差点倒仰:“那是你弟弟,以后是你的靠山,你现在不顾着他,以后你要怎么办?你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你现在不对你弟弟好,你以后再结婚,人家欺负你了,连给你撑腰的人都没有!”
桑瑜双手抱在胸前,根本就不为所动。
“我指望他?你也不看看大哥,家里的这些弟妹,他们吃得喝得读书的钱生活的钱,那样大哥没有管?我这个不争气的还牢牢的记得大哥的这份恩情,他们这些从小到大都被大哥包圆的却能这么对待大哥,我还能指望他?我不如指望一条狗。”
第113章 第113章 养老 第113章 养……
桑母被桑瑜说得生气, 张着嘴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不断地说:“你们大的帮着家里不是应该的吗?不是应该的吗?”
罗大鹏和柳青也终于上前去拉桑瑜,把门神一样的堵在门口的桑瑜和跟她对峙的桑母都给拉到了沙发上坐下来, 桑柳也连忙过来劝和, 就连裴铮也摇摇晃晃的没事儿人一样的走了过来, 坐在了桑瑜身边的沙发扶手上。
虽然他一个字没说,可是,这么大一坨顶在那里了, 就算是桑母恶狠狠的怒视他, 裴铮也完全当做看不见,回报一个绵里藏针的笑眯眯。
罗大鹏则黑着一张脸把被推出门外的桑衡给提溜了进来。
倒不是心疼他,而是罗大鹏觉得这是家丑,桑瑜在这里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大过年的弄出这么个事儿来,要是让周围的邻居们看见, 以后她的脸上不好看, 工作也不好开展。
不过进来的桑衡可没有坐下来的待遇了,就连桑阳也被赶着跟他一起站在了墙根上, 大气儿也不敢出。
桑母还在那里滴滴嘟嘟的哼哼,特别是对着裴铮, 现在她可是对这个准女婿讨厌的很, 她说:“这是我们桑家, 你一个外姓人呆在这里干什么!”
桑瑜眼皮子一翻, 觉得桑母真是不会吵架, 刚刚才被这个话题堵了嘴,现在又拿出来说,于是她不厌其烦的又怼了她一次:“大哥大嫂小明小薇也不姓桑, 妈你也不姓桑,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裴铮其实并不介意桑母说什么,可是,在听到桑瑜回护的话还是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心里发甜,脸上就带出了愉悦,他甚至换了个姿势,在桑瑜边上的扶手上坐得更稳了。
桑母还想反驳什么,一直沉默的桑父终于开了口:“你可消停一点吧!大过年的,非要作,好日子不过了吗?”
桑母一下子就憋了嘴,只是还是小声的嘀咕:“你们这些大的,被我们养出去了,不就是应该管家里吗?不就是要管弟弟们吗?”
应该不应该,桑瑜可不好判断。
反正上一辈子她可是真的觉得应该的,所以手里有点钱都去赵婶子哪里换了粮票给家里寄回去,有点什么事儿,都想着家里面,那个时候,她本来就被王自力一家为难着,所以能省下来的那点钱是相当不容易。
可是,自己过得像是一个叫花子,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
大哥在的时候,还拉拔自己自己一下,哪怕是拿不了钱,也经常给自己写信,宽慰自己,可是这两个弟弟给了自己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给,屁都没有放过,完全当自己的已经死了。
等到父母大哥都不在了之后,他们更是对自己不管不顾了,就算自己被王自力家里面赶了出了,桑柳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给自己了几百块钱,大嫂也从牙缝中给自己了一千块,可是这两个弟弟,一个是光鲜的高中老师,一个是家里开小超市的小老板,谁都没有管过自己!
在这种情况之下,桑瑜没有让他们下火车的时候就滚回去,就已经是理智,是没有因为上一辈子迁怒他们了,还想住在自己这里,让她供养他们吃喝玩乐?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什么自己的靠山!什么有了弟弟以后再结婚之后婆家人不会欺负!
这些话骗骗上辈子的桑瑜还可以,这一辈子,她根本不相信。
女人想要立得住,那就得自己有自己的事业,得手里有钱,只要有这两件,那么其他什么天崩地裂海啸狂风都奈何不了她。
“话说到这里了,那么我们正好来说说父母养老的问题。”桑瑜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单人沙发上,气势微微收敛,不过,她现在管着那么多的人,身上也被渐渐地养出了一股子说一不二的威严,就算是刻意收敛着,一开口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只听她说话。
“大哥也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也供养了家里面这么多年了,不应该再把这个负担全部交个大哥一个人,总不能干了这么多,最后还要被人指着鼻子说,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不配管我。”
“花了力气听不到一声道谢,那也得让人心里有个数,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
其实关于桑父桑母养老的事情,桑瑜早就已经想过了。
特别是桑父,别看他身体结实,到现在还在家里下地干活儿,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劳动力呢,可是,他因为年轻的时候苦多了,里面的五脏六腑都亏空得厉害,反而去世得更早。
倒是桑母,别看一天到晚病歪歪的,但是,她可是活到了八十多岁,算得上是一个高寿老人了。
不管桑衡桑阳怎么白眼狼,但是平心而论,桑父桑母在农村已经算得上非常开明的了,特别是桑父,那是坚持要让家里所有的孩子都读书的,无论如何都没有让一个辍学。
而自己更是桑父的第一个孩子,他又在一碗水端平的同时,有一点点的小偏心,也是这一点的偏心,让上一世的桑瑜在桑父病重的时候自己却不能出钱,甚至连出力都做不到,这件事让桑瑜痛苦了很久。
重生归来之后,桑瑜自然而然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这种后悔的情绪之中,那么这个父母的养老和照顾的事情,她早就打算提上日程了。
只不过,之前她没有这个实力,而且大家都不在一起,就算是想提也不太现实,而现在几个成年挣钱的儿女难得都坐在了一起,提这个话题是最好不过的了。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罗大鹏两口子人不错,特别是柳青,做事踏实,而且听话,他们两口子一直对桑瑜很不错,所以桑瑜想拉拔他们一下。
而桑瑜提起的这个话题一下子就让一直都沉默干活儿的柳青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年柳青和罗大鹏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罗大鹏的家里负担重,不过,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一样,她也不算是太在意,可是等结婚之后,才知道日子不好过。
最开始那几年,家里只有罗大鹏一个成年的孩子,他的钱要供妹妹弟弟上学,还有他们距离桑父桑母近,出了什么事儿,他都得回去撑着。
没有孩子的时候还好,两口子就是省,也能勉勉强强的过得去。
后来她们有了第一个孩子罗明,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还好那个时候桑瑜也上班了,也加入了供养家里面的队伍,才让柳青觉得没有那么累了。
可是好景不长,等到他们罗薇生下来的时候,桑瑜结婚,从那之后,桑瑜那边的钱一下子就被截断了,压力又回到了两口子的身上,别看他们是双职工,但他们家里面真的过得比那些单职工的都不如。
柳青自己就不用说了,从结婚到现在就没有添置过几套衣服,罗大鹏也是,只有两身出门的衣服,其他的全部都是补丁摞补丁,两个孩子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吃得用得都差,还好两个孩子皮实,不怎么生病,否则这日子更是过不下去了。
不过,好在一家人心齐,罗大鹏对她也是好,所以柳青就算是日子过得苦,但是还是对未来充满来盼头,想着只要桑柳上班了,还有桑衡和桑阳两个人毕业工作了,他们就轻松了。
前半年桑瑜离婚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桑母一下子就不行了,要住院,那个时候柳青菜觉得天塌了一样。
他们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受不了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折腾啊。
不管桑母对女儿怎么样,但是这几年对她是不错的,两个孩子都是她给带大的,对她也客气,所以要让柳青说出不给桑母治病的话,她是真的说不出口,但是要给她治病的话,家里实在没有这个钱。
只是柳青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桑瑜给寄来了一千块钱,说五百块给桑母治病,另外五百块是给他们两口子的,这么多年辛苦他们照顾家里面了。
虽然罗大鹏一开始态度坚决的不要,可是,不知道桑瑜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最后这个钱罗大鹏交给了柳青。
那一刻柳青跟做梦一样。
说一句眼皮子浅的话,柳青活那么大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她在惊慌了几天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也是在那个时候,柳青就发现了桑瑜这个大姑子可不是一个简单人。
后面,桑瑜又给了五百块,让罗大鹏和柳青去张罗一下老家房子,可以让桑父桑母住得舒服一点,如果有得剩,那些钱就给罗大鹏补贴家用。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柳青可一点没有克扣,什么都是用得最好的,家里能换的地方都给换了,让桑家老家的房子修葺一新,就算不是重新盖过,可也跟新得没有什么两样了。
就这么两件事儿柳青就认定了桑瑜是一个能耐人,而且还是一个有大能耐的人。
这次来滨江了一看,正如柳青猜测的一样,而且比她猜测得更有能耐。
柳青这个人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人实在听话,她知道自己心思不够活泛,所以,从小就听话,她就觉得一家子里面跟着最有能耐的那个人走,肯定是不会错的。
原来她觉得桑家里面最有能耐的是罗大鹏,可是现在,她就觉得最有能耐的人肯定就是桑瑜,那么桑瑜说什么都是对的,因为她肯定不会害家里人。
一个家里面最怕的就是大家不齐心,还有一些蠢货拖后腿。
想到蠢货的时候,柳青下意识的朝着站在墙边的桑衡和桑阳两个人看过去,不过她立刻就收回来目光,心里面忍不住高兴。
她就说,桑瑜是个有能耐的人,是个明白人。
他们一家里里面已经扛着桑家一大家子太久了,久的她都快生出怨恨了,现在来说这个父母养老的问题,就是正好的。
而且,桑瑜是记得他们付出的,虽然柳青和罗大鹏都不图什么回报,可是自己干了什么能被人记住也是一件让人激动的感动的事儿。
于是,柳青第一个就表示了支持:“对,是应该说这个,妹子,我听你的。”
桑母则不太敢相信的看着桑瑜和柳青,她只是弱,又不是傻。
桑瑜说得是养老,可没有说给桑衡和桑阳两个人兜底,可这两个人还在念书啊,要是这罗大鹏两口子和桑瑜不管他们的话要怎么办啊?
她心里这么揪着就去看罗大鹏,平时这个儿子是最懂自己心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就在桑母那殷殷期待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罗大鹏就跟没有看见一样,也坐在了柳青的身边点点头对桑瑜说:“你说说你的想法,我们一起商量,不能让爸妈再辛苦了。”
桑母一阵揪心,又去看桑柳,桑柳也是听话的。
可是等她的目光落在了桑柳的身上的时候,桑柳已经从她的身边麻溜的站了起来,坐到了茶几边上的小凳子上去了,她也乐呵呵的表示:“我现在也挣钱了,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桑母又去看桑父,她觉得自己的心思,桑父应该是能理解的,现在桑瑜挣钱多,家里还有两个读书的弟弟,怎么也得让她把桑衡和桑阳出来,再来谈什么赡养的问题。
可是桑父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她的期盼目光一样,又或者看见了,只是装作了没看见,他轻轻的敲了敲手里的烟斗说:“这些年都是老大家出了太多的力了,确实太辛苦了,你们也大了,这个事儿是该拿出来说说了。”
桑母顿时头都昏了,她又想嘤嘤嘤的哭,可是在桑父一句“差不多得了”的无情提醒之下,桑母又只能闭了嘴,委屈屈的坐在那里,不再多话了。
关于这件事,桑瑜早就在脑子里面想好了,赡养父母那点钱对于她现在的收入来说真的是九牛一毛,可是,她并不打算自己把这件事包下来。
父母是大家的,她可以多出一点,可是不能让其他人就撒手。
就跟罗大鹏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最后苦得都是自己,反而被白眼狼嫌弃没本事。
“现在单位上的工人一个人的工资是四十四块,就算是双职工家庭,一个月能到九十块,不过我们家现在挣钱的有三个人,也不好给得太少,我做个主,一个月我们凑到一起给八十,怎么样?”
八十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特别是在农村,很有可能是一家子半年一年的收入,桑瑜一出口,大家都惊住了。
桑瑜提出这个事儿,定了这个数字都是她深思熟虑过的,所以她说出来也就没有想过要跟其他人商量,她直接就说:“我给五十。”
作为桑瑜第一狗腿子的桑柳立刻就跟上:“那我给二十。”说着她看了罗大鹏一样,立刻就把桑瑜后面的话给补全了:“大哥家有两个孩子要养,而且嫂子家也是有家人的,更辛苦了那么多年,一个月就出十块就行了。”
柳青眼睛都瞪大了,她刚刚听桑瑜说给八十的时候,还在想自家给多少合适,他们家两口子现在一个月加起来也有一百出头的工资,给二十他们是能够轻松承受的,可是给三十的话家里面就比较困难了。
那到底给多少合适呢?
柳青在心里还在盘算着,可是完全没有想到没等她算明白呢,桑瑜桑柳两姐妹分配在自己头上的会这么少,这不太合适吧。
罗大鹏也觉得不合适,立刻就反对:“我是大哥,怎么能让你们多出……”
桑瑜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就出这么多吧,我和桑柳都在滨江,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是不会回老家定居的了,那么以后父母要是不愿意来跟我们住的话,还得你们多看顾,既然大哥大嫂出力多,那就拿钱少拿一点。”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桑衡和桑阳两个人的身上,面无表情的说:“现在你们两个人没有挣钱,这个父母的养老钱不需要你们出,但是等到你们毕业之后有了工作,你们就跟桑柳出一样多。”
桑衡和桑阳傻了一下,立刻就反驳起来:“我们还在读书!”
桑瑜冷笑:“刚刚不是说要在我这里呆一年,不读书了吗?现在又要读书了?”
桑衡和桑阳被桑瑜说得脸红,还想硬着脖子顶嘴,不过桑瑜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就说:“我也没说让你们现在给,我是说等你们上班之后再给。”
“那怎么能给二姐一样多!她现在卖衣服,看着可挣钱了……”
“怎么?你们不是自诩是我们桑家的高材生吗?不是看不起你二姐是个卖衣服的吗?现在你们觉得她挣钱了?之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桑瑜只是懒得跟这两个半大的小子计较,要是真计较起来,他们两个一下火车就滚蛋,但是,她不计较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两个白眼狼是怎么评价自己和桑柳的。
“你们那么高级的高材生,害怕以后挣钱没有你们二姐多啊?那你们这个高材生也不怎么高,这个书也不用读了,家里开春地里面正好需要劳动力,你们两个回去种地去吧。”
桑衡还在嘴硬:“我们又不是你在供,你说了不算……”
桑阳在一边使劲拉桑衡,连忙阻止他继续火上浇油的废话。
他可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个大姐可不是跟他们印象中的软柿子,不但不好拿捏,还非常的厉害,一言不合就会收拾人,至少收拾他们两个很容易。
就算她收拾不了……
桑阳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桑瑜身边,一言不发,可是存在感相当强大的裴铮身上,裴铮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桑阳的目光,他立刻就看了过来。
在裴铮那锐利的目光之下,桑阳吓得连忙就转过头一把就捂住了桑衡这个蠢货的嘴,他以为现在他在干什么?争一口气吗?他其实是想害死他们两个吗?
桑阳抢着答应:“大姐,虽然我们现在还没工作,但是我们保证,等到我们上班了,我们也会向你们一样赡养照顾爸妈的,可是二十是不是太多了……我们也离得近,也可以照顾爸妈的……我们也和大哥一样……”
桑阳话都没有说完,他就听到了桑瑜冷笑一声,他立刻就改口了:“嗯,还是大哥照顾的多些,我们就跟二姐拿一样多的。”
桑瑜这才从桑阳的身上把目光收了回来,也不管桑衡和桑阳在那边的小动作,她又说:“现在父母的年纪大了,免不了要生病的,如果要在老家那边看的话,看病的钱暂时就我和桑柳出,要是桑阳和桑衡两个人上班了就加上他们。如果不在老家看的话,那就到这边看,这边就是我和桑柳出钱,不过你们得出人过来照顾。”
柳青觉得这个很公平,以前桑母桑父生病了,他家是又出钱还出人,累的散架了钱也没有了,现在桑瑜不用他们家出钱,他们出人就更应该了。
于是柳青连忙就点头同意:“这是应该的。”
桑柳也点头同意这个安排,桑瑜就又看着桑父说:“这个钱分成两份,一份四十块每个月直接给爸爸,另外四十块就放在大哥这里,半年时间你要转交给爸爸一次,为了避免以后有人说什么贪钱之类的伤感情的话,给钱的时候,大哥这边还是写个条子。”
桑瑜这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罗大鹏当然同意了,而桑父也明白桑瑜这么安排的意思。
他家这个老婆子天天的把离婚嫁人,不嫁人就是丢人的话挂在嘴上,这是伤了桑瑜的心了,所以桑瑜这才那么早就把这个赡养的事情定下来,还有,桑瑜专门点出来一个月八十块的钱要分成两份给,一份是半年给一次,一份是月月给,她其实这已经考虑到了桑衡桑阳念书交学费的事情了,至于交给自己,那是因为不相信桑母了。
桑父又看了一眼站在墙根的两个小儿子一眼,他们身上穿着簇新的衣服鞋袜,这可不是桑瑜他们这次给买的,都是老婆子给买的,明明家里面都那么困难了……
桑瑜肯定都把这些看在眼睛里了,才能做了这样的安排,安排他来管钱,就是避免以后桑母拿着钱给两个小的乱花。
桑父叹了一口气,这些明明是他这个当爹的应该考虑和安排的事情,自己却没能耐,最后反倒要女儿来安排,他不由得有一点羞愧。
在桑瑜询问他意见的时候,桑父没有任何意见的点头同意了。
桑母则还没有想明白这些呢,她的注意力都在桑瑜那一长串的安排中,她瞪着眼睛问:“你两个弟弟的钱呢?你还没有说两个弟弟的安排呢!他们还在念书呢!还有桑柳怎么就不回去了?她这次就的跟我回去结婚!”
第114章 第114章 厉害 第114章 厉……
桑瑜不会无视桑母的问话。
她太了解桑母了, 她的这些想法、这些问题如果不当面鼓对面锣的给她说清楚,那么她会搞出各种小问题来逼着桑瑜妥协,最终达成她的要求。
从某一个方面上来说, 桑母和赵凤兰是同样的人, 只不过一个手段是大开大合骂骂咧咧撒泼打滚, 一个是悄悄咪咪鬼鬼祟祟制造问题,总之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不过桑瑜并不觉得困难,她对于桑母确实是有母女之情, 可是这是在她不给自己找问题的情况下, 但是一旦她给自己找问题,那么桑瑜就只能解决问题本身了。
就比如现在,桑母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好像不做出这幅狰狞的样子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的愤怒一样。
而桑瑜还是一脸平静,针对她提出来的问题一项一项的说:“桑衡和桑阳是你和爸的儿子, 不是我们的儿子, 他们读书还是作别的,那么都需要你们做决定。”
言外之意就是, 你可不要想把包袱甩到我的头上。
“那是你弟弟!”桑母一下子就激动了,她的声音提高了, 她的身量也提高了, 嗯, 她站前了起来, 浑身上下怒气勃发, 瞪大了眼睛看着桑瑜,那愤怒的样子,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她的女儿, 而是仇人。
桑母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但是不算明显,更何况,家里桑父并不重男轻女,所以她的那点子重男轻女就不太显得出来。
不过这几年因为家里面罗大鹏和桑瑜都在帮衬家里面,手里面也有了点闲钱,桑父现在年纪大,结婚那么多年,对桑母也好,桑母也不像是刚开始结婚那些年在意自己是二婚的事情,所以,对于桑父的话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这样桩桩件件的原因累计到一起,就让桑母心里面那点重男轻女的苗头蹭蹭蹭的涨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桑瑜上一世离开桑家的时候桑衡和桑阳还是一点点大的小豆丁,说话做事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不过等到她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那副白眼狼的样子了,桑瑜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时候长歪的,但是从现在这一次看,这个时候的桑衡和桑阳已经长歪了。
而且长歪是跟桑母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桑瑜可不想被这样两个白眼狼当成予取予求的血包,,所以,谁也不可以用亲情绑架她,就连桑母也不可以。
“你是他们的妈。”桑瑜可毫不客气。
“你现在家大业大的,手指头缝里面随便漏出一点来,就能让你两个弟弟过得很好了,你怎么能不供养他们?”桑母现在简直是气得不的了,胸口里面跟火在烧一样,就算是桑父在一边使劲的拉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说了,可是桑母只是狠狠地甩开,依旧瞪着桑瑜输出。
“你倒是出来了,好过了,你就能忍心看家里过得还跟叫花子一样,你不看看,哪有这样的人家!你真是没有良心了!”
桑瑜不打算跟桑母讲道理,而且道理讲不通,她只是转头看着桑父说:“爸,既然妈对于我们给的养老钱不满意的话,那么我们就再商量商量,看起来我定得一个月给八十实在是太多了,那么减半吧,剩下的四十块也不用存在大哥那里了,那笔钱我们不给了。”
桑母虽然最近几年做事有点不公平,其实说到底也是桑父懒得管她了,就像是刚刚她找桑瑜闹,桑父未必没有报着等她闹的心思,看看桑瑜会不会妥协,如果妥协了,他不是手里更松快一些吗?
其实桑瑜现在给得钱已经不少了,一个月给他们八十,四十块吃穿住行,就他们两个外加桑衡和桑阳怎么都够了,而且家里有地,吃饭吃菜都不花钱,就是一些日常开销能有多少?
另外四十块半年给一次,正好是两个小的交学费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个学期的学费加在一起要一百五,那还能剩下九十块呢,一年就能剩下一百八,在加上平时每个月四十块用不完的还能攒起来,一年少说也能攒个二百三四。
这在村子里面已经是了不得的人家了。
更何况,他们生病看病还有几个大的孩子来负担,他们老两个可以说是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不过桑父还是奢望几个孩子多给一点,毕竟,这两个小还没结婚不是。
但是一看到桑瑜转了话头,桑父立刻就明白了桑瑜的底线在那里,他立刻一把就把还站在那里跟桑瑜梗脖子的桑母给拉了坐下来:“你在闹什么!小瑜说得没有错,那两个小的本来就该我们自己负担的,你不要总是给孩子们找事情,以后被村子里面的人说你是搅家精。”
桑母可以说是被村子里面的人硬控了一辈子,桑父开口就打在她的七寸上,她立刻就闭上了嘴,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了,不过,她心里面有气,还是要找个出口出的,于是,目光又落到了桑柳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桑瑜都觉得桑母是在咬牙切齿,她瞪着桑柳似乎是从牙缝中低吼出:“桑柳!你也已经在外面玩得时间够长了!这一次就跟我回去!我已经给你说好了人家了!”
自从刚刚桑母提及了桑柳结婚的事情开始,她就跟一只刺猬一样,全副武装的紧张着,现在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桑柳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梗着脖子大吼一声:“我不!”
其实父母也是极为会踩高捧低的,最是会吃软怕硬的。
桑家这些孩子,罗大鹏因为不姓桑,而且平时桑父桑母总是要麻烦罗大鹏,做什么事都还要指望罗大鹏拿起,自然而然对于他相当的客气。
而桑衡和桑阳两个人是最小的两个儿子,平时又多有宠爱。
至于桑瑜,虽然是女孩子,可是她早早就出门读书工作结婚了,现在更是自己还有能耐,手里捏着钱,桑母就算想在她面前拉旗子张狂桑瑜也不买她的帐。
最后算来算去,剩下的软柿子就只剩下了桑柳一个人了。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的时候桑柳会被困在老家给他们两个养老送终的原因了。
桑母一直觉得自己把桑柳给捏得死死的,自己说一句话,她是绝对不会反对的,根本没有想到桑柳会这么直接的拒绝自己,顿时气得嘴皮都发抖了,她重重的朝着面前的茶几上拍过去,想要吓唬一下桑柳。
可是柳青可比桑母有眼力见多了,她发现桑母的手抬起来要拍桌子的时候,桑瑜的目光不经意的就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柳青就立刻上前去把桑母拍下去的手给接住了。
不得不说,桑母这一下子是用了不少力气的,就算是柳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下子拍在她的手上,她也感觉到了生生的疼。
桑母发现自己没有拍在桌子上,反而是拍在了儿媳妇手上这件事,其实让桑母有点吃惊,她下意识的去看柳青,柳青则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边关心一边隐晦的提醒:“妈,着茶几上面铺着玻璃,要是拍碎了,扎了你的手。”
桑母也想起来,这是桑瑜的家,桑瑜屋子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他们农村里面随随便便一个木头桌子椅子,她放在屋子里面的东西那一看都不便宜,要是弄坏了,桑瑜虽然不至于让自己赔,可是……
桑母那一口想要拿捏桑柳的气,被柳青这么一打岔就散了不少了,然后又被她一思考桑瑜的茶几多少钱又散了不少,最后等到落在桑柳身上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了。
不过桑母还是强撑着自己剩下的怒意对桑柳说:“你不什么不!你是我的女儿,你必须跟我回去!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你回去就收拾嫁人!”
桑柳气得站起来:“我说了,我不,现在已经是什么时代了?现在是新时代,都是婚姻自由,又不是旧社会,你还讲究什么包办婚姻?我跟你说了,我不回去!”
“再是新社会你也是我生的,我说得就管用,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就在桑母准备彰显自己作为母亲的威严的时候,桑瑜不轻不重的开了口:“她的户口在我这里,结婚要从我这里开介绍信,还是说,你给准备了一个不用开介绍信的男人?”
桑瑜脸上的笑容已经越来越淡了,最终化成了一片冷淡:“她为什么要那么年轻结婚?”
桑母:“年轻什么?都十九岁了,我十九岁的时候都当妈了?”
“她可以不当妈。”
“那她想干什么?跟你一样吗?”
桑瑜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冷淡来形容了,她丢下了手里的瓜子,实实在在的看着桑母:“像我有什么不好?”
桑柳也跟着在那边叫:“像我姐有什么不好?”
“你离婚了!”桑母也不管不顾的吼了出来。
桑瑜清清淡淡的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怒意压了下来,让他们连喘气都不敢大了。
“我离婚了,我又没死。”
桑母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桑瑜,桑瑜那张冷淡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了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浮于表面,再也没有到眼睛里面一分一毫:“妈,有好日子就好好过,少折腾。”
八三年的大年三十这天晚上,桑母是不怎么快乐的,可以说是心梗的过去了,她坐在那里角落里面呜呜呜的哭,就连后面裴铮开始包饺子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就是坐着哭。
桑瑜被哭烦了,抬起头,淡淡的说:“大年三十哭会把财运哭没有的,我要是明年不好过了,我就不给养老钱。”
这话真是比什么道理都管用,桑母立刻就收了眼泪,再也不坑一声了。
母女两个算是呕上了气了。
当然,应该说是,桑母开始单方面跟桑瑜怄气,不过桑瑜根本不在乎。
大年初一出去玩,大年初二准备回去,桑家人收拾东西,桑瑜又去买了一堆的东西,从吃穿到日用品,反正商场里面有的,她一点都不小气,全部都给带上。
如果带不走的,那就打包邮寄回去,反正在这种事情上,桑瑜从来都不小气,也不会给人落下说嘴的口实。
桑母看到桑瑜出手这么大方,情绪似乎稍微的好一点了,其实经过了这两天的时间,她也么有那么生气了,就是被架在了高处,下不来台,她就想桑瑜给她递个台阶,不过桑瑜就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一样,丝毫不搭理她。
桑母就越发的生气了,像是一只河豚一样的一直坚持不搭理桑瑜到走的那一天。
桑瑜和裴铮把桑家一家人送到了火车上,两个人站台上,对着已经坐在了火车里面的桑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桑瑜跟罗大鹏和桑父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两个人都听得直点头。
经过来了滨江这么一遭,他们也清楚的意识到了桑瑜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现在的桑瑜可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无论是谈吐还是见识都不是他们能够比的了,所以,对于桑瑜的交代,两个人没有不同意的。
不光光是这父子两个,就连桑衡和桑阳也老实多了,至少是表面上老实多了。
桑瑜交代了一圈之后,最后才看着还坐在那里气鼓鼓的桑母,她笑眯眯的说:“妈,回去好好的保重身体。”
桑母瞪了桑瑜一眼,其实心是已经放下来不少了,看起来女儿至少没有跟自己太赌气,还能笑着跟自己说话。
桑母只是没有什么见识,又胆子小,并不是傻子,桑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当然明白,只怕以后桑家人能顶头的人就是桑瑜了,就算是为了两个小儿子,她也不能跟桑瑜把关系搞得太僵。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着的,可是,她的脸上还是下不来,她说起话来依旧是硬邦邦恶狠狠的:“保重干什么?保重好了让你这种白眼狼来气死我吗?”
如果是上一世,桑瑜可能还会因为亲人的这些恶言恶语生气,可是这辈子的桑瑜早就已经不在意了,她对于桑母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妈,你搞搞清楚,你这以后吃得穿得用得可都是我这白眼狼出呢,你要是说话再这么不客气,我可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你……”桑母被桑瑜气得脸色一下子就通红了:“我稀奇你那点破钱吗?我不……”
桑母的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一边的桑阳一把就按住了,他连忙乖巧的对桑瑜说:“大姐,我们走了,你和二姐在这边保重,老家有我们在,我们会把父母照顾好的。”
不管桑阳的心眼子怎么多,但是说这漂亮话确实是让人心里面舒服,而桑瑜也只需要他们的漂亮话,于是她弯着眼睛点头,应承了两句算是结束了送别。
火车在滨江市并没有停太长的时间,很快,绿皮火车就带着桑家的一家人离开的站台,桑瑜看着罗大鹏和桑父从车床探出了身体不断地跟自己挥手,那人影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这个时候,桑瑜才扭头跟一直当做背景板的裴铮说:“我是不是对我妈挺不好的?”
“亲人之间关系也是相互的,没有人会愿意一直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况且,你对他们可大方,既然东西拿了,好处占了,那么听两句刻薄话也是应该的。”
桑瑜一直觉得裴铮这个人挺跳脱的,毕竟他做事什么的只讲究自己的感受,反而是那些规则在他的眼中反而不是特别重要。
只是桑瑜没想到,裴铮对于亲人的想法和认知也这么……
可以说冷漠,当然,也可以说清醒。
裴铮看着桑瑜,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一样,极为认真的看着自己,他的心反而紧张起来。
“我说错了什么吗?”
桑瑜忽然就笑了起来。